我又干掉了男主[穿书] by 白云非云(四)(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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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干掉了男主[穿书] by 白云非云(四)(6)
·“”·容丹桐垂眸:“她能预测未来,你信不信”·他跟傅东风在一起,已经更改了主线,所谓剧情,在容丹桐眼中便成了可有可无的东西。
可是,这一次容丹桐却对那个所谓的结局有些好奇··在傅东风温柔的目光下,容丹桐抬手指天,缓缓启唇:“如果未来不合我意,我便改变它,为此拼尽一切。”
第280章 ·法器灵光闪过, 被泼墨似的长刀劈开, 直直没入修士身体后, 血肉骨头断开, 随着一泼鲜血,一具尸首落地, 将几株花草压坏··“师弟”周边修士的声音极为悲痛, 却引来一阵嘲笑。
“要不了多久, 你们便能在我的聚魂灯中相遇了·”魔修提着一盏样式古怪的六角灯笼,白惨惨的光线打在面容上时, 称着皮肤格外苍白··徐城不少房屋倒塌, 血液和尸体混成一堆, 血液流淌时,汇聚成阵纹,只待阵纹完成,整个徐城的道修都将被收入聚魂灯中, 成为魔修炼魂中的材料之一。
亲友在眼前被杀,道修悲痛欲绝··“快回来”身后传来道友急切的呼唤··这修士咬了咬牙, 整个人向后退去,背后术法袭来,却被一男一女两名修士挡住。
随着他后退,数十道法器灵光划过天际,有的向着魔修而去,有的则袭向阵法·这是真正的生死厮杀,双方没有任何留手余地··然而, 仓惶应对的道修到底弱了一筹,随着血腥味加重,阵法几乎成型,他们只能不停后退,脸上流露出绝望之色。
身边道友战死,他们面对的是对方讥讽而不屑的笑声,却只能一步步狼狈逃窜,难道真的完了吗·“至少死之前我要为同门报仇·”双眼通红的修士窜出队伍。
同行之人欲拦:“给我回来”·“我不甘心啊”·随着一声怒喊,他的眸子落在提着聚魂灯的魔修身上,如离弦之箭般- she -出,欲要自爆。
魔修虽然手沾血腥,却不愿意白白送命,手一挥,便有傀儡自左右两侧跃出,手指刺入血肉,抓住道修肩部,向后提去··道修身上气息紊乱,正欲自爆时,身边两具傀儡突然失了几道,自空中坠落时,拆成了几段,有人提着他的衣领向上升起,顺手点在了他的眉心,中断他的灵力,另他无法自爆。
强强爽文穿书仙侠修真·“怎么可能……”瞧着自己的手,这修士不敢置信的抬头,见到了一张布满褶皱的脸··老者提着他踩在一面石壁上,斜睨了他一眼,白眉下的眸子含着几分威严:“小小年纪,怎么寻死觅活的。”
“前辈……”恍然回神,这修士看了看手上的红色液体,捂住了脸,声音哽咽,“我实在没别的办法了,我没别的办法了·”·“现在有了”老者挑眉,“你抬头看看。”
最后五个字,半是沧桑半是得意,天空中,数艘灵船乘风破云而来,踏在宝剑上的道修自上往下注视着几乎被血洗的城镇··道修脸上涌起兴奋,魔修脸色则难看的紧。
“撤退”·“一个都别放过”·魔修和道修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一个冰冷,一个淡漠··随后,大批道修从天而降,如一把锋利至极的刀,切进魔修中央,再次掀起一场一面倒的厮杀。
这一次,输的极快的是魔修··冲击声中,双方杀红了眼,老者松开了制住男子的手臂,声音朗朗:“还愣着做什么趁着机会,去为你的同伴报仇雪恨”·“是……是”声音从发抖到坚毅。
提着法器冲出一段距离的道修回头问道:“请问前辈尊姓大名·”·老者负手而立:“老夫来自无为宗·”·得到这样一句话后,这修士便冲进了厮杀之中。
待魔修伏诛之后,道修却并无兴奋之色,他们推开一块块石板,收起一具具尸体,或者为受伤的修士提供丹药··亲手掩埋同门的青年向着墙头望去,老者不见踪影,目光有些愣怔。
灵船缓缓而行,陆家老祖宗面对昭华尊者时,脸上的平淡化去,露出愤恨之色,一边转圈一边怒骂:“这些王八崽子”·“该去华阳宗了。”
昭华尊者瞥了他一眼··“先去丽城·”陆家老祖宗皱眉,“华阳宗还有个老家伙在,能挺住,别的地方一耽误,我们就只能见到一地冤魂了。”
昭华尊者摇了摇头:“也对·”·丹鼎门全心全意投入布置乾坤大阵中,道门阵法宗师齐聚一堂,他们不顾形象,一个个往沙地上一坐,正激烈的讨论哪个位置为阵基,其余人要不在勘测地形,要不在收集布阵所需材料。
阵基一般是选择灵气浓郁之地,天障之地曾经是福地洞天,但是那场大战将此地变成了真正的荒芜之地,即使容丹桐在此地渡劫,使天障之地多了一丝生机,想要恢复到可以供修士居住的话,还要等上数百年。
因此这些阵法宗师犯了难··其中一人叹气:“便是风烟岭,也生着几株毒树,这地方倒好,秃的跟什么似的·”·“要是天上这裂缝没解决,整个天虞界都要秃了。”
身边之人淡淡接口··众人哀嚎一声,再度陷入激烈讨论之中··“阵基”清润的声音拂过耳畔,宛如风烟弥漫之地的一股清泉。
头发乱糟糟的修士回头,便见到了一抹摇摇晃晃的白影·刮个不停的风沙分开,众人一惊,纷纷起身··“剑尊……”·傅东风抬手制止,挥手一招,指尖便多了一绣着云纹的储物袋,将储物袋递给一位阵法宗师时,傅东风轻笑:“若是担忧阵基一事的话,我倒是有一处推荐。”
“剑尊请说·”·“那里·”傅东风抬手,指尖所及之处,是一块石碑,高高伫立于烟尘之中··“这……”·几位阵法宗师面面相觑,犯了难色。
傅东风转身,抬步向着石碑而去,只给众人留下一个修长风华的背影··远远瞧去,石碑有些渺小,到了近前,却觉得石碑如巨人一般,讫立不倒··傅东风抬手,广袖被风吹得翻叠而起,手指则划过石碑,白净细腻的指腹并没有沾上灰尘,傅东风却感觉到了苍凉而寂寥的气息。
稍稍后退一步,傅东风凝指为剑,划破指腹后,鲜红的血滴点在石碑之上,那一瞬间,石碑仿佛重新焕发生机,灵气逼人··关注这里的修士惊诧,眨了眨眼后,发现剑尊已经离开了此地。
数位阵法宗师围了上去,有的狂热的盯着石碑,有的则低着头掐算,还有的围着石碑绕圈子··“没错没错这石碑位置绝佳,的确是阵基的最好选择。”
一位阵法宗师算到什么,整个人跳了起来,瞧着石碑的眼神,仿佛在看倾国倾城的大美人··“靠的还是剑尊刚刚那滴血·”有理智的,则冷静分析。
“那可是……”·“仙人之血啊……”·惊叹之色只是一瞬间罢了,下一刻,众人再度商量阵盘一事··容丹桐正盘膝于一朵白云上打坐,察觉到傅东风的气息后,半睁开一只眼睛,询问:“材料找齐了”·“差不多。”
身后之人回答,随后在容丹桐边上落座,极为自然的靠着容丹桐的肩膀··容丹桐瞅了几眼世界裂缝,总是觉得会有一只覆盖鳞甲的爪子破开剑阵··“乾坤大阵虽然厉害,但是根本锁不了虚空之魔几天。”
容丹桐垂首,眸子落在傅东风挺拔的鼻梁上,他这个角度,还能看到傅东风纤长的睫毛,扑闪扑闪的··“那我了”傅东风声音又清又浅。
“你想一个人挡住虚空之魔挡住成百上千的虚空之魔”·“想试一试·”傅东风抬头,“看看我这万年来有多少长进。”
强强爽文穿书仙侠修真·“你简直……”容丹桐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他大概猜的出傅东风的打算,若是剑阵失效了,乾坤大阵便是天虞界第二重屏障,但是真正的屏障却是他自己,到时候把乾坤大阵一锁,虚空之魔和傅东风锁在天障之地,那么他就是所有虚空之魔的猎物。
换一种说法,所有魔物也是傅东风盯上的猎物··“你要是担心我·”傅东风侧头在容丹桐唇角蹭了蹭,嘀咕,“就早些将界心抢回来·”·“还没到那个时候。”
容丹桐眉心一皱,“等乾坤大阵一成,我们趁着虚空之魔还没冲进来,就去暗城把界心抢了,哪里需要你一个人面对虚空之魔·”·至于现在为什么不去,实在是离不开这里,若是傅东风前脚踏入暗城,云清下一刻便彻底撕开裂缝,那么就算傅东风拿到界心也于事无补了。
“没错·”傅东风低笑··随着颤动,唇瓣蹭着容丹桐脸上痒痒的,实在憋不住,容丹桐歪头往傅东风嘴上寻过去,便被傅东风先一步压了过来。
亲密够了后,容丹桐喘了口气,正欲起身时,傅东风拉住了他的手指·声音极为慎重:“不管如何,你别碰界心·”·“……”·傅东风将前头说过的话语重复:“你的修为本便走了捷径,凭你如今的心- xing -若是吞下界心,只会立刻走火入魔。
所以,不要去尝试·”·“……”·容丹桐叹了口气,哭笑不得:“我不会拿自己小命开玩笑的·你不是说了吗携手同行。”
“大不了·”大概是刚刚胡乱亲了一通,容丹桐的声音温柔的一塌糊涂,“大不了跟你一起待在这天虞界好了……”·“好。”
傅东风回应,轻柔的松开了手指··容丹桐朝着他挥了挥手:“我先去会会崔泠·”·随后,一袭红衫离开了天障之地··众魔域和道门的交界地,双方修士齐聚于此。
灵气被双方搅的乱七八糟,天空像是掉进了墨水瓶一般黑不溜秋的··成百上千修士凭空而立,双方时不时便要厮杀一场,将天空抹上血色··虽然厮杀惨烈,但是双方真正的强者,却没有大量上场,都在等候时机。
一身黑色劲装的女子跟在拐杖老者后头,遥遥望着这一幕··“这一次怕又要死不少人·”拐杖老者摇了摇头,声音似笑非笑··丁刀刀凝眸,沉默不语。
老者颤巍巍的抬起拐杖,在丁刀刀额头上敲了敲:“刀刀,我知道你在那一边有朋友,但是朋友什么,哪有自己的命重要·”·“师傅,我明白。”
丁刀刀回答,眸光落在了遥远之地··第281章 ·陡崖之上, 妙微席地而坐, 素净白衣散落在胡乱生长的草地上, 双膝上则放了把无弦古琴··“那几个小辈倒是不错。”
慕容少兰的声音很轻, 混合着不远处的厮杀声,有些含糊不清, “如果能够活下去, 凭他们的聪慧毅力, 若是好好培养,将来成就怕不在你我之下·”·然而, 妙微却听清了, 他低着头, 无意识的拨动琴弦,琴声断断续续的,毫无章法。
慕容少兰拂过耳际长发,低头瞥了他一眼, 轻叹:“你的心乱了·”·“……”·手指停顿,妙微恍然, 便见慕容少兰拂开几片落叶,声音再度传入他耳中:“你呀,就是容易心软。”
妙微低头:“我师傅当初便说过,我- xing -子优柔寡断,白白浪费了一身好天赋,若是不磨砺磨砺,恐难成大器·”·稍稍停顿, 妙微再度开口:“我还以为自己舍弃了一段感情,又踏入了分神境,便是改变了,不成想,自己还是老样子。”
·“我宗门长辈当初还说过我- xing -子易自卑,容易走歪路·可是他们看中的弟子,没有一个有我成就高·”·慕容少兰慢悠悠的接话,妙微不由抬头。
慕容少兰又道:“何况,便是要改也不是将自己变成另一个人·”·远处乌云滚滚,相接的兵刃泛起一圈银光,银光之中偏偏带了血色·一片光华闪烁,空中血腥味便更加浓重了几分。
妙微沉思,半响方才认真说道:“多谢·”·连日观看道魔厮杀之景,妙微本就是个心软的,看着自己平日里见过的道友,或者教导过的弟子受伤甚至是身陨,又明白魔修也绝非个个都是十恶不赦之辈,便有些动摇。
慕容少兰不由弯了弯唇角,声音悠远:“这场道魔之争,并非你我说停止便能停滞的,真正看的,还是魔都中的那位愿不愿意收手,或者是剑尊能不能够压制住那位。”
“谈何容易……”·双方沉默了好一会儿,便将精力放置于战场之上,时刻掌控战局,在他们不远处,各位尊者或站或立·不仅仅道门如此,众魔域的那几位顶尖强者也是如此。
若是妙微他们出手,那边也会同时出手,同样,若是众魔域先动手,道门同样不会手下留情··便在这时,空间波动传来,妙微两人本便警觉,几乎是同时回身望去,随时准备动手。
虚空裂开一条细缝,一抹飘忽红色首先映入眼帘,随后是身姿翩然的红衫青年··精致的靴子踏上柔嫩的草地时,身后的裂缝阖上,容丹桐背对着葱郁山景,红衣灼灼,下意识露出一个笑容来:“父亲,慕容宗主。”
慕容少兰神色一动,翩然躬身,行的却是晚辈之礼:“前辈……”·修真界实力为尊,即使慕容少兰年长容丹桐许多,但是容丹桐实力摆在那里,容丹桐便是前辈。
强强爽文穿书仙侠修真·“跟以前一样唤我就成·”容丹桐摆了摆手··慕容少兰从容而笑,微微有些感慨,再次轻唤:“天道宗主·”·比起恭敬的慕容少兰,妙微抱琴起身后,倒是从容的多,只是眉头微蹙,似乎有些担忧,询问:“是不是出了什么事”·“这倒没有。”
容丹桐转身,眸光落在众魔域那一方,微微勾了勾唇角,“崔泠来了,我自然要来这边坐镇·”·妙微松了口气··容丹桐笑眯眯道:“我先去会会他。”
言罢,容丹桐飞身跃下悬崖,随着几个起跃,以势不可挡的姿态冲进了众魔域那一方··妙微匆匆望去,众魔域那一方原本强横的气息不少,在那抹猎猎红色落下之时,便以绝强的姿态,将众魔域尊者的气息通通压制,以至于容丹桐缓步踏入魔域地盘时,一时间无人敢阻拦。
“这孩子……”妙微一时间哭笑不得··“渡劫帝君哪里需要你我担忧”慕容少兰自他边上踏过,声线含笑。
崔泠抱着手,靠着一截木桩子,幽幽望着容丹桐··容丹桐歪头:“我心情不大好·”·“所以……”·“找你比划比划。”
话音未落,白骨鞭率先缠上去,这样软绵绵一鞭子,却是动了真格··崔泠飞身而起,容丹桐紧随其后,你来我往的较量起来··将这一幕收入眼底,妙微点了点头,回应慕容少兰的话:“也对,他已经不需要我担心了。”
金乌西沉,本便昏暗的天色更加暗沉,因为两位渡劫期大能出手,道魔双方不得不挪了一个位置接着打,时不时还要注意别越过界,省的打扰两个任- xing -的主,到时候被波及,就不知道该先哭还是先喊冤了。
天道宗宗主踏入渡劫期的消息不仅仅是震惊了道门,同样令七十二魔城城主惊骇··在此之前,从来没有人想过,魔都之中,向来笑嘻嘻的崔泠是一位来自上古的强者。
更想不到,当初在千机塔中,连第八层都没有爬上去的少双城主会比他们先一步踏上这个世界的巅峰··“难道当初他隐藏了实力”·“说不准这一位也是上古大能,只不过先前还未恢复实力罢了。”
“真是可惜,若是早知道……当初便可以……”·“这时候还打歪主意,胆子到不小·”有人冷笑,“当初剑尊跟在他边上,你要是敢动手,如今怕是连白骨都没了。”
在各种传音中,夜姬如一朵盛放的夜合,翩然而立,在他身侧,容渡月无意识捏碎了栏杆,粉末自掌心洒落··“怎么被弟弟超越了,心中嫉妒”手指轻卷长发,夜姬声线低沉,尾音略微沙哑,“连我这个做母亲的都自叹弗如。”
容渡月蹙眉··夜姬便抬手敲了敲自己儿子的额头,笑嘻嘻道:“我知道你没这个意思,但是还是会不甘心对不对”·“母亲,你说的是你自己,还是我”容渡月抿唇。
夜姬收回了手,好整以暇的看着他··“若是母亲的- xing -子的话,的确会心存芥蒂·若是我的话……”容渡月转身,一步步踏下台阶,“他是我弟弟。”
