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解冤成爱+番外 by 俺也试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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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之解冤成爱+番外 by 俺也试试(下)
情有独钟快穿欢喜冤家前世今生第72章 第五世 (8)·秦惟跑回屋子,忙将东西全放在桌子上,他嘴里的萝卜旁全是口水,他忙啃萝卜,高鹏在他心中叫:我怎么没看夏玄弘流口水,该给他吃个萝卜……然后,秦惟的身体就又有不听话的意思……·秦惟竭力忽视他心说夏玄弘大概干得没口水了赶快得给他水喝秦惟指使丫鬟们在屋子的角落放了个小炭炉,点了火。
他匆忙吃完了萝卜,亲手将铫子放上面,掀开了盖子·他拿起手术刀,心静得能把人皮分三层剥下来,可是现在却没有耐心切姜片,只胡乱地把姜捏碎了,葱拨了老皮,全扔在水里。
蒜头最麻烦,秦惟一拳在桌子上砸了,将蒜瓣挑出来,成把投入水中·做了这些,盖好了盖子,秦惟一屁股坐在了桌边的椅子上,余光瞥着炉子上的铫子,伸手从篮子里端出米饭,才发现自己没拿筷子·他懒得让丫鬟去取,反正刚才洗萝卜时沾水洗手了,就下手抓了米饭,稍微攥了攥,塞在了嘴里。
多生双手端茶进来,见到寨主在大口吃饭团,真是很心疼——小寨主怕人下毒,好久没吃饭了她将茶盘放在桌子上,给两个茶杯都倒上了茶水,自己当着秦惟的面一口就喝了一杯,表示没有毒。
秦惟知道这是翠羽,没有害他的意思,就端起茶喝了·可一杯茶刚下肚,秦惟只觉胃部像被刀狠狠地扎了一下,疼得他捂着胃嗷了一声··多生吓坏了,一下跪倒,哭着说:“寨主,我没下毒啊”·秦惟疼得直不起腰来,多生呜呜地哭,“寨寨寨主我真没下毒……”·秦惟冒着虚汗说:“起来……快起来……我相信你……”多生见小寨主脸色苍白,还这么说,很感动,抹着眼泪站了起来,呜咽地说:“是我沏的茶不好吗”·秦惟觉得疼劲儿过去了,靠到椅子背儿上,长出了口气,摇头说:“不是,茶挺好的,是我不该吃那个萝卜。”
他真恨自己大意怀疑被下了毒,胃已经不舒服了,竟然还吃了生萝卜,又塞了那么多米饭再一口茶水下去,正好撑开了……胃这么疼,情况该是比自己以前猜测的还坏……·早上,他已经决定走一条死路,他的灵魂对肉体的生死已经看淡,他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是疼痛袭来的瞬间,他的心中还是充满了恐惧。
秦惟是骨外科医生,对血肉模糊什么的,早就免疫了,他受不了的,是人活生生地经历漫长的痛苦·那时在学校,内科第一堂课,教授说唯一能治好的病其实只有大叶肺炎,秦惟当即决定不学内科。
后来到了临床,他很庆幸自己在骨科——直接上刀动真格的,有种阳刚之气,成败一挥而就·不像在内科,医生有时要眼睁睁地看着病人在复诊中一次次恶化,终于缠绵病榻。
医生无望地与死神拔河,反复换药,在摸索中治疗,在治疗中摸索,最后还是输了·说起中毒,他曾经听到内科同事讲过对百草枯的抢救,无论怎么洗胃、洗肠、用药,都无济于事,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病人凄惨地死去。
秦惟害怕这种延长的死亡他身体中的毒药会像百草枯那样厉害吗可就是不像百草枯那样腐蚀消化道、造成多脏器衰竭,最后是肺纤维化,只要毒药让他的胃穿孔,胃肠液流入腹腔,不及时手术,他就无法避免细菌- xing -腹膜炎、甚至败血症……·作为医生,秦惟无法安慰自己,他消极地对多生说:“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多生从残余的眼泪里看神情沮丧的小寨主,真是特别可怜他她暗中决定一定要好好看管小寨主的饮食,不能让人下毒她转身轻轻地出去了。
小炉子上烧的水开始沸腾,水滴随着蒸汽从盖子缝中溅出来,落在铁架子上,发出嘶声·秦惟强迫自己起身,去了炉边·他找了块巾子垫着手,拿起盖子看他煮的汤。
水波夹带着葱姜蒜翻滚着,让秦惟想起“人为刀殂我为鱼肉”这么句话来··他感到很孤独,夏玄弘和多生两个人都是他需要保护的,可他不知道自己能支撑多久,不测的未来让他情绪低落。
对夏玄弘,原来他信心满满——两个人有前世的渊源,夏玄弘可能会对他动心,他还告诫自己不能让夏玄弘这么做可谁知高鹏这混蛋身体,一再对着夏玄弘无耻地刷下限现在他与夏玄弘之间别说有什么暧昧了,夏玄弘不讨厌他都难……·也好,至少他不用担心他死了夏玄弘会伤心了。
秦惟叹气,将盖子盖上,估算大约煮上二十来分钟就够了·他无法调节火候,怕烧干了,索- xing -去将椅子搬了过来,自己坐在了炉子边,以方便随时开盖看看里面。
茅富拿着休书出了院子,正遇见茅二和赖光头说笑着走过来··过去高家的宅院防护得如铁桶一般,平常的人哪里进得了大门·可这次,偏偏是大院的守卫反了水——他们大多是卞管家的人,被安排守院,卞管家动手,自然用的是这些人。
卞管家从一个丫鬟嘴里知道了高鹏对茅富说自己对老寨主下了毒,日后高鹏要靠茅富来管理山寨,当场差点气死:茅富是个什么东西一个跑前跑后的喽啰,山寨里一抓就是一把!自己这么多年辛辛苦苦地将鹰岭寨理得井井有条,XXX,高鹏这个混小子竟然就想这样轻易地换了自己高鹏既然知道自己给老寨主下了毒,是不是等他有了力量,就会来杀了自己此时不反,更待何时·卞管家马上让院中的寨众们到高鹏的院子外集结,安排了人去寨中放火,制造混乱,还派人去给温三春传信儿,说自己决定杀了寨主,拥立温三春,他认定温三春一定会全力支持他。
余下的人去攻澡房,人们刚分散行动,就见茅富领着一帮人气势汹汹地来了··茅富听了寨主话,对卞管家的- yin -险有所提防,没直接去找卞管家谈库房的事情,反而先去叫了十几个人给他壮声势。
他幸亏这么干了,否则一见卞管家的面大概就被砍死了·他进了高家大院,听说卞管家去了寨主的院子,还以为卞管家去向高鹏说三道四,忙领着人急急地跑来··卞管家一看到茅富,心说来得正好,带着人就迎上前去。
茅富见这帮人手持着兵刀,就知道不好,赶紧转身跑——去找茅二救命··情有独钟快穿欢喜冤家前世今生·温三春得了信儿,也的确同意卞管家的行动,只是温三春过去依仗着茅二和赖光头,这两个人各奔前程去了,温三春的实力大减。
温三春留了个心眼,不敢冒进·虽然去张罗了三十多人,可没有马上去高家大院加入战斗,准备看看风头,如果卞管家能赢,他就加入,如果卞管家没有可能,他深知茅二和赖光头的残暴,并不打算和他们两个人对上。
·茅二和赖光头一早押着抢来的人上山,看着秦惟解剖尸体,接着得了大好处,兴奋非常,一散会就走马上任了:茅二将相识的人都叫在了一起,大吃了一顿,告诉大家自己要单独组队,以鹰岭寨寨主的名义下山打劫了。
赖光头当然去了绿松石矿口,对那里的人宣告了自己的新任命,等不及就进了矿坑,看着石壁上的矿脉,高兴得不想吃午饭··他们正分头忙着,寨子里就乱了,卞管家的人点了好几个柴火垛子。
茅富跑来告诉茅二,说卞管家带人追着他砍杀,还去杀寨主了··茅二想到茅富和自己沾亲带故,自己是第一副寨主,茅富是大管家,两个人一里一外,不就把山寨把持住了他手边正好有几十人,马上就让人跟着茅富去高家大院救急,自己则吹了号角,聚集寨众灭火并追杀那些捣乱的人——鹰岭寨被烧,可是比寨主被杀更要命·赖光头知道了,也带着三十几个手下前来帮忙——刚到手的绿松石矿可不能没了·温三春没旁观多久,就发现茅二和赖光头的人占了上风卞管家毕竟是管寨内财务杂事的,手下的干将是高家的几个武师,其他都是平时看家护院的寨众。
鹰岭寨在老寨主的治下多年无事,这些人好久没有动手了,搏斗中就比不过茅富茅二带的那些长年在山下烧杀掠抢为生的人··温三春见卞管家的人被追着打,就没加入混战,只让自己的人赶快去劝寨众们不要自相残杀——留下些卞管家的残余才好。
因为寨主一直没露面,匪徒们只听自己顶头老大的,照旧全力厮杀·不到一个时辰,卞管家的人死的死跑的跑,茅富带人冲到了澡房,把里面还没砍开内浴室门的人都杀了。
茅富的人多是原来和他一样的年轻下层寨众,有的是别处杀了人骗了人,无法存身,逃到这里来·也有的,是因家里没田没地,来山寨靠着下山打劫为生……一言以蔽之,就是大家都没什么钱。
而卞管家和他的随从是多年的寨中干部阶层,家底丰厚·穷寨众们见自己这一方胜了,就按图索骥,到死了的人家中去抄捡财物··茅二和赖光头两个人不差钱,不会干这种事情,但是他们的手下总是有钱不够的,也加入了吃窝里草的行动。
不久,鹰岭寨中到处是打家劫舍的·而秦惟因为高鹏在浴室中对着夏玄弘发癔症,根本不知道外面的热火朝天··茅二和赖光头虽不想拦着自己手下发财,可又觉得这样干对寨子不好,就一起来见寨主,想让高鹏出面巡视一下寨子,告诉寨众们别这么在寨里闹腾,把这股抢劫风刹住。
他们的手下要怨,去怨高鹏就是了··茅富见了两个人,笑着先开口:“你们是来见寨主吗我才从他院子里出来,他刚让我整治了几个给他下毒的丫鬟。”
让你们知道我与寨主关系很亲密·听茅富这么说,茅二忙问:“给寨主下毒那寨主现在如何了”·温三春当初说要替代寨主时,就提过卞管家已经给寨主下了毒,可是茅二早上看寨主的样子,不像中毒,他就没再多想,以为不是卞管家夸大其词,就是温三春给他们打气。
现在寨主抓了下毒的人,是毒发了吗那样的话,寨主就活不久了——那新寨主该是谁过去虽然定了是温三春,可后来他和赖光头与温三春没一条心,如今就不能再让温三春当寨主了,免得他报复自己……·突然,一道闪电从他心中划过:早上他知道自己可以在外面充当寨主,心中好爽既然这样,寨主不行了,自己为何不能成新寨主……·茅富自然不知道茅二这一句问话中包藏的心思,直直地回答:“寨主火大了谁都不想要了写了休书,让我找人把金氏那些妻妾都送下山呢”·茅二和赖光头都像茅富一样惊讶了,赖光头追问:“寨主真要休妻这都多少年了寨主过去说要让金氏受苦一辈子”·茅富取出休书一挥:“可不是真的我就要往金氏那边去呢我跟你们说啊,我觉得寨主……”他左右看看,很神秘的样子。
茅二和赖光头凑近了些,茅富压低声音:“……有些疯颠颠的·让我给他留了几具死尸,说明天他还要切尸体·”·茅二和赖光头想到早上的情景,都微微点头。
茅二还没得到自己的答案,又一次问道:“那你看着,寨主身体……如何”·茅富歪头想,摇头道:“倒是没什么病态。”
赖光头不同意:“怎么没病态你才说寨主像是疯了的样子,是不是,那毒药……是让人发疯的毒”·茅二恍然道:“对呀我就说寨主不像以前了难怪他那时让我去弄那恶心的尸体,我就觉得不对劲儿”·茅富并没有与过去的寨主接触过,不知道有何不同,但日后如果他想取寨主而代之,自然不想让人觉得寨主是个正常人。
他得到了这两名寨子里重要人物的赞同,心中开花,抱拳说:“日后我管着寨中的事务,就靠两位帮衬了”·茅二和赖光头都是老寨主手下的干将,在外面干了多少杀人放火的事情,自觉是寨中长老。
这个茅富昨天还只是个小喽啰,不知道怎么就对上了寨主的眼,一下就升成了大管家了!看他得意的这个样子!·茅二念在茅富与自己算是远亲,给了他半个笑脸,而赖光头都没扯动下面部肌肉·茅富赶着去办事,没太注意两个人此时的反应,匆忙地走了··看着茅富的背影,茅二不想去见寨主了:寨主既然有了疯病,日后肯定要被替掉的,这时就不要让他再在寨众面前多露面了他看赖光头:“光头,寨主现在正生着气……”·赖光头也在打着自己的算盘:他刚刚接了绿松石的矿,寨主如果不行了,新寨主还会让他继续管这矿吗不会上来就先杀了他吧所以,现在还是要保住这个寨主,越长越好自己也要赶快给自家人运出些矿石……或者用这些矿石来买人心,自己来当寨主他郑重地点头:“对,要让寨主好好休息过去寨主身边的人都是卞管家的,我觉得我们得派些我们的人在寨主周围保护。”
情有独钟快穿欢喜冤家前世今生·哦,你想把寨主看起来,哪儿能让寨主在你手里呢我也得派人日后杀他也方便茅二点头:“对,我也去找人,我们一同保护寨主卞管家真不是东西,竟然敢对寨主下毒,让兄弟们把他的人都杀光”既然卞管家是温三春那边的,如果自己要当寨主,温三春这种以前觊觎寨主之位的人可不能留着了。
现在把亲近他的势力赶快除掉才好··赖光头挺想笑的——早上我们就知道卞管家下了毒,可都觉得他做的对呢他一拍茅二的肩膀:“对走,去叫人”闹吧先清了卞管家的人,然后就找机会干掉你哦,等等,还有个温三春……寨主不是说让温三春去探探青云城吗得把他赶快支走。
赖光头说:“也不知道三春怎么样了”·提起谁,谁就来·赖光头刚说完这话,就见温三春转过了一个院墙角,脚步急匆匆,看到他们两个,突然站住,然后干笑着问:“茅二光头刚去见了寨主请功去了”他心里真恨不得抽出刀来把这两个叛徒给劈了早说好的要推他当寨主的,才半天功夫,这两个人不仅被利益分化,还在一个可以杀掉寨主,轻易地实现原来计划时,选择了维护寨主这还是一起并肩杀人放火了十几年的铁哥们吗·茅二和赖光头与温三春太熟了,见他这样的笑容,自然知道他心中不快。
茅二大咧咧地说:“听说寨主心情不好,我们就没进去·”他一向粗心大意,但此时却多了个心眼:没告诉温三春茅富所说寨主发现有人投毒的事·他认为温三春该是和自己一样不能确定卞管家是否真的下毒成功了,那样的话,温三春就不会觉得寨主很快就会死了,进而又会展开新的一轮动作来争寨主之位。
可是这次,自己却不会帮着他了·茅二语重心长地说:“三春,寨主还年轻,人不错,我们要帮着他把寨子稳住”我已经可以在外面自称寨主了,日后就是寨主死了,第一副寨主是我,为何要拥戴你你最好老老实实的。
赖光头也笑着说:“三春是个大方的人,我刚接手绿松石矿,忙得要死,日后得求三春帮忙呢·”给句话:你当寨主会让我接着管这矿吗·听着这两个人无情无义的话,温三春牙根都咬疼了——他真痛恨这种本该是朋友却在背后给你下刀子的人比公开的敌人更可恶千万倍他没想过他以前是老寨主手下的,老寨主死后他就算计老寨主唯一的儿子,这算不算背叛。
那时他觉得时势造英雄,谁能干就该谁上,现在他却憎恨越过他爬上去了的旧时伙伴··温三春哼哼了一下,说道:“既然寨主心情不好,我更得去看看,他认我为军师,我得替他想想主意。”
说完,也不告辞,继续往高鹏院门走去··茅二皱眉,看着温三春后脑勺:想主意寨主的确说温三春是华北第一军师,你这个样子不像是去找寨主说我的好话,该不是去出主意让寨主灭了我……他心里一记挂上寨主的位子,就觉得别人都在阻碍他。
赖光头也不笑了——你不接我的话茬,说明你当了寨主后不会让我管矿,那我还能让你当寨主吗他大声对茅二说:“茅二,你说要杀光卞管家的人,我觉得不该那么做,得抓几个活口。”
茅二一下明白了,也大声回答:“就是他们肯定有同伙咱们得替寨主抓出来”两个人一对眼神——你温三春若是想与我们作对,一定完蛋卞管家敢反,定是与你通过气儿的我们找人弄出个口供来……·果然,温三春闻言,脚步一停,片刻后转身,笑容满面地说:“茅二,光头其实这正是我想去对寨主说的,大家都是兄弟,有人一时糊涂了,也许没干什么大不了的错事,可以网开一面,让他们日后为寨子戴罪立功嘛。”
