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解冤成爱+番外 by 俺也试试(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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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之解冤成爱+番外 by 俺也试试(下)(2)
·金莫弃狠狠地往地上磕了一个头:“谢族长”·屋子里又是一阵哭声,只不过这次人们哭得舒畅了些··金家的众兄弟站起,金家姐妹扶着金氏去了金莫弃家。
金莫弃连夜准备了行囊,为了赶路,金莫弃准备换着马骑,匆忙间,金家兄弟找来了两匹快马·因没有富余的马匹,金莫弃就谁也不带了,天一亮,他就离了城·只是为了让马休息,他才在夜里歇了三个时辰,次日傍晚就到了青云城。
进了城门,金莫弃很快就打听着找到了夏家大院··夏家大院的院墙青瓦灰砖,建得高耸,黑色圆木院门处,站着两个青年人,一身同样的黑灰短打衣服,扎着宽宽的腰带,裤脚紧系,看得出是练家子。
·金大郎一见都“夏府”两字横匾,提在胸口的一股气泄了半截,身体一软,从马上滚了下来·他虽然正当壮年,可两天一夜的赶路,也让他面色黄黑,眼底下有大片青晕,看着像个病人。
两个青年人忙过来问:“这位壮士可好……”院子里又走出两人,衣着相同,补上了门边的空位··金大郎喘息着:“我,我是东平镇的金家大郎金莫弃,快……快请带我去见你家家主……夏老爷……夏三公子三天前被鹰岭寨主高鹏剥皮断肢,残害而死”·在场的人都脸色大变——大家都知道三公子夏玄弘被鹰岭寨匪徒劫走了,这些天家主和二公子一直在忙这个事情,派了好几个人去鹰岭寨周围打听消息……·一个人忙转身往院子里跑,另一个人问:“你还能走路吗”·金大郎的大腿都磨烂了,摇头说:“抬……抬我去……”·人们找来了片春凳,让金大郎躺在上面,门里有人跑来说:“快进来,老爷要见金大公子。”
几个小伙子抬着金莫弃往院子里走,金莫弃因为终于到了目的地,放松了一些,可想到妹妹这些年受的虐待,竟然开始哭泣··进了夏家大门不远,金莫弃就被抬到了一间正房门前。
金莫弃爬下春凳,被人扶着进了门,单膝跪地,抱拳行礼·扶着他的两个家丁退了出去,屋中只有在正壁前站着两个人··一个已经年近半百,两鬓花白,相貌在威严之间,还残留着年轻时的英俊痕迹,因长年习武,身材笔挺,该是金莫弃听说过的夏家族长夏云涛,夏玄弘的父亲。
夏云涛身边站个高挑精瘦的青年,眉骨微突,浓眉如剑,鹰目雪亮,两颊如刀削般紧绷,双唇抿得只留一线,气势凌厉,让人望之胆寒,能隐约看出与长者是父子,该是夏家次子夏玄锋。
金莫弃抽泣着说:“晚辈拜见夏老爷”·夏云涛只点了下头,他旁边的夏玄锋抱了下拳,说道:“多谢金大公子前来,请述详情。”
他虽然神情冷漠,但嗓音有些沙哑··金莫弃说道:“我小妹妹嫁予鹰岭寨的高鹏七年,前日被休回家,我们才知道她一直被那个畜生关着,这一年来,每天只给她一顿饭,她如今饿得只剩下了一副骨架。
她言说被休之日,离开高家大院时,高鹏正在门口肢解一具尸体,已经被扒了皮,高鹏说,那是夏家三公子”·屋中一片寂静,许久后,夏云涛才干巴巴地说:“你的妹妹能肯定那是……”·金莫弃点头:“我妹妹说高鹏点名说是夏三公子,还说要将夏三公子的内脏掏出,四肢切下”·屋中响起嘎巴嘎巴的骨节声,金莫弃自己也是学了武艺的,每天在家早起都要耍大刀,此时觉得一股寒意浸入心头,微微地打了个寒战。
他不敢看夏玄锋,只对着夏云涛的身影哭道:“夏老爷高鹏这样的恶人不除,天理不容若是夏家前往剿匪,我金家必举族相助我家兄弟八人,三位妹夫,另有其他房中堂兄弟二十余人,还有近二百壮汉家丁,外加资粮物品,系听夏家调遣”·夏云涛慢慢地吐了一个字:“好。”
金莫弃抹着眼泪抬头,见夏云涛面色灰白,眼里噙着泪·金莫弃深深拜下,踉跄着起身,艰难地走出了门,才又倒在了地上·人们将他扶上春凳抬走了。
屋中,夏云涛这才开始颤抖,夏玄锋扶住父亲的胳膊说:“父亲,我这就去……”·夏云涛摇头:“先……先莫急,金家为给女儿报仇,也许说了没有证实的事情,你派人,派人去,你在这里……万一……”·夏玄锋少见地打断了父亲:“好,父亲,我守在这里。”
有人跑到门边说道:“老爷,夫人昏倒,摔在地上碰破了头”·夏云涛忙往外走,一边问:“为何”·来人有些畏惧地说:“是……是因为听说了……”·夏云涛怒道:“谁说的”·“金大公子在门前说时,有个婆子正要出门,听到了就马上跑去告诉了夫人……”·夏云涛不再说什么,对夏玄锋挥了下手,夏玄弘一阵风般跑去,夏云涛自己快步走向后院。
等他到了夫人张氏的卧室中时,张氏已经头缠白布,躺在了床上,闭着眼睛流泪·夏玄锋站在母亲的床头,低着头··有婆子轻声说:“老爷来了·”·张氏睁开眼睛,要坐起来,夏云涛忙坐到了张氏的身边,说道:“夫人不必起身了。”
张氏拉了夏云涛的手,呜咽着问:“是……是真的吗”·夏云涛压下自己的哽涩,摇头说:“还不能……确定……”·情有独钟快穿欢喜冤家前世今生·张氏擦去眼泪,颤声问道:“万一……如果……”·夏云涛从牙缝里慢慢说:“万一是真,我夏家倾家荡产,也要踏平鹰岭寨杀光寨中匪徒,给我儿报仇”·张氏哭着点头:“好妾身与夫君同心,共度此劫。”
夏云涛并不喜欢夫人这么说——听着好像夏玄弘真的已经被虐死了他还是认定金家因为女儿被鹰岭寨的匪首虐待七年,急于为女儿找回公道,也许是夸大其词夏云涛私心里抱着希望……·可是第二天中午,他的希望就破灭了。
第79章 第五世 (15)·前来投诚的鹰岭寨山匪温三春捧出了一片布料,低头沉痛地说:“这是夏三公子的遗物……他……他已经被恶匪高鹏剥皮,残余尸体被放在寨墙上示众……”·夏玄锋过来接过了布料,给父亲看了下,走到门边,对着站在屋檐下一排人中的头一个低声道:“拿去给府中管家看看。”
那个人一直旁听着屋中的对话,接过来只说了声是,就迅速走开了··温三春也知道这是去找人核实衣料,不着急,沉默地等着··他离开鹰岭寨后马上往青云城赶,虽然他也骑马,可是远及不上金莫弃被心中怒火催促的狂奔,比金莫弃迟了一个晚上。
他让与他同行的人都先暂住在一个旅店,自己单独去了夏家··到了夏家门口,温三春一说是鹰岭寨来的投夏家的,立刻就被人团团围住了·里面说让他进去时,院子里站了一排家丁,虽然没有拿武器,可一个个都横眉怒目的。
温三春倒是表情- yin -柔,一副不在乎的样子··屋中接待他的是夏云涛和夏玄锋,温三春抱拳介绍了自己:“夏老爷,夏公子,在下乃鹰岭寨温三春·”·夏云涛没有开口,夏玄锋冷冷地说道:“你就是抓了我三弟的人吧那些村民中有人重伤不死,说领头的人里有个叫温三春的。”
温三春叹气:“我是不得已真正领头的是茅二,他喜欢杀人,女干- yín -妇女,十恶不赦,他带了百多人,抓了三公子,我无法救人。”
他临离开时,还特地将没死的人补了刀,就真有个活下来的,他相信也只是剩了一口气没人能活着详述过程·夏玄锋的确没听到整个过程。