所以了·会想毁了,还是想努力追赶·然而,容渡月的身影,已经被浓黑雾气遮挡··夜姬掩唇,眉眼间风情万种,却是想,这孩子,到底对自己有怨气,不然不该是这种语气。
容渡月没走多久,便远远瞧见一玲珑身影趾高气昂的玩着一把匕首,女子的面前是几个男修,仅凭一眼,容渡月便得知,女子的修为远远超过那几个修士,而女子身后,可怜巴巴跪着一个娇小的身子。
脚步没有丝毫停顿,便在这时,他听到了女子的声音,冰凉而冷漠··“今日便饶了你们,还不快给我滚·”·……这声音有些耳熟。
“你非要保护这个道修吗”·“我就是看不惯你们欺负一个女人,滚”·“……”·短暂沉默后,那边哄堂大笑,似讥讽似不屑:“那你的腿别抖啊”·那女子还欲说什么,便有一物迎面朝她袭来,躲过时,血珠子溅了一脸,那是一只新鲜的断臂,似乎刚刚从人胳膊上扭下来。
·下一刻,符纸猛的炸开,那女子拉起地上的娇小身影便慌不择路的开始跑··她一连扔了几把符纸,都是高阶符咒,本该可以将对面几人炸成肉泥,奈何她连让符纸发挥十成威能的水平都做不到。
容渡月踏步离开,后头之人惊呼:“哥,表哥救我”·踩到一截枯枝,因为跑的太猛,整个人往地上摔去··“哎呦”·她到底有点儿危机感,虽然不知道怎么发挥自己的实力,却知道这个时候慢吞吞的会丢命,便赶紧起身,人还未爬起,周边便落下几具身体。
“丁刀刀”·纪亭亭猛地抬头,便瞧见了容渡月冷若冰霜的面容··他提着古剑,快步过来时,长剑出鞘,在空中划出凌厉的剑光。
纪亭亭抬手遮脸,下意识惊叫,那剑芒便停在了她胸口·纪亭亭眨巴眨巴眼睛,偷偷去瞧,才发觉的,容渡月刚刚那一剑,并不是对着她,而是她半路救的那个女修。
颤巍巍的把手探过去,发觉还有呼吸,只不过人晕了后,纪亭亭方脚软的一屁股坐地上··“你不是丁刀刀”·容渡月在天外岛同丁刀刀有过一面之缘,印象虽然不深,却到底记住了人。
强强爽文穿书仙侠修真·长剑铮鸣,才喘了几口气的纪亭亭觉得一股寒意爬上了脊背,猛地抬头,便对上了容渡月眸中的杀意··“啊”纪亭亭后挪,“别杀我,我、我认识容丹桐,对,没错,容丹桐。”
“……”·这三个字一出,容渡月杀意渐缓,纪亭亭这些年胆子大了些,便问:“你知道他在哪里吗我有事找他。”
其实没事,但是在容丹桐身边,纪亭亭才觉得安全··容渡月沉吟许久,在纪亭亭以为他不会回答时,淡漠的声音方传入耳中:“那边·”·那边·纪亭亭顺着他的视线瞧去,好半天才在轰雷中,见到红衫猎猎,随意- cao -纵雷霆的红衣人。
一时间,纪亭亭眼中浮现惊艳之色··随后,他看到了厉鬼群中的男子,惊讶:“这是谁”·“万化鬼君·”·“……万化鬼君”纪亭亭眸光微颤,扫视这修罗般的场景,不可置信,“这是在干什么”·那一刻,纪亭亭觉得容渡月看她的目光有些怜悯。
“道魔之战·”·纪亭亭低头,似有不解,声音被风一吹就散,“剧情已经面目全非了……为什么……”·为什么这段剧情还是发生了·女子抱着腿,嘀嘀咕咕的,容渡月没耐心守着,抬步欲走,才走出两步衣袍便被拽住。
一低头,便瞧见纪亭亭展颜而笑,看上去可怜巴巴的··“那个渡月哥啊,你能带我去见……容丹桐吗”·第282章 ·“……”·在纪亭亭心中, 容丹桐一直是那个和自己青梅竹马长大的表哥, 去见他实在是再正常不过, 然而,这话一出, 却感觉容渡月漠视的目光突然冷了一些。
压力好大啊……·在容渡月慎人的压迫下, 纪亭亭拿着丁刀刀高挑玲珑的壳子,头越低越下, 努力做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丁刀刀……”·来了纪亭亭在心中大叫一声, 凭借和少双、金瑶衣的相处,她觉得自己接下来将会遭遇惨无人道的试探, 在一次次的绕圈子中,不小心把自己祖宗十八代都说出来。
纪亭亭已经做好了准备,哪一些是打死不能被套出来的话··“你和丹桐, 到底是什么关系”·哎·如此直白的一句问话,令纪亭亭有些错愕,她抬起头,张大嘴巴望着容渡月。
昏暗天色下, 电闪银花在容渡月背后绽放,夜风撩起他身后的长发时,容渡月神色一如既往,冷淡重复:“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这般问题下, 纪亭亭萧瑟的向后退了一步,反而不知道该怎么说话了,该说什么骗人吗·总觉得自己骗不过这些年纪大了她十几辈的人。
“认识挺久了, 关系挺好的,嗯……是很好……”·在纪亭亭支支吾吾中,容渡月再度开口:“我知道他不是我亲弟弟·”·“……”·纪亭亭的声音戛然而止,在她圆溜溜的眼睛中,容渡月缓缓道:“他亲口告诉我的。”
那件事,容渡月记忆犹新,实际上却过去了很久·久到此时再度说起,容渡月居然有种恍然之感,原来,在那么久远之前,那个人便坚韧到能够直面一切。
怪不得他能一步步走到如今……·相比容渡月的沉默,纪亭亭大吃一惊后,反而非常快的便接受了这件事··这个年轻的小姑娘,朝着容渡月露出,不属于这个翻云覆雨的战场,甚至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甜美笑容:“原来你知道啊。”
纪亭亭觉得,容丹桐能够向容渡月坦白,肯定是足够信任,心下觉得自己身上的压迫感没了,便上前一步,笑眯眯道:“我是他表妹·”·稍稍停顿后,纪亭亭微微蹙眉,似乎有些为难,但是神色和语气却极为认真:“我真的有重要的事要找他,你能带我去见他吗”·“……”·容渡月转身便走。
不急不缓,却如一把尚且停于剑鞘的长剑,等待出鞘的那一日··纪亭亭呆了呆,伸手一捞:“渡月哥”·“还不跟上来”·随着这声音,大抵是容渡月的直来直往让纪亭亭有些安心,纪亭亭脸上露出喜色,拔腿正要跟上去时,想起了自己腿边昏倒的姑娘,便从怀里掏符咒,掏了好半天才翻出一张龟甲符,这种符咒,正好用来守护。
纪亭亭正要使用时,冷冰冰的声音划过耳际··“你若是使用符咒,必然有灵力波动,在我等眼中,无异于直接暴露在眼皮子底下·”·纪亭亭从这句话中,听出了几分火气,然而纪亭亭还是不耻下问:“那该怎么办总不能把这姑娘扔在这里不管吧”·然后,纪亭亭瞅了眼容渡月,觉得容渡月大概是真的没有想过这姑娘该如何安排。
·“带上·”·“好·”得了命令,纪亭亭立刻去扶地上的姑娘,才抱起姑娘柔软的腰肢,纪亭亭便发现自己力气实在大,直接将人抗在了肩膀上,回过头问,“然后了”·容渡月踏上石桥,头也不回:“见到道修时,把人扔过去。”
好、好办法·纪亭亭眼睛一亮,小跑跟了上去··——·乌云沉沉压下,凌厉的法器光芒自各处席卷而过,带来狂暴的灵力,以摧枯拉朽之势将虚空一次次的划破,开战到如今,最初有条不紊的战斗变成了如今的混战。
强强爽文穿书仙侠修真·最初的并肩而战,到疯狂厮杀,无论是魔修还是道修,都顾不了许多,满心一个杀字,满目也全是血腥··一件件法器破碎··一具具尸体坠落地面。
土地一寸寸染红,甚至稍有不慎,便会被卷进裂缝中,有人能够侥幸脱身,有人却被四面八方而来的混沌中绞杀成肉末··而这一切,却都干扰不了虚空之中一战的两位顶尖强者。
他们交战之时的玄妙、威能远非普通修士能比,然而,却绝对没有道魔相争时的惨烈··两人从始至终,从容出手,见招拆招,找准时间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双方再度正面碰撞到时,崔泠猛地向后飞去,斗篷被风刮的呼呼作响,有些遮挡视线,崔泠手臂有些发麻,下坠之时,视线正好落在了身陷恶鬼之中,却从容将鬼怪绞杀的红衣青年,心中忍不住泛出几分惊喜。
这位继霄霁之后隔了万年的天道宗主,虽然和霄霁一脉相承,但是到底有些细微的不同··很明显的一点,容丹桐的肉体经过龙血、仙血以及无数天材地宝的淬炼,比霄霁更强一个等级,所以比起偏向御雷的霄霁,容丹桐在硬碰硬的方向更胜一筹。
崔泠便在这一方面吃了点儿亏··眸子中泛起森寒诡谲之色,崔泠不笑之时,比起他做出一副- yin -森森模样,更加令人心悸,倒有几分上古之时,万化鬼君的风采,而非如今这副听人差遣为人办事的模样。
身躯在即将坠地之时稳住,崔泠便想同刚刚一般,继续迎上去,才有了这个念头,便觉得全身寒毛竖起,强烈的杀机刺激的他心头冰凉··崔泠一激灵,猛地抬头,刚刚如海潮一般的鬼怪被雷光淹没,容丹桐身边瞬间清出一大块空白,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眉眼上扬,瞳孔印上紫金雷霆之色,崔泠这才发现,剑尊这位道侣,实在生的昳丽妖冶,只不过平日被他身上清正平和的气息掩盖了罢了··“原来你不只是来找我出气,还想要我的命啊。”
话语之中,竟然带着几分兴致··在刚刚的打斗之中,容丹桐并未出全力,给了崔泠一种,决战之前热身的错觉·所以崔泠才会试探似的,同容丹桐硬碰硬。
这便给了容丹桐暗中布置的时间··而刚刚这一击,容丹桐却是把崔泠推入了陷阱边缘··九个光点自崔泠身侧浮起,光点勾连,勾略出六面墙壁虚影时,虚影猛地上涨,一层层塔楼出现,待到第九重时,九重陵显露本体,将崔泠困在原地。
容丹桐对上崔泠的翻滚黑云的眸子,弯了弯唇角:“彼此彼此·”·若是能够找到机会,崔泠同样会毫不犹豫的毁了容丹桐··长鞭如刀刃落下,重重紫金雷霆汇聚,毫不犹豫的将崔泠淹没。
崔泠被九重陵禁锢,身边无鬼怪,身上却涌出丝毫不差刚刚的- yin -邪气息,在挥手之间,蔓延而上,同雷霆相撞,似乎想要腐蚀雷霆··短暂接触之中,崔泠呼吸乱了一瞬,讥讽:“道门真是一如既往的虚伪。”
容丹桐踏上焦黑的土地时,青色女鬼欲将他拖进群鬼之中,却被他身上的的细碎闪电湮灭··“万年前如此,万年后如此·”崔泠一字一句咬牙补充,“一群真小人。”
“别贫嘴了,这些话去骗骗刚刚修炼的奶娃娃还行,不用特意说给我听·”容丹桐挑眉回答··现在是什么时候,一不小心整个天虞界全部玩完,谁有空去辩一辩礼义道德·容丹桐只无比清楚一件事,想要无数无辜之人活下去,就要把眼前的障碍一一拔除。
他至少想要帮着傅东风一点儿··别让他一人独行……·雷霆积聚为九次,一重落下后,下一重便以极快的速度重新汇聚··崔泠便是在这个空荡跟容丹桐说话的,话音一落,都来不及听容丹桐说了什么,又一重雷霆自九天降落。
乍一眼看上去,像是焦黑土地上,涌起一圈圈金莲··金莲舒展的花瓣上生了几道紫白纹,添了几分清贵,由绽放到消散,不过转瞬之间··一只血怨煞气形成的鬼爪斜斜抓来,在金莲之中横行无忌,然而金莲却将鬼爪灼出一块块缺口。
金莲消散,鬼爪也变得残破不堪··然而,崔泠却毫发无损··来自上古的大能,踏越了时光之海,哪怕是实力不如巅峰之时,也不是这么简单对付的··容丹桐神色平淡,不惊不惧,再度抬手,修长而有力的手指掐出法诀,到了他这种地步,随手施为便可引动天地风云。
“傅东风的布置还没完成吧”崔泠趁着空档,冷不丁来了这么一句··他眯了眯眼:“你这样做,不怕打乱了他的布置吗”·“不会。”
容丹桐回答,浅薄的雾气自他身侧流动,衣袂翩翩,容丹桐浅浅勾唇,“他不会瞒我任何事·”·言语之间,满是信任和情深··话语一梗,崔泠脸上浮现古怪之色,尽管亲眼所见,然而,万年前亲自和傅东风打过交道的万化鬼君,实在无法想象,清净剑尊会在眼前这个小辈面前,瞬间变得黏黏糊糊。
虽然抬手拔剑的狂妄姿态和当初一般无二··雷霆再度压下,崔泠有了准备,这一次反而立于原地,眉头都没抬一下··“轰——”·雷光彻底淹没了他,容丹桐却抱着手臂,并无喜色,他的目光透过了九重陵虚影,透过强横霸道的至罡雷霆,落在了居中的崔泠身上。
崔泠衣袍边角一点点破碎,斗篷自他身上飘落,最后化为灰烬··可是他身上始终有一层红色光圈,将他护住,在雷霆势弱之时,美艳女鬼破体而出,纤细的手臂抱住了崔泠的颈项,整双眼睛却是纯黑之色,痴迷贪婪的注视着自己的主人。
·连续几次被化解,容丹桐倒是不觉得如何,抬手起势,准备接着再来,大不了劈个几天,看看谁撑的过谁··强强爽文穿书仙侠修真·而且,九道雷霆一半未过,越到后面越翻倍,他不着急。
浓黑的天色之中,雷光集聚成球,隐约有再度坠落的趋势··崔泠几次开口,容丹桐都堵了回去,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这回他换上了一脸无奈的神色,拍了拍搂着自己太紧的鬼女,询问:“你这么想杀我,到底是为公还是为私”·“有区别吗”·越到后头,雷霆积聚时间越长,容丹桐反倒有了闲话的时间。
崔泠想要抬脚,无形的锁链将他的脚踝锁住,他试了试走动几步,没成功后便抱着手臂望着容丹桐:“的确没区别,于公我是万化鬼君,是贤者手下的走狗,是个罪大恶极的魔修,你要对付我理所应当。”
“这不挺明白吗”容丹桐嗤笑··“于私……”崔泠弯了弯唇角,犹如涂丹的唇瓣开阖,“你要替傅东风报仇也是应当,我在他身上划过三十七刀,这般的天之骄子、这般骄傲的美人浑身染血的样子、依旧一身傲骨站在我面前的样子……啧。”
尾音微颤,余味深长··“……”·容丹桐呼吸一滞,瞳孔之中,仿佛绽放了一朵朵雷霆之花··“嗤·”·轻微的声音溢出唇瓣,容丹桐招手,源源不断的灵力自身体涌出,同天空的云层隐隐暗合。
心头跳起,崔泠不管不顾,再度询问:“你不问问我真假如果你不信我的话,可以现在回去问问天玄境那一位·”·在容丹桐脸上巡逻,崔泠笑道:“不对,现在叫天障之地。”
“不用问他·”容丹桐出声,“这种小事他不会在意,最多下次见到你时,一剑劈了你·”·容丹桐对傅东风的- xing -子知之甚深:“不过他上次让我砍了你,我就帮他动手好了。”
风云有一瞬间静止,战场之上无论道魔,脸上皆露出惊恐之色,也顾不上厮杀,纷纷逃难似的后退··泾渭分明的两方尊者目光皆紧紧盯住了此处,不敢有丝毫放松,这一幕落在眼中,魔门尊者神色沉重,道门尊者同样不敢放松。
比刚刚强盛数倍的雷霆落下,这一刻禁锢崔泠的那块空间猛地崩塌,幽冥的厉鬼自错乱的空间中疯狂涌出,开始啃食九重陵虚影,在虚影破开一角后,崔泠碾碎了锁链,眉梢上扬。
“这里,可是我的主场·”·这里,是战场·埋骨之地,死亡之地,群鬼哀嚎之地·随着轻飘飘的声音,先前死亡的尸首,甚至是残肢断臂、地面流淌的血液,在这一瞬间,重新焕发生机,摇摇晃晃的动了起来。
傀儡之术……·容丹桐心中转过这个念头,这倒有点儿像血城的血魔,然而血魔的炼制方法远比崔泠如今施展之术要复杂的多,这倒不是说血魔尊者比崔泠厉害。
恰恰相反,大道至简,崔泠远比血魔尊者厉害的多··混浊的风席卷而过,扬起长发之时,容丹桐听到了‘魂魄’的哭嚎之声,这些声音来自于刚刚殒命的道修或者魔修,残魂被崔泠聚集,在道修愤怒,魔修敬畏的眼神中,魂魄开始相互吞噬。
炼魂……·容裕当初所学的万鬼城,果然传自万化鬼君,只不过容裕需要靠万鬼城炼化魂魄,还需要担心反噬,崔泠却无需顾忌··若是抛开恩怨,容丹桐倒是想赞叹一句,崔泠在这方面的造诣实在是登峰造极。