你要在寨主发现自己被下毒的火头上说这事啊茅二笑了:“好,你快去”·赖光头也点头:“对呀得饶人处且饶人”·温三春见两个人笑容真切,以为他们只是想让自己服个软,心中记下了,日后有机会自然会报这个仇,干笑着举手抱拳,去了高鹏的院子。
茅二小声问赖光头:“你说,寨主会怎么对三春”·赖光头摇头:“我也不知道·寨主这个人……我还真不敢说能看得透他。”
茅二呵呵一笑:“疯了呗,大家自然都不懂他的心思了·”·赖光头也笑了:“就是,走,忙去”·温三春进了高家院门,发现里面乱糟糟的,还有寨众在搬尸体,丫鬟婆子们来回走。
他走入高鹏的院子,过了第一进院落,都没人拦着他,到第二进院子里,两边厢房有丫鬟进出,正房的门紧闭着,没人守着·温三春走向房门,一个丫鬟出了厢房跑过来,大声喊:“喂你谁呀怎么不说一声就进院子”·温三春回头,见是个黑瘦的粗使丫鬟。
他本想直接推门,可又想到现在他还用得着这个寨主,就说道:“哦,我想见寨主”·那个丫鬟到了屋门前对着屋中大声说:“寨主我是多生这儿有个人要见你,他叫……”她看温三春。
温三春道:“寨主我是你三春叔找你说个事儿”·秦惟刚又掀了铫子的盖儿看过,觉得煮得差不多了,听见温三春的声音,立刻站起来,从桌子上拿起了剑,等又听到温三春与多生对话的语气,觉得温三春不是来打架的,就放下了剑,大声道:“三春啊你等等”高鹏气得在秦惟脑子骂:呸他还自称叔还想当长辈,背信弃义的东西……·秦惟知道高鹏就会瞎闹腾,不理高鹏的情绪,不慌不忙地用巾子垫着手,将铫子从炉子上拿下,放到桌子的垫巾上——这汤煮了半天了,可不能烧糊了。
然后才去衣柜里翻出了一件翻毛貂皮斗篷,披在身上,又拿起剑别在腰间,抽出了剑,到门前打开了大门··第73章 第五世 (9)·温三春见高鹏手提着把剑,忙将自己的手也按在了身边的刀柄上,又看高鹏这个打扮,问道:“寨主想出去”·情有独钟快穿欢喜冤家前世今生·秦惟点头说:“我想到寨子里转转,让茅二他们不要放过卞管家的人”他肯定是与你有勾结吧想杀了我推你为寨主,你该阻拦我吧不让我赶尽杀绝才是……·果然,温三春说:“哦你还是别出去了,外面正乱着呢。”
秦惟皱眉:“外面现在还乱吗他们没有收拾干净”·温三春说道:“应该还没有·”·秦惟眼睛扫过院子里的两边厢房,说道:“那我们就只在院子里走走。”
眼睛往前院示意··温三春有些诧异秦惟不想让他进屋,眼睛看向屋中,秦惟做了个很邪恶的表情说道:“不方便”温三春想起高鹏把夏家的公子带回了自己院子,这个“不方便”能是什么……温三春眨了下眼。
·秦惟却不想给他过多的时间想这事——万一温三春想进去看看怎么办他迈开了脚步,手里的剑像打猪草一样在空中乱舞,嘴里随便哼着个曲儿,往自己的院子门走。
听着温三春跟上来了,秦惟才暗松口气··秦惟走出高鹏的院子,也发现高家大院里人来人往,没有了以往的清静·秦惟皱着眉,走上了条小路,看看左右没人了,招手让离他几步远的温三春靠近些。
温三春眼睛瞟着高鹏手里乱晃的剑,绷着身体到了高鹏的一步外··秦惟其实也同样防备着温三春——他不会下手杀了我吧可秦惟又觉得他已经将茅二的野心煽动起来了,照太子和胡人大皇子骨子里不惜用血腥捍卫权力的- xing -子,茅二该很快就想自己当寨主了,如果温三春杀了高鹏,茅二正好有借口杀温三春。
温三春是个有心计的人,不该没发现这个弯弯绕·何况,秦惟方才使出了一招,心里觉得多少有点儿底,他反而向温三春靠近了些,压低声音说:“我最担心的,是卞管家”·温三春忙摇头说:“寨主不必担心他,若是担心,该是茅二赖光头那些人,手下有几百人,看着很不安生……”·秦惟差点笑:几个时辰前你们还是同伙呢现在就来挑拨了秦惟使劲绷着脸:“茅二人再多,也不会卖了寨子可卞管家那个人,曾经高高在上,受不了屈居人下,这么反了,日后他能往哪里去”·温三春心中有种共鸣——他能理解卞管家怎么能从总管位置上下来而且是被一个喽啰爬到头上去了?过去茅二和赖光头都是温三春的手下,现在这两个人全在他上头了,温三春何尝不觉得憋屈?可他又能怎样?·秦惟担忧地说:“我就担心,卞管家弄不好去投个敌,引着人来攻寨。
他对寨子里的事情门儿清,找到个什么漏洞把敌人带进来,我的麻烦就大了”·你的麻烦大了,对我是好事啊温三春心头一动,下意识地跟着秦惟的话茬说:“是啊他心- xing -狡猾,如果借着外人来杀了寨子里的人,再将来人杀了,自己就可以成了寨主了……”过去听说过朝廷有人借着狄戎的兵进来杀了皇帝,然后自立为君——原来在民间也可以用这招·你脑子倒是转得快秦惟摇头:“当寨主他是不可能的,谁也不服他”给你添把火·可是有人服我啊温三春曾经差点就成了寨主了,临门一脚没踢出去,一想起来心里就充满了不甘现在让他完全装作那种事压根没有发生过,他真做不到就好比一个人眼看着一笔横财就要到手了,却被人截了胡,这个人一定无法离开桌子,要继续赌下去……·如果……如果……温三春怕露出心思,整顿脸色严肃地说:“寨主不要大意这个人的确要除掉”看来得杀了卞管家,以防他真的去干你说的那些事,那不就没我什么事了吗·秦惟说:“这事让茅二他们做就是了,你别忘了你的要事。”
温三春一愣,秦惟说:“三春你要去青云城给我们打探消息这边一将卞管家的人清除干净,我们就要去血洗青云城”·一个巨大的气泡在温三春心中升了起来——青云城夏家鹰岭寨的敌人借兵……他两眼瞪大,坚定地说:“寨主放心,我会尽快出发但是我也会帮着茅二他们把卞管家抓出来免得他跑去青云城通风报信”·秦惟深以为然地点头:“三春就是想得周到”·原来我还没有失去当寨主的机会温三春胸中舒畅,脸上也少了许多- yin -沉,他甚至笑着对高鹏行了个礼,才离开了。
他的脚步轻飘飘的,心中开始计划该怎么引夏家来攻寨,自己找个人里应外合,等夏家的人进来了,将茅二赖光头那些人杀得差不多了,自己再带着人出来杀夏家的人,渔翁得利……·看着温三春走远了,秦惟才急忙往自己的院子走。
夕阳沉落,天色将晚,院子里树影草木都失了颜色·这忙乱的一天终于过去了·秦惟的心就如这如铅天色般沉重:他这么东一榔头西一棒子,不知道最后有没有用·秦惟一进院门,守在门内的多生担忧地问:“寨寨……主,没事吧我跟她们说了,别进你的屋子,也安排人了,以后会有人守着二进的门的。”
寨寨那时一个劲儿让人低头,不许大家看那个人,自然不会喜欢他不在时人家进他的屋子··秦惟笑着点头,将剑插回剑鞘,说道:“没事,你做的真好,哦,今天晚了,明天给我煮些白粥,放点盐,做烂些。”
多生的笑容快溢出脸庞了,点头道:“好寨寨……主”·秦惟又生警觉——我这不是欠下债了吧日后怎么还他不再说什么,几乎是小跑着,回了自己的起居室。
进了门,秦惟先去摸了摸铫子,还是烫的·秦惟脱下披风,把铫子拿到桌上,铫子边有倒水的嘴,秦惟倒出半杯,从茶壶里又倒了些凉茶,提心吊胆地喝了,等着胃疼……还好,没那么疼。
他又再混合了一杯,品尝味道——有点辣口,带着股葱味儿,也不是那么难喝·秦惟去八宝架子上找了几个杯子,将茶壶里的茶倒出来喝了,壶里只剩了个壶底儿,然后把铫子里烧的三味汤倒入了茶壶。
情有独钟快穿欢喜冤家前世今生·天已经黑了,屋中昏暗,秦惟也不点蜡烛,去闩了外房门·过去,外屋都有丫鬟守夜,现在院子里全乱了,多生不见得会想到这些。
秦惟也不想让丫鬟在外屋,万一有谁来攻打,外屋的人如果不是女干细就可能死了,还不如没人··他拎了茶壶,将一个茶杯扣在了茶壶顶,又去端了那碟黑馒头,用脚推开内室的门,进了内室。
高鹏睡觉的地方窗户遮得严实,室内更黑··秦惟先将手里的东西都放在夏玄弘枕头旁的地上,然后去外面拿回了门闩安上,闩了门·锁了两道门,秦惟心里也没踏实多少。
他解下腰中的剑,放在夏玄弘脚对着的墙边,然后酝酿起满满的恶意,呵斥着说:“起来吃猪食”夏玄弘纹丝不动。
秦惟又催促:“起来呀”夏玄弘还是没反应·不好难道他昏迷了秦惟小心地弯腰,借着微弱的光,见夏玄弘眼睛闭着,嘴微张,呼吸短急,脸有点肿。
秦惟忙伸手去摸夏玄弘的额头,还没触及,就已经感到热气腾腾,入手更是烫热··几乎同时,秦惟的身体往上一倾,脸就往夏玄弘的脸上贴去——高鹏在大叫:反正他也不知道,快去咬他一口……一瞬间,两个人的嘴唇之间距离就成了三厘米……·但秦惟的骄傲绝对不能允许自己被高鹏这么个烂人拉到泥里去他在心里狠狠地打了高鹏——就是自己——的脑袋一下,暗骂道:你还有没点廉耻心下去生生地把头又抬了起来。
高鹏大喊:你有病啊这个时候还不尝一口看着很热乎的样子……·秦惟集中注意力到自己手上——该有四十多度了天哪这么高的烧,肯定是细菌病毒引起的,脑膜炎伤口感染的败血症急- xing -肺炎……·高鹏说:再多摸会儿秦惟赶快拿起了手·他第一个想法就是想去找郎中,可想起寨子里的几个郎中该都是卞管家找来的人,因此高鹏的父亲才没治好现在,秦惟甚至怀疑高鹏的不举、他母亲的死都与卞管家和郎中们有关系·当务之急是要赶快把夏玄弘的体温降下来秦惟是个西医,但此时却真心希望流传了上千的中医有其铁打的真理——夏玄弘就是受了寒那时在浴室里睡后出来,着了风喝些姜汤就行了秦惟已经熬好了驱寒的姜汤,里面还有所谓祛风的葱和抗病毒的蒜,也算半副药了。
所以秦惟马上动手给夏玄弘灌汤·秦惟在地上盘腿坐了,从茶壶里倒出一杯汤放在手边地上备用·地面与脚踏有半尺高的距离,正合适,秦惟把夏玄弘的上身从脚踏上移过来,后背躺在自己大腿上。
他一只手臂搂着夏玄弘的肩膀,让夏玄弘的头倚在自己的上臂处,抱在了怀中··夏玄弘衣服的前襟开着,露出伤痕,手抱在胸前,手铐上的锁链叮当哑响,高鹏的混账玩意儿见机一跃而起,就去捅夏玄弘的腰眼。
秦惟现在无法跟高鹏计较了,侧身拿过茶杯,小心地对着夏玄弘微张的嘴凑上去··夏玄弘的唇内全是疮,他马上闭了嘴,皱眉扭脸躲开·秦惟晃晃夏玄弘的肩,恶声道:“快喝不喝的话,小爷我打你了”夏玄弘没睁眼,秦惟把杯子嘴使劲塞入夏玄弘的唇间,听到了瓷器与夏玄弘牙齿的撞击声。
夏玄弘举起手要推开茶杯,秦惟马上举着茶杯躲,摇晃中,茶杯里的汤漾出了些,秦惟着急:“别别好不容易熬的呢”·也许是没推到茶杯,夏玄弘的手垂落下来。
秦惟抱着夏玄弘,高鹏在他心中叫:上了他然后给他灌他喊疼就会张嘴了……·秦惟切齿,在心中说:我给你那里一下子,你信不信·原身高鹏说:我不信,我知道你怕疼·我的确怕疼,秦惟不再与高鹏纠缠,赶快专心想该怎么让夏玄弘喝了姜汤。
秦惟低声说:“夏玄弘夏玄弘你醒醒”夏玄弘没答应,秦惟估计夏玄弘该是烧糊涂了,就放缓了口气,小声说:“你喝了这姜汤,就会好了。
你身体好了,日后就能回家了·”·他盯着夏玄弘的脸,见夏玄弘的眉头似乎是展开了些,就小心翼翼地把杯子又放回了夏玄弘的唇间,带着哄骗的语气说:“来,张嘴,喝水”这是水吗这是有些辣的葱姜蒜汤,还有点茶味儿,他觉得自己是个大灰狼,夏玄弘该是不会上当的。
让他惊讶的是夏玄弘真的微张了些嘴唇,秦惟忙将茶杯贴上,慢慢地倾斜·眼看着夏玄弘喝了两口,皱了眉,又一次闭了嘴··秦惟知道姜汤辣,夏玄弘嘴唇里有伤口,肯定疼。
他故技重施,再次轻声劝诱:“我知道不舒服,但是对你身体好……”忽然想起了前世小石头与自己关系最好,抱着试一试的心思,悄声说:“来,小石头,听话,喝点水。”
还是水·夏玄弘眉眼低垂不动,可是嘴唇微开了下·秦惟大喜,再次将茶杯送上,这次夏玄弘将一杯姜汤全喝了··秦惟高兴,扭头又倒了一杯,继续哄:“再喝点儿小石头,别怕疼,喝了就不疼了……”当然不可能结果他又得逞了夏玄弘又喝了一杯秦惟想用茶壶,可又怕自己拿不准角度,既然夏玄弘喝了两杯,那就继续吧。
秦惟一杯杯地给夏玄弘灌姜汤,叫着小石头的名字骗人:“再来一杯,很好喝的,小石头,张嘴……”“不多了,小石头,再喝点,太好了……”“小石头,最后几口了……”“哦,小石头,还有几口,再喝点,真对你有好处,喝了就退烧,我保证……”·折腾了十几次才把一茶壶的姜汤喝完了。
高鹏的卧室下面有温泉流过,冬日也温暖如春,这么一壶茶喝完,秦惟满身大汗淋漓·他大叹口气,放下茶杯,觉得自己抱着夏玄弘的胳膊都是- shi -的,已经累得僵了,等不及要把夏玄弘放回脚踏上。
秦惟才一动,夏玄弘嗯了一声,皱了眉,眼睫毛颤动·秦惟吓得不敢动了——如果夏玄弘现在醒了,自己这么抱着他,下面顶着他,夏玄弘会多看不起自己·情有独钟快穿欢喜冤家前世今生·秦惟屏住呼吸,等着夏玄弘再次睡实。
夏玄弘正在一个非常快乐的美梦里·他先是梦见了一个蓝衣少年,使出了那让他感到困惑而熟悉的剑招,他想跑过去结识那个少年人,可是根本跑不动他怕失去那个少年,就在梦里一遍遍地重放那个蓝衣少年的英姿,他百看不厌……不知道怎么的,他在那个少年的怀中了他高兴极了,虽然有点不明白自己这么高大,怎么会让一个少年人抱在怀里,可是夏玄弘不想管这些他只知道自己很满足·那个少年好像在唱歌,他很想听清楚……可耳边有什么嗡嗡响他动手要挥开打扰自己的东西接着,一个声音让他喝水。
他很渴就喝了几口——真难喝辣得嘴疼他不想喝忽然,那个少年开口了,叫他小石头……对啊小石头是我啊这是叔叔在说话既然叔叔说喝,那就喝吧……等等,这个少年怎么会是叔叔自己的几个叔叔都不是这个样子的,他们从来没抱过自己,没有这么温柔地哄过自己……不是叔叔吗叔叔去哪里了……那我不喝了,让他再哄哄我……·神奇的是,每次他不喝了,有人总会来哄他,叫他“小石头”,这真是叔叔叔叔的语气一直都是这样和缓亲切,他希望这个声音一直讲下去……·那个声音停了夏玄弘着急了——叔叔别走给我唱歌·夏玄弘喃喃地说:“叔叔……唱……歌……”·秦惟:·夏玄弘没听见声音,心中忽然害怕,他想赶快睁眼看看,抓住抱着他的叔叔,别让叔叔离开夏玄弘抬起手,扭动身体,秦惟忙紧搂住他的肩膀,微微摇晃。
心说看看让你叫小石头自己又在抱着他,看来夏玄弘真的想起了前世他现在可别醒来自己都中毒了,他醒了念着前世对自己又生依恋,那可怎么办·夏玄弘的头微动,像是在寻找声音。
秦惟希望他赶快睡回去,忙开始哼哼那时给小石头唱过的歌曲:“蓝蓝的天上白云飘……”果然,夏玄弘立刻就不动了,沉沉地躺在秦惟的胳膊里。
上一次给小石头唱歌,已经是十年前了,可秦惟对前世的记忆还如刚来时鲜明,好像他一直是个外人,来这里是旅游,浮光掠影,家里的一切才是真实的·他又唱起了曾经在台上与骨科的兄弟姐妹们一起放声的歌:“不曾想过,未来的某个美丽的日落,轻轻地你会想起我……岁月长河,东去的浪漫还是悲歌……”·忽然,秦惟心中感伤,过去不在意的歌词,此时充满了活力,字字句句像是在说他的心绪:“我相信心中的阳光永不会陷落……永恒的心在时空穿梭,生死抉择已经无路可躲,但是爱不能躲……永恒的心与幻梦交错,生死抉择早已由不得我,我挺身,在此刻。”
是啊,生死抉择由不得我……·秦惟想起遥远的往昔,他曾唱过这些词句,但是他没有感到过心中的疼痛,那时他无需去掩盖自己的情感,无需去担忧对方的喜怒……那时,他没有爱上。
现在他心中有了软弱,有了无法满足的遗憾,相比过去,他更容易感到痛,但他还是更喜欢爱的感觉,爱让人看清无爱的人生是多么苍白,让人的生命有了更高的目的和意义……·夏玄弘眉头展开,头靠着秦惟的肩膀,嘴唇抿着,像是有丝笑意。