夏玄弘发现自己被鹰岭寨的土匪围追,就将几个仆人分成了几路,分头跑·一个仆人逃脱了,回到夏家送了信··夏玄锋带着人到那片地方时,已经是两天后。
他顺着踪迹找到了那个村落,发现全是死人·他仔细搜索,在一处墙壁上,找到了夏玄弘用剑划下的几句话,说他从书院回城,被鹰岭寨的匪徒盯上了,那些人在外面女干杀妇人,他不得不出去。
他写了听到的几个匪首的名字,其中之一,就是温三春……·夏玄锋的上眼皮微低——你来报信,我就让你先活着·你抓了我的三弟,若是他真的惨死,别以为你来投诚,就能抹去罪过你必须死·与此同时,温三春心中也怀着同样的念头:等到夏家冲破鹰岭寨,杀了茅二那些人,现在这些对自己不敬的人都得杀掉你夏玄锋武功高强又如何我已经在寨中布置下了狭窄陷落之地,那时将你带过去,十多人一起扬灰泼油,投火- she -箭,外加刀剑围着,你照样完蛋·……·一个中年人捧着衣服碎片疾步走入了大厅,到了夏云涛面前,含泪点头。
夏云涛晃悠了一下,夏玄锋忙伸手扶住了父亲,脸色铁青——裤子是人体遮羞的最后一块布,这样撕碎了,三弟就是没被剥皮断肢,也必死得悲惨,尸身遭辱·夏云涛声音沙哑地对温三春说:“谢壮士前来相告……”·温三春一抱拳,特别义正词严地说:“夏老爷不必言谢,在下就是看不惯畜生高鹏的所作所为,才前来报信。
高鹏曾经当众将以前的山寨长老剖腹,拿出了他的内脏,没有一丝人味儿他一介山匪,竟然说要造反,夺天下这种祸害,应当尽快根除,绝不可容情夏老爷如果想前往攻打鹰岭寨,在下愿引路,安排人里应外合”·夏云涛虽然已经满眶眼泪,看不清东西,可他早从夏玄锋那里得知了夏玄弘刻在墙上的话,知道这就是抓了儿子的山匪之一,努力保持着镇定的外表,点头说:“好,你引我夏家攻入山寨,我夏家必然报此大恩”让你死个痛快·温三春行礼:“在下就听夏老爷之令了”看你端着架子这样等我得了山寨,有了玉矿,财富倾国,真得按照高鹏说的,先灭了你家,占领青云城,再图天下都可以·夏云涛点了下头,夏玄锋感到父亲的身体颤抖得厉害,就对温三春说:“请温官人去客房休息。”
温三春与人退下了,夏云涛这才哽咽出声,老泪纵横·夏玄锋额头青筋红涨欲爆,他紧紧地搀着父亲,一再说道:“父亲您别伤心我会给三弟报仇我一定……”·良久,夏云涛才能再说话,他低声说:“去,召集左近乡间壮士,筹集粮食,三天后,我们出发。”
夏玄锋说:“父亲,您不要去了,在家陪着母亲吧·”·夏云涛想了片刻,没有反驳,说道:“我去给你大哥写信,方才那贼人讲到高鹏说要造反,我会另书一信,你一会儿就去给府衙送去,求见陈县令……对他说……”夏云涛又哽住,无法说下去。
夏玄锋也说不出来,只接连点头,含泪说:“父亲,爹您要保重相信我……”·看着表情坚定的儿子,夏云涛觉得自己老了,他的手紧紧握住夏玄锋的手:“二郎,你不可冒险。
我家会倾力为弘儿报仇,也是为了百姓除害,但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让上天来定结局吧·”·夏玄锋微微摇头:“父亲,那些看不见摸不到,您就信我吧我一定会给三弟报此深仇大恨”·情有独钟快穿欢喜冤家前世今生·夏云涛脚步沉重,被夏玄锋搀扶着,缓慢地走出了客厅,前往书房。
这一夜,夏家无人入眠·后宅哭声不断,前宅灯火通明·人们来回奔跑进出,连带着整个青云城和周围的村镇都躁动不安··金莫弃坐着马车在几个夏家壮丁的护送下连夜启程回家,去召集金家族人,准备接应夏家大队人马的来临。
青云城的县令接待了夏玄锋,读了夏老爷的信,知道鹰岭寨的山匪竟然有造反的企图,这事情可就大了鹰岭寨因为有绿松石矿,一直很富裕,若是真招兵买马地造反了,虽然不见得能夺了天下,但是他管辖的这一带肯定遭殃一提造反,那些当官的人,如果不投降,就是匪徒首先的打击目标县令可不敢耽搁,城门关闭前就遣人去报知上级知府,为了保险,还往离此地最近的驻军送了信——请求保护和支援·驻军的将官是个三十多岁的新领职位的四品武官,知道山匪要造反,也十分重视。
鹰岭寨这股匪徒可不是一般的小打小闹,他们是这一方的土霸王这些人如果真反了,那转眼就能成了朝廷的心腹之患·他年纪轻轻,刚刚上任,正好可以借此扬名立万于是他一边向顶头上司火速报告军情,一边召集兵士,准备出发剿灭叛匪·次日城门还没开,城外就已经排了要进城的各乡青壮——夏家前一天已经派人向城周四乡遍传口讯,夏家将出重资,整队前往鹰岭寨为夏家三公子报仇。
且不说夏家在这一方有许多联盟好友,就是此时正是农闲,人们多在家没事干,听说去剿匪,不见得要去打,只需帮着背个东西运个货都有钱,就成群结队地进城看看究竟。
三日后,一支五百人的队伍成形,夏玄锋与一群江湖义士骑了二十多匹快马领队,许多乡民肩挑手提帮着运输,一行人杂乱无章地离了青云城··夏云涛亲自送出了城。
·夏玄锋牵着马,再次对父亲说道:“父亲请回吧”·夏云涛瞟了眼走在人群中的温三春和他“叫来”的二十多“帮手”,眼神锐利地看夏玄锋。
夏玄锋点头:“父亲请放心”·昨夜,从鹰岭寨地区打探消息的葛叔回来了·葛叔是江湖上有名的游侠,武艺过人不说,轻功超群,行走如飞。
夏家招揽人时,他正好路过,听了详情,义愤填膺,自告奋勇去探听消息,三日就往返了五百里路,今天还跟着出发了··他告诉夏家父子,温三春被寨主高鹏称为“华北第一军师”鹰岭寨主甚至说要仰仗着温三春去夺天下·夏云涛咬牙怒笑——诈降好大的狗胆竟敢杀了我的三郎,再将我夏家的儿郎引入虎- xue -·夏玄锋更是摩拳擦掌,如果不是要利用温三春,他现在就活剐了温三春·三个人谋划了一番,夏玄锋艺高人胆大,坚持将计就计,就跟着温三春去,看看他们要在哪里动手。
如果是在山寨外,夏家有金家的帮助,不见得打不过他们如果是到了山寨前,哪怕寨门不开,夏玄锋也自信能上了寨墙,打开大门·如果温三春想把夏家人带入山寨内,那真是求之不得……·夏云涛努力平稳声调,对夏玄锋说:“回来,莫忘与爹讲讲过程。”
夏玄锋举手行礼:“是”上马而去,再不回头,留下夏云涛久久地望着城外冬日荒芜的田野和儿子远行的背影··又一日,当地驻军四百人,也出发了。
这些兵士们虽然比百姓服装齐整了些,但是多年不战,也是行走吊儿郎当,还不如身有武艺的江湖人精神·好在青云城的县令派衙役下乡,动员人众援军,还许诺下了日后打下鹰岭寨后必有重赏,百姓们很积极,渐渐地,兵士们也士气高昂起来。
尤其是听许多人感慨了鹰岭寨上多么富裕之后……·鹰岭寨中的秦惟自然无法知道也不能预知这一系列的发展,他除了干发愁,还要与高鹏时不常爆发的神经官能症作斗争。
不知何时,他的思绪从估算夏家的人何时能到鹰岭寨,转移到了手中的药瓶上·他打开瓶塞,一股草药的清香飘了出来,瓶口开阔,秦惟用手指触了下凉凉的药膏,拿出来食指和拇指摸挲了一下,药膏非常细腻,马上在手指上留下了一层薄薄的亮光。