然而,却是这种邪术……·这般下来,此地陨落的道修魔修将彻底魂飞魄散·容丹桐心中怒火更盛,双方目光相接之时,容丹桐冷笑:“你的主场又如何”·“刚好。”
他一字一顿,口齿清晰,“我、克、你”·黑沉沉的乌云中,破开一个幽深之洞,万千光芒直降而落,将焦黑之地的尸骸彻底包裹其中。
容丹桐毫不在乎灵力损耗,他不仅仅要打败崔泠,还要摧毁他所做的一切··雷霆密集,容丹桐却抬步踏入其中,所过之地,雷霆纷纷避退,然后他隐约见到了一道身影。
无需多说,甚至不需要看清楚,容丹桐手指紧捏白骨鞭,指尖泛起一圈白色时,节节白骨落地,溅起厚重灰尘··黑灰色之中,地面开出了一道裂缝,容丹桐持鞭而上,靠近黑影之时,领域自长鞭尾端爆发。
轰隆巨响连绵不绝,雷霆直直持续了半柱香时间··雷鸣渐歇之时,一道黑影跌进了尘土之中·随后,一抹赤红之色掠出··黑影动了动,崔泠手臂揉了揉肩膀,低声咳嗽:“可真不能硬碰硬。”
这不,输的又是自己··容丹桐未动,眼睫一垂,撸上了自己衣袖,白净有力的手臂上覆盖了一圈青紫花纹,以极快的速度生长,似乎要占据容丹桐整只手臂,甚至是整个身体,这是刚刚容丹桐被女鬼抓上后,沾染的痕迹。
他大致猜的出,被这玩意覆盖全身后,估计会成为崔泠的傀儡··然而,这东西麻烦是麻烦了些,容丹桐却不怎么在乎·运转全身灵力,便将那带着死气的纹印消磨了大半。
两人未开口,四周便一片死寂··半响,崔泠低低而笑,随着这细碎飘忽的声音,灰烬之中,鬼神哀嚎··容丹桐刚刚那拼尽全力的一招,根本没有打断崔泠的术法。
这是容丹桐踏入这战场后,第一次流露出错愕之色··崔泠弹开衣角的灰尘,缓缓起身,盯着容丹桐时,舔了舔鲜红的唇瓣,笑问:“你说,若是你出了事,傅东风会来救你,还是继续修补天之裂缝”·“其实,他救了你之后,还是能继续守住裂缝的。
只不过……”崔泠的声音又冷又淡,还带了几分勾人,“只不过,他来救你的这一刻,要是恰好封印失效了,那群魔物一下子进入天虞界,大量生灵就要没了。”
强强爽文穿书仙侠修真·- yin -风阵阵,寒意自脚底蔓延,容丹桐能够察觉到无形之中,那种可怕的压迫感,那是魔物即将诞生带来的预警··能够上战场的,至少都是金丹真人,就算尊者未出手,也有大量元婴真君出手,以道魔魂魄祭炼,加以直冲云霄的杀伐之气,定然会有崔泠喜欢的小东西诞生。
·“也就是说,你更重要还是天下苍生更加重要……”·崔泠缓缓的,嘲讽的微笑:“这个结果根本不用猜,是不是”·“别自说自话了。”
容丹桐打断他,“我不需要任何人来救·”·两人之间距离并不远,却因为一阵阵刮过的漆黑长风而有些模糊不清,容丹桐微微眯眼,眼中划过凌厉之色。
“刚刚被我压着打的可是你,废话连篇的也是你,那么……我倒要试一试,你是不是虚张声势”·最后一句话,杀意更重几分。
容丹桐踏过一块裂开的土地时,红衣猎猎,原地便只剩下残影,随后领域再度张开,同- yin -森诡谲的云雾相撞··前者霸道,后者软绵·在雷霆万钧之时,云雾腐蚀,双方相互胶着。
容丹桐则直指崔泠,只要能够制住崔泠,还未完全成型的鬼怪自然会散去··两人再度交战一处时,漆黑长风中划过一道亮色,随后是悠长剑鸣·这一剑极为惊艳,卷风卷雨,强硬的闯入这一块道魔避之不及之地。
然而,在两位巅峰强者的交战之中,这一剑便只能黯淡失色了··古剑刺穿虚空,稳稳当当竖立,随后容渡月提着纪亭亭远远瞧着交战的两人··纪亭亭被搂住了腰,双手则遮住了眼睛,整个身躯都在颤抖,那是因为发自内心的恐惧而无法控制身体的原因。
当时远远瞧着这战场,只觉得厉害极了,然而真正置身于其中时,便发觉其中的可怕血腥,根本不是她能够承受的··“到了·”容渡月支起灵力罩,覆盖两人。
在狂乱的灵力下,灵力罩仿佛湖面之水,泛起一波波涟漪··纪亭亭兀自发抖··容渡月蹙眉,声音不满:“丹桐便在前面·”·这句话并不温柔,却是纪亭亭目前所需的,手指间细缝张开,纪亭亭哆哆嗦嗦的瞧去,肉眼所见唯有张牙舞爪的恶鬼和轰鸣不断的电光。
愣了许久,纪亭亭方才记起来,修真者‘看东西’都不用眼睛的,当即便用神识小心翼翼的探过去··脑海之中,两道身影便清晰展现··修为高的修士可以轻易察觉到低阶修士的神识,丁刀刀好歹是位元婴真君,修为自然不低,然而在场的修为比她高的不止一点点。
只不过,无论是容丹桐还是崔泠,都没空理她罢了··然而,纪亭亭却着着实实被两人翻云覆雨般的实力震惊了一把,前头对血腥的恐惧便有些散了··不对·纪亭亭捏了自己大腿肉一把,回神之后,立刻神识传音:“哥表哥”·高阶修士能够听到低阶修士传音。
然而,纪亭亭对修真界至今有些迷糊,先是恐惧颤抖,再是担忧容丹桐,便忘了这件事··红衣身影眸光微动,然而神色未变,招数也未改变分毫·可是那一刻,崔泠依旧察觉到了容丹桐这一丝变化。
两人隔的极近时,崔泠不怀好意的问道:“这白嫩嫩的小姑娘你认识”·容丹桐当机立断,一鞭子甩过去,按理来说崔泠能够躲过去,这一次却没有躲,胸膛处焦黑,皮肉绽开,血液缓缓流淌。
崔泠整个人向后倒去··不好·容丹桐想起了后方的纪亭亭两人,当即想要挡住崔泠··容渡月则再度提起纪亭亭,转身便逃··古剑划开一道裂缝之时,身后交手的气浪掀来,容渡月浑身一震,步伐便有些不稳,纪亭亭更是一声惊呼。
随后,面前的空间被气浪震开七八道裂缝··本欲撕开空间逃跑的容渡月止步,便在这短短一瞬间,空间通道便彻底消失··女鬼无声无息的袭向纪亭亭,便在这时,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握住了女鬼的手腕。
手臂肤色青白,青筋外露,冷硬的仿佛是块石头·另一只手却白净而柔软,手臂上还残留着未消的纹印,那是女鬼刚刚在容丹桐手臂上留下的死气··“表哥……”纪亭亭终于知道自己做错了,声音细弱蚊虫。
“滚”·一字呵斥,毫不留情··纪亭亭以为骂自己,一时间不觉得伤心,只是目瞪口呆的望过去,便瞧见修长的身影挡在自己面前,将风沙和威压通通挡住,为她留下了一片安全之地。
随后,容丹桐抬手,将美艳女鬼扔沙包一般,扔了出去··这女鬼生的真好看……·纪亭亭才有这般感叹,便瞥见了女鬼全黑的眸子,立刻抱着身体,一个劲的激灵。
“还不快走·”容丹桐出声,虽然背对纪亭亭两人,但是声音却极为温和,同刚刚那个滚字形成鲜明对比··纪亭亭心中的委屈一下子被勾了起来,眼中蒙上水雾之时,她赶紧眨了眨眼,颤声说道:“表哥,他在骗你。”
有了这个开口,纪亭亭只觉得全身熨帖,瞬间胆子便肥了,直直指着崔泠,声音脆生生的:“此地方圆百里,全部布下了大阵·”·具体范围她忘了,什么大阵也忘了,纪亭亭卡壳一下,随后便觉得这些不重要,她记得作用便行:“咳,这阵法是将阵法中的所有生灵为祭……然后,嗯……反正就是给剑尊搞破坏的。”
“……”·“……”·这句话也许纪亭亭不觉得什么,容丹桐容渡月却是惊震当场···强强爽文穿书仙侠修真方圆百里的生灵……那便包括众魔域和道门九成尊者,其中真君和真人更是多。
而且,真的要说的话,阵中生灵还包括容丹桐以及崔泠自己··布置被揭,崔泠倒也不怒,反而问道:“小姑娘,你是怎么知道的”·“我当然知道。”
纪亭亭心里怂,然而输人不输阵,强撑着,“我还知道你会死在这里,信不信”·第283章 ·纪亭亭所知的一切, 都是从白纸黑字中知道的, 并没有任何事实依据。
可是, 她和容丹桐不同,容丹桐在这个世界经历了太多, 不可能把事事都当成白纸黑字·但是在纪亭亭看来, 这个世界目前就是按魔道仙华的剧情进行的,这一切只是一句句话语演变成的世界。
这里的一切都没有彻底脱离那本书, 所以, 她坚信小说剧情全部都是真实存在的··因而,自她开口说第一句话起, 纪亭亭都无比坚定自己都是正确的··少女的声音回荡,容丹桐和容渡月暂时不打算开口,崔泠脸色沉静如水。
风沙呼啸之中, 崔泠似笑非笑:“还是第一次有人说我会死·”·纪亭亭坚持:“你就是会死”·这话说的非常坚定,非常的理直气壮,甚至让崔泠觉得不可理喻。
“预言”·纪亭亭以冷哼作答··崔泠能够将聪慧之人耍的团团转,却少有遇到这种单纯死脑筋的人·或者说, 纪亭亭不是死脑筋,而是她根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在她眼中,崔泠这万化鬼君的身份,只不过是一个小说角色罢了··崔泠瞧着她的模样, 便忍不住探讨人生,询问:“那你说说看,我是什么死法”·“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崔泠脸色一沉, 脸上笑容尽皆消散,眸光转动间,幽深诡秘,仿佛露出凶相的怪物。
话语卡在喉咙里,纪亭亭宛如被梦魇镇住一般,瞳孔无神,向后倒去··才退出一步,有力的手臂便抵在她的后背,是容渡月,可是容渡月的实力还无法正面对上万化鬼君。
纪亭亭一个踉跄,手腕便被握住,纪亭亭抬头,便看到了容丹桐含笑的面容,身上的压迫骤然消散,容丹桐稍稍施力,便将纪亭亭拉在自己边上,笑眯眯道:“怕他做什么,我给你撑腰。”
“表哥·”纪亭亭差点儿热泪盈眶,吸了口气后,往容丹桐身后一躲,冲着崔泠哼了一声,明澈的瞳孔中全是不屑,“我不仅知道你会死,我还知道,你和贤者之间,立下了血契。”
血契是什么·这玩意容丹桐玩过,说通俗点就是主仆契约,主死仆亡··像弱小无依时期的阿音和十九,能够跟着容丹桐,即使是立下血契也是值得的,可是崔泠不同,曾经叱诧风云的万化鬼君立下这玩意儿,无疑把自己的脸面扔在地面踩。
偏偏,纪亭亭话语太过耿直,让人无从反驳··崔泠立于原地,边角破烂的衣袍下,手指微微收拢·他的目光全部落在了纪亭亭身上,这个从一出现,便将他挖的清清楚楚的姑娘。
他的目光极为犀利,将这个小姑娘看了个彻彻底底··纪亭亭到底是个小姑娘,在崔泠这种人物面前,所思若想根本无法遮掩·可是,越是如此,便越让崔泠感到惊异。
她并未撒谎,而是真的知道什么……·得出这个结论后,崔泠心中是全然的杀意··若是来此的是清净剑尊傅东风,自然能够察觉出此地的阵法,但是来的是容丹桐,崔泠便有些肆无忌惮,但是没想到容丹桐没有发现此事,却被一个小姑娘一口道出。
崔泠以为是布置阵法时出了纰漏,所以便大大方方的承认了·可是接下来纪亭亭所说的话,不该有第三个人知道才对··可是纪亭亭偏偏知道……·四下一片寂静,纪亭亭心下发慌,想要再度开口时,容丹桐一挥白骨鞭,在利落鞭声中,容丹桐扬了扬唇角:“原来你刚刚真的在虚张声势。”
崔泠的目光便挪到了容丹桐身上,容丹桐并未对着他,反而是打量四下之景··在他的神识之中,灵力混乱,忽而狂暴忽而衰弱,实在古怪的紧,除此之外,相互吞噬的残魂,似乎有着某种他无法理解的韵律行动。
心下传音:“小珠子、阿九,这是什么阵法”·小珠子闹脾气,把脸一撇,学着纪亭亭的语气:“就不告诉你……”·除非你把我放出来……这句话梗死在了喉咙了,因为极为温柔的女声回答了容丹桐的问题:“九转- yin -煞阵,以血肉魂魄为祭,可炼尸煞,也可炼鬼将……用途极多。”
“前辈”小珠子哀嚎··“嗯”九重陵器灵发出疑惑的声音··小珠子立刻没话说了,小珠子敢对容丹桐嚷嚷,是因为容丹桐有时候挺宠他,但是,小珠子对九重陵器灵却带着一股子尊敬。
前辈出声了,他还有什么好说的·然后,小珠子发现,容丹桐又把他屏蔽在玄机珠内部了·他再度面临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境地··得到答案之后,容丹桐斜斜瞥向崔泠,不急不缓的发问:“你辛辛苦苦布下九转- yin -煞阵到底想干什么”·崔泠后退了一步:“自然是为我家那位主子办事。”
声音低沉而复杂,倒让容丹桐一时间有些讶然··崔泠便在此时伸出了手,手臂上青筋外露,看似无力垂下时,崔泠口中却是冷冰冰的两个字··“动手”·停驻于此的魔道尊者耳畔拂过轻飘飘的两字,不管心中是何感想,那一刻,纷纷掠出,向着交战之地涌去。
正在厮杀的道修魔修被强横的威压兜头压下,身子僵直,动弹不得,随后便听到一声长啸穿过耳膜··强强爽文穿书仙侠修真·魔道尊者立于虚空,以看蝼蚁一般的目光注视着下头厮杀的修士,翻手一掌,灵力凝聚成庞大的手掌,便要将道门修士拍成肉泥。
那几个修士浑身冒冷汗,拼了命的想要逃,但是修为相差太大,在强大的实力压制下,只能流露出绝望之色··悠长悦耳的琴声响起,贯耳的笑声被琴音以春风化寒冰的软绵化解。
魔道尊者猛地抬头,那一刻,灵力凝聚成型,遮天蔽日落下的巨掌被琴音震成了碎片,只有纷纷扬扬的尘土,将此地的道修魔修洒了满头满脸··素衣男子抱琴而来,指尖微勾,双眸微阖,似乎还沉浸于琴声之中,沉思该如何调试音色。
“妙微……”·最后一字还未落下,周边便是泠泠剑光,不同于妙微的春风细雨,无为宗昭华尊者强势的多,一剑破了魔道尊者的招数后,紧追而上。
妙微睁眸,眸光扫过四周,肉眼可见之处,除了昭华尊者外,便是翩然而立的慕容少兰,而慕容少兰的面前……·夜姬涂着鲜红丹蔻的手指,抹过自己的唇瓣,风情万种。
被山丘遮掩或被黑雾迷离之地,同样传来道魔交手的痕迹··面前的魔道尊者露出势在必得的笑容,这数千年来,魔涨道消,魔道尊者多于道门尊者··于道门来说,这场战争极为艰辛,于众魔域来说,却是面对垂涎已久的猎物,伸出了自己的爪牙,贪婪的想要吞尽猎物的血肉。
道魔之间,尊者终于动手··这般动静,自然惊动了容丹桐几人,容渡月眉头紧锁,手臂轻颤··身为涂城城主,魔道尊者,容渡月同样得到了崔泠的指令。
“你要去的话便去·”容丹桐转身,带着微微叹息,“你若是不愿意去的话……那便帮我个忙好了,帮我去瞧瞧父亲母亲·”·“好。”
声音沉沉,也不知道是释然还是忍耐··容渡月踩过地面时,留下不深不浅的脚印,纪亭亭拉了拉容丹桐的袖子,一脸不解:“为什么众魔域城主中,有人知道那个什么阵法才对,为什么他们还去厮杀”·“嗤……”·容渡月踏过虚空离开,崔泠没有拦,只是发出一声冷笑。
“知道又如何”崔泠慢悠悠回答,“他们不敢不入阵,这杀阵又不是非要他们的命,只要他们能够杀尽道修,以道修血肉魂魄为祭,自身自然可以安全脱身。”
纪亭亭瞪大眼睛··一只手便揉了揉她的头发,容丹桐的声音自她上头传来:“同理,道门杀光魔修,同样可以存活·”·“啧啧。”
在滚滚烟尘中,崔泠的身影若隐若现,“夜魅城出生,少双城城主,天道宗宗主,剑尊道侣·”·鲜红如血的唇扬起,崔泠似笑非笑道:“魔道两边你都沾着,却格外偏向道门,真是薄凉至极之人。”
“……”·“哥·”纪亭亭不安的唤了一声,偷偷去瞧容丹桐,容丹桐半垂着睫毛,眼底落了一层- yin -影,伴随着浅浅流光,这双眸子像极了月下寒潭。
“这便是你心中的道”·“有更好的办法,我自然不必去亲自阻止这场道魔之战·”容丹桐眼底的暗色,再度凝结为杀意。