秦惟不知自己哼唱了多久,屋里全黑了·夏玄弘开始出汗,脸上都是汗珠·秦惟不敢起身,就用自己的袖子给夏玄弘一次次地擦汗·前世自己抱着小石头,小石头出了一身大汗就好了,这次夏玄弘是不是也会退烧·终于,看着夏玄弘不出汗了,秦惟再次摸他的额头,竟然真的退了烧秦惟不知道这是姜汤的作用,还是夏玄弘过去练武底子好,亦或是自己唱的……反正他不烧了就好怕夏玄弘快醒了,秦惟将夏玄弘的上身放回脚踏上,发现夏玄弘的衣服已经- shi -透,他想起来给夏玄弘换衣服,可是双腿麻木,腰酸背痛,根本无法起身。
秦惟慢慢伸直腿,忍受着那种麻酸·好容易等到能动了,秦惟蹲在地上,几乎是摸着黑,将夏玄弘的- shi -衣服全扒了下来·高鹏的身体再次表现恶劣,但是秦惟现在又累又困,真管不了高鹏了。
他无力再给夏玄弘穿上干衣服,只把被子盖好··夜深了,屋中显得更加黑暗·秦惟需要越过脚踏才能到床上去,他想着自己该去洗漱,可真没什么力气·他侧身躺倒在地,伸了个懒腰。
地板温热,秦惟拉过脚踏边的大氅盖了自己的肚子,想歇会儿··他身处匪- xue -,靠着口蜜腹剑与匪徒们周旋,而对自己在意的人,却不能流露出半点好意·他真快神经分裂了可是相比他的未来,此时竟然还算是好的他得珍惜这样的片刻,他能抱着夏玄弘给他唱歌,身体的痛苦还没开始……秦惟真佩服夏玄弘这种能忍疼的人,如果是秦惟自己,宁可自尽,也不会落在敌人手里受折磨的……·想着想着,秦惟睡着了。
秦惟的卧室墙壁厚重,隔音好,加上他已经很疲惫,睡得深,根本没听到外面隐约的哭闹声··茅富去把休书给了金氏,说让她明日下山,金氏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她这么多年来想逃离鹰岭寨,可是连院子都出不去。
这一年每天只有一顿饭,她已经饿得皮包骨·现在高鹏突然说要放她走了,这是不是要在路上杀了她但是杀就杀吧她已经活够了·金氏捧着休书一会儿狂喜一会儿悲哀,与她守了这么多年的婆子却认定金氏由此脱离苦海了,在她一边呜呜地哭,金氏无力对她细说自己的担忧,最后将休书好好叠了,揣在怀中,躺在床上等着天明。
茅富再去告诉那些妾室,情况却又不同了·高鹏的妾室不像金氏那样被关着,她们都算是好吃好喝地被养着,高家财富无数,高鹏的母亲觉得儿子不行,多少对这些妾室有点补偿心理,每季都会给她们发派些绫罗绸缎,首饰金银。
许多女孩子家境贫困,离开这里不知道要被卖给谁,听说高鹏不要她们了,马上就得打行李,都不觉得这是好事·有人悲哭有人抽泣,一片惨淡··情有独钟快穿欢喜冤家前世今生·天微亮时,夏玄弘醒了。
刚醒来时,他觉得身心舒畅美妙的余韵还在他心中徜徉·他已经记不清他的梦了,可是他知道他在梦里见到了他特别喜欢的人·那个人温柔地安慰他,给他唱歌……只是他怎么也想不起来那些话和旋律,想不起那个人的面容……·夏玄弘带着笑叹气,忽然,他感到了手腕上的镣铐……而且,他在被子里没穿衣服他的思绪瞬息回到了现实中——他明明是穿了衣服。
夏玄弘一下想起了所有的事:他怎么被抓,怎么被那些匪徒折磨,怎么上了鹰岭寨……·夏玄弘的眼睛睁开,屋中有一线清晨的光,对了,他是在那个小个子猥亵寨主的寝室里夏玄弘身体一僵:发生了什么事吗他体会了下身体——除了那些外伤,没添新的……他松弛了些,抬眼看床上,从他的角度,只能看到半张床是空的……那个小个子缩墙角去了·他耳边听到轻轻的呼吸声,夏玄弘向外侧扭头,见高鹏四脚大开,仰面朝天平躺在地上,嘴张着,看着跟猪一样蠢夏玄弘目光向下移,高鹏的腹部横盖着大氅,下身处一个小帐篷……·夏玄弘真觉得污染了自己的眼睛他闭上眼,忽然想到此时高鹏正在睡觉,自己暴起,掐住他的脖子,即使有手铐脚镣,但是攻其不备,说不定能杀了他·可是一想到要掐死高鹏,夏玄弘心中揪痛。
他只能解释这是负疚感——高鹏到现在只是给他上了镣铐,可没真的伤害他,还给他包扎了伤口……杀了他有什么用自己能穿了衣服,再杀出鹰岭寨吗鹰岭寨与青云城相距五百里,自己怎么才能跑回去当然,逃出去总比坐以待毙好,可是如果动手,应选个夜晚吧这是早上,不出一个时辰就该有人来找高鹏,自己如果动手,很快就会被发现,还是该等等……·他这么来回掂量,但心里明白,他其实不想动手也许是因为他昨天病了,虽然现在他不难受了,但还是浑身无力,只想躺着。
夏玄弘责备自己太懒惰太白痴他怎么能在鹰岭寨匪首的卧室里睡得昏天黑地他怎么能与匪首并排躺着而不奋起要了对方的命·高鹏吧唧了下嘴,夏玄弘忙闭上了眼睛,假装还在睡觉。
高鹏的身体不睡懒觉,秦惟困得想继续睡,骂高鹏——还练什么武你的武师全反了一个还来刺杀你多睡会儿还能活多久竟然不知道好好享受一下·高鹏在秦惟的脑海里折腾:去看看夏玄弘去看看他也许可以咬他的嘴唇一口·秦惟也想起夏玄弘了——不知道他又发烧了没有自己怎么就这么大睡了一夜万一夏玄弘又发烧了,然后恶化……脑损伤……肾衰竭……秦惟腾地坐了起来,马上伸手去摸夏玄弘的额头……还好凉凉的,没烧夏玄弘习武的身子骨就是棒,跟小石头一样皮实……·高鹏使劲把手往下压:再多放会儿让我高兴高兴去摸他的嘴唇去吻他他没穿衣服快上去,按住他这样这样那样那样……把他往死里整最好见血……·秦惟磨着牙,使劲将手撤回来,一轱辘翻身站起,拉开门闩,刚要出去,又想起来,去提了剑,将门闩卸了,这才出了内室,赶快将门关上,唯恐夏玄弘突然醒了看见自己晨起的不雅样子。
他不知道夏玄弘听见身边高鹏突然起身,立刻紧张——高鹏的那里蕴势即发,会不会……感到高鹏上来摸自己的额头,夏玄弘气都不喘了……岂知高鹏收回了手,爬起来,去抽了门闩,出门了·夏玄弘扭脸看向关起的大门,提到了嗓子的心落回胸中:他竟然只来摸了下我的头,看我是否发烧吧……高鹏昨天也摸了他的额头,但夏玄弘却觉得高鹏这个动作触动了他一件往事,虽然他想不起来了……余光见枕边的地方有三个黑馒头,该是给自己的。
看来高鹏还是把自己当成了犯人,可是他没忘记给自己吃的……夏玄弘警告自己:这是个割人尸体的土匪头子这么难看因为他一时没虐待你,你就觉得他是好人了吗莫犯糊涂·夏玄弘饿了几天,见了黑馒头也想吃,伸手抓了一个,躺着慢慢地咬了一口。
他嘴里干,又有疮口,好在口水大溢,将一口馒头浸- shi -嚼烂,竟然觉得很甜美,很容易就咽了下去··第74章 第五世 (10)·到了外屋,秦惟提着门闩皱眉:他要去洗漱,有人进来怎么办秦惟将门闩放在了八宝格的上层,蹬靴子披斗篷,提着剑打开房门,准备去叫多生。
门外没有人,可是他的门一开,院子里偏房的门马上开了,多生跑了出来,笑着打招呼:“寨寨……主你起啦我问了早生,她说你平时会这个点儿起来,我四更就起来熬了粥,一直等着你呢”·秦惟见她这么热情,不敢回应,只嗯了一声,转身将房门关了,对多生说:“谁都不许进去我去下澡房,有事去叫我……”夏玄弘戴着手铐脚镣,跑不了,幸亏把他锁上了。
多生马上点头,“好的我穿了棉袄,就在这儿守着,我昨天晚上去把澡房擦了,要人跟你去澡房吗……”·秦惟连连摇手:“不用了我自己去一会儿就回来”秦惟本来不喜欢让丫鬟服侍他洗澡,正好趁乱把这习惯改了,边说边往后院匆匆跑——他得快去快回屋里还有个夏玄弘呢·多生喊:“那也得要火盆干头发……”她对着厢房喊:“早生带人给寨主抬火盆过去”·秦惟一头冲入澡房,先去了净房,方便刷牙后,跑入浴室,到武器暗盒处,把手里的剑放了回去,就让抽屉开着,在池子边手忙脚乱地脱靴子脱衣服——昨夜出了一身汗,浑身发粘……他怀中的两把钥匙叮当一声掉在了地上,秦惟吓得一把抓起来,连连后怕如果这些钥匙落入了下水的蟾蜍嘴里,夏玄弘的镣铐锁可就打不开啦我还不得拆浴室的地板,然后房子这后果太严重了,也许我该把镣铐给他卸了,但是他得同意不逃跑才行啊可我怎么才能让他同意不逃跑,还不把我看成个好人,结果动心爱上了我呢……·情有独钟快穿欢喜冤家前世今生·脑补夏玄弘会喜欢自己,忽然让秦惟很愉快,他微笑起来,将钥匙放在长椅上,进到池子里匆忙地洗了一下。
他走出浴池时,想起昨天与夏玄弘的尴尬相对……高鹏这混蛋就又有了反应光想想就行都不用看人了·可秦惟现在已经见怪不怪了,急忙穿了内衣,去了武器抽屉边,再次将用于解剖的匕首绑在了腿上,将暗盒推回去关好,走到门边,从架子下面掏出了昨天塞在那里揉成一团的夏玄弘的裤子,踹在怀里,手攥着钥匙,出了浴室。
早生和一个丫鬟端了火盆进来,秦惟急火火地坐了,连声说:“快点快点”眼睛在案子上找了根系着玉佩的带子,将玉佩谢了,把钥匙穿了进去,打了个结,挂在了自己脖子上。
两个丫鬟手忙脚乱地放了火盆,给高鹏拆开头发,因为高鹏没洗头,只就着火盆烤了烤,又梳发髻,一个人要给高鹏戴上个金冠,秦惟说:“算了算了,黑木簪就行了”还戴金冠,那不是沐猴而冠了吗·整理完了头发,又穿上了裤子袜子,早生从浴室给秦惟拿出了靴子穿上,另一个丫鬟捧过来一件外衣,秦惟一看,又是个猛兽的,不耐烦地说:“不要虎豹,再去找一件”早生又去拿了一件,秦惟一把抓了,指了下斗篷,丫鬟们赶快帮着披了,秦惟抱着外衣就往卧室跑他不放心夏玄弘,想把夏玄弘放在他眼皮底下·秦惟跑回院子,匆忙地问多生:“没人来吧”·多生摇头,秦惟说:“去拿粥来吧”多生应了,秦惟开房门进了屋,几步到了内室门前,可反而停下了,深吸几口气,平静下来,把手里的外衣放在一把椅子上,解了斗篷放在靠背上,才轻手轻脚地推开了门往里看……·夏玄弘吃了三口馒头,就觉得胃中不舒服。
他饿了许多天,猛地吃干粮,还没有汤水,自然难受·他放下馒头,见地上有茶壶,伸手去拿,拿起才发现是空的·夏玄弘不死心,用茶壶嘴对着自己的嘴控了控,出来了几滴水,是辣的姜汁。
·一种熟悉的感觉突然让夏玄弘思绪缤纷,他皱着眉放下了茶壶:这是姜汁不只是姜,辣中带着葱蒜味儿,自己在梦里尝到的就是这个,那时有人哄着自己……高鹏喝姜汁吗自己昨天病了,睡了一宿就好了,高鹏是给自己熬了姜汁自己不记得起来喝姜汁,是他喂了自己·夏玄弘撑着身体坐起来,被子落下,他看到自己手上的锁链,紧抿了嘴唇——这么一个像对待狗一样对自己的人,怎么可能是好人高鹏半夜趁着自己睡觉把自己衣服脱了,看他昨天对着自己流口水的样子,鬼都知道他想干什么·夏玄弘起来方便了,外面安静,夏玄弘提着镣铐在温热的地板了走了几步,打量高鹏的卧室:墙上挂着块木板浮雕,上面是各种形态的小孩子,屋上横梁也是彩绘了各色小男孩。
别人家的窗花大多雕了梅花荷花的形状,可是这里的窗花雕得是一个个小孩子左右手拉着手,上下头脚相连……夏玄弘想到昨天高鹏在自己面前层出不断的下作,很奇怪有关高鹏不举的那些传言是怎么回事,高鹏明明不乏冲动,怎么到了现在还没有孩子……·忽然,他的脚踩上了块布料,他低头一看,地上一堆衣服,像是自己昨天穿的内衣裤。
夏玄弘想穿上,就弯腰捡起,发现还是潮的,隐隐有汗味儿·夏玄弘放了手,直起腰,又一次皱眉——这就是高鹏为何脱了自己的衣服吗不是为了猥亵,而是因为自己出汗- shi -了衣服·他耳力好,虽然隔着厚厚的门,还是听见外厅有匆忙的脚步声,他第一个反应是想赶快回去躺下,可又觉得来不及了,会显得狼狈,索- xing -就站着,等着屋门打开。
但脚步声到了门前却停下来了,几息之后才慢慢地打开,却见高鹏只穿着内衣,探着头向脚踏看,他这是想干什么……·内室相比外屋昏暗,秦惟的眼睛一时发黑,片刻调节过来了,才发现脚踏是空的秦惟的心一下提起,失声道:“啊”这个傻孩子怎么能跑出去等等,多生可没说他出门,那他肯定是从后窗户走的,秦惟一下大力推开了门,想去看窗户。
光线下,正好看见夏玄弘手提着锁链不着一缕地站在墙边,像一尊美好的雕像,可高鹏眼中,只看到了一具遍体伤痕的身体和夏玄弘脸上的冷漠……·秦惟见夏玄弘眼帘一垂,就知道他看到了高鹏这个混蛋干的不争气的勾当秦惟真是烦透了这具不听自己意志的身体这是他几次转世中头一次希望自己没这个肉身·为了挽回面子,秦惟大声咳嗽,对着比自己高两头的夏玄弘一指自己脚边的床踏:“去躺下站着干吗不听话小爷揍你”昨夜刚发完了烧,一大早就上演天体秀反了你·夏玄弘嘴角露出一丝冷笑,微微掂了下手里的镣铐,铁环轻碰,叮叮作响。
高鹏就像是要从秦惟的身体中冲出去一样,秦惟紧咬着牙才没有上前拉夏玄弘手里的链子,把他扯得躺倒在床踏上,然后……这样这样那样那样……他那里肿得作痛,脸部肌肉都不自主地歪曲了。
好像是觉得高鹏所受的刺激还不够,夏玄弘不看高鹏,慢悠悠地几步走上脚踏,但是没有躺在秦惟的脚边,而是一下坐在了高鹏锦绣罗缎铺成的床上,然后慢慢地将戴着脚铐和锁链的腿移到床上……·秦惟觉得高鹏的目光如此专注,时间都成了慢镜头,他看到了夏玄弘修长的双腿,看到了他腰间肌肉的移动……·秦惟的嘴唇干得要裂开了,他不自觉地舔了一下,可接着却口水大溢,他又大声地咽了口吐沫,差点就要上前去……然后秦惟看到了夏玄弘眼角投来的轻蔑……·秦惟用力“哈”地大叫了一声,急忙转身出去,狠狠地在身后关上了门。
他喘着气,心咚咚急跳,又咽了几下口水,才让嘴里干静了……·我怎么也不能让你赢了我是谁轮回几世的人怎么能被你这么一个心理- xing -- xing -功能障碍者指使了我不想干的时候,你也别想……秦惟在心里恶狠狠地对高鹏怒骂。
高鹏激越地说:别说你不想·情有独钟快穿欢喜冤家前世今生·秦惟回答:我想也不会在这一世馋死你·高鹏哀叫:就一次就一次我不干坏事还不行吗就上一次这么多年,我容易吗……·秦惟警觉:这听着怎么是我的感慨……哦,高鹏就是我,是我的过去,可我不是高鹏·高鹏这辈子算是完全被十八禁给拿住了但秦惟也知道每一世的经验都在他灵魂里留下了痕迹。
秦惟觉得自己当了外科医生,喜欢给人开刀,不惧血腥,也许就因为这一世高鹏以扭曲的方式发泄郁积的原始欲望,嗜血而残忍,破了常人对血肉的忌讳……·所以,他也不能完全否定高鹏存在的意义。
秦惟又深吸了几口气,拿起椅子上的外衣穿上·因为说不要虎豹,这是件只有暗花的黑色长衣,光线下发现那些暗纹都是莲花和藕,大概是求子的,高鹏从来不穿,但因为是母亲给的,一直压在下面,现在拿手里了,穿就穿吧。
秦惟穿好外衣系了腰带,下面还没有完全下去·他得赶快做些事,不然高鹏总在那里想着夏玄弘不穿衣服的样子,让秦惟根本无法去做别的事·高鹏的起居所在自然有四季内外衣服,卧室很小,讲究藏气,两个大衣柜都在中厅,秦惟打开,胡乱挑了纯色的厚衣服、夹衣、裤子、内衣……一大堆,抱在胸前,跑到内屋门口,闭着眼睛推开门,将怀里的一团衣物对着脚踏的方向一抛,说道:“小爷的衣服你根本压不住不信你穿上试试穿上你就走不动了别以为我喜欢给你”·在高鹏想睁眼之前,秦惟退了出来,关了门。
高鹏在秦惟心中大叫:我要看看他在干什么我要看他的……体·秦惟充满恶意地笑:我知道可我不想让你看听说过吗要远离诱惑你没有自控力,就别看了·高鹏在秦惟脑海里翻着跟头嚎啕:“我都被下毒了,还不能及时行乐”·秦惟反驳:“不能灵魂永在,每一世都得负责任……”·高鹏打断:我不信……”·秦惟充满自信地微笑:嘿嘿,可我信,所以我就不会听你的·高鹏没音儿了,秦惟长舒口气,在桌边坐了,听见多生的声音在门外:“寨主,早饭来了。”
·秦惟说:“进来吧·”·多生笑着打开门,已经换了身深灰色的窄袖短袄,是上房丫鬟的正装·她领着端着食盘的两个丫鬟进来,到了秦惟的桌子前亲手将茶壶茶碗,以及一小砂锅白粥和两碟小菜等摆在了桌子上,很麻利地给秦惟倒了杯茶。
秦惟端起茶喝了……胃没那么痛,他松了口气,专注地看着他的多生也吐了口气,说道:“寨寨……主,你放心,我会留心的,出了事情,我死给你看”·秦惟吓了一跳,对另外两个丫鬟一挥手,等那两个人出去了,秦惟示意多生靠近,在她耳边悄声说:“多生啊,实话跟你说,我大概活不了多久了。”