这要是能抹在夏玄弘的身上……·突然,秦惟被拉入了一部小黄片夏玄弘带着镣铐的各种摆在他脑子里拍层出不穷……秦惟的心不受控制地砰砰跳,他真的要被高鹏气死了·秦惟深吸了口气,站了起来,像是要英勇就义般往浴室走——他就不信他不能战胜高鹏·秦惟雄赳赳气昂昂地进了门,走到了夏玄弘身边,可突然气势就软了无他,他的小高鹏出来打招呼了·夏玄弘坐在长椅上,还在津津有味地吃饭,眼睛没抬起,可他的脸部正好是高鹏半身的高度,余光间,就看到高鹏竟然无耻到跑到他桌边来展示那个……·夏玄弘微微往外侧了下脸,带着种潇洒的不屑。
秦惟的脸又红了他过去读过人的脑部掌握情绪的杏仁体能越过理智思维的脑部结构,直接指挥人的言行所以人们发火会后悔。
理智上知道不必要,可是下回急时,还是无法控制自己——因为杏仁体小宇宙可以脱离理智思维的掌控,直接诉诸言行·秦惟现在怀疑高鹏因为早产,脑子构架有问题不然他怎么就是无法控制住自己的身体对夏玄弘频繁的反应呢·好在秦惟还能控制自己的语言他将药瓶拍到了夏玄弘面前的小桌子上,傲慢地说:“看见没有,这是伤药你自己不动手,就是等着小爷我给你上……”说着话,秦惟嘴里口水横溢,竟然不自觉地大声咽了口吐沫秦惟更加气愤急忙转身,快步往外走。
他真是不甘心如此丢脸,大声说:“你给小爷老实上药我是要回来检查的别惹我生气”·秦惟逃出内室的门,看到外屋的床,又加了一句:“快点吃饭给小爷搬床”说完,秦惟觉得不对他怎么让夏玄弘帮着挪床可是刚才夏玄弘提了下床脚,再搬床他难道就不该帮忙吗·天黑下来了,屋里暗暗的,秦惟也不叫人,自己摸出火石打了火捻,点了外屋四五个大蜡烛。
想到浴室过去都是丫鬟点起蜡烛,现在只有夏玄弘,他肯定不会点蜡的,不知道他会不会嫌黑吃饭看得清饭菜吗秦惟想了半天,还是舔着脸找了根粗大的蜡烛点了,走入浴室,不敢看夏玄弘的背影,将蜡烛放在门边的架子上,命令道:“一会儿把屋里的蜡烛全点上听见没”说完赶快撤退这样就不必看到夏玄弘不搭理他的反应了。
情有独钟快穿欢喜冤家前世今生·其实夏玄弘听着高鹏往外走,扭头看了高鹏的后背一眼——小匪首走得倒快,真像是在逃跑·夏玄弘已经吃完了饭菜,因习惯干净,将吃完的碗碟都放回了食盒,正独自坐在渐浓的黑暗里,他吃饱了,精神有些懈怠,他其实不想点蜡烛,想躺下歇会。
毕竟是病过一场,到了晚上,还是累了,可是方才高鹏说要搬床,屋里要亮点儿才行·他慢慢起身,去拿了蜡烛,缓步到了门左右,点了两只蜡烛,皱眉——他是不是太听话了那只点两支,多了不管·外屋,多生提着茶壶拿着茶杯小跑着进来,秦惟问:“又有人骚扰你了你现在就……”·多生神色惊恐地说:“寨主院子外有人喊叫,又打起来了”·秦惟也惊讶:“天都黑了,打什么”·多生急促地说:“听说是茅管家带着人去找万升万豪,言语不和就动了手,茅管家的人将万升打死了,万豪逃去找了李猛,李猛带人去找茅管家算账。
有人来这里了,说要找寨寨……主你,被拦在门口,他们往里冲呢……”·茅二可真心急上次自己跟他说了话不出一个时辰就出了事,这次才多长时间他就去动手了·秦惟赶紧思考:“茅富肯定打不过李猛,但李猛肯定打不过茅二……来者不善,茅二用不着来找我给他撑腰,那谁会来杀我难道是李猛他想当寨主……嗯,这可不行”·多生担心地问:“那怎么办哪”·秦惟对多生说:“你去让人对守门的人说,李猛来杀寨主,是想自立为寨主这话得尽快传到茅二耳中”·多生眨眼:“我倒是知道院子里谁是茅二的人。”
秦惟点头:“那就快去传话,还有,尽量让大家躲起来,哦,多给我送些吃的和水,我们别出去,等他们……分出胜负来·”·多生恍然点头——寨主这是想让他们自己先打着,她忙说:“好,那我就去……”话没说完,人已经出了门。
想到如果有人打过来了,要赶快躲进浴室里秦惟动手将第二张便床侧立,往里面推,嘴里喊:“出来给小爷帮忙不然小爷给你上药……”这叫什么威胁秦惟又加了一句:“再打你一顿”·屋中夏玄弘迟疑了片刻,还是慢吞吞地走了出来——那个丫鬟来报警,得帮着小匪首准备……·他弯腰提了床脚,慢慢地退后。
秦惟注意不要走得太快,免得像夏玄弘撞自己一般把夏玄弘撞倒·夏玄弘也想着那茬儿,身心戒备,虽然低着眼睛,可是余光瞄着高鹏的胸下,时刻准备一见高鹏做出使劲推的动作,自己的及时后退·可是高鹏一直小步往前走,床进了浴室,秦惟见原来搬进来的床还在一边立着,就指挥着先将这张床放在浴池边,嘴里说着:“往右边……你的右边哪再往左边去把床顺过来,沿着池子放……”·夏玄弘戴着手铐脚镣,与高鹏一起搬床……不知是该忧还是该怒,只觉荒唐不堪这次他都不用床撞高鹏了,真的是在帮忙夏玄弘只能眉头紧皱,一副厌恶的神情·把床放下,秦惟指着上次搬进来的床:“来再搬这个,并排放,靠着墙……”幸亏他的浴池边有片宽大的地面,能放下两张便床可是放下了,两张床只能紧贴着,成了个双人床秦惟抬眼看,浴池的其他边缘都没法放床……·高鹏忍不住笑,秦惟不想笑结果脸上肌肉又扭又抽,小眼睛放光夏玄弘无意看到,不知第几次地扭开了脸。
如果有可能,秦惟也想扭头不理高鹏——什么人哪完全没有脸皮·秦惟指着床说:“你睡水边”以防自己睡水边半夜被夏玄弘给推下去……为免夏玄弘不听自己的话,秦惟习惯地加了一句威胁:“不然小爷睡在水边,可以躺着看你洗澡……”说完秦惟在心中尖叫:这不是我想说的绝对不是可在他没反应过来之前,他又说:“小爷可爱干净了你最好香喷喷的……”夏玄弘身上有伤,你怎么能让他洗澡秦惟马上又说:“你今天一定得洗不然小爷不高兴”这样夏玄弘该逆反了吧·秦惟说完转身就走:他真不能再待在里屋了可是到了外面,又见到两套被褥,没办法,再次抱了一套进屋,放在床上,然后根本不看夏玄弘,又去抱了另一套也放了。
临出屋看到地上的食盒,发现夏玄弘已经将空碗碟放在了食盒里——他收了碗筷秦惟心里舒服了些,提了两个食盒出了内屋,放在了外屋门边,等着多生来时好拿走。
然后秦惟长出口气,颓然坐下,见多生给了两个茶杯,真细心拿了一个,颤着手给自己倒了杯茶·屋中安静,可以听到外面不知何处传来的隐约叫喊声。
秦惟怕胃疼,慢慢地喝了口茶··浴屋里,夏玄弘看着双人床真是别扭高鹏又进来放下了两套被褥,这是要与他同榻而眠的意思夏玄弘真心不想可他本来就已经累了,被高鹏拉着搬床什么的,现在更想躺下休息,难道他要等着高鹏进来铺了床铺才睡觉没办法夏玄弘只好一脸不高兴地铺好了自己一边的床铺——好吧,他的确选了靠近池子的一边,免得高鹏有借口跟他胡闹可洗澡就别想了虽然他其实挺想洗洗头……但不能让那个小匪首得意·整理好了床铺,夏玄弘犹豫了一下,差点顺手把高鹏那边也铺了——坚决不行我成什么了高鹏不是个好东西看他那副拥挤的长相就知道·夏玄弘很生自己的气他走出了浴室,前往净房,对在外屋坐着的高鹏根本不搭理·秦惟听着锁链轻微的叮当声出来了,猜想夏玄弘该是要去净室,秦惟也想正襟危坐,表示不在乎可是为了避免夏玄弘攻击自己,秦惟还是从眼角瞥着夏玄弘挺拔的身姿。
夏玄弘没有穿木屐,赤着脚走入净室,秦惟暗道夏玄弘的皮肤真白……不行他必须穿上袜子不然的话……秦惟在高鹏反应过来之前就跳了起来,去打开了存储衣服的柜子,从底层找出了双灰色毛袜,拎着跑入内屋,发现夏玄弘已经铺了床被子平平地折着,掀开了一角,有旅店的风格·情有独钟快穿欢喜冤家前世今生·真自私,不把我的床也铺上·虽然知道这种想法非常不切实际,秦惟还是纵容自己吐了下槽。