就算容丹桐不同以往,实力强横,但是他能一个个的拉开厮杀的修士,阻止九转- yin -煞阵完成吗·显然并不可能,但是容丹桐有个捷径可走··杀意对准了崔泠:“既然是你布下的阵法,杀了你的话,杀阵自然可解。”
地面的尸骸再度颤动,残魂吞噬虽然还未完全成功却也进行了大半··崔泠嘲笑:“虽然是借助傅东风踏入渡劫期,不过你的本事的确不错,可是凭这点儿本事,你还没资格如此狂妄。”
“那再加一个,怎么样”容丹桐好声好气的问道··崔泠眸光闪动,如一条- yin -冷的毒蛇,盯得纪亭亭又躲进了容丹桐后背。
他道:“莫非你觉得这丫头能伤的了我”·“她自然不能·”容丹桐轻笑··“我能·”有人将容丹桐的话接了下去。
言语之间,默契而合拍··崔泠一震,猛地回头··漆黑长风阵阵刮过,此时却亮起了一道火焰,灼灼烈火破开覆盖在此处的灵力罩时,崔泠这才看清楚,那是把长枪,携风而来。
裙摆飞扬,长发在女子身后散开,金瑶衣露出明媚至极的笑容··身上的气息,骇然也是渡劫期……·第284章 ·崔泠自苏醒之后, 便一直在魔都待着, 若不是偶尔有魔城城主前来拜访贤者, 他都要发霉了。
当然,他也不是一直那么无聊, 好歹看了几场精彩的戏码·比如说, 看了一场师徒相残的好戏,再比如说, 亲眼见着贤者像个毛头小子一般, 喜欢上一个小姑娘··云清很少出门,当他抱着一姑娘踏入魔都时, 那抹绯色纱裙自然引人注目。
当时那位银月仙子的心情可不太好,崔泠却闲散的趴在栏杆上,自高处俯视, 看到了黑发间一张雪白面容··正是眼前这一张··风沙散去时,崔泠似笑非笑道:“这不是主人的心上人吗”·主人两字,被他说的极为平淡,既没有所谓的尊敬, 亦没有身为万化鬼君却还要为人奴仆的愤恨,真的要说的话,还带着几分对孰知之人的调侃。
金瑶衣一收红缨枪,负手于身后, 上上下下打量了崔泠好几眼,便笑了:“睁大眼睛看看我到底是谁”·“你……”·一个字溢出唇瓣后,崔泠脸色微变, 流露出古怪之意:“你是……任九歌”·强强爽文穿书仙侠修真·“看来我当初那一枪没白捅,身上多个血窟窿人就精神了,精神了就记- xing -好,这不,上万年没见,第一眼就认出我了。”
金瑶衣笑眯眯回答,明艳的笑容下,却是不断涌起的战意··这话着实厉害,容丹桐在边上笑了起来··边笑边道:“你们认识”·“自然。”
金瑶衣歪头,“当年这家伙屠杀无数,招致整个道门追杀,我便参了一手·”·容丹桐从傅东风口中听过同样的话,傅东风说的是:丧家之犬……·紧接着,容丹桐倒是想起了景明,便问:“他是不是炼制过一颗宝珠。”
金瑶衣点了点头:“看来他名声挺大的·”·“我听人说过·”·“傅东风”金瑶衣眉眼间闪过回忆之色,“说起来,当初傅东风几乎把你剁成肉块,你居然命大还活着”·最后一句话,却是对崔泠说的。
“呵呵·”崔泠冷笑,“云清那小子的眼睛莫不是瞎了,居然看的上你·”·崔泠显然恼怒至极,连口头上的主人都没带上··“他眼光好。”
金瑶衣勾唇,眼中却是极为凌厉的光,长枪随着手腕转动,一簇金色火焰自锋利之处点亮··崔泠心中警铃大作,不假思索立刻飞身而起,火星子纷纷扬扬,瞬间将他笼罩,崔泠脸上笼了一层火光,随后火星子猛涨,化为九条火龙,火龙冲霄而起,身躯却交缠一起,崔泠的身躯比起火龙便像蝼蚁和怪物一般。
崔泠抬头,火龙垂首,猩红的眸子对上熊熊燃烧的火焰之目··巨龙张开下颌,嘶吼声起,将崔泠整个吞入腹中··一截黑色袍袖在空中湮灭成灰,金瑶衣持枪掠去,在火焰炸开之时,红缨枪以锐不可当的姿态刺向崔泠。
幽深纹印挡住了金瑶衣,崔泠却被枪风扫到,整个人向后跌去··身体尚且还在半空,崔泠眼前是混浊的风,刺目的火星子,鬼怪之声回荡耳畔,随后微弱的光被遮挡,庞大的物体重重压下。
·是九龙鼎·九条火龙便是九龙鼎的器灵,火龙在,九龙鼎自然也在··青铜鼎轰然覆盖,将睁大眼睛的崔泠笼罩,随后鼎中传来一声巨响,仿佛金戈相击之声,刺耳无比。
“轰——”·九龙鼎坠地,火焰震荡,如绽放之花向四周疯狂蔓延,却有一道暗影潜藏于烟雾之中,蹿入空中··尽管金瑶衣先发制人,然而,崔泠还是凭借种种手段逃脱,金瑶衣自然注意到了崔泠,却不得不止步。
在她面前,美艳的女鬼发出银铃似的笑声·而九龙鼎上,长的大块大块肥肉的怪物静静躺着,发出酣睡的呼噜声·真要评价的话,一堆睡着的肥肉··可是这坨肥肉重若泰山,金瑶衣一时间既被女鬼缠住,又无法驱动九龙鼎,只能看着崔泠跌入鬼物群中,唇瓣流露出几分讥讽。
金瑶衣回身横扫,将视线挪回,看上去似乎并不在意崔泠逃了··群鬼扶起了崔泠的身体,仿佛最为忠心的人偶,享受照顾的崔泠却心下一沉,抬头望去··容丹桐凭空立于虚空,火舌舔过他的衣角,红衫却是毫发无损。
而他上空,乌云密集,不停开出银色电花,仿佛潜藏了什么怪物··“现在是二打一·”尾音上扬,轻快而勾人··容丹桐勾了勾指尖,雷霆如臂驱使,紫金电光自他身侧降落,冲入群鬼之中。
霎那间,鬼怪凄厉惨叫,大片大片化为灰烬··然而,便是如此,无数妖魔鬼怪依旧攀爬至崔泠身边,用身躯护住崔泠··雷霆渐消之时,游荡于此处的大片群鬼消失的差不多,只剩下一地白骨和小猫两三只。
容丹桐落地后,两三只飘荡的游魂明白了雷霆克制的可怕,瑟瑟化为青烟,四散飘去··踩过焦黑土地时,一只骨爪艰难的扶起崔泠,在崔泠踉跄一步终于站稳之后,白骨之爪碎裂,洒了一地粉末。
崔泠束发之冠裂开,头发烂糟糟的披在肩头,因着他垂首的原因,长发遮蔽面容··“咳咳……”·粗重的呼吸传入耳际,鼻尖闯入焦臭味,容丹桐明白崔泠此时的虚弱,心中却并无波动,正欲下死手时,崔泠抬头。
猩红如野兽的眸子中,闪动着极为古怪的光彩,似是兴奋又似悲哀,处处透着诡异之色··“你们感受到了吗”·美艳的女鬼被红缨枪上的火焰焚毁,又在崔泠身侧凝聚,依恋的抱住了崔泠的手臂,鲜红的舌头舔过他焦黑皮肉上的血液。
容丹桐脚步一顿··金瑶衣收了长枪,眉头纠结在一起··“血腥味越来越重了……”·崔泠欢快而愉悦:“修士一个个陨落,他们的血肉洒在土壤上,他们的尸首孤零零的躺软在地面,他们的魂魄在这片土地上飘荡……这些通通都是九转- yin -煞阵的祭品。”
“现在……已经够了……”·话音轻飘飘落下,崔泠止不住的笑,笑声由小而大,而他身上的气息也由虚弱至强盛,仿佛刚刚没有伤到他分毫,而且他的气息还在继续上升。
雷霆所过之地,本该除尽死气,如今却再度被- yin -煞之气包裹,鬼魅魍魉再度现身,仿佛无穷无尽一般··此时,容丹桐方才知道九转- yin -煞阵的范围,自南山到清平河通通覆盖。
长鞭如蛇,蜿蜒于地,隐隐有抬头趋势··红缨枪上火焰熊熊,似乎永无熄灭之时··容丹桐同金瑶衣对视一眼,相似的坚韧··下一刻,三人同时动手,翻手之间风云变动,将灵力再度搅成乱麻。
不管是金瑶衣还是容丹桐,他们都是一个念头,将崔泠诛杀于此,然而短短一瞬间接触后,两人却同时被震开,向着不同方向退去··强强爽文穿书仙侠修真·崔泠被群鬼拉扯,身躯看上去竟然有些伶仃,黑发下的面色青白,使得唇瓣更加红艳。
而地面则是无数鲜红的繁复纹印,每一条花纹都是血液绘成··“开始了……”·声音略显嘶哑,崔泠抬手,手指枯瘦,指的方向是……·容丹桐心中一动,下意识抬首,便看到了天际的裂缝,炽红和玄光交替,像是一条丑陋的、发脓的、恶臭的疤痕。
而如今这条疤痕再度裂开··“是不是很壮丽”崔泠询问,“万年前我正好错过了,这次倒是能好好欣赏一回·”·可是无人回应他,地面再度颤动,无论是不明所以的凡人,还是修真之人都陷入了恐慌。
“表哥,你怎么了”被灵力罩保护的好好的纪亭亭不安的望着容丹桐··红衣青年身躯不可抑制的颤动,眸子死死盯着天际·他无法不担忧,无法不慌乱,因为傅东风在那里,因为乾坤大阵还未完成。
面容染上暴怒,容丹桐再度回首之时,黑压压一片的鬼怪之中却再无崔泠的影子·那一刻,容丹桐才明白崔泠到底想干什么,九转- yin -煞阵并非用来炼制法宝,并非用来创造鬼将,崔泠甚至不是用来增强自己的实力。
他只做了一件事……·聚集天地至- yin -之气,使封印彻底失效,再度撕开万年前那道天之裂缝··疯子·天虞界毁灭所有人都玩完,可是偏偏便有疯子只想拖所有人去死。
容丹桐恨不得把那几个人抽成破布袋……·“冷静点”·金瑶衣落在容丹桐身后,手指落在他颤抖肩膀上,似乎想要安抚他。
“我……”·“你可别小看傅东风·”金瑶衣轻笑,“上古之时,惊才绝艳者无数,不说你不认识的,就说说你知道的,景明,霄霁,甚至是崔泠,他们哪一个不是才华冠绝之辈”·地面还在震颤,甚至开出了数条裂缝,仿佛是深可见骨的刀剑伤痕。
然而,金瑶衣的声音却无比肯定:“可是那场大劫,唯有剑尊一人真正站到了最后·”·她以残魂转世,景明金蝉脱壳,崔泠在大劫之前便被追杀,根本没参与“补天”一事。
“你可别把他想的太脆弱·”金瑶衣长长舒了口气,“便是在上古之时,那家伙在我们之中,也跟个怪物似的·”·“我明白了……”·容丹桐回头,微微抿了抿唇。
·金瑶衣利落一拍他的肩:“你担心他还不如担心自己·”·于是,容丹桐展颜而笑,昳丽如红莲··“谢谢·”·金瑶衣便想,自己以前的品位真不错,紧接着唾弃了傅东风一口,那个狡诈的家伙品位跟自己一样好。
伸展胳膊,金瑶衣又道:“我们回去看看,这边再怎么惨,也不会一下子死光,要是傅东风没拦住虚空之魔,那才是真正的噩梦·”·“会有对策的。”
容丹桐轻喃··两人大步前行,行了几步路后,容丹桐眸子落在了纪亭亭身上,纪亭亭立刻露出可怜巴巴的表情··将纪亭亭扔在这里,只怕活不过一刻钟。
容丹桐一拦腰,将纪亭亭抱了起来··骤然失重,纪亭亭惊呼一声,便听到了容丹桐的声音··“魔道仙华的结局是什么”·“啊”·“边走边说。”
容丹桐低头,睫毛颤了颤,“说具体点,可以吗”·第285章 ·“表哥……”·空间被轻易撕开, 其内扭曲的奇异之景便在眼前展开,容丹桐将灵力覆盖全身后,揽着纪亭亭跃入空间之中。
纪亭亭感觉自己会被轻易撕开,下意识闭上了眼睛,声音透着犹豫不决··“胆子这么小·”金瑶衣在一边笑··纪亭亭睁开一只眼睛,从容丹桐怀里瞅了眼笑眯眯的金瑶衣,明白对方在笑话自己后, 鼓起一张脸, 看着像一只包子。
“不碍事的·”·容丹桐明白纪亭亭的犹豫, 声音轻缓而沉稳··有了容丹桐这四个字,纪亭亭悄悄抓紧他的衣襟,脸上浮现回忆之色,这才缓缓开口:“我也不知道这个世界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是从哥你跟我说过的话来看, 自剑尊苏醒之后,剧情全部都变了。”
“因为原本的剧情中, 剑尊并未完完全全苏醒,秦二少只是傅东风转世的一环, 还是他心中的魔, 两人行事风格自然不同·”·纪亭亭也明白如今是生死关头,话语斟酌,透着股小心翼翼,生怕自己说错什么,让容丹桐有了什么误解。
“他苏醒之后便为了界木提前开启了九重陵, 与我相遇后,那段时间我们一直,咳,四处游玩,顺便见了见他父母,之后我便以少双城城主的身份,去魔都面见贤者,在那里我遇到了金瑶衣……”·“啊。”
纪亭亭低呼,歪着头去看金瑶衣,冷硬的风将她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遮蔽视线,看人时模模糊糊的,“女神,你是不是去过暗城·”·金瑶衣一直沉默不语,似乎在思量什么,闻言回答:“没错。”
“这里没错……”纪亭亭嘀咕··“也就是说,这里开始便对上了吗”·“过程不同,结果相似。”
“好·”容丹桐颌首,长发自细腻的肌肤飘过,容丹桐睫毛颤了颤,“之后,我和东风带出了瑶衣,为顾尊者治疗,引出了蜃兽幻境……”·强强爽文穿书仙侠修真·纪亭亭头摇的像拨浪鼓。
“这里不对吗”·纪亭亭鼻尖红红的,脆生生回答:“顾子沛早就死在了风烟岭啊·”·金瑶衣神色一震··“也就是说,是云清更改了顾尊者的生死。”
容丹桐冷静分析··撕扯的空间如一帧帧回忆碎片,飞快的掠过,在常人会碾压成肉泥之地,三人却闲散而随- xing -··“之后剑尊公布身份,崔泠在天水山脉出现,以他为引,众魔域向道门偷袭,不少小门小派因此覆灭。”
“没错没错”·“道魔正式开战,无数魔修道修集聚于此,各施手段,展开厮杀·然而,在此之前众魔域便先一步布下九转- yin -煞阵,以道修魔修为祭,使世界屏障再度破裂。”
“嗯……”·“然后了”·“然后啊……”·前方出现一线白光,在短短数语之间,三人便到了目的地,金瑶衣先行一步,长枪一挑,直入白线之中,在金瑶衣飞出这片扭曲空间后,容丹桐一挥袖,紧随而出。
扭曲变幻的画面化为无边无际的白沙,纪亭亭尚且还有几分晕眩感,便被细碎白沙吹了满头满脸··天障之地到了··耀目的光芒有些刺眼,纪亭亭抬手揉了揉眼,声音细碎:“金瑶衣吞下界心永远驻留此界,剑尊为了陪她,放弃了飞升……”·“云清了”·“她亲手杀了云清。”
这句话有些含糊不清,怕容丹桐两人未听清,纪亭亭重复,声音又清又亮,“金瑶衣亲手杀了云清”·“……”·“……”·静默之中,纪亭亭拉了拉容丹桐的衣袖,很是认真的念道:“这就是结局,如果剧情没有改变……”·“这就是未来。”
无人答话,纪亭亭疑惑瞧去,金瑶衣背对着她,浑身被笼在刺目的天光中,整个人宛如虚影,容丹桐却抬着头,眸光温柔如三春之晖··纪亭亭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凭借着丁刀刀敏锐的五识,她看到了世界裂缝处,飞扬的白衣。
白袍人手持玉色长剑,御剑之时,剑光似天地初开时截留的一缕清气、一抹高空月光,纷纷扬扬落在血色伤疤上··剑收之时,白衣人回首,姿态绝世··——·九转- yin -煞阵自南山开始,到清平河结尾,这块土地上,此时- yin -气极盛,鬼魅魍魉游荡于此,传来一阵阵飘忽的、尖锐的笑声。
修为尚且低微的修士被煞气感染,目光暴虐,对天空异景茫然无知,只知道不停的厮杀··杀杀杀将周边的生灵杀光·群鬼攀爬上他们的衣袍,露出贪婪的、嗜血的神色。
道门尊者却有所察觉,惊骇欲绝,他们当即立断,想要自此处脱身,却直接撞上了禁制,有强势的直接出手,想要破开禁制,却被反噬,向后跌去,轰隆一声,撞出数个大坑来。
“怎么会”·“这是陷阱”·有人咬牙切齿,愤恨怒喝:“一群孬种”·九转- yin -煞阵克制道门,对魔修却有加成之效,本便占据上风魔修更是强盛,转眼间便又有道修在他们手上陨落。
而刚刚同魔城城主势均力敌的道门尊者也渐渐处于下风··魔城城主下手更是凶狠,双方纠缠在一起,不是轰炸声就是淅沥的血液洒落··无论是魔修还是道修的尸体通通化为九转- yin -煞阵的一部分。
“你们是不是疯了”一位- xing -子火爆的道门尊者大怒,“这邪阵把我们当成了瓮中相互蚕食的蛊虫,我们通通都是祭品,不逃出去,一个都跑不掉。”