多生一下瞪大了眼睛,眼泪盈眶··秦惟叹气,低声说:“你心里有准儿就行了,别告诉其他人,那些丫鬟婆子们,能走的赶快让她们走吧,院子里的东西,什么金银玉器,让她们随便拿。”
他连鹰岭寨都不要了,对这些一直服务高鹏的人为何不大方些·多生嘴唇哆嗦:“寨……寨……”·秦惟看多生,比前世的翠羽多了股聪明劲儿,眼睛也更干净,虽然他有些遗憾这里没有几个他过去认识的亲友,可也庆幸这一点:多一个人,就要多- cao -一份心。
现在他不仅得罩着夏玄弘,还要保证多生别出事·他对多生说:“把大家送走了,你也可以尽快走,你说你二叔对你不好,走时多拿些可以卖钱东西·”·多生摇头,眼泪流下来,抽泣着说:“我……我不走,就在这里帮着寨寨……”·秦惟怕里屋的夏玄弘听见哭声,又出来见义勇为,见桌子上的早餐,除了他要的白粥,就是两碟腌菜,还以为多生刚接手,又不敢用以前的东西,没做出来什么,就问多生:“有肉吗”·多生哽着说:“昨天大家都吓坏了,我就让厨房酱了大块的肉,给大家压压惊,只是寨寨……主肚子不舒服,别吃肉了……”·你倒是挺会安抚人的比茅富懂事,有前世大宫女的简历看来就是不同。
秦惟表扬多生:“你很聪明,去给我切一盘来·”·多生不想和寨主争执——如果寨寨要死了,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吧,她点头抹着眼泪出去了。
秦惟看着窗户上渐亮的天光,想着自己今天要做的事情··夏玄弘可以完全肯定高鹏不会对自己如何了这个小色鬼有贼心没贼胆他轻松地在高鹏的床上躺下,从墙边拉过被子盖了,又闭上了眼睛,想睡一会儿。
门一开,夏玄弘立刻睁眼,见高鹏咋呼着扔下了衣服,立刻离开了,夏玄弘嘴角一撇:他看见高鹏闭着眼睛·这个小匪首竟然怕看见自己夏玄弘觉得不可思议。
他毕竟是高烧过后,躺了会,困意袭来,就又迷糊地睡了··外屋,多生端着一盘肉小跑着进来,喘息着说:“茅……那个茅管家来了”·秦惟眉头一动,茅富的声音:“哎你这丫鬟怎么见着我就跑啊懂不懂规矩一会儿你跟我走……”·秦惟出声:“茅富啊进来”·茅富进了门,行礼道:“寨主”·秦惟笑着说:“我正等着你呢多生是我贴身丫鬟,她知道我念叨你几次了,我刚才催她给我送肉来,她也不敢耽误。”
他对多生一示意:“下次不用跑,外面直接喊一嗓子就行了·”·茅富眨了下眼睛——寨主还在吃肉这是没中毒还是中毒不深……·多生忙弯了下腰,匆忙地出去了。
茅富不快地看了多生的背影一眼,扭脸对秦惟说:“寨主,这丫鬟……”·情有独钟快穿欢喜冤家前世今生·秦惟打断:“你把休书递过去了”·茅富点头:“休书给了金氏了,后面那些人也告诉了,今天她们就下山。
还有,昨夜我们抓到了卞管家,已经杀了·寨主这里没什么人把守,我们挑了二十多人来守卫寨主……”·秦惟问:“你给我找到鹿皮手套了吗”·茅富不解地眨眼:“……手套”·秦惟点头说:“我早上要切尸体,你马上给我去找一副,额,最好还有镊子,钳子,能找到就都拿来吧。”
茅富心道寨主不问寨子的事情,不问来人,就想切尸体这挺好的寨主不给自己碍事就行他答应:“那我这就去。”
他转身才要走,秦惟又说:“你安排金氏和那些妾室走时,来看看我切尸体的样子”·哦这是要在那些女人面前得瑟啊茅富了然地点头说:“好,好,我去安排。”
他走出屋,才露出轻蔑的笑容——这么个糊涂寨主,真是好对付·秦惟嘴角噙笑:二十多人这是把我看起来了这些是茅富的人吗不应该吧茅富无资历,茅二和赖光头怎么能让他把拿住我该是几方的联合小队。
正想着,外面就传来争吵声:·“滚开你是什么东西竟然挡着我”·“不行没有茅管家……”·“什么屁管家当初卞管家在时都不敢管我”……·房门一下被推开,三个人与一群寨众撕扯着进来,当着秦惟的面推推搡搡。
秦惟见他们离角落里的火盆还远,就也不喊停,端起桌子上的茶慢慢地呡着,冷眼旁观。·这三个冲进来的人,其中两个是寨子里管粮草的万升和他的弟弟万起·万升快五十了,长得矮胖,红鼻头,香肠嘴,当初老寨主就是冲着万升这个名字好,就把他放在了粮草上,可是万升是个眼高手低的,做事丢三落四,脾气还特别大。
老寨主不想把他赶走,以免撞霉头,就把他的异母弟弟万豪拉上来帮着·万豪跟哥哥相反,是个瘦子,特别细心,心眼多,会说好话··在鹰岭寨的一帮山匪里,两个人一个敢犯浑一个敢使坏,搭档起来很合适。
许多年来,寨子里的粮食储备和供应一直没出过什么差错··另外一个叫李猛,也已经半百,是老寨主依仗的副手,管的是寨子的防护守卫·这三个人几日前先后离开了寨子,万升兄弟说是去采购粮食,李猛说是去接一批兵器。
高鹏那时没有察觉,可是经过这番变化,想不明白都难·秦惟让在他脑子里大骂这三个人的高鹏闭嘴:一个以行恶称霸的山寨,怎么可能讲忠诚为了自己的利益能杀人的匪徒们,哪里会守信义老寨主靠的是狠绝手段和自身能力控制了山寨,高鹏两样都缺,谁会跟着他·万升喊:“少寨主茅富不是个好东西他让人把来见寨主的人都拦下来了”·李猛也叫:“少寨主你可别小人糊弄了”·茅富的人全是愣小子,只会骂些:“你放屁……”之类的,说不出什么道理。
茅二的人认识这三个,半拉半推,并不真的拦着··见秦惟一直没说话,这些人打了会,都停了手看秦惟··万升还吵吵:“少寨主怎么回事我们出去才几天,卞管家怎么被杀了”他们一进寨就发现不对,寨门处陈列着一排尸体,再往寨子里走,可以看到有的房子被烧了,有的门窗都被打烂,鹰岭寨从来没有被人攻克过,现在竟然有了种残败的感觉。
李猛严肃地说:“少寨主老寨主用了卞管家这么多年,寨子里从来没有乱过,那个茅富是什么人我在老寨主身边二十年,为老寨主做了多少事,老寨主从来不会用这种人”·万豪小声地打圆场:“少寨主,李猛心急,但是他是为了寨子好啊,您可别怨他。”
秦惟叹了口气,带着无助的口气说:“我也不想杀卞管家,可是他来杀我了万升、李猛,你们跟了我父亲这么多年,我怎么会亏待你们实在是你们出去得不是时候啊那时卞管家心怀不轨,你们要是在,将他制服了,我怎么会不好好嘉奖你们”你们当初做壁上观,难道还想现在回来当功臣·往日焦躁的少寨主突然用这种沉稳的口气说话,李猛愣住了,他紧紧地盯着高鹏,秦惟尽量歪着嘴,露出了个讥讽的笑容,继续说道:“茅富那时帮了我,我自然不会亏待他,他现在是大管家了。”
秦惟看向万升和万豪,笑着说:“万升,万豪,你们就听茅管家的话吧……”万升瞪眼刚要说话,秦惟抬手制止他,说道:“茅管家不认识字,你们正好可以帮着他。”
我才说要找个认字的放在茅富下面呢··万升怔住:不认识字不认识字能当寨子里的大管家寨中的钱粮往来,寨众的月银,绿松石的买卖……不认字你管个屁啊万豪怕万升说出什么不好听的话来,忙笑着点头哈腰:“好好,寨主这么信任他,我们自然听他的也会去帮忙的。”
他领悟得快,将“少”字去掉了··万升呵呵了一声,算是同意了——寨主这是暗示我们可以取而代之吗·李猛皱了眉头,秦惟又看向他:“李猛啊,茅二在这次平乱中出了大力,他是第一副寨主了,日后,你就听他的吧。”
这话说得好像茅二是因为除掉了卞管家才成了第一副寨主··一听这话,李猛气得脸腾地红了:过去李猛与茅二各管一方,李猛负责寨中防务,茅二在外面打劫,级别甚至比温三春低与自己都够不上平级,若是论起平素与老寨主的关系,李猛在老寨主的身边,他才算是第一副寨主好不好现在怎么成了茅二的下级了·李猛- yin -险地说:“少寨主,你可真会开玩笑……”·秦惟笑咪咪:“我可没有开玩笑,我是认真的。”
外面传来茅二的吆喝声:“怎么回事有人来闯寨主的院子”说话间,茅二就进了门,秦惟心说来得正好,抬手道:“茅二,我刚才正在跟李猛说呢,以后,他就是你的副手了,什么事都听你的”·情有独钟快穿欢喜冤家前世今生·李猛过去是老寨主的右臂,现在把他放在茅二手下,那不间接表示茅二是寨主了吗茅二脸上开花:“好啊李猛日后你就跟着我干吧”哪天我就成了寨主了,你也不亏。
如果是个小年轻的,也许不会反感这种安排,可是李猛比茅二年纪大,又自恃比茅二地位高,听茅二这么一说,李猛的脸更红了,看向高鹏的眼睛都要爆出来了一般··秦惟的笑意变冷,看着李猛说:“卞管家竟然敢反,还不是因为你不在寨中高家里的护院全是卞管家的人,昨天打起来了,靠着茅二他们带人才平息。
李猛啊,寨子里的防务有很大的漏洞,茅二的人特别强,你可以帮着他把防务好好理理·”·他又看向茅二:“茅二,咱们山寨这些年没什么事,李猛好久没亮刀了,你却是一直在刀头上过日子,李猛不见得知道的比你多,你们要好好合作”才怪·李猛听这话气得胸口疼,真想一脚把高鹏踢飞:什么叫山寨没什么事,我没亮刀那不正是因为我把寨子保护得很好吗茅二是个大老粗,老寨主觉得他有勇无谋,只能打砸抢,才让他在山下,怎么能说我没他知道得多李猛愤怒地看高鹏。
茅二却喜上眉梢:这是将寨子里的防务也给了我那我当寨主不就轻而易举了吗他哈哈笑:“就是啊李猛昨天你不在,那些寨墙上的护卫们根本没过来帮着寨主这成什么了走,我与你见见你手下的,有些不能用的就换了我的人吧”·茅二直来直去,想到哪里就说到哪里,李猛见他如此- xing -急夺权,真恨不能抽刀就和他打起来。
好在他毕竟年纪大了,多了几分忍耐,勉强压住了自己的火气,强笑着说:“茅二,什么叫不能用我们认识多久了我的人你还信不过吗”·茅二又要开口,茅富疾跑入门,大声说:“喂你们怎么能随便进了寨主的屋子”他看到茅二,忙说:“谢谢你帮着……”·听着好像我给你干活一样,茅二一摆手:“寨主的事本来就是我的事对不对寨主”·秦惟懒洋洋地点头:“当然啦好啦,你们出去商谈吧,我得吃早饭了。”
说着,用筷子夹起了块牛肉··茅富忙到高鹏面前,送上一副手套和镊子:“寨主你要的,镊子可费了半天劲儿呢,好不容易找到了……”·秦惟放下牛肉,伸手接了放在桌子上,笑着说:“茅富干事就是快”·茅二不想让茅富与高鹏多接触,抱拳道:“告辞啦寨主”他一拍李猛的肩头:“走啦别扰了寨主用饭”李猛听着这两个人说话中只称“寨主”,没有了“少”字,知道自己已经失了这一局,可好在手下还有人,哼了一声出去了。
他心中觉得这个少寨主这么干,绝对不对难怪卞管家要反,这么个蠢货怎么能当寨主自己要好好想想未来了……·万豪笑着对茅富行礼:“茅管家寨主让我们兄弟在您手下帮忙呢”·茅富翻眼看万豪:“哦,你叫什么”·茅二督促着人们往外走,拉了下茅富的衣服:“走啦走啦有事外面去说”……·这些人各怀心腹事,相互间防备着,计算着,对这个年轻的小个子寨主更加看不起,只是谁都没想到这个少寨主立意把鹰岭寨给毁了。
一阵嘈杂的脚步,一帮人都出了秦惟的屋子··第75章 第五世 (11)·秦惟轻轻吐了口气,屋中弥漫着一股粥香,他端起粥碗,小心翼翼地喝着粥——提心吊胆等着反应,过了会儿,发现胃部只是隐约地疼,还可以忍受。
多生在门外轻声问:“寨寨……主”·秦惟说:“进来吧·”·多生开门进来,怕怕地说:“那些人可走了,好几个人对着我们挤眉弄眼,大家都躲屋子里去了。”
秦惟边喝粥边说:“你跟大家说,日后有人进院子,赶快躲开,不要和他们撞上,我不跟你说了吗今天就让开始人离开吧·”·多生担心地看秦惟:“那寨寨……主你……”·秦惟一笑:“我还没落到要一帮女子来保护的地步,你们别给我添麻烦就行了。”
多生到桌边,将那碟牛肉往秦惟面前推了一下,说道:“是给大家做的,不该有人下毒,而且我还看着呢,寨主尝尝”·秦惟还远远没饱,很馋,夹了一片,细致地咀嚼了一番,可是咽下去片刻之后,胃部就刺痛起来。
秦惟觉得这是自己的心理作用,高鹏的记忆里也有胃疼,没这么厉害·高鹏只以为自己是吃得急了,不在意·秦惟就又吃了一片牛肉,结果胃绝对疼得更厉害了。
秦惟忍着胃疼喝完了粥,出了身虚汗·从现在起,他大概只能吃好消化的东西了··秦惟放下了碗筷,多生收了,又去端剩下的碟子,秦惟摇头说:“先放这里吧,再送来一副干净的碗筷茶杯。”
多生恍然点头——她怎么忘了寨主屋里还有个人呢这个人按理说该是囚犯,听说寨主要好好折磨的,昨天她去打扫浴室,也见地上满是血水……可一晚上寨主屋里都是静悄悄的,现在寨寨还给他留了饭·秦惟严肃地看多生:“我这里的事,出这个门就不要对别人说。
对外人,我讲什么,你就应什么·你别担心,我会保护你的·”·多生忙点头,说道:“寨寨……主不用担心我我可机灵呢谁敢欺负我,我就踹他那里让他断子绝孙”·秦惟暗抽冷气,多生已经不是前世的大宫女了。
多生拿走了用过的餐具,不一会儿又跑回来,端了个托盘,里面有干净的茶杯碗筷·秦惟说了声“谢谢”,多生高兴得脸红,忘记了早上的悲伤,几乎是蹦跳着走了出去。
秦惟将剩下的粥全倒入碗内,与牛肉、腌萝卜等都放到了托盘里,还去架子上找了块白色的巾子,折成方块,垫在了牛肉盘子下面,然后端着食盘轻轻走到内室门前,侧耳听了听,里面很安静,秦惟慢慢推开门,防备着夏玄弘从门边袭击他……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了片刻,借着窗户的微弱光亮,秦惟看到了床上裹着被子的身形。
情有独钟快穿欢喜冤家前世今生·秦惟又等了会儿,见床上的身体纹丝不动,想着方才那帮人打打闹闹地进来,夏玄弘该是会被吵醒了,自己是不是吆喝一声,恶劣地说句话可万一夏玄弘又睡过去了呢那会不会把他吓着秦惟静立半晌,见夏玄弘还是不动弹,觉得夏玄弘就是退烧了,被折磨了这么多天,肯定还是很虚弱又见自己上次扔进来的衣服还在地上,夏玄弘怎么会不立刻穿上衣服应该是在睡觉秦惟蹑手蹑脚地进门,将食盘放在了脚踏上,又悄悄地退了出去。
这次,秦惟满脑子都是自己的胃疼,高鹏看着满地的衣服想起什么念头,被秦惟的忧虑压住了··夏玄弘只是面朝里闭着眼睛·方才那些人一进来,他就醒了。
落到了这些匪徒手里后,就是他再强悍,也无法在这些人接近时不悚然警觉··他隐约听了些高鹏与匪徒们的对话,那种怪异的感觉又一次浮现在心头:高鹏这是在干什么要平衡各方势力,得讲究规矩,下者无才德不得越上,少者无卓能不得辖老。
高鹏让不识字的人当了大管家,把个在老寨主下面干过多年的人指到了自己见过的那个茅二手下·茅二一看就是个残暴无谋的人,在山下时他总听那个叫温三春的,那个叫李猛,也不是个听话的,两个人日后一定会打起来……高鹏完全不懂吗他是老寨主的独生子,老寨主没有教导过他……·夏玄弘猛地摇了下脑袋:他在干什么在替高鹏叠折儿鹰岭寨是个大土匪窝,危害一方,是个毒瘤,灭了才好他管高鹏要做什么……等等,高鹏这么干,怎么像是要……·那些人离开了,外面安静了,夏玄弘翻了个身,脑子里一团浆糊,有个念头太荒诞,他想都不敢想,以免觉得自己太幼稚·他听见轻微的脚步声,门开了,光线从他身后- she -入,夏玄弘没动:他知道这应该是高鹏。
过了良久,高鹏也没动·夏玄弘警惕起来:高鹏想干什么夏玄弘后悔方才疲倦,没起身将高鹏扔进来的衣服穿上……高鹏不会有什么想法吧·高鹏的脚步接近了……夏玄弘连呼吸都轻轻的……高鹏放下了什么,接着就出去了。
等到高鹏在门外的脚步声远了,夏玄弘才缓缓转身,见床踏上是个食盘,里面放着碗粥,一盘肉,两盘腌菜,还有一双筷子一把勺,甚至一块白色巾子……这肯定不是给犯人吃的牢饭了·夏玄弘咽了下口水,他听着外屋的动静,高鹏该是出了屋子,外面一片寂静。