他把一双袜子扔在了夏玄弘的铺上,自己打开了另一套被褥,胡乱地铺在了床上,被子抖开,乱糟糟地往床上一堆他抬头看小桌上,那瓶伤药还在,秦惟走过去打开,竟然还没用过夏玄弘不是真的在等着自己给他上药吧·秦惟一摇头,甩开了高鹏这种痴心妄想,为防夏玄弘不上药,秦惟将药瓶放到了夏玄弘的被子里,正好是他该坐下的地方谁让你不给我铺床叠被的·秦惟有些小得意地走出内室,正好见夏玄弘从净室出来,按理,他会秦惟走个对面什么的,秦惟自己想往旁边让一步,可是高鹏却想挡在夏玄弘的身前,夏玄弘往哪里走,高鹏就要往哪里挡秦惟怒:电视剧里恶衙内都是这么去调戏妇女的,你老实点·可在实际中,秦惟左右为难,身体来回晃着,像个小钟摆挡在浴室门口。
夏玄弘微抬了下眼皮,转身到了桌边,拿起茶壶,看旁边的两个杯子,拿了个不- shi -的,给自己倒茶,咕嘟一口喝了,又倒了一杯……一连喝了好几杯··秦惟撅嘴:难道不该给我也倒一杯吗他走向桌子,想自助一下。
夏玄弘听着高鹏往这边走,才一转身向浴室走去,与高鹏擦肩而过··秦惟不让高鹏拦住夏玄弘,急忙走到桌子前,一提茶壶——都空了方才自己才喝了一杯,还渴着呢看我把他给惯的·夏玄弘走回浴室,发现自己床上多了双袜子这是高鹏方才送过来的,是因为见到自己光了脚……夏玄弘拿起袜子放在了床脚,沉思着掀开被子坐下……马上又站起,床上放着瓶伤药——刚才的那瓶,高鹏知道自己还没有用,这是让自己别忘了……这种细致的呵护,装都很难装,高鹏这个小匪首存的什么心·夏玄弘拿起药,想了想,脱光了衣服,缓缓地坐在了床上,给自己上药。
药香清淡,触及之处只觉清凉,该是上好的伤药……他是不是不该接受小匪首的这些馈赠这些是不是有代价可自己也想赶快治好伤,日后要逃要打,才能自如。
但小匪首如果是真的对自己好,怎么还会锁着自己·将能够着的地方都上了药,夏玄弘把药瓶藏在了自己的枕下,以免那个小匪首真的拿了来给自己涂背部他看着高鹏胡乱铺的褥子很难忍受伸手扯平了几处——高鹏给了自己袜子和药,帮他整一下被褥该是可以吧但怕高鹏发现,就没动高鹏堆放着的被子。
他觉得穿了衣服手脚活动的范围更小,索- xing -没再穿上脱下的衣服,将衣服都折好放在床脚,进了被中,把被子拉到脖子处盖了,闭上了眼睛,他白天睡到了正午过后,现在虽然疲惫,一时也睡不着,只是养神。
秦惟提了茶壶,正想着也许出去一趟,看看院子里的情形,听见门响,是多生回来了,秦惟张嘴就说:“给我再弄壶茶来……”能懒就懒··多生双手端着个大筐进来,一弯腰将竹筐放地上,喘着气说道:“寨主您得等会儿……”·秦惟忙抱歉地说:“对不起你先忙别的吧。”
多生吓一跳——寨寨竟然说对不起她赶紧过来拿了茶壶,“那我现在就去给寨寨……主倒茶去。”
一口气跑出去了··秦惟挺不好意思的,走去看大筐里是什么,发现都是些扎紧的布包·秦惟捏捏,有的该是面粉,有的该是米类,下面还有个砂锅,秦惟心里踏实了——所谓家中有粮,心中不慌。
看夜深了,他去净房洗漱,发现夏玄弘从架子上拿下了一套干净的巾子,整齐地叠放在一把柳枝牙刷旁·秦惟头皮发麻,有种两人同居的既视感——他前世从来没与人同居过,可现在觉得两人生活在一起也不过如此了:睡在双人床上,穿对方的衣服袜子,共用一个洗手间,各人的一套洗漱用品放在一起……·秦惟叹息:可惜时间地点人物都不对啊不然的话,就冲夏玄弘将巾子折得这么整齐,自己是不会有异议的·第80章 第五世 (16)·秦惟从净室出来,多生已经送来了重新装满的茶壶,秦惟问道:“外面怎么样了”·多生回答:“一进的人都到二进的厢房了,院子外面有人喊叫,可是院子前门有人守着,还没人打进院子来。”
秦惟说:“你们都去我的卧室,那里的门结实·”·寨寨多好多生回答说:“谢谢寨主我去告诉她们……”她刚要走,赶快又问了下:“你还有别的事吗”·秦惟摇头:“你去忙吧,我准备睡了。”
多生见到门边放着两个食盒,手提了出去,心中再次感叹——碗碟餐具都收到食盒中了,寨寨怎么能如此勤快·秦惟将茶壶和自己的茶杯放在茶盘里,吹熄了外屋的蜡烛,端着茶盘进了浴室。
见夏玄弘闭目而卧,也不知道是否真睡着了,还是不想看到自己·秦惟把茶盘放在长椅边的茶几上,关紧浴室的门,上了门闩,然后在长椅上坐下了,长长地出了口气,但是马上扭头看,见躺着夏玄弘依然闭着眼睛。
秦惟给自己又倒满了杯茶,靠在了长椅一端的椅背上,闭了眼睛,一点点地呡着还是有些烫的茶水。又一天过去了!他得松弛一下!他多么怀念可以坦荡做人的时候。他庆幸他的灵魂已经从金山银山上的土匪头子进化到了个为人解除病患的医生。他绝对不能后退了,他一定要继续向上走。只是从恶如崩,从善如登,他混迹在群匪之中,怎么说自己做的事是好事?就是目的是向善,手段也是恶的,他到底沾染了黑暗……·但秦惟不后悔自己的选择。
他明白两害相较取其轻的道理,他身处在鹰岭寨主的位置,难道要袖手旁观,听任鹰岭寨为害一方对温三春茅二那些人剖开孕妇的肚子取出婴儿无动于衷容鹰岭寨的匪徒随时下山打家劫舍他不作为才是不负责任的伪善高鹏无人可用,秦惟必须挑起内斗再借外力来达到目的,无论自己的成败,只愿夏玄弘理解他的苦心……还是别理解了鹰岭寨真有灭亡的一天,夏玄弘最好认为这是高鹏作死的结果……·情有独钟快穿欢喜冤家前世今生·夏玄弘微睁开眼,看到高鹏半躺在长椅上,闭着眼睛,显得孤独又感伤……不对自己肯定看错了他完全睁开了眼睛,仔细看,高鹏乱眉依旧,豆眼闭上更小了,可就是显得落落寡欢,一副可怜样·他真想过去对高鹏说,别难受,我在陪着你……夏玄弘忙紧闭了眼睛——自己怎么会想去和他说话开什么玩笑主动去搭讪就是讨好他可不会这么干……但他忍不住要听高鹏的动静——这个小匪首下面会干什么·秦惟觉得困了,睁眼坐起,将茶杯放下,把外衣脱在了长椅上,只余白色内衣长衫。
温泉热气弥漫,一点都不冷·秦惟走到门口吹熄了两根烛火,刚想吹掉最后一支,忽然想起夏玄弘会睡在自己身边,昨天晚上他发着烧,自己没太防备,今天他看着大好了,万一夜里起来掐自己的脖子……吓得自己睡不好觉是小事,掐死了自己可怎么办而且,昨天他该知道了武器暗盒的地方,夜里悄悄起床去拿个刀剑……·秦惟去墙边,拉开暗盒,在里面找了半天,也没找到什么可用的。
他冥思苦想……怎么才能不让夏玄弘掐自己的脖子或者下床去找武器呢他推回暗盒,走到门旁的架子前,拿起条巾子,刺啦撕成了两片。
提着两条布,秦惟蹑手蹑脚地走回床边,居高临下地看夏玄弘·屋里只剩下了附近壁上的一只大蜡烛,摇曳的火苗把夏玄弘的脸照得一明一暗地交替··秦惟咽了下吐沫,轻轻掀开被子,抓了夏玄弘的一只手腕,把巾子穿过去,然后拉着手铐,用巾子把绑在了绷床头的低栏上。
夏玄弘闭着眼,在是否反抗的矛盾中挣扎——他该不该一巴掌把高鹏打水里去高鹏这是要干什么,把自己双手绑了,欲行不轨可是您绑也该拿个铁链子之类的吧一条布算什么就是两手不能互解,我可以伸头用牙齿咬开布结,你蠢成这样是怎么一直活到现在的·秦惟绑了外面,又拉了夏玄弘另一只手铐,穿了巾子要绑到床头栏杆的另一头,他怕将夏玄弘的双手绑在一起太不舒服。