“若是同心协力,说不准还能离开这个鬼地方”·魔城城主神色各异,有面无表情的,有邪笑的,也有复杂难言的··听了这话,便有人有些迟疑,他们自然不会因为人命杀戮而迟疑,他们之所以犹豫不过是因为他们不信崔泠,他们更想保命罢了。
却有人低低而笑,声音沙哑:“便是瓮中蛊虫,也是有蛊王的·”·九转- yin -煞阵在增强他们的实力,若是道门全部陨落说不准他们的修为便能更上一层楼。
弱肉强食,适者生存罢了··双方唇枪舌剑,然而谁也说服不了谁,谁也忽悠不了谁,便再无人提合作之事··因为,只要杀掉一方,另一方也能活·只是相较之下,众魔域优势太大,大到宛如到了唇边的鲜嫩糕点。
鬼物横行,群魔乱舞……·这便是容渡月眼中之景··容渡月身为魔城城主自然没有不长眼的魔修袭击他,道门陷入困境,也无人能空出手来,容渡月踏过碎石滩时,如入无人之地,然而他的靴子却被血液污染,眉梢越拧越紧。
他想要从杂乱的灵力中寻出熟悉的气息,却一无所获··手指微微收拢,容渡月在阵法之中不停瞎转悠,速度极为快,微重的气息透露了自身的急切··直到,他察觉到熟悉的气息,唇角微不可查的上扬。
无弦琴铮鸣,由珠玉落盘之声节节攀升,化为疾风骤雨,重重拍击耳膜,将重峦叠嶂化为上下颠倒的幻影··容渡月对这琴声极为熟悉,很小的时候,他便抱着双腿歪着头看着身边之人。
湖面的风送入凉亭,将竹席卷起一角,容渡月便看到穿过细缝的光线,星星点点落在素白的衣角上··修长的手指抹过琴弦,一曲落幕,余音绕梁,经久不散··妙微一低头,小小嫩嫩的一团便滚进他怀里,眼睛眯着,睡得很是香甜。
强强爽文穿书仙侠修真·那几乎是容渡月最为平和的少年时期,有山水、有丝竹管弦之声,还妙微温暖的怀抱,有夜姬盈着笑意的双眼··随后,幽魅铃声自灵魂深处传荡,一声,两声,三声……·铃声缠绵悱恻,明明是极为悦耳的声音,却无端令人心生恐惧。
容渡月对这声音更加熟悉,因为妙微毫不犹豫的离开了夜魅城,之后的岁月,他便看着夜姬寻欢作乐··这是……·御剑掠过山丘,数位尊者交战的强横气息直迫而来,琴音、铃声、剑光、血尸等交织一处,将山地轰出一个个窟窿。
随后,容渡月目光一凝,一道素白身影将一女子从两位魔道尊者手中捞出,从容避开血尸爪牙后,他对上了一双淡漠无情的美目··一双芊芊玉手上,勾着一串铃铛,随后清幽铃声再度回荡,将周边葱郁景色一一扭曲。
她的面前,妙微直面对上,以琴抵挡··“轰——”·铮鸣剑起,将交叠扭曲的幻境破开一道口子,随后雷霆同剑光同时落下,强势的落在妙微同夜姬中间。
容渡月很清楚,九转- yin -煞阵上,魔涨道消,魔修能够发挥超越本身的强大力量,道修却处处受阻,所以,这种情况下,他需要阻止的是夜姬··咔擦一声,白玉琴面上出现细纹,妙微后退之时,被他捞起的女子,以浑厚的灵力将追来的魔城城主拍下空中,地面立刻多了两个大坑。
刚刚一时不慎着了道,慕容少兰喘了两口粗气,实力却没有丝毫下降··“渡月·”夜姬轻缓··“母亲·”容渡月蹙眉回答,古剑依旧挡在数人中央。
随后,容渡月回身,见到妙微柔和的眉眼时,容丹桐的话再度闯入脑海之中,另他有些愣怔··容丹桐说:妙微是你的亲生父亲……·“让开”夜姬身侧传来嗤笑,风情万种的眉眼便带上命令。
“……”·“阿月,你让开吧·”妙微轻叹,“这不是我与你母亲之间的事,这是众魔域同道门的战场·”·以往,妙微说什么容渡月都要恼怒一番,今日却更听他的话,提剑退入一边。
同妙微擦过之时,青墨长发遮住了眉眼,只有挺直的鼻梁和淡色的唇··“父亲……”·妙微目露惊喜,展颜而笑:“……嗯。”
容渡月留给双方一个背影后,双方再度交战,灵力碰撞,将容渡月身后的长发撩起,眼睛便蒙上了一层浅浅的雾··在道门落入下风之时,古剑如离弦之箭,刺向一位魔城城主。
容渡月回身,加入战局··——·九转- yin -煞阵中央,鬼怪匍匐于地,衣袍破烂的男子便懒散的躺在女鬼的怀中·衣袍下裸露的手臂极为枯瘦,看着像行将就木的老者,连同脸上也蒙上死灰之色。
大阵以他为中心施展,在九转- yin -煞阵成功的那刻,崔泠便是第一个“祭品”··可是,他的脸上却并无悲色,唯有兴奋混杂着期盼··“主人。”
女鬼垂眸,一双全然纯黑的眸子透着艳红之色··“快结束了·”崔泠伸出一只手,眯了眯眼,“快了·”·声音愉悦:“你说,谁能活下去”·第286章 ·封印全部失效, 傅东风前头布置的剑阵便如一层薄薄窗纸,被覆盖冷硬鳞甲的利爪毫不留情的撕个稀巴烂。
日月之轮摇摇欲坠,宛如垂死挣扎的烛火一般忽明忽暗··这般动静下,驻留于此的阵法宗师自然有所察觉,黑发半边覆面的男子第一个抬头,正是丹鼎门季韫尊者。
随着他的动作,在地动之中, 不小心将阵纹画偏的修士一一仰头··破碎的阵法中, 玄光同炽红之色交替, 一只巨大的利爪就这么出现在月色裂缝中,仿佛伤疤中流出污浊的脓水。
“虚、虚空之魔……”·“没错,就是那怪物·”·伴随森寒利爪,一只血红色眼睛透过裂缝,窥视这个世界, 流露出贪婪垂涎之色。
“我们失败了,失败了·”·“来不及了, 来不及了·”·绝望的情绪蔓延,一位阵法师看着手中才绘制了一半的阵纹, 感受到了透心的冷意, 唉声叹气:“就算是拼了命去干也还要几个时辰。”
“几个时辰……”边上一人嗤笑,说出的却是更让人绝望的话语,“就算乾坤大阵形成了又怎么样能挡住几天三天五天还是七天”·到时候,整个天虞界照样成为虚空之魔的食物。
“别吵了,仔细看看·”便在这时, 季韫冷冷开口··大概是容貌被毁的原因,季韫在他人眼中难免有些- yin -沉古怪,却又不得不佩服他的实力和本事。
此时,他的声音格外镇定,在众人耳边回荡时,反倒令人安定不少,便再度抬头,仔细瞧去··停滞空中的剑尊抬手,玉色剑光穿透细缝,直达混沌之处,刺入虚空之魔贪婪的眼珠子中。
痛苦的嘶吼,隔着世界屏障隐约传入天虞界··许是太过痛苦,连同泛着铁色的利爪也缩了回去··仅仅简简单单的一剑,却足以看出剑尊绝强的实力·能够轻而易举穿透混沌伤到虚空之魔,这般手段,便是渡劫期大能,又有几个能够做到·随后,这些个阵法宗师也忘记办事,就目瞪口呆看着剑尊将虚空之魔一个个拍回去,看着似乎和削去一片绿叶摘下一朵鲜花一般简单。
直到剑尊平淡的声音在他们心间回荡:“诸位,请继续·”·强强爽文穿书仙侠修真·众修士纷纷惊喜,开始拼尽全力绘制阵纹,他们能够达到如今的境界,自然是对阵法极为痴迷和喜爱,接手布下乾坤大阵的任务,不仅是为了天虞界的生死存亡,更是为了这上古大阵。
然而,压迫在前,还是有几人乱了手脚··“不对,这里不该是这样·”越想做好,反而更加手忙脚乱,“啊这里的灵力溢出来了。”
“方位……方位错了”·“别急”周边立刻有人拉他,“你怎么弄得乱七八糟的。”
“我……”·“哪里能不急啊·”·在一阵细碎话语中,这些修士居然忙的满头大汗,却无人退缩··季韫瞧了眼天际,划开手指,血液瞬间自指腹的伤口处流出,他将一件件阵盘上染上自己的血,神色却很镇定。
“你疯了·这样下去,便是你是分神尊者,也会实力大损,说不准便断了更进一步的可能·”·“那又如何”·周边之人神色一怔。
“实力大损,仙道无路……这些比起眼前的情况算什么”·季韫便推开了拦住自己的手,推手之时,隐约露出另一边脸上的疤痕。
随后,咬开了另一只手的手指头··“干了”·脸色几度变幻,周边几位阵法宗师一一效仿··——·“看起来局面目前稳定住了。”
纪亭亭手抵着额头,眯着眼睛左顾右盼··“坚持不了多久·”·纪亭亭扭过头去,开口的是金瑶衣··金瑶衣神色淡淡,似乎并没有因为刚刚的话而受影响,反而是跟纪亭亭解释:“现在只是一两只虚空之魔冒头,凭借傅东风半只脚踏入大乘境的修为,自然不难击退。
但是要不了多久,那道裂缝便会在虚空之魔的撕咬下扩大,到时候大批虚空之魔涌入天虞界……便是傅东风则无能为力……”·“所以还是要靠界心吗”·“界心”金瑶衣嗤笑,“界心不过是件物品罢了,真正靠的还是得到界心的人。”
纪亭亭对天虞界之事一知半懂,自然有些迷糊··见她依旧不解,容丹桐便揉了揉她的额头,以示安慰:“凭界心一物并不能修复裂缝,不然界木早就这么做了,哪里需要云清吞下界心想要维持先前情况,便需要得到界心,然后用自己的身体源源不断的提供灵力和生气,同时承担极致的痛苦。”
“哦哦·这样啊·”纪亭亭乖巧的点头··金瑶衣唇瓣微微上扬,流露出几分无奈之色:“若是拿到界心时,有大量魔物涌入,这世界也要玩完。”
这个纪亭亭倒是懂,现今的渡劫大能并不多,要是裂缝修补了,但是虚空之魔太多了,杀不掉,也没人能够活下去··在她点了点头后,金瑶衣抬手一捞,揽住了纪亭亭的手臂,在纪亭亭惊异的目光下,金瑶衣凑到纪亭亭耳根子处,调侃:“小姑娘,你刚刚跟丹桐说的话,该跟我解释解释了吧”·纪亭亭一个激灵,整个人僵直在原地。
温热的呼吸打在耳根子和脖领处,金瑶衣抬手揉了揉纪亭亭的脸颊,在纪亭亭哆哆嗦嗦时,笑道:“时间这么紧,今天就别绕圈子了,咱们老实交代,好不好”·“我……”·“嗯”·柔媚的女声传入耳中,纪亭亭惊呼:“表哥”·然而,她的表哥容丹桐显然是不要她了,拂开风沙,向着剑尊的方向飞去。
“姑娘”·纪亭亭:表、表哥救命啊·不管那边纪亭亭什么想法,她的身边有身为九云帝君的金瑶衣,容丹桐对她的安全很是放心。
离得近了,容丹桐便看的更加清楚了·透过细缝,他能看到密密麻麻的虚空之魔,但是能够伸出爪子的,却只有零星一两个··容丹桐蹙眉,反- she -- xing -的厌恶这玩意。
笙莲当初淹没在荒尸天魔群中,少双也是因为这个魔物而选择自刎·现在因为这些玩意还要去拼命,容丹桐心情能够好起来才是没心没肺··稍稍抬手,掌心便凝聚了一道落雷,容丹桐手指一弹,落雷便撞上了利爪,随着一阵噼里啪啦声,当年容丹桐死活伤不了的虚空之魔如今却鳞片炸开,淌下混浊的血液。
·才做完这一步,面前的白衣人便回过了头··面容清隽雅致,朝着容丹桐弯了弯唇角··容丹桐便觉得心情好了起来,随后傅东风反手一剑,将虚空之魔逼回了混沌。
“丹桐·”·容丹桐深吸了口气:“你还能坚持多久”·“若是一直这样的话,便是让我坚持数年也行·”·“这种时候别开玩笑。”
傅东风便收了轻松写意的笑容,神色沉静而认真:“最多一柱香时间,裂缝将会再度扩大·”·“乾坤大阵还要多久”·傅东风眸子穿透风尘,落在了那群狂热的炼器宗师身上,先是讶异,随后流露出微微的欣赏,随后估量:“至少两个时候。”
“我留下来帮你·”·“不如去做更重要的事·”傅东风摇头··“你打算怎么办”·容丹桐拉住了傅东风一只手臂,傅东风便顺势握住了他手指,轻轻缠上:“我自有办法。
可是想要真正解决,还是需要界心·”·“……”·在容丹桐沉默时,傅东风低语,略带调侃:“我不年轻了,不会对你说大话的。”
强强爽文穿书仙侠修真·“好·”·低低一个字,便觉得全身熨帖,只因为毫无保留的信任··两人轻声细语间,便听到了一声大笑,笑声似讥似讽。
一抹赤红掠过长空,金瑶衣提着欲哭无泪的纪亭亭停在了不远处··“喂,小~剑尊·”刻意加重‘小’字,显然金瑶衣对傅东风在自己记忆混乱时,让自己说出那句‘不会跟他抢容丹桐’有所不满。
“刚刚这小丫头说,我是天道选中的天道之子,你信不信”娇媚的面容泛起灼灼笑意,金瑶衣又道,“若是说你是什么天道之子我还信,我……嗤。”
天道之子这名头挺耳熟,容丹桐倒是想起来了当年陆长泽给自己取的‘气运之子’的名头,便抱着手臂不开口··“她还说,整个世界都是一本书。
你信不信”·纪亭亭捂着脸,深深觉得没脸见人··“信则有,不信则无·”傅东风声音清润,说出的话极为神棍··因为这七个字,金瑶衣有一瞬间被噎住,随后再度开口:“好,我姑且相信有人先预言一切,然后攥写成书好了。
可是谁有这个本事”·“谁有这个本事”·金瑶衣一字一句重复··纪亭亭缩成一团,减少存在感,容丹桐瞧着她这模样,便觉得有些可怜了。
“你吓到这丫头了·”傅东风点明··金瑶衣歪头,将丁刀刀一把揽入怀中,拍了拍她的肩膀:“别怕,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过了今天,以后谁欺负你,我给你撑腰。”
这几句话豪情万丈,在加上这万里风沙的背景更显得孤傲霸道几分··于是,纪亭亭忘了自己刚刚有多么怂,眼中泛起了星星··傅东风浅浅垂眸,指出一点来:“若是这丫头说的是对的了”·“哪一点”·“比如说……天道之子。”
两人目光相撞,隔着风沙,几人的衣袂飘摇·金瑶衣流露出极为古怪的神色·似是骇然,又似觉得可笑··她先前说的没错,傅东风的确比她更像所谓的天道之子,因为傅东风天生道体,妥妥的成仙体质,这个世界独他一人。
可是傅东风这几次转世,实在没看出什么气运来,按原著的话,傅东风在第九世更是狠狠栽了一个跟头··“若是真的……”金瑶衣睫毛微颤,声音极为慎重,“那还真是可怕。”
因果轮回,天道至理··她得了天道眷顾,必然要付出相同的回报··金瑶衣突然想起了纪亭亭刚刚那句话,声音冲入耳膜,不可抑制的一次次回荡。
“你亲手杀了云清……”·“亲手杀了云清……”·“杀了……他”·第287章 ·金瑶衣垂首, 眉头稍稍拧起,睫毛颤动,连情绪都没有外泄几分,然而容丹桐和她认识太久,自然能看出她的不对。
没了原著中的秦二少,云清在她心目中占据几分重量,容丹桐还真不好估量··毕竟他们相识太久, 很多东西不是说抹去便能轻易抹去的··短暂的沉默后, 咔擦声再度响起, 傅东风薄唇轻启:“退”·纪亭亭啊了一声,露出迷茫之色,容丹桐便握住了她的手臂,金瑶衣同时揽过了她的肩膀,两人带着纪亭亭, 向后退去。
与此同时,世界屏障上的裂痕再度扩大, 随着伤疤似得裂痕涌出脓液,周边黑云翻滚, 银白电花闪烁, 仿佛席卷一切的狂风携着湮灭一切的架势扑来··纪亭亭瞪大眼珠子。
红缨枪呼啸而过,燎起灼灼之火··白骨鞭如蛇蹿起,惊起电闪雷鸣··然而,无论是红缨枪还是白骨鞭,显然都明白谁需要保护, 同时护在了纪亭亭面前,将狂暴的灵力削的七零八落。
这般情况,无论是容丹桐还是金瑶衣都能轻松应对,他们扫了纪亭亭一眼后,便将目光落在了沙地上,阵法宗师一个个全心全意沉迷乾坤法阵中,自然来不及护着自身,幸好容丹桐两人挡了挡,下头的修士倒也没事,就是歪歪扭扭的滚成一团。
修士自然有自保能力,然而人世间的普通凡人又有多少因为这场地动而丧命了·容丹桐甩了甩头,将这个念头丢出了脑海之中,毕竟若是虚空之魔降临,那才是真正的灭顶之灾。
目光直视前方,黑压压一片的混乱之中,一袭仙鹤莲纹道袍的剑尊像笼了层雪色般扎眼,在天裂引起的一应混乱中,他显得如此渺小,却身姿挺拔,将天虞界挡在身后,随着翻腕之间,万千剑光没入裂缝之中。
魔物震怒嘶吼,在容丹桐的视线之中,这诡谲之景却有片刻停顿,仿佛被震慑一般,下一刻,无数碎屑纷纷扬扬散落··在虚空之魔再度缩回爪牙后,容丹桐初初松了口气,便听见了金瑶衣的声音:“看来他还能撑住。”