夏玄弘坐了起来,挽着镣铐下了床,坐在脚踏上,拥着被子,慢慢地就着腌菜和牛肉喝了粥·本来他只想吃几口,可是不知不觉间,竟然将菜和粥都吃光了·等放下了粥碗,夏玄弘才后知后觉地担忧:高鹏不会在这些东西里下了药吧·他忙内察自己的身体,胃部的确有些不适,而且特别困夏玄弘心中一个声音说难道那个小个子真的敢这么下作另一个声音说当然了他是个匪徒岂有什么道德……·夏玄弘爬回床上,用被子将自己严严实实地裹了,晕乎乎地睡着了。
秦惟从衣柜里找到了这屋子的铁锁,过去这里总有丫鬟守着,就是高鹏出去了,也从不锁门,屋门配备的铁锁从来没用上过·秦惟穿好斗篷,又拿起桌子上的手套镊子,提着铁锁出门锁了门,对从偏厅跑过来的多生小声说:“我把门锁了,可是如果有事情,比如着火了什么,你要把门打开。”
说着,他把钥匙给了多生·接着又一想,如果着火了,夏玄弘戴着镣铐怎么跑,又把脖子上的钥匙取下来,也给了多生,说道:“紧急的时候才可以给他,尽量别让他出来。”
这是土匪窝,出来不是找死吗·多生郑重地将钥匙握在手里,担忧地问:“寨寨……主……要去哪里”·秦惟笑笑:“只是去耍耍,你帮我看着院子,我一两个时辰就回来了。”
多生点头,结巴着:“寨寨……主,你要小心哪你不带你的剑吗”·秦惟淡然道:“不用。”
拢着斗篷往前院走去·与夏玄弘不同,多生看着寨寨矮小的背影,很敬佩,觉得寨寨特别胆大那些外面的人多凶啊·秦惟捏着手套出了自己的院门,院门外四五个寨众同时迎上来:“寨主这是要去哪儿啊”·秦惟兴致勃勃地说:“去前门切尸体我跟茅管家说了,他给我留了尸体。”
几个人挤出笑脸,不知道该不该表示赞同··一个人小心地问:“那寨主要出门吗”茅管家说不能让寨主到外面去·秦惟装没听出他的意思,大方地说:“不出,就在门里,我今天休了妻,那些妾室也要全送下山,临走得给她们露一手”·哦——这些人就像前一日茅富一样,看穿了寨主的意图。
人们笑着跟在寨主身后,相互挑眉送眼色:鹰岭寨里高鹏的洞房夜是经典的笑话之一,谁不知道这位小寨主不行那些妻妾全是摆设不说,他曾经带着人去给自己的老婆用强……还没成现在不要这些妇人了,可脸面上下不来,要拿尸体去吓唬一下人家……瞧您这点出息·秦惟不管后面的人,脚步匆忙地往高家大门走——他得快去快回·院子里残留着昨日争斗的痕迹,石板路上有时可见发黑的血迹,有些屋子的窗户是破的,一间柴房还被烧了……秦惟昨天根本往前面来,不知道院子里的混战到了什么程度,此时也不放在心上,他更关心的是茅富是否如他吩咐的给他准备了尸体。
他出了高家内院的门,看到高家大门内果然摆着三具尸体·相比过去在院门内站在一起的护院寨众们,此时的守门护卫三三两两分开站着·秦惟着急地指使:“快点快点给我摆桌子我得赶快开始,她们就要来了”·有个寨众说:“茅管家早就说了,给寨主备下了”·跟在秦惟身后的人笑着:“快点寨主要在那些女子出来时切尸体”看把寨主急得。
大家知道了寨主的意思,忙将长桌子摆在了出大门的必经之路旁,保证那些妇人们得从桌子前边经过·情有独钟快穿欢喜冤家前世今生·秦惟则去翻弄尸体,他认出这些人都是以前的护院,其中一个被砍得头破血流,特别血腥。
秦惟指着这具尸体说:“来,把衣服……”他想到一会儿一帮女的要来,就别一丝不挂了,改口道:“把上衣脱了……”·这些人昨天都见过寨主割切尸体,可还是无法习惯。
大家相互看了片刻,才有两个人勉强地上来给秦惟选的尸体脱了上衣,又把尸体抬上了桌子··秦惟斯文地戴上了手套,就像前一日般,抬头蹬着桌子,从腿上拔出了匕首。
因为隔着手套,秦惟觉得手指不那么灵活了·他摇头啧啧,右手拿着刀来回转动,刀刃在阳光下熠熠闪光,晃得人挪开目光·秦惟微倾身,左手拿了镊子,开始- cao -作。
这次,他是从头顶下手,开始剥离头皮,接着是面部皮肤·这是非常精细的活儿,他的手套是鹿皮的,无法与医用手套相比,他还得注意别割了自己的手指,以免感染,所以速度远比他在医学院时慢。
日升头顶时,他完成了头部颈部的皮肤剥离··秦惟直起腰,拿着一片皮肤说:“你们看看……”才发现桌子边只剩下了两个人,还脸朝着其他方向,别的人全到门外守着去了。
说实在的,切人尸体这事,干一次能让人惊讶,再来一次,就让人烦了没人喜欢和变态在一起,反正寨主是为了恶心那些女子的,大家不必非得看他的表演·那两个人听见声音回头一看,扫见已经没有了皮肤的人脸,忙调开头,勉强笑着:“寨主我们去外面瞧瞧……”我们也得离远点·从内院传来一片脚步声夹杂着些哭泣,秦惟抖擞精神,看向内院的门。
一群女子走了过来,她们见到了门边的秦惟,都站住了··秦惟按照高鹏的记忆在里面寻找金氏,看到了人前面被搀扶着的瘦弱女子,样子像是个三十来岁的中年妇人,满脸的皱纹。
秦惟一下就认出这是前世带人来烧他宫殿的杜鸣山秦惟头一个念头就是——我靠,幸亏没洞房·高鹏愤怒地想扑上去对金氏拳打脚踢,但秦惟见金氏憔悴枯萎的样子,觉得她已经够惨的了,冤冤相报,他不想与金氏多纠缠了。
前世杜鸣山命人投火,今世他把金氏送下山,不知能不能罢休··金氏看到高鹏站在尸体后面,又恨又惧,两腿发软··秦惟放下左手的镊子,拿着人皮,右手持刀,笑着走向人群前的金氏,说道:“看,这是脸皮,你们肯定没见过吧”·有的女子失声惊叫,有的忙捂上眼睛。
扶着金氏的婆子蹲了下来,金氏挪不动脚,脸色惨灰,眼睛发直··秦惟到了金氏面前,微笑着说:“这些年对不住你了……”·他这种语气结合他手里的东西,金氏吓得眼睛瞪圆,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她原来还想打高鹏一个耳光,可现在见高鹏手提着人皮,脸色如常般说话,她只想赶快逃开高鹏是个疯子他是不是想也这样对自己·秦惟将手里的东西举到金氏眼前,金氏脚边的婆子嗷嗷地叫,金氏也想叫,可是恐惧封住了她的喉咙,秦惟瞪了婆子一眼:“别叫不然的话……”他嘿嘿笑了一声。
婆子的惊叫声戛然而止,秦惟为自己的演技暗中点了个赞·然后他又看向金氏,像是说悄悄话一般,很亲切地说:“你看见没有,这是夏家三公子夏玄弘的面皮,我一会儿要掏出他的内脏,切掉他的四肢,你想看吗……”·金氏快站不住了,眼睛里现出泪光,慌乱地摇头。
秦惟放下手,盯着金氏的眼睛:“你原谅我吗你看,我对你算是挺好的吧”·金氏结巴着:“原……原谅……”做梦吧·秦惟笑:“原不原谅的,其实我也不在乎夏家的公子我都敢剥皮抽筋,还怕你们金家有胆子,让你的兄弟们上来找我,我让他们见识一下”·秦惟给自己和山寨拉了仇恨,对金氏挥手说:“走吧走吧,我懒得看你了”·金氏的眼中燃起火苗:这些年她被关着,根本无法下山金家畏惧鹰岭寨的强势,加上她的父亲与继母有了自己的孩子,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就是她近年从来没有回过娘家,也没人上来质问。
以前她没被关起来前,听说她长兄曾经上山来要见见她,被高鹏骂了一顿,说她是个没教养的女人·长兄觉得丢了面子,灰溜溜地走了,没再来·她这次能活着回去,就要好好告诉哥哥们她的遭遇·金氏使劲拉扯身边的婆子,那个婆子颤抖着,扶着金氏往院门走。
秦惟对着金氏的背影喊:“你可是被我休弃的”让金氏彻底成了高鹏的敌人··照金氏过去的- xing -子,此时大概会与高鹏骂起来。
可是她见高鹏方才两手血腥的样子,已经认定高鹏是个杀人狂,自己多说一句弄不好就会被他肢解了,就咬牙忍着,只要自己活着回家了,就是胜利·见金氏出了院门,秦惟怕让一个人传信不够,还想再找几个人把“夏玄弘被虐死”的消息送出去,就看向高鹏的妾室们。
这些女子一个比一个年轻,在秦惟眼里就是一帮小姑娘·秦惟心说难怪自己在现代没老婆,原来是在高鹏这辈子把桃花全浪费了·妾室们见到高鹏倒不像金氏那么仇恨,只是觉得高鹏疯了,有的人眼里噙泪,还向高鹏投来怜悯的目光。
秦惟却一点都不领情,到女子群里穿梭,对一个个人小声嘀咕:“你看夏三公子的面皮人说他的美男子,你还看得出来吗”将血糊糊的人体组织一个劲儿往女孩子们的面前举。
女孩子们捂脸尖叫,夺路乱跑,秦惟笑嘻嘻地追着她们:“别跑啊好好看看夏家三公子呢”他觉得自己像个万圣节的熊孩子,过了把吓唬人的瘾。
如果原来还有谁想留下,现在见着高鹏这个样子,也没了想法·一群婆子丫鬟们恨不能赶快离开这个恶魔般的寨主,相互搀扶着,提着大包小包急不可待地往外走。
看着一帮女子们争先恐后地跑出了院门,外面的寨众们都笑了·他们听见了院门里女子的惊叫声,也不想进去看——本来就是因为倒了胃口才出来的,谁还想再回去看寨主耍猴·情有独钟快穿欢喜冤家前世今生·秦惟追到了门口,正好看见茅富带着一群人走了过来。
秦惟就踩上门槛,让自己高一些,抡着手臂大声说:“谁敢碰这些女人,我就把他的皮拨了你们放出话去有敢不听我话的,就是这个下场哈哈哈”他放声狂笑,胃部生疼,累得半死·女子们头都不敢回,踉跄着加快了脚步。
茅富小跑着过来,着急地对高鹏说:“哎,她们怎么都走了本来说得等着我来清点呢·”他现在的事情太多,管了东管不了西·秦惟用人皮随意地指着他身边的寨众们说:“你是大管家小事就别太- cao -心这些人是来送送她们下山的吗”·茅富点头,秦惟拉了脸对跟着茅富的寨众们说:“听见我刚才的话了你们小心些,把她们都送下山,再怎么说,她们也是在高家住过的人你们若是办成了这事,回到寨里,一人一百两赏钱”反正他也用不到那些钱了,全花了·一百两大家每个月才二两寨众们欢呼了一声,追着那些女子们去了。
茅富脸色不好——寨主花钱怎么这么大手大脚的我是管家,难道不该让我来定赏钱吗·秦惟一看茅富的神情,再接再励,又对守在门边的寨众们一挥人皮:“这些弟兄们看了我半天,也辛苦了,现在就随茅管家去库房吧,一人挑一件宝贝,随便拿”·门边的人们怪叫起来,喊着:“走啊”快点躲开这个寨主吧血点子乱溅……·茅富脸都绿了,勉强笑着:“先等等,等你们接了班……”·寨众里有茅二和赖光头的人,自然不会听茅富的,马上说:“还等什么寨主又不出去,我去叫院子里的人来,咱们马上去挑”·秦惟点头说:“好,我在里面接着扒皮,一会儿给你们看个血人儿……”·这些话对医学生来说很平常,但是众人听了,谁都不想待着了过来对茅富连拍带推:“走茅管家带路,去库房啦”·秦惟回身往停尸的桌子边走,有人已经跑入内院,带出来了几个人。
新来的寨众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连声问着:“怎么了你们要干什么去”·有人高兴地说:“寨主说我们守门辛苦,让我们去库房挑宝贝”·来人脸上露出羡慕:“你们倒是走运……”·秦惟笑着说:“你们看我切会儿尸体,等他们回来,你们也去挑件宝贝。”
新来的寨众们笑了,摩拳擦掌地站在了门边·那些要走的人看着他们笑——你们不知道这差事有多令人作呕·茅富板着脸看高鹏,秦惟却已经走到了桌子边,低头专心地看尸体了。
人们推搡着茅富:“走啊走啊”一群人往院子里去了··他们一离开,秦惟就开始剥离上身的皮肤组织,心里很满意现在的结果——去送金氏等人的人们没有看到被抬上桌子的尸体不是夏玄弘的,如果那些女子谈论起来,他们不会质疑。
而如今知道尸体来源的人都跟着茅富去库房了,新来的人不知道这里躺着的是谁,自己还可以接着糊弄人··新来的寨众们见寨主掀起一角人皮,就受不了了,纷纷走到大门,心说难怪寨主给寨众们宝贝,在他身边的确不是件轻松事情。
不久,秦惟余光见着身边只剩下了一个人,就猛一抬头,像是突然发现了他一般,眨眼说:“哦,你去帮我找温三春来,他要是来得快,你一会儿可以挑两件宝贝”那个寨众笑了,转身撒腿就跑。
秦惟见周围没人了,时间紧急,忙用刀割碎了尸体仅余的裤子,将碎片藏在了墙角的尸体下面,又从怀中掏出了夏玄弘的裤子扔在了尸体上·他赶紧挥刀在尸体上纵横切割,用残存的血浆涂抹尸身,希望让人不会发觉尸体上面没有该有的鞭伤。
他刚涂抹完了小腿和脚部,听见大门外有人说:“温爷来了”·秦惟抬头,见温三春从院门走入,秦惟匆忙一抬腿,将匕首插回了小腿上的鞘中,扯下了手上的鹿皮手套潇洒地扔在夏玄弘的裤子边。
绕过桌子打招呼:“三春我找你来是想跟你说,你去青云城,一定要带上几个李猛的人·他的人这些年管着寨子的防务,懂得看城上有何机关,可以帮着你制定我们攻入城池的计划……“·温三春现在根本不想去攻青云城了,他想的是怎么让青云城的人来攻打鹰岭寨,他乘机夺权,何况,他怎么可能带李猛的人那些人才不会和他一条心他看到那片破烂的蓝黑衣料有些眼熟,随意地问:“那是夏家的三公子”·秦惟先露出了似是想否认的口气:“不是……”可接着瞪了眼睛:“怎么了我看不惯他那副表情现在好了你看看他的脸没了皮,他还有什么傲气吗三春,你不是在怨我没听你的话吧”那时温三春说不要杀了夏玄弘。
跟着温三春进来的寨众们都不知道这具尸体是个昨天被杀的护院,听见秦惟这么讲,无人说什么··过去温三春也喜欢用这些血腥来镇吓别人,现在高鹏比他还血呲呼啦,整个尸身皮肉开绽,温三春反觉得厌恶了。
那时他说要留着夏玄弘的- xing -命,是怕自己被夏家捉了,还可以拿夏玄弘换一下,如今他想去“投诚”,夏玄弘死了,让夏家来攻寨不是更容易吗就是夏三公子没死,自己也得找人弄死他,或者,告诉夏家他死了·温三春笑了,摇头道:“我哪里敢怨寨主我这就下山去,寨主就等着好消息吧”·秦惟点头:“去吧去吧。”
他回头对寨众们吆喝:“把这具尸体抬去……”·温三春说:“寨主不必费心了,我来处置·”·秦惟心说那怎么行你运下山去给夏家,这根本不是夏玄弘,露馅了怎么办秦惟问:“你要如何处置”·温三春想着要怎么才能激怒夏家,就建议道:“既然是夏家的公子,那就将他放在寨墙上对着下面示众让大家看看对鹰岭寨不敬的下场”这样的话,夏家肯定会来攻寨·情有独钟快穿欢喜冤家前世今生·秦惟并不知道命运在此几乎同入一辙,只想到如果那样,远远地寨子外的人也看不出到底是不是夏玄弘,同意道:“那就这么做吧”·温三春瞄着尸体上的裤子,往桌子边走,秦惟忙说:“哦,三春你来,跟我去茅管家那里,多领些银子,这次不同往常,有什么要用钱疏通的地方,就使钱反正一攻入了青云城,什么都是我们的了”·温三春不缺钱,说道:“你跟茅管家说一声……”·秦惟大而化之地说:“你去告诉茅管家吧,他现在管着银子。
跟他说我让你支的,多少随你了走,去库房·”说着,自己领先往院子里走··随我那我可得要上很多钱可是有用的东西温三春说道:“那就听寨主的”他扭头对门边的几个寨众说:“你们去将尸体放到寨墙上去。”
人们勉强地哼哼·已经走出去了十几步的秦惟回头,情绪高昂地对众人说:“做完了有赏别忘了去库房领”大家这才高声应了,七手八脚地来抬尸身,抬动间,夏玄弘的裤子落在了地上,温三春背对了高鹏,眼急手快地弯腰捡了,顺手塞入自己袖子里。
秦惟看到眼中,忙转身向前走,假装没看见,头也不回地喊:“三春快点”·温三春拿到了裤子,也不在乎尸身了,疾跑几步,追上了高鹏。
秦惟往库房方向走,像是在聊天般地对温三春说:“三春,你知道我为何将绿松石矿给赖光头管吗”·不就是为了分离我的臂膀吗温三春暗恨,可是现在他有了新的计谋,能将山寨的一切都拿回自己手中他态度很好地问:“寨主请讲。”
第76章 第五世 (12)·秦惟前后左右看了看,才低声说:“是因为我爹发现了好大的一个矿这次,是实在的玉矿玉质透明,当是上等”·温三春脚下一停——绿松石说是绿玉,但不是透明的玉,有人说古代和氏璧就是绿松石,可也有人说绿松石其实就是有颜色的石头,众口不一,这就造成绿松石的卖价忽高忽下。