这样分开绑了夏玄弘的双手,他不就不会双手一合来掐自己了吗万一夏玄弘想挣脱,肯定要有动作,该能惊醒自己,自己就会阻止他·高鹏的个子矮,秦惟弯腰够着另一边,身体开始还悬空,后来累了,下垂到几乎就要趴在夏玄弘的身上。
秦惟专心系布条,等到系好了两个死结,他出气,手按着床要起身,低眼看见夏玄弘眼睛微睁,又充满轻蔑地看着他·秦惟一惊,一下趴实在了眼睛正对着夏玄弘微抿的嘴唇。
昏暗的烛光下,夏玄弘经过一天一夜的休息,双唇不似昨日干枯破皮,而是如染珠光,在秦惟的眼中盈盈欲滴·高鹏在秦惟的脑子里大喊:“去咬他”·秦惟像是被魔障了一般,迎着夏玄弘带着小刀子的目光,将自己的嘴唇往上凑去……夏玄弘皱着眉,露出“你怎么又来了”的厌烦表情,微微扭开脸,可是眼睛从眼角瞟着高鹏,以防这个小匪首干其他出格的事——其他难道亲一下就不出格了·就在行将接触到夏玄弘的嘴唇时,秦惟终于控制住了自己的身体,生生地停住,在脑子里与高鹏展开了殊死交战——·高鹏:就亲一下不咬还不行吗·秦惟:不行我要脸·高鹏:我不要我要亲·秦惟:不行我丢不起这个人·高鹏:我要丢我要丢啊让我亲·秦惟:真要亲,也得他送上来才行我才不会用强的·夏玄弘的眼睛一下睁大,秦惟意识到自己方才把想法说了出来·夏玄弘的表情变成了:你可真能做梦·秦惟红着脸吧唧了一下嘴,在夏玄弘的脸前说:“怎么啦不亲小爷那小爷也不亲你啦”他窘迫地起身,尽量忽视方才又用小高鹏去捅夏玄弘的事实,几步去吹熄了蜡烛。
屋里一片黑暗,秦惟摸索着往床上去,心说幸亏方才绑住了夏玄弘,不然这个时候我非吓死自己不可他的床靠着墙,床边没有缝隙上床,他摸到了床栏杆,抬腿上床。
上面一堆被子,秦惟顺着床躺下,大声出气,用手拿过被子,举起双脚在被子里面一通踹,将被子展开盖好了自己,刚要闭眼睡觉……·突然秦惟后知后觉地想到,方才给夏玄弘拉开了被子,可是没给人家盖上去而且,夏玄弘没穿衣服……·我得给他盖被子还得摸着黑干这太……太富于挑战- xing -了什么- xing -这跟- xing -有什么关系你别在这里胡搅蛮缠·秦惟小心地侧身,伸出手触摸,果然一下就摸到了夏玄弘的上身高鹏使劲按住秦惟的手,要他多摸会儿,秦惟想立刻抬起手来,结果他的手指像蜻蜓点水般,一触一抬,从夏玄弘的身体上掠过……·夏玄弘刚想抬起一脚把高鹏踢到床那边去秦惟终于摸到了被子,忙拉了起来,给夏玄弘盖到了肩膀。
夏玄弘双手被绑在床沿,被子盖不上,秦惟还细心地把丝缎锦被在夏玄弘在肩颈处掖了一下··这下,夏玄弘还真不能踢他了··秦惟收回手,想到身边一个美男被绑在床上……真是热血喷张,无法睡觉他翻来覆去,在心中把高鹏骂得狗血喷头,使劲抑制住想要去对夏玄弘上下咸猪手的欲望和施暴的冲动,极为痛苦他已经关了浴室的门,真懒得再出去,难道他得在夏玄弘身边解决自己难忍的问题……我还是先自杀一下吧·夏玄弘也不舒服高鹏那么乱摸后,还把被子给他盖得那么严,他也燥热得很更无力的是,高鹏能在那里自由自在地翻饼子,他被绑着,不能翻身不说,也不想动,免得高鹏发现他也不能入眠。
夏玄弘在心里痛骂高鹏,同时尽力关注呼吸,渐渐地平静下来,终于又睡着了··秦惟折腾得满身大汗,过了午夜才睡着,可是睡着了也不安生——入睡后秦惟就无法控制高鹏的身体了,高鹏一次次地在梦里向夏玄弘伸手……·夏玄弘这一夜又做了许多光怪陆离的梦他梦见自己孤独地躺在黑暗里,身体里都烂了,疼得无法呼吸,可是更疼的,是心里的一处遗憾——因为他没有叫住一个转身离开的少年,对他说一声谢谢……他梦见自己陷在了敌营中,冲入一个帐中,里面躺着个敌方的小王子……他怎么知道那是个小王子不管他,可是在梦里,他怎么会想着该去救他……他梦见一个白衣仙人,站在接天的碧叶芙蕖中,美得让他窒息……·情有独钟快穿欢喜冤家前世今生·夏玄弘从无法呼吸的沉重中醒来,发现是因为高鹏的一只胳膊横放在了他的胸部,高鹏的一条腿搭在自己的大腿上,有东西又在杵着自己的胯部……高鹏嘴半张,几乎啃到自己的肩膀,睡得很香甜的样子……·不知为何,夏玄弘并没觉得高鹏讨厌,反而觉得高鹏……不对完全不对夏玄弘愤怒地想:你真是不堪你被绑在床上,他为所欲为,可你不恨他了吗·但是高鹏真的很克制夏玄弘是个挑剔的人,平时什么都收拾得干干净净的,但也不得不说小匪首做得不错了——高鹏一次次地对自己发情,可一次次不动真格的。
两个人的唇近到气息可闻,高鹏最终还是没碰着他,这足以证明高鹏的隐忍和对他的尊重,他怎能不对高鹏另眼相看……·高鹏哼哼了一声,像是抱枕头一样用胳膊把夏玄弘的身体往自己身前揽,腿也勾起,扒住夏玄弘的大腿把身体完全贴了上来……·夏玄弘深吸气——不能由着高鹏这么干可自己该怎么办咳嗽一声那不是等于向高鹏打招呼了吗动一下那不是蹭高鹏吗把他那已经站起来的东西再刺激一下夏玄弘僵硬着不动,更可怕的是,被高鹏八脚蜘蛛般地搂抱着,他也难受了……·秦惟在一个美梦中——他抱着一个巨大的红烧肉肘子,可以敞开了吃他已经不是那么喜欢吃肉了,觉得都是尸体,可是一天没吃什么,深觉大块吃肉才能解饿他只需一口咬下,就能饱了秦惟收拢双手,张嘴咬下……滑溜溜的,没什么味道……这是哪家餐厅做的不行啊差评再也不来了可我真饿了,要不,再咬口试试……- shi -乎乎的,的确不好吃·不对我在吃什么是人肉吧就知道不能吃肉啊——秦惟大叫了一声,气喘着醒来,一眼发现自己眼前白花花地,失声惨叫起来:“啊——”真是人肉眼睛往上一看,见夏玄弘不屑地掉开目光,秦惟这才发觉了自己的处境,抱着夏玄弘,嘴在人家肩膀上,看着肩头有水光——不用说,肯定是自己的口水然后,自己的胳膊、腿儿……夏玄弘没衣服……手被绑在床头……·秦惟觉得身体要爆炸了尖叫着起身,从床脚滚到地上,跌跌撞撞地往门口跑,侧耳听听外面没动静,扯开门闩就跑了出去,一头扎入了净房,跌坐在马桶上暴汗·幸亏逃出来了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啊我一世……不几世的英名……不修为……就会毁于一旦若是真强上了夏玄弘,他恨上了我,前面的冤仇白解了他爱上了我,那也不行啊——我就毁了他一辈子,我得心疼死……·高鹏在秦惟的脑海里突然大哭:我这么多年不行,怎么临死就不能顺心一次不能打、不能强的话,我去咬一口也好啊·他凄凄惨惨,秦惟也觉得自己可怜了,抱了双臂摇晃着说:“好啦好啦咱们过了这辈子就好了。”
高鹏叫:我会死的·秦惟在心里说:不会,你会活在我的存在中,虽然我不知道,你也不知道,可是你未来的我里面一定有你,无论你多么糟糕,你肯定留下了好的东西——哪怕是因为你,我日后知道了该不去做什么,因为我变好了……·高鹏说:我听不懂你的意思,我只想去上了夏玄弘,最好先……然后……·秦惟暗自怒道:闭嘴闭嘴……·秦惟坐到狂潮过去,洗漱完了,神清气爽,感觉良好地走回内室,到了夏玄弘的床前,尽量不看夏玄弘的脸,绕到床栏外,给夏玄弘解开了绑住手的绳结——昨天怎么没绕一下懒惰真会害人非浅他从长椅上拿起了自己昨天扔下的衣裤,哼着歌很自在地走出了内室,表示我可不是每时每刻都垂涎你·夏玄弘等到高鹏出去了,好好地伸了个懒腰他虽然睡觉不爱动,可这么被绑着不能翻身睡一夜也很不舒服难怪他总做那些古怪的梦可是等等方才高鹏唱的那个小曲调很古怪,但他怎么听着耳熟他在哪里听过·夏玄弘起身,屋里太热,他只穿了内衣,将自己的被子叠了,尽量不去看高鹏那边堆在床上的被子,皱着眉去净房,想再听听高鹏唱的调子。