“……”·容丹桐回首,尚且茫然的纪亭亭便整个扑来,被容丹桐一手捞住··“怎……怎么了……”·纪亭亭不敢动弹,结结巴巴的询问。
她的声音因为没底气而带着几分虚弱,被容丹桐完全掩盖:“你要做什么”·金瑶衣纵身一跃,如一只翩然的蝴蝶落在了不远处的云头,她抬手贴住耳边乱舞的长发,目光沉沉:“你、我、剑尊、云清还有这小丫头。”
唇瓣上扬:“目前来看,我们几个能够改变所谓的剧情·”·“这些话听听便罢,绝不可能是不可更改的天命·”容丹桐眉心微蹙,觉得金瑶衣有些钻牛角尖了,便劝解,“知晓便罢了,不必太过在意。”
强强爽文穿书仙侠修真·“我只是觉得我们不如更主动些,从根源解决·”·“比如”·“直接去见云清。”
云头的风将衣裳吹的摇曳,金瑶衣手指捏紧了红缨枪,斩钉截铁说道,“此事既然由他而起,自然该由他结束·”·容丹桐抿了抿唇,傅东风的声音轻飘飘的传来:“若是可以,我希望你能劝劝他。”
这一次世界屏障开裂,便是傅东风也无法分心,直到细纹停止蔓延,才有了片刻喘息之际:“若是动手,怕是……会吃亏·”·声音清淡温雅,倒是听不出什么紧张情绪,然而话中的意思确实明明白白。
“你也有忌惮一个人的时候·”金瑶衣张口便道··“你能对付天虞界主若是面对他的是我,我自然不会出此一言。”
“若是……若是……”·金瑶衣呢喃两声,随后抿了抿唇,轻轻笑叹:“哪有这么多若是·”·也罢,也不等傅东风开口,独自一人顺着狂风的方向而去,仿佛一刻也不能多待。
傅东风说的是实话,数千年前,云清便能将景明踩在脚底下,便足以说明云清不比上古修士弱,金瑶衣初初恢复实力,就算秘术绝招比容丹桐多,也强不到哪里去,而云清这数千年来,实力只会比以前更加强横。
一界之主,便是仙人也不会在界主掌控的世界同他正面扛上··九重陵和暗城之时,傅东风能够压制云清,不过是因为那个时候的云清肩负一界因果,处处受制罢了。
而如今的云清既然不愿意再承受这一切,便无所顾忌,若是剑尊同贤者再度对上,谁胜谁负还未可知··金瑶衣转眼不见身影,容丹桐抿了抿唇时,衣袖被轻轻拉扯,一低头便对上了自家表妹水汪汪的眼珠子,纪亭亭不安:“哥,我是不是说错话了”·容丹桐再度一捞,将纪亭亭整个抱起后,将她带到了天障之地边缘。
“估摸着丁刀刀也快醒了,你在这里待会儿,有什么事也不用怕,你哥的人在这里,保证你没事·”·容丹桐语速快,声音却清亮,一字不漏的全部入耳。
“哎”·容丹桐见纪亭亭那委委屈屈的样子,抬手朝着天空一指,随后向着金瑶衣离开的方向掠去··“……”·好吧,纪亭亭陡然明白了容丹桐的意思,摆明了告诉她,她‘嫂子’在这里,让她万事安心。
容丹桐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凭如今的距离,便是修士也只能看到小小的一个白点子,但是神识却能清清楚楚的扫到地方··“金瑶衣的情况同你相似·”·“强行拔高修为,可是她到底不是完完整整的九云。”
“……”·不仅仅是容丹桐的状态不稳定,金瑶衣亦是如此··也就是说,若是金瑶衣妄图跟原著一般吞噬界心,只可能是自己走火入魔。
可是……·容丹桐突然想到,原著之中,那个时候金瑶衣身边有‘傅东风’,身为魔的秦二少,也许是他做了什么稳定了金瑶衣的状态··容丹桐呼吸一滞,急切的寻着金瑶衣的方向而去。
“等我……”·彻底离开此地之时,容丹桐听到了傅东风略带担忧的两字,紧绷的情绪下,却觉得心间拂过一阵柔和的风··金瑶衣离开后,容丹桐也就把纪亭亭带到安全之地,再听了傅东风几句叮嘱,并没有耽搁太久。
但是到了他们这个地步,这么一丁点儿时间,足够金瑶衣将容丹桐甩出极长一段距离了··进入众魔域的范围,容丹桐直奔魔都而去,这一路下来,他穿过了十来个城池,往日镇守城池的高阶修士早已离开,这些普通魔修却和平日里一般,或争斗厮杀,或交易修炼……·其实,跟道门差不多。
容丹桐心中闪过这个念头,在修为决定一切的修真界,这种改变一个世界的大事件,反而跟普通人无关,便是心中惴惴不安,他们依旧过着属于自己的日子··包括道门,包括众魔域,包括普通凡人。
容丹桐心下微叹后,匆匆略过,最后在幽焰深渊上空追到了金瑶衣,因为有人拦住了她··自云头落下,容丹桐踏上荒芜土地上时,见到了前方两位佳人··幽焰深渊极为可怕,然而不深入深渊,单单只看表面的话,便只觉得此处山峰格外料峭,周边山脉的树木都不太有精神,稀稀疏疏的。
自上往深渊下瞧去时,也只会嘀咕一声,这山崖格外的高,下边黑沉沉的看不出究竟如何··而现在,少有人烟的崖边便立着两人··红裙女子提着一杆红缨枪,上下瞎晃悠,瞧着轻飘飘的无甚力道,然而,这却给了她对面的女子莫大压力。
有种随时被碾压的窒息感··然而,便是如此,慕容银月除了脸色白了些外,便无任何畏惧之色··“小丫头胆子不小嘛·”金瑶衣在她脸上瞥过后,反而笑了笑。
按岁数来看,慕容银月自然比金瑶衣大,然而金瑶衣苏醒了上古记忆,如今实力远远超越她,这句小丫头倒也没错··慕容银月定定看着金瑶衣,似乎没想好该怎么称呼。
金瑶衣却没什么闲工夫跟她折腾,回头,一双明艳的眸子便准确无误的捉住了容丹桐··漫不经心的笑容化为了灿烂笑意··不待金瑶衣开口,容丹桐便面色不善说道:“你打算穿过幽焰深渊,前往暗城”·“简单。”
金瑶衣点头··“粗暴·”容丹桐反驳··金瑶衣禁声,容丹桐便挑剔她:“你便是有本事去幽焰深渊,你知道路”·强强爽文穿书仙侠修真·“云清若是想见我,自然会引路。”
“……”·这模样,简直是有恃无恐,便是容丹桐一时间都有些无语··见他没了话说,金瑶衣便歪了歪头,目光再度落在了慕容银月身上,笑着开口:“有话快说,你这吞吞吐吐的样子,说好听些是沉闷谨慎,说难听些是胆小如鼠。”
这话着实不好听,然而慕容银月出自丹鼎门,便是九云帝君的后辈子弟··身为老祖宗,金瑶衣的确不太瞧得上慕容银月,慕容银月也没做出能够让金瑶衣瞧得起的事。
为了情爱背叛师门什么的,在金瑶衣看来,简直是个傻子··而她眼中这傻子眉头蹙起,似乎有些不满后,方才开口:“我知道从魔都到暗城的路·”·“啧。”
金瑶衣意味不明弯唇,也不知道信了没信··“我在魔都待了数千年,去暗城的路再熟悉不过·”怕金瑶衣不信,她垂眸语调复杂,“我有资格进入暗城,也悄悄去过很多次。”
想偷偷瞧一瞧那个人……·“你不是已经回了丹鼎门了吗”金瑶衣一针见血,“难不成魔都不清理你一个叛徒”·“魔都和暗城的人加一起一只手便能数清,这种情况下谁还有空管我”·慕容银月的声音冷冰冰的,倒是增添了几分可信度。
“哦”·“您是不信还是怕了”慕容银月眯了眯眼··便见容貌娇艳的女子眉梢一挑,没有在继续跟她拉扯,反而回首笑嘻嘻道:“听到了没”·容丹桐无奈而笑:“听到了。”
“我便说了,云清定然不会拦我·”大拇指往后头歪了歪,直指慕容银月,“这不,引路人来了·”·“算你赢了·”容丹桐痛快认输。
“两位前辈·”冰霜似得声音拉回了两人视线··“你还想说什么”金瑶衣询问··于是,冰霜之中隐现肃杀之意:“你们不是想杀了那个人吗那便信我一回。”
这下,容丹桐两人都有些讶异··慕容银月可不像恋慕云清的样子,倒更像是仇人··第288章 ·巍峨厚重的城门缓缓开启, 玄色城池再度展现于容丹桐三人面前。
“我在这里住了几千年,除了前来魔都拜见贤者的魔城城主外,只有崔泠偶尔拎着酒壶在那边的阁楼上喝酒·”·慕容银月声音偏寒凉,并无过多动作,仅仅只是向着阁楼一角轻轻瞥了一眼,便提着一盏宫灯,率先踏入城池之中。
三人脚步声极浅, 寂静的魔都除了风声, 便只有三人轻微的脚步声··宫灯烛光将黑青石铺就地面照出莹润的光圈, 随着几人行走,光圈蔓延,将精巧的建筑物一一点亮。
容丹桐顺着慕容银月的目光看过去,檐下- yin -影处,空无一人··他来过一次魔都, 除了慕容银月外,并没有见到崔泠·现在想想, 估计是崔泠察觉到傅东风的气息便藏了起来。
三人在黑色建筑物间穿行,看上去极为闲适如入无人之境, 速度却极快, 并没有耽搁任何时间··魔都布满阵法,就算是容丹桐金瑶衣如今的实力,想要硬闯也不容易。
然而正如慕容银月所言,她即使离开了魔都回到了丹鼎门,云清依旧没有收回她对魔都阵法的部分掌控··也许是慕容银月回归丹鼎门的时机不对, 那个时候云清因为金瑶衣而心乱,紧接着又想起了被界木掩盖的记忆,所以一时间忘了。
也许是他觉得慕容银月翻不起大浪,所以并不在意··也许,他只是在等……·慕容银月挥手,纤细的手指尖上,一圈圈阵纹如湖面水波般扩散,打开了一条条隐秘通道。
踏入其中时,容丹桐传音:“她刚刚所言都是实话·”·“……”·身侧之人默了片刻,方才回答:“算是·”·容丹桐听到她的回应,想活跃活跃气氛,便又要开口,金瑶衣却先一步摇了摇头:“就是一肚子小心思。”
“……”·看来金瑶衣依旧对慕容银月不满··高塔耸立,提灯前行的女子停住步伐,手腕稍稍抬高,八层高塔在烛火下影影绰绰。
“千机塔”·“没错·”慕容银月点了点头,“千机塔勾通暗城·”·容丹桐摸了摸下巴,觉得这大概是实话,当初他们到达魔都时,的确在千机塔耗费了一段时间,方才进入暗城的。
“千机塔的主人是云清对不对”金瑶衣问道,语气却是肯定··“……没错·”·慕容银月垂下眼帘,重复刚刚的两字,却因为最初的停顿,而显得有些底气不足般的心虚。
“噗·”·金瑶衣轻轻笑了一声,连容丹桐都眨了眨眼睛··千机塔是半仙器,仙器有灵,同主人紧密相连,千机塔既然是云清的法器,云清便不可能不知道容丹桐他们来了,摆明了是请君入瓮。
但是,慕容银月说的也并非假话,她的确是站在道门这一边的,或者说她只是站在了贤者的对立面,偏偏自己无法赢过云清罢了··“……我带路。”
睫毛微微颤动,一圈- yin -影下的眸子却像极了终年不化寒冰,慕容银月低着头,仿佛没有听到金瑶衣的笑声一般,不带丝毫感情的念道··“不用了。”
金瑶衣拒绝,自她身侧踏过,容丹桐紧随而去··强强爽文穿书仙侠修真·红色衣袂夹杂着几缕青丝自眼前拂过,飘忽如落日晚霞,迤逦之中带着炙热··慕容银月便如寒冰遇上烈火一般,不自觉的向后退了一步,惊震般抬头,眸子落在了离自己几步之遥的两人身上。
金瑶衣抱着手臂:“都到了暗城门口,还不知道路便是傻子了·”·“……”·容丹桐两人没有回头,踏着瑶瑶拽拽的灯火踏入黑暗未知之地。
“此事之后,你自己去刑法殿领罚·”金瑶衣声线平淡··听闻此言,慕容银月依旧没有流露出任何异色··“该承受的刑法,一样样的给我补回去。”
最后一句话,陡然肃穆:“包括……背叛师门之罪”·背叛师门无疑是遭整个修真界唾弃之事,道门讲究中正平和,却格外重视传承,因此在尊师重道上格外严苛,各个门派制定的法典中,这一罪责格外之重。
轻则废去修为,逐出师门,重则毁去身躯,散去魂魄··而慕容银月所犯的过错,何止这么一条·只不过是慕容少兰暂时压下去了罢··她低下头颅,任由过长的头发遮蔽眼中神色,唇瓣张合:“弟子……”·深吸一口气,“领命。”
两人踏过门槛时,厚重的石门拖着尖利的声音缓缓合上··容丹桐微微侧身,烛光被门遮挡,形成了一条长长细细的光线··他可有可无的问了一声:“你在魔都守候的人不是云清,是景明对不对”·刹那间,宛如冰雕的女子不可抑制的颤抖。
“咔”·古朴大门彻底阖上,最后细长的光线也消失的无影无踪··慕容银月如融化的水一般,瘫软于地,撑在冰凉地板上的手不自觉的发抖。
她这一生,数千年时光,从遇上那个人起,仿佛都在追逐一场残缺的梦··而如今,她终于肯告诉自己,那个梦早便支离破碎··——·塔门彻底阖上后,塔内之景便开始扭曲成乱七八糟的线条,连同脚下厚实的地板都变的软绵绵的,跟一脚踩在云端似的。
这般场景,不管是容丹桐还是金瑶衣都极为熟悉,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抱着手臂等待通道出现··青金石地板,整齐的台阶,围着楼梯的栏杆,刻着上古符文的石壁,便如被人擦去一般,被抹了个干净,唯有浑浊的雾气张牙舞爪的向着两人覆盖而来。
……跟容丹桐第一次来魔都所见之景一模一样··“这里我倒是可以带路·”容丹桐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金瑶衣歪头。
容丹桐弯了弯眉眼:“放心,不会把你带沟里的·”·上一次容丹桐来时,被这里的混沌雾气弄的极为狼狈,再度面对这个场面时,却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当初那可怕的雾气便如任人蹂躏小可怜一般,在容丹桐和金瑶衣面前被撕的七零八落··混沌雾气被教训了一番,向着两人试探- xing -的涌去,容丹桐似笑非笑瞥了一眼,打了一个响指,指尖缠绕着银白电光。
雾气僵住,气势汹汹而来,又宛如海水退潮一般,露出暗城的飞檐一角来··“我上次来的时候,才分神境,觉得这玩意麻烦极了·”·“现在了”·“唔……”·“什么感觉”·容丹桐沉吟:“傅东风果然会装模作样”·他被雾气弄的极为狼狈,傅东风便陪着他慢慢来,当时他抽空瞧了傅东风好几眼,看他认真的屏蔽混沌雾气,还以为即使是渡劫境也需要认真对待,现在想想,他可不就在装模作样·“……你就不能少提他一句吗”被好友这黏糊模样秀了一脸,金瑶衣忍不住嘀咕一声。
容丹桐保证:“我尽量·”·金瑶衣斜睨他一眼,容丹桐唇瓣却泛起细微的笑意,随后在金瑶衣肩膀上拍了拍··“噗,你这是在安慰我”·“提醒你冷静一点。”
容丹桐眉眼轻轻上挑,勾略出昳丽的弧度,“可别被心魔钻了空子·”·金瑶衣先是点了点头,随后啧了一声,愉悦回答:“真要说起来,我的年纪做你老祖宗都够了。”
想了想又道,“别说是你,就是傅东风的年纪在我面前都不够看·”·“我们是平辈·”容丹桐指出重点··修真者看的是修为,而非岁数,如今他们都是渡劫境,便是同辈。
年纪差再多,也是平辈··金瑶衣抬头,笑容明媚:“放心·”·她并未接着刚刚的话题,神色含笑,却是一如既往的坚韧:“我不会自乱阵脚的。”
“好·”·“我知道该怎么做的·”·说这句话时,金瑶衣眼中落了一点儿光,缓缓化开,宛如清晖明月般醉人··容丹桐心中微动,张了张嘴,想问什么,便见金瑶衣眉头一拧,随后神色动容,明澈狡黠的眸子中落满了星星点点的金色花海。
“他还留着这个做什么”·这是金瑶衣第一句话,随后她又喃喃:“九叶青焚的花期还没过去吗”·容丹桐顺着她的视线望去,黑雾散尽,幽焰深渊上空是星河倒影,随后容丹桐看到了暗城。
悬浮于深渊中央的城池不见天日,本该空荡而死寂,如今却被金色花海占领··九叶青焚树似乎极为适应暗城的环境,不停的分支,深深扎根于暗城的土壤上,舒展繁茂枝叶。