而且绿松石不好保存,时间长了就褪色,还很轻易就染上污渍,所以高家几代寨主都只卖矿石,不做加工,即使这样,就已经很富裕了,如果是透明的玉,就更容易卖了……·秦惟走出几步,回头催促:“你怎么不走了”·温三春忙又走,也小声说:“我怎么没听老寨主说过”·秦惟不无得意地说:“我爹只告诉了我”·温三春一想,也是,自己属于山下作业人员,不在老寨主身边。
他又一想,不对昨天这个寨主可是轻而易举地挫败了自己要夺权的企图,两个人该是对立面,他怎么会把机密泄露给自己·温三春干笑:“那寨主为何要告诉我”·秦惟说:“因为我觉得你不信我会去攻打青云城。”
温三春目露疑惑——这与青云城有何关系·秦惟的手向空中摆动,语气激动:“新矿所在,极难开采,要有众多人力,还会有很大的死伤我要去打青云城,就是为了从那里抓人过来采矿绿松石我就不管了,这个玉矿如果开采出来,鹰岭寨就会富甲天下你不会以为我那时说要得天下,让大家都封侯是玩笑话吧我们真有了那么多的钱,招兵买马,去攻打京城,又有什么不可以”·秦惟撒了这个弥天大谎,见温三春面有所思,竟然没有质疑,心中暗暗遗憾前世太专注医学,没有考虑更容易的只需动脑筋的专业——中文系,他完全可以当个小说家嘛·温三春看着身边得意忘形的矮个子,真想一掌把他拍死难怪昨天高鹏把鹰岭寨的根基绿松石矿那么一张嘴就给了赖光头他底气足,出手大方,自己哪里有实力跟他较量只是现在杀了这个寨主有什么用反而帮助了茅二他们自己的武力不及茅二,不借兵根本无法扳倒茅二,先留着这个没用的小寨主,他拿了银子马上就下山早点到青云城,早点带人来自己过去还觉得如果想当寨主,得杀了赖光头那些人,可真的有新矿的话,就该学这小子,把绿松石矿给赖光头又如何自己完全可以像这个少寨主一样,开采玉矿,日后至少是个大富豪,就是哪天真想称王天下了,有钱能使鬼推磨,谁说不可能……·温三春点头:“这倒也是。”
秦惟嘴角一挑:当然贪婪是世间最强的诱惑,你既然想当寨主,当然是心有贪欲·我得让你觉得事情好办些,这下,你肯定会在临走前与赖光头定下个里应外合的计划吧·说话间他们已经走到了高家院内的库房,库房外面,一群寨众正在与茅管家打架,有人大声喊:“寨主说让我们去挑不是你拿出来让我们选”·茅富也叫:“库房重地,你们岂可擅入丢了东西怎么办”·“你竟然敢说我们会偷东西”·“对,你什么意思你当了管家才几天”·秦惟看着像是不耐烦地转了身,对温三春说:“人那么多,你自己去吧我还有事呢”家里关着个夏玄弘,得赶快回去说完,也不管温三春的反应,径自离开了。
如果过去秦惟表现出如此不介意钱财,温三春还会有所怀疑,可听秦惟说还有个玉矿后,温三春就觉得秦惟这种态度是理所应当——相比一个大宝库,库房这点东西肯定不算什么即便如此,温三春还是上去凑热闹:让茅富有些麻烦,寨子更加混乱,这不正好对他的未来有好处吗·温三春大声说:“茅管家寨主说让我支这次下山的费用,给我两万……五千两吧”·茅富傻了:“什么怎么这么多”·温三春说:“这还叫多我要到青云城去贿赂关卡,这怕是不够呢”·其他人一听这个数目更急眼了:“他能要两万多,我们去挑件宝贝都不行”·情有独钟快穿欢喜冤家前世今生·茅富对温三春说:“空口无凭,你有寨主的批条吗”·茅富原来是温三春手下的一个小喽啰,温三春从心底看不起这个人,温三春冷笑着:“批条寨主的批条你认得吗”·茅富说:“那我去问问寨主……”·温三春猛地挥掌过去,给了茅富一个耳光:“你还敢刁难我你忘了我是谁了”其他人也一起推搡:“进库房进库房”·茅富急了,大喊着:“来人来人”可他身边没别人,只有那些来挑宝贝的,这些人中就有他的手下,也正为茅富挡着自己的财路不快,听见他喊,并不动手,只出声吆喝:“别闹啦,别闹啦”·闻讯赶来的万升和万豪见此情景都笑了,万升骂道:“什么屁大的事就闹成这样”·万豪劝:“大家有话好说,不是要进库房吗那就进呗兄弟们也不是外人。”
这话一说,人们的火儿更大了,一起扑向茅富:“你小子竟然把我们当外人”·温三春借机说:“揍他让他欺负兄弟们”反正他就要下山了,再回来,就是他当寨主了,茅富这个人一定不会留着的得罪就得罪了·结果大家一起动手,从茅富手里抢了库房的钥匙,一起进了库房。
库房中堆积的财宝自然让人大开眼界那些缀着红蓝宝石玛瑙的珍宝树那红珊瑚那水晶瓶、八宝箱……大家都成了兔子眼,许多人都挑了不止一件宝物,掖在了怀里、袖里、甚至裤子里,可谓满载而归·万升万豪管着粮食采买,过去经常进库房,但是从没有能随便拿的,这次自然沾了光,狠狠地选了几样东西带走了。
茅富拦了这个拦不住那个,气得跳脚大骂,可谁都不理他··温三春也进去了,他是资深寨匪,不差钱,又因为有宏大的远景,对这样的宝库倒没下层寨众那么猴急眼红。
他急着走,只用外衣兜了十几锭黄金,挑了几件玉器——他过去对玉器没见识,现在要恶补一下··离开了高家大院,就如秦惟猜测的那样,温三春去找了赖光头。
两个过去的同伙,温三春彻底放弃了茅二·温三春可以感觉到,茅二已经不是过去的茅二了第一副寨主的头衔点燃了茅二的野心,如果他向茅二透露自己的心思,茅二大概先下手把他杀了。
照温三春对赖光头的了解,赖光头该就想要个绿松石矿,如果自己让他继续守着这个矿,赖光头至少不会和自己对着干··“你说什么”赖光头惊讶地问,然后他左右看看,又一次小声地印证:“你想带着人来攻寨,杀了小寨主和茅二他们,自己当寨主”·两个人站在寨门外大路边的一处大石头上,眼观四路耳听八方。
温三春点头说:“要是想让你我日后有安生日子,只能这么干了·”·没你我也能过上安生日子赖光头穿了黑色身夹袄,突然觉得冷了,将双手拢在了衣袖里,低声说:“三春,你跟我说你要下山去探青云城,让我来送送你,我还以为你听寨主的话了呢,怎么你还是想换下寨主”·温三春- yin -笑了一下:“光头,你跟我说实话,你真觉得这个少寨主能镇得住鹰岭寨吗”·当初温三春想替代高鹏,而他和茅二都同意,就是因为他们认为高鹏没有老寨主的手段和眼光,不堪当一寨之主。
可是那天茅二和赖光头都突然升官发财了,都没容温三春张嘴说什么,这事就不了了之了·现在温三春这么一问,赖光头有些尴尬,嘿嘿一笑说:“其实,三春,你别太认真。
茅二挺高兴的,李猛都得听他的了,他们都是能打的,就是寨主不是那么强,山寨又能有什么事”别替换寨主啊,我才拿到绿松石矿·温三春鼻子哼气,在赖光头耳边说:“就是因为茅二是能打的,我才说少寨主镇不住你想想,茅二现在是第一副寨主了,有什么能挡着他当寨主呢”·赖光头早就察觉到了,他还派了人去保护寨主了呢赖光头沉默了。
温三春继续劝说:“茅二这个人,凶残无情,老寨主总让他在山下做事,你没看出老寨主在防着他吗他若是当了寨主,夺了你的矿是小事,就怕一语不和,他拔刀杀了你”当然,他就不用说他自己和赖光头也是老寨主警戒的人,不然他们怎么都是一年中大多时间在山下·赖光头与茅二相识有许多年了,对茅二的- xing -子自然了解。
茅二杀人不眨眼,这么个人真当了寨主,可远比少寨主让人担心·还是该留着少寨主……·温三春等了片刻,见赖光头迟疑不定,放出了自己的大招:“光头,我向天发誓,如果我当了寨主,绿松石矿还是你的”·赖光头眼睛亮了,“真的”·温三春庄重地点头:“苍天在上我要寨主之位,可绝对不会要绿松石矿”我有更大的玉矿·人在说真话时是有气场的,赖光头信了温三春,他抿嘴想了想,终于说:“你真要是领着人到了,我就帮着你。”
温三春虽然也是个喜欢下毒手的,但是比茅二那种急起来根本不讲理的人要好·如果少寨主斗不过茅二,那下一个就选温三春吧,谁让他也把绿松石矿给了自己呢·温三春大松口气,对赖光头一抱拳:“那咱们说好了,我看不出半月二十天的样子,夏家的人就该来了。”
赖光头惊讶:“这么快”·温三春露出成竹在胸的笑容:“当然,我定能说服他们·”·赖光头敷衍着点头:“好,看你的了……”忽然想到万一温三春成功了呢他就是日后的寨主了,自己该说些好话,就又笑着说:“三春,你不愧是华北的第一军师。”
想起这个称号是高鹏给他的,温三春莫名不喜,跳下石头,向自己的二十多人招手,一行人下山去了··赖光头回头看看依着山势建起的高耸寨墙和圆木订成的寨门,觉得鹰岭寨从外面真是坚不可摧,可现今寨子里面的确不安稳。
少寨主手下没个干将,茅二随时能除去他·就是那个茅富,看着也不是善茬·不知道自己哪天早上一醒来,寨主就换了,手里的绿松石矿就没了··情有独钟快穿欢喜冤家前世今生·温三春虽然找自己帮忙,但是赖光头敢肯定,温三春已经在寨子里留了人,届时会将敌人引入寨中,借着混乱,杀了寨主和茅二。
自己如果不帮着他,他也会这么干,弄不好把自己也杀了·还不如在一边帮把手,温三春赢了,自己的绿松石矿就安全了——这个矿才到手两天,他已经觉得捂得跟本来就是自己的一样了。
被温三春和赖光头两个人放弃的寨主,此时也很自弃·秦惟离开温三春回到自己的院子里,多生迎出来,小声说:“门外的人多随着寨主去前面了,没人进来。”
把手里攥得热乎的几把钥匙给了秦惟··秦惟接了过来,点头,对多生说:“你再守会儿,我去澡房·”多生忙说:“我让人去伺候……”·秦惟没心思多管,他进了院子就小跑,直奔浴室而去。
虽然他方才一直戴着手套,可是医生就是脱去医用手套也要洗手的,何况那鹿皮手套后来有种- shi -意,秦惟心里很膈应··他到澡房将匕首放回暗盒,去净室里好好洗了手脸,心情多少有些轻松:他已经把“夏玄弘被虐死”的消息放出去了,夏家何时能来可接着,他就又担忧他能不能活到那个时候山寨里新起的茅富,不甘心的万升和万豪,残暴的茅二和心怀怨愤的李猛……他们在互斗之余,会如何对付自己·秦惟头大,皱着眉摸了摸怀中的钥匙,要让夏玄弘赶快恢复体力,但他别杀了自己,还是让他戴着镣铐吧……·高鹏欢呼起来:欧耶……·秦惟忙离开澡房,往卧室走,多生在门边等着他。
秦惟边开房门的铁锁边说对多生道:“我晚上还是喝粥·”他可怜的胃,吃不了什么了……但是他不能只想着自己秦惟马上又说:“那个,把给下人们吃的东西拿来些,要肉要菜,还有点心……”给下人吃的就不会有人放毒了吧他因为自己胃不好,担心夏玄弘几天没吃饭,胃也不会好,就叮嘱:“要个鸡蛋羹,好消化,也许我也吃一点……哦,你的钱够吗你去向茅管家支钱,就要一千两吧。”
多生摇头说:“我不喜欢见茅管家,他的眼睛……挺邪- xing -的·而且,在寨子里,有钱也买不到什么,得下山去·”·秦惟打开房门,见外屋没人,示意多生与他一起进屋,又关上了房门,走到多生面前。
高鹏也就到多生的鼻子尖,秦惟觉得总要抬头看人,真是很憋屈·秦惟踮起脚,小声对多生说:“如果有谁认识院子外的人,关系好的,就用院子里的东西去换些吃的。”
哦,这是怕有人下毒,多生了悟地点头,可又说:“院子里的东西都是宝贝·”寨主的东西样样都是好的,多生从乡下来,觉得拿那些金烛台玛瑙碗去换吃的可惜了。
秦惟认为人一死,灵魂从肉身脱离,所有的身外之物就全没用了,他才不在乎:“什么宝贝,这些东西又不能吃,我用不着了·她们拿多少都没事就是送来的吃的可不能有问题”夏玄弘可别中毒了,不然自己不白救他了吗·多生一听,就知道寨寨是惦记着那个囚犯寨寨说自己活不长了,何必要这么在意吃的她弄不懂寨寨为何对那个囚犯那么上心,只点头:“寨寨……主,我明白了。”
她刚要走,秦惟一扭头,见卧室的门开着个缝儿,忙将手中铁锁放在桌子上,大声对多生说:“你去给我找根鞭子来要特别粗,有倒刺儿的”·多生看到寨主盯着卧屋的目光,有些不解——刚才还一个劲儿给人家要了肉要了菜,还要鸡蛋羹怎么现在又要上鞭子了您倒是有个准主意啊但方才寨寨说要顺着他的话,就说:“好,我这就去。”
寨寨想打人又怎么了那人反正也是囚犯来着··等多生出去关了门,秦惟站在地中间迟疑:他临出去前内屋的门是关严实了,怎么现在虚掩着他离开了有两三个时辰了,夏玄弘睡醒了出来了一趟如果那样倒没啥,就怕夏玄弘体力恢复了,现在正躲在卧室门后,手里拿个什么东西等着给自己一下子……·夏玄弘的确是刚刚走回内室。
他这些天来头一次吃饱了肚子,一个回笼觉睡得极为香甜,醒来时精神百倍,真是睡透了·他马上就发现他以为给他“下了药”的小匪徒并没有在旁边占他的便宜,外面静静的,好像小匪首都不在外屋。
夏玄弘起身,下了床,从床踏上捡起高鹏扔下的衣服慢慢地穿了·他戴着手铐脚镣,身上也还是到处作痛,可是穿衣时却没有像昨日那样厌弃,还有心思借着窗缝中的光看了看衣服。
这衣服上的绣花和衣边没有一丝半点磨损的痕迹,花纹是莲藕,是好合多子之意·他不知道高鹏的衣服如果不是绣着各种张牙舞爪的野兽猛禽,就是与生孩子有关的,哪怕是纯色,里面的暗纹也要点题。
夏玄弘觉得自己穿上怪怪的,当然是因为裤子脚高挑这件外衣的袖子比上次他穿的内衣宽长,即使胳膊戴着链子穿进去,前面也能相掩,把腰带松松地系上。
穿好衣服,夏玄弘站了起来,光着脚走下床踏··这次,方便之后,他没有留在内室,再次确定外屋没人后,夏玄弘开门从里屋出来了·昨天他没有细看周围,现在他有时间观察一下环境。
就如卧室,这里的主题就是孩子八宝架子上是各种玉质、金银、红木、玛瑙翡翠……等材料雕成的小孩戏耍、吃饭、睡觉……的雕像,窗花房梁和里面一样,壁上也挂着百子图,连桌椅边缘的雕花也是孩子。
·夏玄弘忽然有些同情高鹏,如果自己住在这个环境中,天天看着成百上千的孩子,却怎么也没要上孩子,怕不是要癫狂了·他不知道高鹏的情况更无望,夏玄弘以为高鹏行,可是高鹏在遇见他之前从来没行过,压力大过高压锅……·夏玄弘走入中厅另一边的书房,发现里面有书案和文房四宝,但是架子上没有一本书这有什么奇怪的吗那个面目平庸的小匪首就该是个不学无术的人·他在书房里来回走了一圈,无意间往书案上的红花瓶里看了一眼,发现里面有个纸团。
夏玄弘好奇——这是谁藏在这里的什么暗信吗他将花瓶倒扣,纸团滚出来,夏玄弘打开一看,却是一句无头无尾的“夜深忽梦少年事”……·情有独钟快穿欢喜冤家前世今生·夏玄弘突然心酸,眼泪一下就朦胧了视线。
这句话平淡无奇,可却又含蕴着伤感,能想出下一句必是黯然惆怅……·夏玄弘摇摇头:这不该是高鹏写的,一个书房里没有书的人,怎么可能写这么一句诗真可能是那些人暗传消息留下的……想到此,夏玄弘就没将纸团放回去,而是塞入了衣服里面的暗兜中。
他回中厅,到了窗前,打开扣闩轻推了下,窗户微微地开了个小缝·夏玄弘看了眼空荡荡的院子,一个丫鬟坐在厢房的门口,脸朝着进院的方向·夏玄弘将窗户拉上,又划上了闩子。
他走到房门处拉了一下,发现是锁着的,觉得高鹏真可笑房门锁着,可是所有的窗户都是从里面开的,他随时可以打开窗户跳出去·但是,等等,这样的话,高鹏锁了前门也许不是为了防止自己逃跑……而是为了……·不让别人进来夏玄弘皱眉:高鹏不想让别人看见自己,是想独占自己,像个动物一样护独食还是就像自己以前怀疑的,他是在保护自己·想到此,夏玄弘脸颊像是被火燎了一下,胳膊上的汗毛全竖了起来:他不想让高鹏保护……嗯,他看不起高鹏绝对看不起谁想让这么个猥亵下作的小匪首护着自己这是对自己的莫大侮辱就像他对自己做出那么下作的事一样·夏玄弘咬着牙在心中骂高鹏,忽然间,他特别想吃东西他饿了好几天,胃部萎缩,前面那顿吃完觉得饱了。