可是秦惟真是怕了夏玄弘了——其实是怕高鹏一见夏玄弘去净室,又升起什么乱七八糟的心思·他在外屋穿上外衣,又去衣柜里拿了件黑色貂皮大氅,披在身上,出了澡房的门,站在房檐下,呼吸一下早晨的新鲜空气。
冬日的清晨寒气冻鼻子,高鹏大声打了个喷嚏·屋中夏玄弘在走入净室前向门口看去,停了下脚步,摈弃自己想去开门,让高鹏进屋的怪异想法,走入了净室··大概是听见了高鹏的声音,多生从院子狭窄的小径中跑出来,到高鹏面前行礼道:“寨寨……主早安粥已经好了,寨主现在吃早饭”·秦惟见多生眼睛下面有黑晕,问道:“你昨晚上没睡”·多生往后面看了看,头伸到秦惟耳边小声说:“早生的一个表哥前天到院子来守门了,他时不常地就过来说几句,告诉我们外面的事情。
他说寨子里打得可厉害了,茅二和茅管家的人与李猛的人,在街上来回追着杀人,有的还找到家里去了,好多房子都烧了,有些人家收拾东西,准备下山去了·”·难怪你能知道谁是茅二的人,秦惟点头:“你让那个什么表哥对人说,能走的赶快走吧。”
多生咬着嘴唇犹豫了一下,问道:“寨主不想出去看看早生的表哥说,寨子里好些人说寨主可以肢解人身,一定是个能干的,现在这么打来打去的,大家也烦,也许有人会跟着寨主呢”·跟着我干嘛打砸抢吗·秦惟摇头:“我懒得去管这些事,让他们闹。
早餐要多弄些菜·”这就是从此君王不早朝吧·多生为难:“院门出不去,听说寨子里也没法买菜了·”·情有独钟快穿欢喜冤家前世今生·秦惟皱眉:“那院里有什么存着的”·多生回答:“有好多腊肉和腌菜,一垛白菜,鸡蛋也多得是。”
秦惟说:“那就来个荷包蛋,腊肉蒸上一叠,白菜洗了,菜叶和菜帮分开,切丝,先把菜帮放水里,等软了,再放菜叶,稍微来点儿盐……”·多生愕然地看着寨主——这么温情脉脉地讲述菜谱,得多真心啊·秦惟又想想:“还有什么点心吗”·多生点头:“有一些,昨夜里大家不敢睡,做了……”她忙停下:寨主知道丫鬟们自开夜宵不会生气吧·秦惟没追究,说道:“捡几块送来,要没碰过的,可不能是剩下来的。”
多生忙说:“当然当然还在锅里腾着呢·”·秦惟说:“那你快去拿来,盛在好看的盘子里,我……正等着吃饭呢。”
昨天夏玄弘吃了那么多,看来胃口不错,别饿着他·也许是有小石头那一世,秦惟对夏玄弘升起了对小孩子的投喂感··多生不敢笑,转身走了,秦惟站在外面,耳朵使劲听屋里的声音:夏玄弘用完净房了吧穿好衣服了吧……别不能想他又打了两个阿嚏,听见里面浴室的门被狠狠地摔上了——这是表示他用完了净室回屋了嗯,两个人很默契的赶脚。
秦惟开门进屋,在温暖- shi -润的空气里又打了个阿嚏··走回浴室的夏玄弘皱眉:活该让你不早点进屋他坐到长椅上,看着面前空空的小桌面,莫名感到自己像是个等着吃饭的小孩子……他晃了下脑袋,觉得百无聊赖,拿起手铐上拇指粗的锁链细看,乌黑滑润,不是平常易于生锈的铁器,这东西必须要用钥匙才能打开,高鹏把钥匙藏在哪里了想到此,夏玄弘又火了:把我这样锁着,对我多好也是假的我可千万不能放下警惕·虽然这么想,可是当高鹏一手拎了个食盒进来,放在他小桌边时,夏玄弘虽然还是习惯地皱着个眉头,可心里的邪火悄然灭了。
秦惟打开食盒,往小桌子上放碗碟——他不想让多生进来,自然又一次自己动手·他自己的早饭是碗白粥,已经留在了屋外桌子上,给夏玄弘的粥上面有两个荷包蛋,另外是腌菜,蒸腊肉和青绿的熬白菜。
秦惟觉得虽然简单,但是该能管够·他将一副勺和筷子放在小桌子上,说道:“快点吃别让小爷……”秦惟生生吞下了高鹏想说的“喂你”两字,又想到人如果心情不好,吃下东西会胃疼,他也不敢语气太恶劣,匆忙道“嗯……觉得你笨”说完,秦惟直起身,背了手走出了浴室。
·到了桌边,看着桌面上孤零零的一碗白粥,秦惟叹了口气,坐下来拿起勺子喝粥·他才吃了几口就觉得胃部隐约疼痛,肯定是有心理问题了秦惟反复告诫自己别多心,半勺半勺地喝粥,每一小口还细细嚼过,一碗粥吃了小半个时辰。
夏玄弘在里屋吃得比秦惟快多了,很快就将粥饭一扫光,还把碗碟都放回了食盒收拾好了·夏玄弘有饭后走动的习惯,昨天晚上又睡得不舒服,更想伸伸胳膊腿儿。
他站了起来,提紧锁链,不想让锁链发出响声惊动高鹏,顺着浴池走到武器暗盒的位置所在,发现自己并不想打开去拿武器了这是彻底放弃争斗的意思吗夏玄弘无奈地叹气,慢慢地往回走。
秦惟估计夏玄弘吃完了饭,进去收食盒,夏玄弘听见脚步声就转身面对着墙壁,给了高鹏一个后背·可就是一个后背也让高鹏很激动,他在秦惟脑子里大声感叹:他的背影真好看脊梁这么直,如果将他绑起来……·秦惟叱道:看他没穿莲藕的外衣,就是不想和你配对·高鹏急了:让他穿上快点强迫他穿……·秦惟忙低头提了两个食盒,快步走出。
他见夏玄弘站在池子那边,一定是想躲开自己·浴室虽然作为洗澡的地方挺大的了,可是若是在里面度日可就太小了,秦惟深知被拘在屋中的苦闷,可以想象夏玄弘的不舒服。
他将浴室的门虚掩着,把食盒放在屋门边,又披上大氅,大声说:“小爷去外面看看,你老实在这里,别乱动我的东西”提着食盒出了门。
可出门后,秦惟也发愁——他想去哪里呢没等他有个主意,多生估计着寨寨该吃完早饭了,跑来收拾,见到寨主在院子里,惊讶地问:“寨寨……主你要什么说一声,我去给你取。”
秦惟指了下摆在澡房门口的食盒,含糊着:“没什么,我来回走走·”·这是什么意思寨主被人赶出来了多生真不解,她提了食盒说:“茶水已经好了,我这就送过来。”
过去有几个丫鬟伺候着,现在只有多生一个人,跑来跑去也忙不过来··秦惟摆手:“你不用忙,实在不行,把清水送过来,我们在屋里烧水·”他也看出来多生很忙。
多生心说这个我们是指你和我吗不见得吧她提着食盒小跑着离开了··秦惟想尽量给夏玄弘时间,就继续在小院子里转圈儿,再次想到夏家什么时候会来。
他现在度日如年,可夏家一到,那不就是他的死期了吗他该希望他们晚到才好吧·但他们如果晚,李猛一完蛋,茅二就会来对自己下手了·那夏家还是早点来吧,至少夏玄弘能活下来……·夏玄弘真的在听见高鹏出了屋门后,从浴室里走了出来。
他根本不怕高鹏了,只是不想总见到高鹏发情才离高鹏远些,高鹏不在的地方他自然可以遛遛··夏玄弘在外屋走了一会儿,就听见高鹏在门外说话,夏玄弘在窗前停步,迟疑是不是该转身回浴室,还是在外屋坐下。
却见高鹏在小院落里走来走去不进来,夏玄弘一下就明白了高鹏的心思:他这是想让自己有更多的时间独处吧··那种些微的感动再次侵袭了夏玄弘的心·看着高鹏耷拉着个脑袋在院子里遛达,有时还踢一下小石子,夏玄弘很想开门让高鹏进来,但也知道不能这么做:他是有立场的他是受害者,不能向高鹏投降他的反抗就是不理高鹏,不与高鹏亲近·情有独钟快穿欢喜冤家前世今生·虽然是这么想的,夏玄弘又走了会儿,还是在外屋坐下了,没有回浴室:卧室是睡觉的地方,平时要在外间行动,他其实挺讲究这些坐卧规矩的·多生端着茶具过来了,秦惟也准备进屋,他一推房门,见夏玄弘竟然坐在外屋,忙转身从多生手里双手接了托盘,说道:“你去弄午饭吧有事随时来告诉我。”