柔嫩而璀璨的花瓣自枝头徐徐绽放,在暗城的凉风中含羞微颤··强强爽文穿书仙侠修真·一簇一簇花枝,遍布暗城每个角落··在深渊之地……肆意疯狂。
然而,不管是容丹桐还是金瑶衣,都有一瞬间移不开眼··“终于来了……”·轻柔的声音似乎带上了九叶青焚花香,随后轻轻笑了笑··第289章 ·“阿瑶……”·这声音太过熟悉, 语调却稍微有些不同,尾音适当上扬,当初的三分沉静三分乖巧,化为了三分缠绵三分甜美。
金瑶衣抬眸,两个字脱口而出:“云清”·“嗯·”那人便又愉悦的应了一声··声音毫无遮掩,容丹桐两人的目光便落在了一处。
那里位于三层阁楼之间,本该是条幽静小道, 因为暗城只有夜色和长风, 那条小道上便布满了星光··但是九叶青焚树占据了除建筑物外所有地盘, 那条小道便被繁茂的花枝遮挡大半,也遮住了容丹桐两人的视线。
·“我还以为只有你会来·”那声音从花枝下透过,一只苍白的手拂开枝叶,露出柔软的黑色长发来,云清抬头, 展颜而笑,前一句话是对金瑶衣说, 眸光一转,后一句话却是对容丹桐说, “没想到你也来了。”
容丹桐眉头微蹙··这句话说的, 似乎他不该在这里才对··不等容丹桐多想,金瑶衣咬了咬下唇,直接向着暗城城墙掠去··极为干脆利落,是金瑶衣一贯的作风。
容丹桐抬手一捞,头发丝自掌心滑过后, 无奈弯了弯唇角,追了上去,最后两人踏上了高耸的城墙,近距离观看这片花海··金瑶衣抿唇,长长的睫毛落下一层- yin -影,眸光沉静,直直盯着云清。
云清刚刚折了几束花枝,细长枝桠上,金色花朵层层叠叠簇拥在一起,如今静静躺在他的怀中,他不避不躲的迎上了金瑶衣尖锐的目光,曾经黑沉沉的眸子中,浸满了金色花海。
并非是九叶青焚花的原因,而且他的眸子本就是璀璨的金色,那是界心的颜色··这样的云清跟蜃兽幻境中一模一样,或者说,这本来便是真正的他··片刻静寂,唯有风过花海沙沙作响之声。
容丹桐询问:“为什么”·唇瓣轻轻抿了抿,在某种程度上,身为旁观者的容丹桐反而是最不需要顾忌的那一个,他道:“你挑起道魔一战,布下九转- yin -煞阵法,将天虞界搅的一团烂后,我不该来这里吗”·刚刚凝滞的气氛化解,云清眉梢微挑:“自然不是,我只是没想到……”清泉流水般的笑意溢出唇角,透出微微的嘲讽之意,“傅东风会让你来我这里,他还真信任我。”
“界心在你这里·”容丹桐指明重点··“有阿瑶便够了·”云清摇头回答,语气熟稔而轻快,“若是阿瑶不能劝服我,再加上一个你又如何”·云清全身上下,没有透露丝毫气息,这话却着实狂傲。
容丹桐稍微有些不适应,以前云清虽然有些寡言,却并不会这般说话··他有些恼怒:“你觉得我对付不了你,所以不该来碍事”·云清轻笑:“剑尊可不是来让你对付我的,如果我没猜错,他是让你来避难的。”
“……”·“这份心思……实在有趣·”·容丹桐神色动容,随后灼灼眸光自云清脸上扫过,稳住心神后,低声询问:“什么意思”·“你觉得世界屏障能够坚持多久”·云清垂眸,手指自花枝上捻过,金色的花瓣散落而下,粘上了宽大的衣袍。
“最起码现在还不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噗,看来剑尊并非事事都告诉你·”·容丹桐沉眸,等待后文··云清唇角绽开笑意,手指划过花瓣,似乎在比划大小一般:“上古之时,若是那道裂缝只是如今这般模样的话,哪里还需要那几位渡劫期自爆拖延时间”·“……”·景明曾经对容丹桐描述过那场灭顶之祸,容丹桐明白景明的话不能尽信,但是这件事上,也没什么好骗的。
景明曾说,天破之时,虚空之魔蜂拥而来……·“虚空之魔和天虞界主,他觉得我这个界主更好欺负罢了·所以你跟着阿瑶来了我这里,他自己解决那群魔物。”
稍稍顿了顿,云清的声音既清且柔:“你说,魔物突破世界屏障之时,他会怎么做”·“……做到最好·”·云清眯了眯眼,眼中仿佛一汪熔金之水。
容丹桐笑了笑:“没有他做不到的事·”·“唔……”·“不过·”容丹桐脸上是利剑出鞘时的锋芒之色,“若是我能在他之前把一切处理好,他便不用冒险了,还能给他一个惊喜。”
云清唇角微微扬起,似是愉悦,又似是鼓励般说道:“那你可要抓紧时间了·”·“……”·容丹桐微顿,身侧之人便自玄色城墙跃下,仿佛一抹绯色的云,掉进了重重叠叠的花枝中。
金瑶衣轻盈落地,一角裙裾被柔嫩的花瓣拖起,她抬眸,随后红缨枪掠过长空,将拖住裙裾的花枝斩断··花瓣连同枝叶簌簌落了一地,金瑶衣负枪遥遥望向云清,抬步上前,步伐轻而稳:“停手吧。”
两人隔着一段不短的距离,随着金瑶衣的步伐而逐渐靠拢··强强爽文穿书仙侠修真·“阿瑶,你也觉得我错了”·星河倒影投下朦胧的夜光,穿过花枝细缝,星星点点的落在黑青色地板上。
金瑶衣踏着细碎的光屑,拂开拥簇的花枝,脸上神色亦是忽明忽暗··“停手吧·”·手指微曲,紧捏枪杆,金瑶衣再度重复这三个字·她并非寡言之人,可是她如今最想说的,便只有这三个字。
“可是阿瑶,我做了什么需要停手”云清现在九叶青焚树下,缓缓而道,比起气势汹汹的金瑶衣,他更像是站在此处等待一个怀抱,毫无防备。
“你自己心里有数·”·“刚刚天道宗主说的那些”温软的声音低低重复,“道魔之战九转- yin -煞大阵世界裂缝”·脚步声浅,穿梭于枝桠之间的女子却没有答话。
云清便当她默认,笑道:“自上古道魔分立之时,道魔之战便不曾止戈,如何是我的错”·“……”·“九转- yin -煞大阵是崔泠自行布下的,他以自身为阵眼,以天下修士为祭,不过是他等不及了,想要早早摆脱我罢了。”
“……不是你”·轻轻三字,云清唇角绽开笑意,温软而妖冶,愉悦回答:“只要有我在一日,他便永远受到桎梏,无法飞升。
无论是我死,还是交出界心,或者干脆整个世界化为荒芜,我想都是他想看到的·他那- xing -子,你该比我清楚才对·”·阁楼下的九叶青焚树生的格外茂盛,将星光全部遮挡,连同金瑶衣脸上神色也模糊不清。
云清却明白,金瑶衣面容上并无动容之色··“至于世界裂缝……”云清歪了歪头,金色花瓣自枝头滚落到他的发髻上,他轻声笑道,“这道裂缝并非我造成,甚至我还尽心尽力修补了数千年,难不成也要算到我头上”·金瑶衣脚步微不可查的停顿。
云清近乎委屈的控诉:“天道宗主年岁尚轻,心怀仁慈,善恶分明,我下了开战的命令,不再承受世界裂缝的痛苦,崔泠又是我手下,所以是我之罪,我是罪魁祸首。”
“阿瑶,你不是他·”·金瑶衣站在层叠花下,前头似乎被清理了一番,并无簇簇花枝,小道完完全全浸在雪白清晖之中··只要一步,她便能踏出这片- yin -影,却又因为云清的话停顿。
“为什么也觉得我错了”·浓郁缠绵的香气随着夜风游荡于整个暗城,猛的吸入鼻尖,一时间却并不觉得好闻,仿佛堵着什么似得闷··“修补世界裂缝的痛苦,我承受了数千年,那种痛苦钻进骨头,刻入灵魂,时时刻刻,没有一息停歇,我觉得我很能忍,可是一到月圆之夜时,我连眼皮子都不想眨一下,只想一直沉睡,因为那样会好受一些。”
“很疼吗”·“疼·”云清歪了歪头,过于好看的面容上浮现忍痛之色,声音却又甜又柔,“很疼,疼了几千年。”
金瑶衣身躯微微前倾,一角纱裙落在月色之中··云清恍若未觉:“我杀过很多人,亲人、师友、无辜者、罪大恶极者、凡人、修士……我是个罪孽深重的魔修,可是也是我救了天虞界数千年。”
他轻柔的质问:“因为我不是个好人,因为我现在不想承受那份痛苦,所以我先前做的一切都被忽视,所以一切都是我的错吗真不公平啊。”
金瑶衣咬了咬唇,隐于- yin -影之中的面容浮现苦笑:“再说下去,我就要被你说服了·”·“我没打算说服你·”这一刻,君临众魔域的贤者仿佛依旧是金瑶衣身边那个柔软而无害的少年。
他抱着大捧金色花枝,抬步向着金瑶衣迎去,仿佛只是想把这捧九叶青焚花送到金瑶衣指尖··因为金瑶衣说过,这花真美··“阿瑶,是不是只有我生不如死,才是对的”·“如果是这些,你没错。”
金瑶衣轻叹··枝叶沙沙作响,脚步声时深时浅,云清靠近金瑶衣时,脸上浮现适宜的惊喜之色,抬手想要递上花捧··“阿瑶·”他轻柔而愉悦的呼唤,眼中化开清晖一般的笑意。
金瑶衣话音一转:“可是若是因为你而导致整个天虞界崩塌,无数无辜的生灵毁灭的话,这错无论如何也该算在你头上·”·云清捧花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金瑶衣一步上前,踏出- yin -影,红缨枪尖点亮了火焰··“我是来说服你的,可是我说服不了你·”她抬头,略带零散的发丝下,一双眸子仿佛蒙上了氤氲水雾,细细一瞧却发现,那不过是夜间薄雾罢了。
云清嗤笑:“我又何尝能说服的了你你看,你就说了那么几个词,我絮絮叨叨说了那么多·”·“那就不用说了·”·星点火焰落在金瑶衣眼中,转眼燎原,那是红缨枪上环绕的真火,在这么亲近的距离下,金瑶衣持枪的手又稳又狠,长枪凶狠而霸道。
云清未动,手中的大捧花枝便因强势尖锐的枪刃而冲散,枝干裂开成粉末,花瓣铺展了两人脚下的地板··“既然你不愿意承担,那就不要承受了·”金瑶衣舔了舔唇,一字一句回答,“我倒想知道那是什么滋味。”
云清眉眼弯弯:“原来你想要界心”·“没错”紧接着补充,“想要什么,我自己来抢。”
青铜鼎从天而降,九条火龙缠绕鼎身,利爪率先冲向云清··云清手背上落了一片花瓣,他屈指一弹,花瓣穿过火龙,贴上了青铜鼎身···强强爽文穿书仙侠修真“咚——”·青铜鼎暂缓了下降趋势,最后干脆僵在了半空中。
金戈相撞的声音一圈圈扩散,直入耳膜,激的人气血翻滚··一抹玄影退后,红缨枪直追而上,以霸道无匹的姿态,在青金石地面划下一道道深不见底的裂痕··无比同时,乌云遮蔽星河倒影,厚重的云层间,雷霆若隐若现,仿佛随时伸出爪牙的猛兽。
容丹桐不知道何时站在了三层阁楼的屋脊之上,红衣猎猎··真火领域率先压下,雷霆领域上前助威,将此处铸就成密不透风的牢笼,将云清锁在其中··空中响起凌厉鞭身,容丹桐捏紧白骨鞭横扫而去。
在蜃兽幻境中,云清擅长的是灵剑,可是他两次同傅东风交手,却是一手熟练的御星术,那么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将群星遮掩,再两人围殴总没错··强势混乱的灵力炸开,一团黑影撞上阁楼,三层阁楼瞬间化为废墟。
猝不及防下,便是云清也吃了些亏··他从废石堆中踏出来时,发髻松了,几缕青丝垂落在脸侧,衣袍上破了几个口子,脸上却并无惧色··“下手利落点。”
金瑶衣出声··“你可别手软·”容丹桐回应··云清一声轻笑··短暂停顿后,随着连绵不绝的爆炸声中,三人战成了一处。
第290章 ·暗城的房屋鳞次栉比, 处处精巧,在雷霆、烈火和陨星之下却大片大片的崩塌,金色花海落了一地··以他们开战之地为中心,地面开出深不见底的裂痕,悬浮于幽焰深渊之上的暗城摇摇欲坠。
同容丹桐两人带金瑶衣离开那日相似,暗城承受不了不间断的重创,正在崩塌·不同的是, 当初容丹桐金瑶衣只是那场大战的旁观者, 如今却是参与者, 暗城之中,除了他们之外,便是一座空城。
所以,他们交手便无所顾忌··便是如此,更能深刻体会到他们同云清的差距, 在星星点点交织的花瓣之中,即使是二对一, 云清依旧游刃有余··傅东风只要金瑶衣去说服云清,自然是明白其中的差距。
天虞界主不死不灭, 可调动整个天虞界力量, 自然非寻常渡劫境修士可比··可是,凡事总有例外……·道魔战场之上,天空泼墨一般的暗沉,一层层鲜血自空中洒落,血色渲染, 地面叠了叠白骨,残魂于战场游荡,在煞气感染下,化为凶煞厉鬼。
·这般修罗之景,别说是面色沉重的道修,便是魔修也目光闪烁,流露出畏惧之色··然而,身后无路可退,只能杀出一条血景··在震天厮杀之中,崔泠躺在重重白骨之上,前头围绕在他周围的恶鬼如今离开了他一丈之远,他们盘旋于此,不是为了拥护自己的主人,而且等待主人最虚弱之时,争夺血肉。
崔泠的长发寸寸雪白,干枯而毛躁,身上饱满的肌肤通通失去生机,如一层凹凸不平的老树皮一般覆盖在骨架上··他已经足够虚弱,可是美艳的女鬼亲切的趴在了主人的身躯上,青白的面容上是依赖之色,那群鬼物便不敢上前。
崔泠抬手,干枯的手指勾起女鬼一缕长发,女鬼便撒娇似得将面容凑到崔泠眼前,亲昵的蹭过他枯槁的面容,绮丽而诡谲··崔泠仰首,在血色裂痕再度扩大时,愉悦的哼起了小调。
小调悠扬,透着江南水乡的婉约动人··“要是云清死了,我便抛弃这具身躯,借着九转- yin -煞大阵重生·”·女鬼目光贪婪的盯着他··崔泠不甚在意:“若是界心被夺,我们就去抢回来。”
“要是天虞界彻底崩塌,你就吃了我·”崔泠揉了揉女鬼的后脑勺,一股子的宠溺,“成为完完整整的魔物·”·女鬼抓破了他的衣裳,尖尖的指甲刺入老树皮般的血肉中。
崔泠笑了笑:“就这么说定了·”·女鬼青白面容上露出细长牙齿,无声表达自己的不满··“听话,小妹·”·女鬼一口咬上了他的手掌,血液流淌而下时,崔泠眸子落在天际的裂痕之上,眸光惊喜,低低而笑。
在那一刻,屏障崩塌,足以使数只虚空之魔通过的裂缝展现于眼前··天虞界似乎察觉到了危机,地龙翻身,江河倒流,山体滑坡,雷雨不断……似乎在以这种前所未有的天灾提醒天下生灵。
上古时期的灾难再度重现,可是当初有无数舍身忘死的大能,如今的天虞界却没几个渡劫期修士··这一刻,不管是道修还是魔修都停下了杀戮,惊慌失措的盯着天际,拼命的祈祷转机。
若是虚空之魔真的侵入天虞界,那这场战争便没了意义了··天障之地··好几个阵法宗师因为刚刚的那一幕,而吃了数口沙子,如今停下了动作,呆呆吐着沙子,满脸绝望。
“完了,一切都完了·”·魔物欢欣鼓舞,庞大的身躯穿过失效的禁制,血红的眸子盯着这个缠满煞气的世界··这个世界并不如何光鲜美好,遍布杀戮和血腥,可是虚空之魔的瞳孔之中,却是极度的渴求和兴奋。
对于生于混沌虚空的魔物来说,便是飘荡于空中的风沙都美好的惊人·而魔物的天- xing -便是掠夺这一切,无论是生灵还是灵力,通通掠夺·数只魔物鱼贯而入,天障之地的道修被恐惧摄住心神,身躯冰凉,手脚颤抖,想要逃跑。
然而,这更加挑动了魔物的嗜血情绪,他们声声嘶吼,想要吞噬血肉时,一抹雪白挡在了他们面前··在覆盖玄色鳞甲的怪物面前,被包裹的白袍人细小如空中浮动的微尘。
这粒“微尘”却笑了笑,绣着仙鹤莲纹的广袖层层叠叠的翻卷,从容而镇定··强强爽文穿书仙侠修真·先是月色流光如潮水般散开,随后玉色剑光缠绕着至清之气,一往无前的姿态撕开覆盖他的重重暗色。
天障之地修为最高的是丹鼎门季蕴,季蕴身为分神尊者只差一步便能踏入渡劫境,可是这一刻他明白了自己的实力和剑尊有着天堑之别··短短数息,第一批魔物便化为了白骨,自天际坠落面前时,此处除了呼啸的风沙外,便静寂的可怕。
天障之地的阵法宗师,战场之上的修真者,甚至是崔泠都流露出了惊艳之色··“剑尊的实力,完全可以离开天虞界,前往三千世界了吧·”·这句话带来了一声声感叹和赞扬。