可是睡了一觉,胃口大开,比以前饿过了劲儿时更有食欲·他看了看桌面和架子,看到了八宝架顶端藏着的门闩,再次觉得高鹏是个弱智你藏门闩有什么用自己若是想闩住门,卸个床上的小栏杆不也可以只是我为何要把自己锁里屋要饿死自己吗要是想死,我现在直接咬舌不就行了……·忽然,他又想到了一个可能,高鹏不想让他锁了内室的门,是怕见不到他……·那个小匪首就是这么想也是存了坏心思夏玄弘觉得自己可能又有些发烧,忙专心找吃的……什么都没发现,他失望之余,想起高鹏那时和丫鬟说到下毒什么的,就是有吃的自己也不该吃,而只吃高鹏给的——哦,他还给过自己一碟黑馒头自己放在了枕边,上次吃了三口,觉得干,现在可以再试试……·他刚要往里屋走,就听见了院子里的声音,夏玄弘到了八宝架前一伸手,拿下了门闩,走入了内门。
他没有关紧门,而是站在门后,想听听是谁来了·如果是高鹏……那就另说,如果是别的匪徒,他就将门闩上··第77章 第五世 (13)·门锁一开,果然是高鹏。
夏玄弘听着高鹏与一个丫鬟对话,竟然让丫鬟从他这里偷东西去换吃的难怪高鹏在使劲挑动内斗,他对山寨已经没有控制力了,夏玄弘对高鹏真的很看不起——你这个寨主当的看来不会长久了·可才这么一想,莫名其妙地,夏玄弘的咽喉发痛,眼睛又有些- shi -,真是荒唐就是因为他给你裹了伤给你煮了姜汁,让你睡了他的床踏,而他睡在了地上给了你内外的衣服给了你一碗粥,一碟牛肉和腌萝卜……哦,还有一盘黑馒头你也太好收买了吧这些如果你不被抓来,你都用不着你看看你双手双脚上的锁链,想想你受的折磨和侮辱,哪些不是拜他的鹰岭寨所赐就是他无法控制手下的寨众,他也是恶人的头领哪怕被那些坏人杀了,也是黑吃黑,死有余辜你怎么能对这么一个猥亵下作的人心软·夏玄弘在心中严厉地斥责自己·接着高鹏说要鞭子,然后就好久没有动。
夏玄弘觉得奇怪——这个小匪首进进出出内屋多次,怎么这回不过来了他看到面前的门缝,明白高鹏该是看到内屋门微开,要拿鞭子来充一下大头……你倒是挺聪明的·想起高鹏闭着眼睛扔衣服的熊样,夏玄弘不相信高鹏真的会打他两个人门里门外地僵持了好一会儿,夏玄弘觉得这也不是个事儿他捡起了地上的大氅披在了身上,又去端起了那碟黑馒头,光脚穿了昨天踢在地上的木屐,然后一手端着盘子,一手开了卧室的门,接着捏住大氅的两边衣襟,向屋门走去——不喜欢卧室的气息,出去走走,看高鹏敢把自己怎样·秦惟突然见夏玄弘器宇轩昂地出来,像是冲着他来了,结巴着:“你……你要干什么”然后目瞪口呆地看着夏玄弘对自己置若罔闻,从自己面前走过,打开些房门,见院子里没人,竟然咔咔地出去了·出去了夏玄弘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出了他的正厅怎么能这样我才虐死了你你不能这么招摇何况,你昨天晚上还发烧呢秦惟一个箭步冲出房门,见多生从厢房探头,忙使劲对她摇手,同时对着夏玄弘的后背小声说:“快回屋去”·夏玄弘根本不理他,沿着走廊向澡房走去——他记得浴室里武器暗盒的位置,那时他浑身无力起不来,今天他觉得完全好了。
再回那个地方,他随时可以拿到武器·昨天他走过来时觉得寒风刺人,现在一点不冷,小凉风还挺舒服的……·秦惟跟在他身后,只能说:“到澡房去给我快点走快点啊别以为小爷不敢打你”·夏玄弘翻眼看了下天,他实在不想跟这个小匪首说话,不然可以臭骂他一顿。
秦惟频频看院子,焦急地催促:“快走快走啊你”·夏玄弘也知道高鹏不想让自己见到人,澡房就在卧室后面,不到百步,夏玄弘很快就到了澡房外,秦惟怕里面有丫鬟,赶快小跑着越过夏玄弘,先到澡房处推开门往里看——还好里面没人。
·秦惟站在门边,指着里面:“快进去”·夏玄弘差点转身回卧室,可觉得自己还是不要和这个无聊的小匪首较劲,那样太看得起他了就顺着高鹏的手指进了澡房。
秦惟刚要进门,见多生从拐角处小跑着过来了·秦惟不想让她看见夏玄弘,就离开了澡房的门,拦住多生,小声对多生说:“你给我搬来能睡觉的绷床,我日后就在这里住了。”
夏玄弘既然来了澡房,就别来来回回地走了这里自带卫生间,还有温泉,暖和又方便·早知道昨天就该住在这里为何一定要回卧室睡觉人的思维就这么狭隘而程式化·情有独钟快穿欢喜冤家前世今生·多生点头:“好,我去找床。”
看天已经下午了,秦惟又说:“送些吃的来吧,多拿些·”午饭的点儿都过了,难怪夏玄弘端着馒头··多生应下走了··夏玄弘听见小匪首让丫鬟送吃的,心想高鹏是因为看见我带着馒头出来知道我饿了还是他自己想吃饭早上他给我送了一盘子吃食,肯定也是想着我吧……·秦惟转身到澡房门口,刚要进门,见夏玄弘就站在门内几步,他才要对夏玄弘再喊几句,打击一下夏玄弘的气焰,正碰上了夏玄弘半垂的眼帘下审视的目光。
夏玄弘秀眉微蹙,目光深邃,嘴唇微白……两个人近在两尺间,穿的衣服都是素色,暗纹莲藕——怜爱+成偶,百分百情侣装……·秦惟的脸发热——怎么挑的衣服都是那时被高鹏搅的没仔细看看高鹏也发现了:他穿了这衣服,就该是我的人了上啊……·秦惟使劲忍着高鹏想扑过去的冲动,面部肌肉再次痉挛,嘴不自觉地张开……·你有点自尊好不好秦惟暗叱高鹏,抬腿进屋,在门槛上绊了一下,他气急败坏地指着门槛说:“别惹小爷听见没有不然小爷给你好看”秦惟跺了跺脚,借着关门,赶快背对着夏玄弘——不能不背对·夏玄弘瞥了眼高鹏的背影——小匪首害羞了他倒是觉得衣服一样很自然——不都是高鹏的衣服吗自然是一样的。
屋下面有温泉,夏玄弘马上踢掉了不合脚的木屐,解了大氅,随手扔在了一张空椅子上·屋中还放着早上给高鹏烤头发的火盆,里面尚有些炭火·夏玄弘坐到火盆旁的椅子上,把手里端的碟子放在了堆满各色头簪和发冠的案子上,拿起了自己吃过的那个黑馒头,在火盆边烤着。
秦惟回头,斜眼盯着夏玄弘的一举一动,发现夏玄弘从头到尾没看自己一眼,心里骂高鹏:看见没有人家根本看不上你你这么激动干嘛神经病·高鹏愤怒地叫:上啊你这个没用的把他绑在椅子上……·再说我把你按在椅子上秦惟赌气一屁股坐在离自己最近的椅子上,虽然止住了高鹏身体的叫嚣,可是眼睛还是忍不住地瞥夏玄弘。
夏玄弘用手指触着馒头的外皮,觉得热了,就剥开了一层,抬手放入口中,慢慢地吃着……·秦惟咽了口吐沫——他也饿了在外面解剖了半天尸体,与人斗心眼,很费脑力早上吃的那碗粥和两片牛肉早就消化完了而且,馒头不该对胃不好吧烤馒头是养胃的……·没等秦惟反应过去,他已经站了起来,拖着椅子到了火盆边,坐在了夏玄弘对面,也拿起了一个馒头在火上烤了起来·秦惟:……·高鹏你这个没脸没皮的我得怎么说你好·高鹏在秦惟的脑子里叫唤:烤个馒头都不行啦我让你把他强了你不敢,绑起来你也不同意,你还要我怎么样你看他的手修长白皙,他的脚他怎么能这么自由自在的快,去把他……·秦惟赶快回过神来,及时将嘴角流出的一缕口水吸了回去呲溜一声响,他吓得赶快看夏玄弘的脸。
夏玄弘眉头一跳,眼睛抬都没抬··如果不是怕夏玄弘更看不起自己,秦惟真想狠狠扇高鹏——自己——一下子他哼了一声,从微热的馒头上撕下一大块,全放在了嘴里快吃东西别胡思乱想了·秦惟奋力咀嚼,一块没咽下去又往嘴里放了一块反正他正饿着,吃的快点也没什么猛地一下,秦惟噎着了一大块馒头卡在咽喉处,上不上下不下,秦惟只好狠狠地拍自己的胸口。
好容易将这口馒头咽了,秦惟往上翻的眼睛才落下来,正看入了夏玄弘的目光中……·夏玄弘的眼珠棕黑,眸子中一星光亮,似针尖般刺得秦惟的脸红了·秦惟瞪眼,嚼着嘴里剩下的馒头说:“小爷喜欢这么吃东西怎么啦”·夏玄弘垂下眼帘,秦惟有些后悔——夏玄弘好不容易正眼看他了,他怎么能这么说话·秦惟也不咆哮了,继续在火盆边烤馒头,屋中安静。
秦惟看着自己手里剩了一小半的馒头,忽然不想再吃得那么快·吃完了馒头,他就不能再这么与夏玄弘隔着火盆坐着了·他其实挺想和夏玄弘建立起正常的关系,两个人可以商量日后的行动……·还是不要了……·秦惟深感自己太自恋他上一世在杜青的持念中见到自己白衣潇洒,可此世的高鹏身材矮小,相貌劣等,自己也已经知道夏玄弘对自己的轻蔑,可还是防备着夏玄弘会喜欢上自己这么不可能的事让他固执地反复臆想,该是因为他需要一种安慰:在这虎狼围绕的匪寨中,他感到孤单,想像这么个俊美优秀的人物会爱上自己,能让自己走向死亡时舒服点吧……·他不知道这样的安静也让夏玄弘感到荒诞他戴着手铐脚镣,坐在这里与这恶寨的小匪首一同烤着馒头,而没有撕打在一起他一定是丧失了斗志夏玄弘又一次抬眼瞥了下高鹏,见高鹏的嘴嘟嘟着,小豆眼盯着火盆,眼中似乎有一缕……淡淡的忧伤·夏玄弘忙垂下目光——去你的忧伤房中没有一本书的匪徒,懂得什么忧伤自己肯定看错了·可也许,那句诗是小匪首写的……不可能·夏玄弘的动作缓慢中带着雅致,撕片馒头都跟摘朵花一般,秦惟一个豆一个豆地掰,也还是在夏玄弘之前将手里的馒头吃完了。
盘子里还有一个,秦惟很想和夏玄弘一人一半,但他弄不清自己这种想法是高鹏要与夏玄弘分食的厚脸皮行径,还是作为秦惟想要公平合理的心态……·一时无法判别,秦惟看着馒头没动。
夏玄弘眼眸一瞥,见小匪首正盯着碟子里剩下的一个馒头,夏玄弘心中忽然起了恶作剧的念头·他将手里的一片馒头放入口中,一伸手就将那馒头拿了过来,在火边来回扭动,烤着馒头皮。
情有独钟快穿欢喜冤家前世今生·秦惟抿紧嘴——你欺负人看着我长得不好看就这么对我他特别想立马站起来,转身很酷地走开可是高鹏叫嚣:去上他看他敢看不起你快去抢过他的馒头,咬下一口去喂他……·结果秦惟就无法起身了……眼睁睁地看着夏玄弘睫毛微动,唇角带出一丝讥讽,修长的手指撕下了馒头,在链子轻微的叮当声里,举手放在牙间细细轻嚼……·你这是在馋我吧·秦惟正在忿忿然中,听见多生在门口说:“寨主,给你送东西来了。”
秦惟一下跳起来,弯了下腰,大声清了下嗓子,走到房门处打开门,见多生手捧着鞭子,后面有两个丫鬟拎着多层食盒,另外有五六个丫鬟抬着张棕绳绷成的便床,还有两个人抱着色彩斑斓的被褥。
秦惟可不想让她们进来看见夏玄弘在烤馒头,很威严地说:“你们等在这里”从多生手里拿了鞭子,别在后腰上,又从两个丫鬟手里一手一个接了食盒,怕夏玄弘起身夺门出去,运出轻功,飞速地跑入了浴室,将两个食盒放在了温泉池子边的长椅旁,又跑出来。
夏玄弘见高鹏拎着食盒像只老鼠一样窜来窜去,暗暗地撇了下嘴——这个小匪首怎么这么沉不住气也不摆摆架子……他心中又一动:高鹏怎么能在自己面前这么不在乎形象高鹏多次失控,自己在卧室躺着的时候,高鹏进出数次,该是个没有教养的人。
他甚至已经知道了高鹏最受不住的地方是什么,能轻易让高鹏出丑·可是实际上高鹏并没过界与他同睡一室也没发生让他担忧的事,高鹏更没有因为丢了脸而恼羞成怒来伤害他,这该是个心中有自律的人……夏玄弘不自觉皱眉:他把高鹏想得太好了吧说到底,高鹏是个土匪头子你不要太美化他·秦惟到夏玄弘身边,对着他一指内室——夏玄弘慢慢地起身,走入了浴室。
秦惟这才跑到屋门处,对多生说:“把床抬进来”然后快跑到浴室门口,站在门框处:以免夏玄弘把浴室门关上·秦惟看着人把绷子床抬进来放好,要铺被褥,忙阻止道:“行了行了放椅子上就成了。
都出去多生留下”·丫鬟们放了被褥,偷偷看多生——寨主这是想让多生给他铺床叠被·丫鬟们纷纷退了出去,秦惟回头看,见夏玄弘坐在了浴池边的长椅上,看着池水发愣,不像要折腾的样子,就离开了内室的门,到外屋的门口,等着那些丫鬟们走出视野,关上了房门,对站在门边的多生小声说:“你让人再抬一张床来,被褥和枕头也要。”
多生嘴唇成O型:两张床……哦,当然啦·秦惟踮起脚往外看:“嗯,要不同的人才好·”·多生很严肃地点头——寨寨是不想让别人知道他一点儿都没虐待那个人,还让他睡床上她出谋划策:“那我让那些已经准备离开的人搬床。”
秦惟暗赞:英雄所见略同,真不愧是大宫女·他又叮咛:“这事……”·多生忙说:“我不会对别人说的”·院子里有个丫鬟大声说:“茅管家要见寨主”·多生紧张地说:“我让人守在了寨主卧室那边,有人来尽量拦着,拦不住就传一声……”·果然,茅富的声音传来:“寨主……”·秦惟小声在多生耳边说了几句,同时抽出了腰后的鞭子,对着绷子床狠命地抽打起来,叫着:“我看你敢骂我小爷打死你打死你”·多生手指拢在嘴边,尖叫起来·秦惟还使劲挥鞭:“我打死你打死你……”·耳听着茅富的脚步声近了,多生颤巍巍地说:“寨寨……主,你把他打死了吧”·秦惟又用力打了两下,说道:“哪能让他死了找人拿药来”·秦惟听见内室门口锁链轻碰,赶快回头,见夏玄弘正站在浴室门口,茅富已经到了屋门前,大声道:“寨主”·秦惟对夏玄弘猛地一甩头,夏玄弘将浴室的门掩上了。
秦惟对多生点头,多生打开门,对茅富施礼:“茅管家”向茅富身侧走,茅富挪动身体挡着她:“你这是要去哪儿啊”·秦惟刚要提着鞭子出去,想起鞭子上没有血肉,将鞭子摔在地上,从后面一推多生:“快点去”跟着多生出了门,反手将门带上,他有些喘息,很不耐烦地看茅富:“有什么事吗”·茅富脸上红肿,本是来向寨主兴师问罪的——为何让那么多人去库房他被打了一顿可是方才听见屋里的鞭子声,还有寨主说让多生去拿药——他是管家,不正好问他要吗就想拦一下多生,哪想到寨主竟然亲自出来了,看着很生气的样子,茅富本来准备好的质疑就少了许多气势:高鹏到底是寨主,自己这个大管家是他任命的。
茅富不甘心地行礼,说道:“寨主,那些人仗着寨主说给他们件库房的宝贝就强行进了库房,偷了好多东西”你张嘴给的好处,惹了大麻烦你难道不心疼·看来你没拦住他们。
秦惟蹙眉问:“你没伤着吧你原来哪儿的人哪家里还有什么人”·茅富不解寨主怎么突然问起了这个,回答道:“倒是没多大伤。
我是山下茅家村的,家里穷,就让我来投奔了茅二爷……”他忽然不想让人觉得自己出身贫穷,改口道:“其实,我爹娘有十几亩良田呢,我只是觉得,到寨子来威风些。”
如果你家有田你还成了土匪,就更不可赦,但是秦惟更相信茅富家贫,不然也不该取这么个名字·秦惟来自现代社会,心理学已经非常发达,人们已经认识到,儿时的经验会影响人的一生,从饮食口味乃至发式衣着,要彻底改变都很难。
秦惟认为茅富如果是苦出身,然后走了杀人抢劫的路,那他的逻辑该是我的是我的,你的也是我的·这种人一旦涉及金钱,很自然就将他人之物视为己有,得陇望楚的同时,又对别人非常悭吝。
·情有独钟快穿欢喜冤家前世今生·秦惟遗憾地说:“我还以为你出身个大家子,那样就可以找些兄弟来帮着你·我虽然让他们去选东西,但你别忘了,你是大管家他们拿什么都该经过你的允许才行。
谁闹腾来着你怎么不处置他们”你不是把门的吗·茅富语滞片刻,说道:“有温三春,万升,万豪他们。”
这些人你敢动吗·秦惟皱眉:“茅富我可是让万升万豪他们听你的啊他们算是你的手下至于温三春,你这个寨子里的总管家可不低于他你遇事不要怕要勇于坚持自己的位置,好好的管教手下的人”使劲打吧看热闹的不嫌事大·茅富被说得又激动又沮丧——他倒是想让人听他的,可是他斗不过其他的人哪茅富叹气:“寨主,万升万豪他们有好多人听他们的,温三春也是个大头领。”
我知道,你原来就在他的手下·秦惟不在乎地说:“温三春该已经出寨替我打探青云城的消息去了,至于万升万豪的人,也的确是听他们的话,但是你就不会想办法收服那些人吗毕竟,我提你当了管家而不是他们,因为我觉得你能力更高”·茅富没把握地说:“万升他们手下的人可是跟了他们好久了,我怎么能收服那些人……”·秦惟随意地说:“这事还能难住你我说茅二是寨子的第一副寨主是什么意思他是鹰岭寨的第一悍将你们连卞管家都收拾了,万升算什么”·茅富笑了,行礼道:“多谢寨主信任。”