多生也瞥见一个英俊异常的白衣公子手挽着镣铐,神色冷淡地坐在桌边,忙低头称是,赶紧转身走——前天自己来送锤子时,这人还躺在血泊里,今天看着就很精神的样子寨寨对他可够好的为他端茶送饭订菜谱,看都不让人看·第81章 第五世 (17)·秦惟端着茶盘到桌子边,惊觉自己脸上带着笑混蛋高鹏你怎么就不能矜持点儿笑什么笑怕茶壶的水溅出来,秦惟将茶盘轻轻放下,命令道:“快点倒茶”·夏玄弘没动。
秦惟心说我就不信我治不了你了,正想着该如何智取,就听见高鹏无赖地舔了下嘴唇,抢着说:“不然我就把两个茶杯全用了”·秦惟吓了一跳高鹏占领了自己脑海里回荡着高鹏得逞的狂笑,“两个都用他想喝水就得用你喝过的杯子”秦惟气急败坏地转身,解开大氅往椅子上一摔·夏玄弘的确渴了,早上虽然喝粥吃了菜,但是一杯清茶还是很诱人。
听见高鹏无耻的话,再见高鹏在一边乱放衣服的样子,他的眼皮轻蔑地一翻,微侧身拿起茶壶,给自己斟了一杯茶,放下茶壶,动作和缓地端起茶杯呷了一口··秦惟转身见夏玄弘竟然真倒了茶,稍微少了些尴尬——万一夏玄弘就是不动手,自己不得红着脸给他倒茶吗可接着高鹏就吐槽:他怎么也不给我倒一杯……你就别丢人了秦惟紧抿嘴唇,自己倒了茶,端着茶杯到桌子的另一边坐下,闷头喝茶。
屋里没声音,可秦惟觉得暗涛汹涌他的眼睛瞟着夏玄弘的手,等着他放下茶杯,又斟满了,秦惟才给自己续了第二杯:自己这么礼貌,夏玄弘是不是就不会对还拿镣铐锁着他生气了·夏玄弘自然也从余光中警惕着高鹏——不知道这个小匪首是不是要干些尴尬事可是小匪首很安静的样子,还等着自己用了茶壶后他才来拿,懂些敬客之道……不要把他说得那么有教养……·看夏玄弘放下了茶杯,秦惟也放了杯子。
两个人默默地坐着,按理说,夏玄弘应该忿然站起来,走到里屋去·可是他觉得自己既然安生地坐在这里喝了茶,现在突然变脸就显得很生硬··秦惟也很珍惜夏玄弘不对他甩脸的样子,夏玄弘不起身,自己起来不怎么好吧·两个人坐了半天,就像是较着劲一样,谁也不开口,可谁也不先动弹·渐渐地,秦惟脑子里的高鹏不耐烦了,喋喋不休起来:你怎么不去问他饭好不好吃对他说吃了人嘴短吃了我的饭就得让我得逞·秦惟用力闭着嘴唇,唯恐自己一不小心说出来他在脑子里斥责高鹏:你怎么这么没自信你若是有点尊严,也许能得到人的尊重·高鹏闹腾着说:我不要尊严我要他对我低头·秦惟暗叹:我对你低头了你消停点儿行不行·高鹏几乎在哭:我还有多少时间让我走前高兴一回·秦惟坚定地摇头:不能为了表示决心,他还握拳在空中晃了一下……然后秦惟意识到夏玄弘肯定看到了自己这个动作,夏玄弘会怎么想……可是等等,两个人这么坐着多久了如果是等着看医生,银行取钱什么的,这么干坐着没事,但一个匪首和俘虏能默然对坐,这就是暧昧不行不能往那边发展·秦惟一下跳了起来,不敢看夏玄弘,大声说:“小爷出去走走你要是敢出门……我会……回来拿走你的茶杯你要是让别人看见了你……哼小爷不会饶她们”夏玄弘不是爱护妇女吗那就得抓住他的弱点好人就是容易控制秦惟拿起椅子上的大氅,往肩上一披,遮住了全身,身材太矮撑不起来,像一颗会走路的花生米一样急步走出去了。
澡房的院子里只有一条出路,秦惟自然顺着小巷,去卧室看看··夏玄弘见高鹏忽然握拳一挥,以为他下了什么决心,忙双手握紧了锁链:准备高鹏如果过来碰他,他一定借机……好吧,他并不想打高鹏,但是也不会让高鹏得逞抵抗这么个小匪首该很容易……·可高鹏竟然出了门敢情那握拳是下定决心落荒而逃高鹏这哪里是个寨主简直是个松鼠·夏玄弘很不爽我还没起身呢,你怎么就敢走我原来还以为你挺有礼貌的小土匪就是装不长·方才与高鹏静静地坐着时,他感到了种安心和喜悦,好像他等待了许久才能与这个人这么守在一起,无忧无虑……怎么能是无忧无虑自己身在匪寨,这个小匪首让人传言自己死了,自己的父兄会多么激愤自己的母亲会多么伤心自己怎么能喜欢和小匪首坐着我这是病了吧·夏玄弘起身,在屋中走动,想平静下自己的烦躁。
不自觉中,他又走到窗户前,看着房前窄小的院落,聆听小巷的声音——高鹏那小身影怎么呲溜一下就没了,他胸中忽悠一下,空空的,很希望那个小匪首快点回来……·不对我是中了邪了夏玄弘在外屋又走了一圈,随手将桌子上的两个茶杯在茶壶边整齐地摆成了并排……这太不对了夏玄弘不敢再留在外屋,走回了浴室,浴池中温泉水面上略有微波,他想洗个澡……高鹏正好不在……身上的伤口会疼,先不洗了吧……或者等高鹏在的时候……·我得睡会儿也许高鹏给自己在饭里下了药,睡一觉药劲儿就过去了·夏玄弘昨夜睡得不舒服,躺在床上能自由地动弹,给自己盖好了被子,满意地出了口气,不久就睡着了。
秦惟走到卧室,没进门就听见里面几个女子说话的声音:“多生,寨主真的不想让别人留下吗”·情有独钟快穿欢喜冤家前世今生·多生理直气壮地回答:“当然啦寨主说了,除了我,谁都不想用我昨天不是说了吗寨主说大家都赶快走吧”·“昨天没打起来时还能走,现在外面乱成那个样子,我院子都不敢出,怎么走”……·秦惟走入了屋门,正厅里有四五个丫鬟,一下子都不出声了,秦惟问:“午饭要做什么”·多生有点不好意思自己方才那么直接,怕寨主责怪,忙笑着说:“没什么别的东西,只有腊肉和白菜。”
秦惟歪头想想,指点着:“把白菜帮子削成片儿,多切些葱姜蒜,砂锅里稍微放点油和花椒,先煎腊肉,再放白菜,记住最后放些醋,提下味道……”他想起那天自己吃了萝卜,又说:“把萝卜切成丝,拿盐水泡会儿,再沥干了,拿醋和蜂蜜拌一下……”·其他人没见寨主干过这种事,都听傻了。
多生有经验,忙连连点头:“好好,我们照着做·”·秦惟说:“腊肉如果咸,就别多放盐,要清淡可口才好·”·多生说:“一定一定。”
说话间,有人从外面跑进来,秦惟回头,见是个中等个子的青年人,长得粗眉细眼,鼻子嘴都还周正·他进门见了秦惟,吓得马上止步,眼睛大瞪,嘴半张,结巴着:“寨……寨……寨主……”·秦惟其实也吓了一跳——红叶太子宫里总追着翠羽的小宫女红叶是追着翠羽来的·秦惟看向多生,多生忙介绍:“寨寨……主,这就早生的表哥。”
早生也怯怯地说:“是……是我表哥·”·秦惟背了手,咳了一声,尽量严肃地问青年人:“你叫什么名字呀”他得当一次老干部·青年人还是结巴:“叫……叫韩……杨树……”·汉阳树还有叫这名字的秦惟又问:“你怎么上的山”别是那些江湖逃犯之一·韩杨树额头冒出汗水:“……山下……杨家村的人……地没了……听表妹带话说,寨子里有饭吃……”·早生又在一边解释:“他才来了一个多月,没下过山。”
与多生来的日子差不多,秦惟又问:“这几天,你杀人了吗”·韩杨树的脸色煞白,嘴唇都抖了——寨主肢解死尸,这是要提拔自己吗当他的助手千万不要啊他含泪说:“没……没杀过……下……下不了手……我就是……就是站个岗……给他们护院的……递……递个茶水送个吃的……不拿家伙……寨……寨……我很笨……”·听他说寨寨,多生抿嘴——这怎么跟自己给寨主起的名字一样韩杨树看多生,眼睛直直的,傻了一样。