若是剑尊心狠,只要带走自己珍惜的人便是,完全不用管天虞界死活,可是到了如今,他都在为了天虞界而战··这强势至极的态度,不仅镇住了天下修士,更是震慑了虚空之魔,然而,天虞界于魔物便是无法放手的毒药,此刻再度蠢蠢欲动。
剑尊立于空虚,背对着众人,声音清雅而从容:“继续”·继续什么·第一个反应过来的是季蕴,这位丹鼎门的尊者再度逼出数口精血,全心全意的投入绘制阵法之中,不计一切代价。
许是他的态度带动了众人,阵法宗师狂热的绘制乾坤大阵··消耗精血无异于消耗修为,修为消耗到一种地步,会损伤根基,消耗寿命··有年老的修士脸上出现一块块皱纹,黑发中生出一揪揪白发,其中便包括季蕴。
可是生死关头,无人在意··“嘶——”·魔物嘶吼,傅东风回首,青丝拂过脸侧时,他朝着一个方向,露出了眷恋而温暖的笑容··容丹桐微微睁大眸子。
随后,白袍人冲向血色裂痕,消失于混沌之中··关注此处的修士纷纷大惊失色,各种恐怖的念头在心间回荡··有人颤巍巍的问出了声:“剑尊不管我们了吗”·刹那间有人惊慌,有人畏缩,有人绝望,更有人不分青红皂白的愤怒、痛恨。
“堂堂剑尊也是个窝囊废,鼠辈,居然一个人跑了·”·各种声音夹杂在一起,不安又绝望··“闭嘴”有人制止。
“你们这群小人,难道没眼睛吗”有人破口大骂,“剑尊没有离开”·“剑尊将魔物拦在了天虞界外头”·魔物阵阵嘶吼之声穿透裂痕,传入天下修士的耳膜,可是却再无一只魔物进入此世。
因为,有人以强横无匹的姿态,将魔物拦在了外头··“剑尊,真不愧是剑尊·”·“这可是我无为宗的老祖宗”·暗城之中,三人因为此变故而分开。
墙壁倒塌,九叶青焚树拦腰折断,纷纷扬扬落了一场金色花雨··容丹桐轻飘飘落在了一节倒塌的断木之上,猛的抬头··那道裂痕撕开了星河倒影,完完全全展露在幽焰深渊的上空。
容丹桐便见到了云头的傅东风,他对着容丹桐笑了笑,好看极了,然后消失在裂缝中··靠·容丹桐在心间怒骂一声··“才短短数月不见,剑尊修为又精尽了许多。”
云清好整以暇的抱着手臂,笑的温温柔柔:“身具仙人之血,一只脚踏入大乘,只待时日便能飞升,他这实力,跟真正的大乘仙人相比,也差不了多少了·”·容丹桐忍不住看向云清。
光论实力而言,最了解傅东风的,怕是云清··云清白净的手指擦过唇瓣,动作轻缓而勾人,眸子瑰丽:“可是天虞界才是他的地盘,混沌虚空是虚空之魔的诞生之地,是它们的老窝。
待在天虞界他会轻松的多,他偏偏要往魔物的老窝跑·”·因为魔物一旦四散而去,傅东风分身无术,所以,他选择了最强横霸道的方法,直接闯进魔物的老巢,守住天虞界一方“净土”。
恍然明白后,袍袖下五指收拢,几乎刺入肉中,容丹桐气的咬牙切齿··换个人这么做,他保证真心实意喊一声佩服··可是那个人是傅东风,担忧之情胜过一切。
这一刻,容丹桐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急迫,落在云清身上的目光灼灼逼人··白骨鞭出,引动雷霆万钧,再度向着云清轰去·云清抬手挡住时,脸上流露出微微的讶异之色,似乎没想到容丹桐会在此时有所突破,连同气息也大有不同。
可是,在他眼前依旧不够看··隔着数千年时光,隔着一颗界心,这个差距不是那么容易跨过去的··容丹桐拼尽全力,云清游刃有余,一人是生死相搏,另一人却抱着猫捉老鼠般戏谑的态度,逗弄着红衣猎猎的青年。
在一阵阵轰鸣中,交战引起狂暴灵力席卷一切··又一座楼阁在眼前化为灰烬,金瑶衣却没有动,经过刚刚的激烈交战,她的头发衣裙都有些凌乱,她静立不动之时,金色花瓣粘上了她的头发衣裙,跟个爱美极了的小姑娘似得。
可是她的目光却带着认定了目标后,无可更改的决绝··她立暗城,却仿佛立身于玄妙之境,直面对上了这个世界的意志,或者说……规则··“天道”·她试探- xing -的询问。
无人回答··她咬牙:“既然你给了我天道之子的名头,不就是想要我对付云清,承接一切吗”·云清成为天虞界主后,逼得天道退步,若是云清没有破绽便罢了,可是云清有,很久很久的过去,在他尚且年少之时,有人踏入他的屋中,回首之时,朝着他露出灿烂的笑容。
那便是他的幸运,以及劫数··冥冥之中,轻柔的春风吹起她的额发,似是安抚的蹭了蹭她的面容··强强爽文穿书仙侠修真·金瑶衣垂眸,柔弱的似即将凋零的九叶青焚花。
世界中央,古树遮天蔽日,界木失去界心之后,本便流失了部分生机,这一刻却有些萎靡,隐隐有即将枯萎的趋势··力量源源不断的涌入身躯,那是她前世也不曾拥有的力量。
再次睁眸时,目光如炬,眼中却无任何情绪波动,仿佛悲悯注视众生的神明,那是天道·天道降临,无论是云清还是容丹桐通通惊动··容丹桐只觉得亲切又疏离。
云清却是笑了笑,未出声,唇瓣张合,看口型却是……·好久不见··云清是天虞界主,这一刻天虞界主的身份反而禁锢了他的实力,使他一身灵力停滞。
银白电花便缠上了他的身躯,将衣袂划出几个破洞··然后,金瑶衣看到了金瑶衣的眸子··冰冷无情的色彩褪去,重新涌上明艳狡黠之色··火焰自枪尖燃起,金瑶衣一翻手腕,红缨长枪向云清。
所向披靡·容丹桐跟金瑶衣并肩而战,默契十足,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几乎没有思考,便拼尽全力拖住云清··“轰”·暗城震荡,半边城池破碎,落入幽焰深渊。
深渊底部,幽冷火舌涌上,舔过半边城池,无声无息的拖入深渊,不见踪迹··巨大烟尘迷离人眼,本该被身上的灵力罩拦住,容丹桐却直接呛进了喉咙中,歪着半边身子,抑制不住的咳嗽。
“咳咳咳……”·待他胸口好些时,烟尘被清寒的风吹散大半,金瑶衣如同醉酒一般,摇摇晃晃的向着一个方向走去··血腥味弥漫,被风一吹就散了。
容丹桐定了定神,仔细瞧过去,发现金瑶衣全身灵力耗尽,这血腥味有一部分来自于她,大部分来自于……云清··星月清晖浅浅洒下,云清仰躺于花瓣和废石块铺成的地面上,血液自他的胸口涌出,将他的身下染成一块块红色。
红缨枪自他胸口钉入,将他钉进了地板之中··沾了血滴的脸上,肌肤苍白如灰烬,一双眸子猛的睁开,先是黑压压的墨色,随后似乎清醒了一般,汇聚成金色··他挣扎两下,想要挣脱,红缨枪却更加凶狠的钉入血肉,云清疼的倒抽了口凉气。
眉头蹙起,云清抬手想要拔去胸口的红缨枪,他的手指有些颤抖,指尖却凝聚了浑厚的灵力,却在看清楚红缨枪的那刻怔住··红缨枪身布满了血色花纹,血腥味比他胸口的都要浓重。
这是他的血,也是金瑶衣的血··为了制住他,金瑶衣简直是不惜一切代价··云清眨了眨眼,手臂陡然失力,掌心翻上的贴上了布满冷汗的额头··“我好像做什么都是错的。”
手背遮住了眼睛,他的声音似乎要哭了··金瑶衣摇摇晃晃而来,脚步时深时浅,步伐时大时小,粗粗喘息··“我小时候不想杀人,师尊告诉我我是错的,犯错的孩子要受到惩罚,我被罚怕了,就什么都听师尊的。”
“可是我老老实实听师尊的话也是错的,所以我受到了惩罚,十一握住了我的手,死在了我面前·”·“我怕这个世界毁了,我便找不到十一了,所以我吞下界心。
我救了天虞界,可是……”·“哈哈哈·”·他低低而笑··“便是这样,我还是错的·”·“最后我想任- xing -一次,可是任- xing -的后果更糟。”
最后一句声音带了哽咽,“阿瑶,原来你真想杀了我啊·”·“我没想杀你·”金瑶衣轻叹··她在云清身侧蹲下,恶趣味般捏了捏云清的脸。
云清僵住··金瑶衣身上是浓重的血腥味,她全身灵力耗尽,如今走到云清面前都是靠着坚韧的毅力··“十一……”·“嗯。”
“阿瑶……”·“我在·”·于是那边又没了声音,偏偏云清抬手遮住了脸,金瑶衣还看不出他所思所想··磨蹭了好几下后,金瑶衣终于有了些力气,一手撑在云清身侧,一手握住了长枪枪身。
她低着头,凌乱的长发自耳机垂落,看上去慵懒而俏丽··“界心给我,你不想承受了,我来·”·她抬腕,想要拔出红缨枪,声音低低的、柔柔的:“还有,很久以前,我便答应了你,我会陪着你的。”
“我说到做到·”·云清的手自脸上滑落,露出一双蒙上水雾的眸子,看上去亮晶晶的,金瑶衣觉得刺眼,便笑了笑··“来不及了。”
“嗯”·云清的声音宛如梦呓:“来不及了·”·“天劫”容丹桐讶异··两人抬头,黑压压的乌云笼罩整个天幕,并非- yin -煞死气,也得容丹桐这样御雷的大能造成的意象。
而是天劫·前所未有的天劫·便是大乘飞升的天劫也没有这般浩浩荡荡··更何况,大乘飞升的天劫是天道对修真者的考验,只要不是大罪孽者,通常会降下祥瑞。
可是这片天劫,浩浩荡荡,并无祥瑞,而是完完整整的惩戒·整个众魔域,便是这片天劫的中心··金瑶衣眸光闪动,流露出不可思议之色,恍然回头,在容丹桐脸上看到同样的神色,随后容丹桐朝着她点了点头。
云清偏袒魔修,逼得天道退让,减低了对魔修的天劫··强强爽文穿书仙侠修真·而如今,红缨长枪穿了云清的胸膛,穿透了界心将云清钉死在暗城后,积聚了数千年的惩罚姗姗来迟。
“阿瑶,你走吧·”·云清抬手,手掌点在金瑶衣的肩头,她一时间竟然无法反抗,直直向后倒去,即将同地板接触时,被容丹桐一把捞住··容丹桐左看看,右看看,一时间有些为难。
一抹剑光自虚空回归,穿梭虚空,以极快的速度而来··地面摇摇晃晃,不断有建筑物崩塌,跌入幽焰深渊··云清歪了歪头,没有看金瑶衣,也没有看容丹桐,落在了披头散发,略带狼狈的剑尊身上。
带她走……·我来修补裂缝……·天劫积聚了数千年,充斥着暴虐的力量,在滚滚云层间,拉出金紫色电网··这一刻,或是低阶修士,或是高阶修士,或是出身高贵,或是草莽出生,通通流露了不可思议到迷茫的神色。
“我早就度过了元婴期,为什么现在还要过元婴天劫”·“是天惩”·“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不管心中的情绪如何翻江倒海,这一刻,他们通通陷入天劫之中。
傅东风握了握容丹桐的掌心,两人对视一眼,柔软、惊喜而深情··“我们走吧·”·言罢,他一手拉住一个,踏出了暗城··“轰——”·“轰隆隆——”·雷霆似乎永无止息,对整个天虞界的修士进行了审判。
天罚降临,没有魔道之分,只有功德之别··无辜者目瞪口呆的看着天劫自身侧堪堪滑过,不伤他分毫·有罪者受到应有的惩戒,罪孽深重中,在雷霆之下湮灭成灰。
暗城于天罚之下,彻底沉入幽焰深渊··第291章 ·天罚持续了整整九日, 九日之后,洁白云层间架起了一架虹桥,缤纷炫目··雨过天晴,长虹映日。
从道门到众魔域的亭台楼阁塌了一堆,山河移位,留下一个个焦黑的坑洞··而废墟中幸存的修士惊魂未定,拍着胸脯扫了眼周边的尸骸, 一阵阵的后怕··上古之时, 道涨魔消, 不仅仅是因为道门传承悠久,更因为天罚之可怕令修士敬畏。
这数千年来,却是魔涨道消,众魔域中,大大小小的魔头纵横, 连同道门修士也偷偷转修魔道,他们肆意杀戮, 天罚却弱的可怜,渐渐的, 便不把杀戮之劫放在眼中··这一次, 积压数千年的天劫一次- xing -爆发,实在惊骇了太多人,察觉到冥冥之中的因果后,道修坚定了向道之心,幸存下来的魔头则决定三思而后行, 最近龟缩一段时间再说。
天劫之下,九转- yin -煞之阵彻底摧毁,游荡于此的魂魄前往幽冥转世,此处弥漫的煞气死气被天罚清理的干干净净,唯留下至刚至阳的雷霆过后的纯净灵气··山丘塌了半边,树木焦黑还在噼噼啪啪爆着火星子,容渡月后背皮肉绽开,伤口已经结痂,他抱着一人缓缓起身时,伤疤再度撕扯开来。
“母亲……”容渡月颤巍巍的呼唤,向来含着冰霜的面容上透出几分小心翼翼来··他稍稍调整位置,让怀中的夜姬躺着更加舒服一些··夜姬看上去没容渡月狼狈,衣裳整整齐齐,肌肤雪白毫无伤痕,却陷入沉眠之中,口鼻耳处渗出鲜血。
容渡月从怀中抽出干净的手帕,轻柔细心的擦去眼角流淌至鬓间的血液,眼中的担忧之色不曾褪去··“月儿·”·容渡月抬头,轻轻呢喃:“父亲……”·一身素净衣裳妙微半蹲身子,揉了揉他的头发,柔声安慰:“没事的,我来看看。”
言罢,手指抹过夜姬的手腕,神色先是慎重,随后叹了口气,眸光复杂··“你放心,阿夜并无生命危险,就是……修为连降两阶·”·容渡月脸色一变,他刚刚便察觉到了,夜姬此刻只有金丹期修为,只不过他以为自己判断有误,不敢轻易下结论,妙微却给出了肯定答案。
“合欢宫修行采补功法,本便是投机取巧的法子,更何况当初夜姬为了修为,不留余地,也不知多少修士死在她的锦帐之中,她能活下来,还是靠了仙器护体·”一位老者翁声念道。
容渡月猛的抬头··老者撸了把下颌处的白胡子:“老夫所言皆是实话,你就是瞪我又如何”·“……”·“何尊者。”
慕容少兰出声制止,目光扫过妙微和容渡月两人··妙微是出了名的老好人,容渡月刚刚在战场上帮了他们,不说夜姬如何,他们两人的面子总归要给··何尊者卡住,把头扭过一边,吹了吹胡子,不再说话。
随后,慕容少兰挽了挽披肩,温声提醒:“九转- yin -煞阵已破,魔修已经伏诛……”·“我们该回去了·”她仰首,眸光流露出疑惑和担忧。
当日情况可以说一脚踩进了幽冥地,最后随着一场天罚,那道裂缝反而消失了,昏沉的云层散去后,天光破晓,轻柔的落在每一寸土地上··仿佛九日前的一切都是一场可怕的噩梦。
而他们身为道门尊者,便该整顿道门秩序,探明前因后果才对··妙微抿了抿唇,拉过了容渡月一只手,鼓励似的拍了拍:“好好照顾自己,也好好照顾你的母亲。”
他转身离开,容渡月张了张嘴,本想挽留,最后却道:“我会的·”·道门尊者断断续续离开,妙微抱琴跟上,向着天光离去,他似乎察觉到容渡月的目光,侧首弯了弯唇角。
强强爽文穿书仙侠修真·容渡月突然觉得安定了不少,抱着夜姬向着相反的方向离开··他们早便斩断情丝,再无瓜葛,便是最好的结果··悬崖边上,金瑶衣站了九日,乌云散去时,她挺直的肩背缓缓蜷缩,像只缩进自己壳中的玄龟,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颊。
容丹桐抬手想要安慰她,却闻到了新鲜的血腥味··鲜红的血液自素净的指尖溢出,粘上了黑色发丝,容丹桐一瞬间觉得金瑶衣像颗易碎的珠子,他的手掌停在半空,疑心自己稍微重些,便会把金瑶衣拍碎。
“你……别哭啊·”·这是容丹桐第一次看见金瑶衣哭泣,默无声息,仿佛要将自己的情绪全部掩藏,他有一百种办法可以安慰自己的小弟子们,却觉得没一种可以安慰金瑶衣的。
因为金瑶衣什么都懂,但是她太难受,难受到无法忍受··“道心留痕·”傅东风的声音清淡典雅,“你再胡思乱想下去,会毁了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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