他刚要走,又回身问:“我听人说寨主虐死了夏家的公子,还让人拿了尸体去示众,可是院子里的人没跟我说从寨主这里抬出了人去,夏家的还没死,是不是有人传错了寨主的意思”·我知道你一直让人监视着我,刚才你不是还听到了吗秦惟做出心虚的表情,眼睛瞟了下四周,低声说:“那时,金氏过来了,我觉得说那具尸体是夏家的,更……有脸……”他扭头看旁边:“你可别对人说”·茅富哦了一声,点头道:“我明白了,寨主放心,我不会点破的。”
这个寨主真寒掺靠说谎来给自己挣脸·因为刚刚听到寨主在里面打人,茅富倒是没往别处想··秦惟挺胸:“我只是想多玩他几天等我弄死他,肯定会将他剥皮抽筋,放外面示众的”·茅富附和着:“那当然那当然”见寨主没有让他进门的意思,想着寨主大概还想进去折腾人,就离开了。
秦惟站在门口,看着茅富消失在拐角·他心里真是烦死了这些机锋,照他以往的- xing -子,他多想包一包财宝,逃下山去·可惜他这次的人生中,没有了这个选项。
人丑就要牺牲秦惟在心中对自己说,微叹了口气,转身推开房门,进了屋,抬头见内室的门又开着··你总开门干嘛万一谁进屋我不就露馅了秦惟脚步匆匆地进了浴室,见夏玄弘背对着门站着,就冲夏玄弘撒火:“外面一来人,你就得在里面待着不许露面”人一看见你就知道我没虐待你·夏玄弘面无表情地转身,走出了浴室,去了净房。
秦惟气闷:这是表示不听我的话了看穿我不能对他怎么样了·高鹏叫:小样儿,去收拾他·闭嘴秦惟暗骂自己他想起一会儿还会有人来送床,这屋里已经有了一副床铺被褥,就是不同的人送来了,不还是会一眼就看出来两套是一样的吗·我得把一张床放到浴室里去秦惟想着,抬起绷子床的一头往内室拉。
高家有钱,就是棕绳便床也是硬木做的框架,床头床尾还有矮栏杆,死沉死沉的高鹏的个子矮,胳膊上也没几两肉,扯个床就已经费力,到了门口还得翻成侧立,好让开门框和门。
秦惟好不容易将床拉入了大多半,一个床脚因为角度问题卡在了门框边··秦惟已经满头大汗,胃部作痛,使劲拉着床架在地上来回蹭,想将床脚绕开门框,忽然,他手中一轻,却是夏玄弘在那边将床提了一下,把卡住的床脚挪开了。
秦惟一喜,脸上带了笑,下意识地要对夏玄弘说声“谢谢”,夏玄弘脸色一沉,手中一推,秦惟被床头一撞,脚还在床下面,无法倒退,一下仰面摔了个四脚朝天·他真是反了秦惟怕夏玄弘借机杀出去,赶快一个打滚起来,手捂着小腿的痛处说道:“你要是敢往外走,别怪小爷我不客气”他这次动真的了夏玄弘绝对不能自由出去·第78章 第五世 (14)·夏玄弘垂下了眼睛,算是妥协了,转开头不看高鹏,放下了床,进了浴室,去长椅上坐了,打开一个食盒,端出最上层的一碟点心,拿起来放入口中吃起来。
秦惟暗松口气,站起身,认命地一个人将床从门口拉进浴室,平放在浴池边,又去外室抱了被褥进来,堆放在床上·怕送第二张床的人很快会来,秦惟出了浴室,顺手把门关上了。
他一出去,夏玄弘就将点心就从口边拿开,陷入了沉思··他方才听见鞭子声,还以为高鹏在打人,到门口一看,却是在打床·高鹏向自己使眼色,因为屋外来了人,夏玄弘将浴室的门关了。
他在虚掩的浴室门边,听着高鹏与人的对话,这次,他证实了高鹏的心机叵测·过去他以为高鹏是碰巧了,现在他知道了,高鹏是故意的而且高鹏太狡猾了:明明没说坏话,但说话的对象如果错了,照样能杀人于无形·夏玄弘感到很疑惑:高鹏不读书,却深谙佛家所说的人- xing -贪、嗔、痴、妒、慢、疑,反佛家之道而用,引发了土匪们的私心,让他们为了私利而自相残杀……可高鹏为何这样这是他的寨子,难道因为大权旁落他想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来掌握实权·接着他听见那人说高鹏对外边说虐死了自己,还示众了……·夏玄弘一下就明白了高鹏的意图:他要激夏家前来不是来救自己,而是来攻打山寨一时,夏玄弘气愤——他虽然知道夏家肯定会来给他报仇,可是他此时还活着,高鹏放出这样的话去,就是在利用夏家他以为高鹏的计策该与温三春的相似——借着外人之手来铲除对手,再踩着人们的血上台·情有独钟快穿欢喜冤家前世今生·夏玄弘咬牙:我夏家可以为民除害,但容不得你高鹏为了一己之私,将夏家算入你的夺权计划之中一时间,夏玄弘决定等高鹏进门,就伺机杀了他然后哪怕自己自杀,高鹏一死,鹰岭寨少个寨主,也许会挫败鹰岭寨的士气,夏家来时,会少些伤亡·他听到高鹏再说要虐死他云云,虽然不相信,可增强了他要杀了高鹏的念头——能说出这种话的人肯定不是好人·夏玄弘去看武器暗盒的位置,想去打开了,找件武器,等高鹏进了浴室就动手·可他还没动,就听见高鹏进屋的声音,往浴室来了,他转身不想面对高鹏,果然,高鹏又对他虚张声势地斥责起来。
夏玄弘暗中切了一声,去了净室,表示根本不鸟这个小混蛋·在净室,夏玄弘平静了些,想杀高鹏的心又动摇了——这个小匪首对其他人信口雌黄,但很礼貌。
可对自己总是“小爷长小爷短”地喝来喝去,表面上看是拿自己当囚犯的意思,但实际上,除了嘴上说要弄死自己,到现在就是给自己上了镣铐,在空中挥了鞭子,并没有打过自己,这比虐杀差得远了。
夏玄弘在寨匪手中过了几日夜,饱受鞭打,牲畜不如,相比之下,他就是再恨鹰岭寨,也不得不承认,高鹏对他不错……·可高鹏为什么这么做高鹏想利用夏家的力量铲除对手,然后凭着对自己有恩给他留一条后路既然这样,他为何不好好同自己说话若是想让夏家与他合作,自己就在他手里,难道他不该显示诚意还是他认为自己就是他手里的囚犯,要杀要剐,要好要坏,都要由他高鹏才不管夏家或者自己的死活,只是随着他的- xing -子来,今天好,明天就可能坏·无论如何,他敢拿夏家为垫脚石,就是自己饶过他,父亲和二哥也绝对不会放过他夏家死的每一个人都会算在这个小匪首脑袋上……可是,如果夏家借此机会破了鹰岭寨,不让高鹏的- yin -谋得逞,不就成了好事一件·夏玄弘犹豫不决,出了净房还在为难:不杀高鹏,难道就看着自己的亲人被高鹏利用杀了高鹏,自己逃不出去,也是死,夏家肯定会来。
高鹏不是寨主,别人为寨主,对夏家会更有利吗……·高鹏正在往浴室里搬床,夏玄弘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走过去,帮着高鹏拎起了床腿……夏玄弘很懊恼他怎么开始给小匪首帮忙了但接着,他就看到了特别好的一个机会——用床狠狠地撞倒高鹏,然后扑过去……·夏玄弘就要发力使劲推床,但似乎有种无形的力量钳制了他的手,他最后只轻轻将床一送,虽然把高鹏撞了个仰倒,但是毫发无损。
高鹏立即起身,看着像是捂着腿上的匕首威胁他·夏玄弘并不信高鹏的鬼话,但内心非常慌乱就在高鹏摔倒的瞬间,他胸中突然涌起一种带着疼痛的冲动——他想过去扶起高鹏,对他道歉说自己是闹着玩的,让他别生气……·他怎么能这么想夏玄弘怕自己的眼睛露出自己的心绪,看都不敢看高鹏,去长椅上坐下。
不敢让高鹏发觉自己有心事,他赶快打开食盒,吃点东西·高鹏出了浴室,夏玄弘才松了肩膀,他看着池水,想起就在昨天,他被拖进来扔了进去,那时他以为自己会被淹死了,可是高鹏跳了进去,把他拉了起来,那一瞬间,他难免心生感激……·夏玄弘的心砰砰地跳:我肯定是疯了这么个卑劣的匪首就因为他现在还没真的打我,我就对他生起了好感我的礼教诗书都白读了道不同不相谋,正邪不可同存……都白学了我怎么没杀了他难道我在等着他日后如他所说的虐待死我·夏玄弘拿着点心的手都有些微微颤抖,他看着自己腕子上手铐,深觉自己糊涂而软弱如果哪一天,高鹏真将他剥皮抽筋,他会不会后悔今天的手下留情·外屋门响,有人说:“寨主,床来了。”
搬动东西的声音,高鹏叫:“放这里”·夏玄弘一下明白了高鹏为何把床往浴室放——他让人又送了一张床,但是不想让人知道夏玄弘方才的纠结消失了:昨天他还躺在池边的血泊中,若是把他看成俘虏,高鹏完全可以让他睡在地上何况这浴室的地面又不冷,也不算伤了他。
可是高鹏为他准备了一张床,想让他舒服地睡觉·他又看了看手指间吃剩下的点心,是块桂花糕,他打开食盒时,高鹏一点都没有阻拦·脚边两个食盒,难道都是给他的……这样一个人,他怎么能动手去杀呢·好吧,我不动手。
日后,如果夏家攻来,高鹏真做出了坑害夏家的事,自己……自己杀了高鹏就自杀吧夏玄弘自认和那些匪徒不一样,他有自己的准则,真不能随便就要人的- xing -命,尤其是……是一个……一直……一直……对自己很……的人……·秦惟并不知道夏玄弘的苦恼,丫鬟们放下床和被褥后离开了,他也在发愁:这第二张床往哪里放若是摆在外屋吧,自然只有自己来睡。
可是留夏玄弘一个人在里面浴室,秦惟不放心:夏玄弘知道哪里有武器抽屉,万一他夜里去拿把刀出来可怎么办可把他绑在床上,万一自己在外面出事了,夏玄弘不就是束手待毙了吗而且,自从上次人来攻,砍了半天浴室的门都没打开,现在浴室门上的刀印都不深——门的木头很硬。
秦惟觉得浴室里更安全·日后山寨里只会事多不会事儿少,秦惟也想睡在里面··那就得把这张床也搬进去·一想到干活,秦惟突然觉得特别饿食盒都在浴室里,秦惟得进去吃东西。
高鹏在秦惟心中雀跃:去进屋·秦惟却有些迟疑:夏玄弘方才撞他,是和自己开玩笑还是想伤自己……哪一种他都头疼还是吃些东西吧。
秦惟一脑门子官司地进了浴室··夏玄弘回神,忙把手里的最后一口点心全放入了口中,希望高鹏没有注意到自己一块点心吃了这么长时间··秦惟的确没注意到,他手脚有些一致地走到了夏玄弘身边,高鹏一屁股就往长椅上坐,秦惟强力纠正去向,终于没贴着夏玄弘坐下,而是坐在了夏玄弘身旁一尺处。
情有独钟快穿欢喜冤家前世今生·即使如此,秦惟还是有些尴尬——显得我上赶着来靠近你当然……我是想坐你旁边,可是不想这么明显至少你该邀请我……·这次是高鹏在一边讥笑了:让他邀请你你做梦吧他才不会主动理你呢·秦惟反驳:不理更好我不想让他理我·秦惟伸手拖过来一个食盒,气呼呼地打开,拿出一碟烧烤的五花肉放在夏玄弘与自己之间的长椅上:“这么油小爷不爱吃”又拿出一碟牛肉:“上午的剩菜”再一碟拌菜心:“凉的小爷想吃热的”也放在椅子上了。
又打开另一个食盒,最上面就是一碗白粥,秦惟桑心——我只能吃这个啦,端了起来,拿起食盒中的汤匙,无精打采地吃起来··夏玄弘依然默默地坐着,秦惟以为自己在他面前,他不高兴,所以不吃东西,只好站起来说:“你最好什么都别吃饿死你自己小爷最喜欢看死人”大大地哼了一声,端着粥碗出去了。
秦惟坐到桌子旁,刚要喝粥,又想到夏玄弘坐在长椅上,还戴着镣铐,怎么扭着身体去夹菜得有个桌子……·夏玄弘听出了高鹏话里的意思,再次感到了高鹏对自己的好意,他心中有些庆幸自己放弃了去杀高鹏,可是又马上自责自己,落入了以前的思维怪圈……·他没纠结多久,高鹏又回来了,提了张小茶几,放在了长椅前,大声说:“这躺椅是小爷歇息用的,别弄脏了不然小爷不会饶了你”再次哼声,抬着下巴出去了。
夏玄弘将茶几拉到面前,把长椅上的两个碟子放到了茶几上,又打开了两个食盒的下层,拿出一碗米饭和一碗鸡蛋羹·他对着一茶几饭菜,胸口发热——在这匪帮盘踞的鹰岭寨深处,有人细致到给他张小桌子,让他能正常地吃上一顿饭菜……·他忙摇了下头,制止自己被邪恶势力同化夏玄弘拿起食盒中的一双筷子,慢慢地开始吃饭。
即使他半个时辰前刚吃了馒头,可也许因为饿了好几天,竟然又有了胃口,吃嘛嘛香·秦惟喝着白粥,想起自己要了鸡蛋羹,本来是自己也想吃几口的可是他现在不好意思再进屋去分一勺羹了,显得太频繁而且,喝了半碗,秦惟就感到胃部作痛,鸡蛋是蛋白质,不比白粥更难消化等到秦惟喝完一碗,胃部的隐痛已经成了明显的刺痛,他一个劲儿告诉自己:别瞎紧张自我暗示会吓死人的他放下粥碗,用手轻轻抚摸胃部,可痛感反而加剧了。
秦惟叹气,放下了手··多生在外面气喘吁吁地敲门:“寨寨……主是我……”·秦惟出声:“进来吧。”
多生进门,还回头看了眼,把门关上,身体靠着门喘息··秦惟问道:“怎么了”·多生走到他面前,将手里拿的巴掌大的绿葫芦瓶递给了秦惟,小声说:“方才……有个……想拉我……我跑开了……”大概想起当初说得豪迈,要踢人什么的,多生有些不好意思,补充说:“他特别壮……”·秦惟知道多生毕竟是个十五六岁的女孩子,遇上事情自然会慌的,忙说:“碰到这种事,能跑就先跑,跑不掉才可以动手。”
他猜想许是有些寨众见自己这个寨主软弱,竟然来骚扰他的丫鬟了·秦惟皱眉想了想,对多生说:“你去把淘米水盖严,等它起了白毛,然后用那水洗头,擦脖子,你肯定浑身发臭”这是他第一世干的事。
多生:……·秦惟解释:“发酵的淘米水可是好东西,养发美容,洗掉就没味儿了,只是你别洗掉,留着恶心他们·”·多生表情勉强,秦惟叹气——女孩子把美看得比命重要,只好说:“你先忍忍,我想,不该有多长时间……”他没说完。
多生低头拿了秦惟的粥碗,见桌子是空的,小声说:“我去给寨寨……主煮茶来·”垂头丧气地出去了··秦惟没说话,在心中计算着,青云城离此五百里路,在后世,也就二百五十公里,是北京到承德避暑山庄、上海到杭州的距离,开车三个小时就到了,可惜在这个时候,只能靠人马。
人行每小时六公里,四五天能走到·如果是快马加鞭,不事休息,两天能送到消息·夏家得了信儿,会用多少天找人加上往这边来的行程……·秦惟头大——这怎么都得半个来月吧我能坚持到那一天吗金氏,你可别让我失望啊·金氏的确没让秦惟失望。
她从高鹏院子里出来,手脚颤抖,一阵阵地出虚汗,怕高鹏突然改主意将她叫回去·可一出鹰岭寨,她像逃离了笼子的鸟,恨不得如电般飞走,离这里越远越好她们没有轿子,好在金氏瘦得一把骨头了,那个婆子急了就背着金氏往山下走。
金氏哭着催:“快点快点啊”·到了山下,婆子去找了驴车,又拿了金氏的一个手镯,求了个路边的人先去金家送信。
金氏在傍晚时到城外时,金氏的几个兄长已经在城门处等着了,金氏这一路本来哭得泪尽,可是见了几年都没见过的亲哥哥们,金氏放声大哭··来接金氏的金家几个儿郎都在二十到三十出头之间,这些年已经成家立业,远不是当初金氏才嫁时的青少年了,看到金氏瘦得皮包骨,都气得泪下,可是知道在外面不能多说,忙护着金氏回了金家大院。
当晚,金氏在哭泣中讲述了这些年高鹏对她的虐待,她身边的婆子添加了众多细节··金家族长,金氏的父亲和金氏八个兄长全都在座,连金氏三个出嫁了的姐姐都赶回来旁听。
金氏讲完,屋中一片哭声,三个姐姐抱着过去丰满健壮而如今苍老而瘦弱的小妹妹悲嚎,金氏的兄长们跪了一屋子,要求金家长辈为妹妹正名伸冤··鹰岭寨恶名太盛,金家族长长久不语,金氏的父亲也不敢出声。
金氏见状,哭得几乎晕厥,说高鹏如恶魔,将夏家三公子剥了皮,还要剖腹断肢·这样的人日后也会对金家下手……·情有独钟快穿欢喜冤家前世今生·听见这话,金氏的族长倒是有了主意。
他对金氏的长兄金莫弃说道:“你前往夏家报信,探探口风,如果夏家有意剪灭鹰岭寨……”他沉吟了片刻:鹰岭寨豪富,他早就听说新寨主高鹏愚蠢无能,如果鹰岭寨完了,金家也可从中获益。
他终于说道:“金氏一族将鼎力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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