其他丫鬟们也露出笑容,可低了头,怕寨主看见··秦惟挥手:“好啦好啦,我又不会吃了你·”·但是会用刀割了我吧韩杨树害怕,不能直视寨主。
秦惟问:“外面怎么样了”·听寨主转移了话题,韩杨树的呼吸顺畅了,小心地说:“昨天夜里最危险,大院外面一直有人要翻墙进来,茅管家安排了四十几个人护着院墙,后来还让四十多人在外面绕着院子走。”
秦惟哦了一声:“这得九十来人了,茅管家真尽心·”茅富手下的人该不过百人,茅二也就二三百多,这么算,三分之一放在了高家大院··韩杨树说:“茅管家说了,那些人是想来抢院里的库房,里面宝贝很多,不能让他们进来”·看来我是沾了库房的光,秦惟又问:“寨子里今天如何了”·韩杨树说:“茅二爷和茅管家带人把李猛和剩下的人都围在了李猛家的院子里了,听说一直在攻打。”
秦惟点着头:“这么厉害啊……那现在高家院子里有多少人”·韩杨树皱着眉头扳指头:“前面院门那里有十来个人,在院子里来回走的有十来个。”
秦惟问:“这么少了我这院子外呢”·韩杨树有些尴尬:“就……就我在守着……我让另外一个人去歇着了,说有事就叫一声。”
哦,然后你就跑来跟我们多生聊天来了,这算不算是监守自盗·秦惟说:“他们是不是告诉你不让我出去”昨天就不让他出大门。
韩杨树尴尬地说:“茅管家说的,不让寨主出高家大院……”·多生说:“那寨主就先别出去,外面也乱,茅管家那个人……挺可怕的……”·秦惟本来也不想出院子:他现在别引人注目才好。
让茅二他们发现了,拉着他去李猛的院子外,那等于给茅二茅富他们现场鼓励,形同参与他们杀人·秦惟只希望这些人都把自己忘了·秦惟说:“可我想在院子里走走。”
他想起自己第一世时在京城时被憋闷得够呛,怕夏玄弘被关在屋中也觉得枯燥无味,就想去给夏玄弘找些书籍·高鹏这个小浑人根本不看书,秦惟怀疑自己以前虽然学了佛,可怨气不除,来当坏人报仇,顺带着把前世太子爱读书的好习惯全扔了。
他知道自己的卧室和书房都没有书,决定去库房里找找··韩杨树说:“那我得陪着寨主,不然,别人也会来跟着的·”·多生撇了下嘴,韩杨树忙说:“我……我不会对寨主怎样的……就是,茅管家说了,寨主不能一个人出这院子……”·情有独钟快穿欢喜冤家前世今生·这是把自己看管起来了。
看来等茅二茅富他们收拾完了李猛,茅二没了对手,可以当寨主了,就该就来收拾自己了·李猛不知道能坚持多久秦惟从高鹏的记忆里知道李猛过去管的就是寨子的防务,李猛的宅子也是寨子里一个坚固所在,石墙高厚,不该那么容易就被拿下才对。
现在的情形很古怪——李猛想要高鹏的命,可秦惟还得希望李猛别被灭了,最好能多抵抗几天··秦惟叹气:“那我们去库房那边看看吧·”·韩杨树点头:“好,好。”
秦惟看多生:“别让人进后面,有人来就让他们去库房找我·”·多生点头:“当然当然,寨寨……主别担心·”·秦惟走出高鹏的院子,发现一进没人了,原来的丫鬟婆子已经走了大半。
去库房的路上,有时可以见到三三两两拿着武器巡逻的寨众,这些人见寨主身边有人,多不咸不淡地打个招呼,也不过来——什么寨主,茅二李猛那边打得激烈,也不见他出来,躲在自己院子里什么都不干·库房外无精打采地坐着两个寨众,看到秦惟倒是站了起来:“寨主”·秦惟用首长视察的语气点头:“是茅管家让你们在这里守着的”他个子太矮,就是语气居高临下,也没气魄。
韩杨树蔫呼呼地站在秦惟身后,一句话也不说··一个寨众点头:“正是·”·秦惟说:“我进去找几本书·”·茅管家说不许任何人进库房,可这是寨主,能拦着吗两个人对看一眼,说道:“我们……没钥匙。”
秦惟说:“那就砸锁呗茅管家他们现在正在打李猛呢,来来回回得多少时间我懒得等”·两个寨众惊讶:“砸锁”·秦惟笑着:“就是啊砸吧,日后茅管家问起,就说我说的。
帮了我这个忙,你们就进库房拿点东西·”随意发奖金··“真的”“谢寨主”“寨主您等着”一个寨众飞跑着去找了斧子,秦惟跟剩下的人聊天:“你叫什么呀哪儿来的”·那个寨众忙说:“小的麻六西边山里的。”
秦惟听他不说实在,就知道这是个需要隐瞒身份的人,说道:“你很精炼,好好干”·茅富就是从一个喽啰精彩变身成了管家的!寨主这是看上我了?!麻六高兴得咧嘴,等另一个人回来,抢过对方的斧子一下就劈开了锁座,给秦惟开了库房的门。·秦惟满意:“麻六就是麻溜动作很快”往里面走,韩杨树没跟着,留在了外面。
两个寨众一看,也不好进门,麻六在他身后喊:“寨主,我会马上修好”·秦惟回答:“不急不急”·库房里是成排的高至屋顶的架子,上面堆满各种金锭银锭,一尊尊玉器古董珍玩,成盒的珠宝……一般人看了自然会心动,秦惟此时的生命已经按日子算,这些东西都跟他没关系了,他只是希望这些东西最好能利益些好人,而不是落到心术不正或者残忍嗜杀的人手里。
秦惟在架子中间的走廊慢慢地扫视,终于在靠墙的一个架子底层,发现了一摞书籍,他蹲下来抽出七八本线装书,发现是诗经春秋之类的古籍,但有书就不错了,秦惟起身,抱着书走出库房。
见秦惟双臂抱书,韩杨树结巴着:“寨寨……主……用不用帮忙”·秦惟摇头:“不用了,你陪我过来,不进去拿件宝贝”·韩杨树脸红着摇头:“不,不用,我没……没干什么事。”
还算不错,秦惟又看向两个守门的人,说道:“你们自己进去挑吧·”·两个人乐得嘴都合不上:“谢寨主”·秦惟临走又补充了一句:“你们帮了我忙,见着茅管家跟他提一句,听说万升万豪他们死了,我建议你们当寨子里粮食的总管”搅浑水谁不会·两个人眉毛都飞起来了——因为帮着寨主劈开了库房的门,就可以当粮食总管了相继笑着弯腰:“多谢寨主”·秦惟和韩杨树走远了,两个人看了眼敞开的库房门,又看了看四周,一起走入了库房,麻六说:“咱们不能两个人都当总管吧我当正的,你当副的。”
另一个不满:“为什么怎么不是我当正的,你当副的”·“因为我比你大·”·“我还比你来得早呢”·“寨主说让我好好干。”
“可寨主说当粮食总管的话时,是对着我的·”……·两个人说着说着就急了,你一拳我一脚地打了起来,最后麻六拿了他放在门边的斧头,一下就劈死了另一个人——他本来就是杀人逃犯,干这事很顺手。
麻六放下滴着血的斧头,思前想后:是装一麻袋财宝下山呢,还是去对茅富说寨主让自己当粮食总管了这些天寨子里打得厉害,死了好多人,自己杀个人,天黑了埋了丢了,抛尸街头,没人会找到自己头上。
当初他杀了人,没地方去才上了鹰岭寨,现在他就是拿了东西,下山去能去哪里他连户籍都没有,去城乡哪里能落脚相比之下,在鹰岭寨当个粮食总管更好吧……·库房门旁有麻袋,麻六将尸体装入了麻袋,扛到了库房外,放在了库房后面的一个角落里,真让人发现了,可以说是给寨主留着的他不想让人进库房看到地上的血迹,就找了几条木板将门钉死了。
他离开高家大院,对路上遇见的人说他要去找茅管家,寨主说让他当粮食总管了有些人觉得他很幸运,有些人不信——寨主算是被关在这里了,他说的话有用吗·情有独钟快穿欢喜冤家前世今生·麻六到了李猛的院落外,找到了茅富。
不等他开口,茅富认出这是他留在高家大院里的人,马上问:“怎么了寨主那边有事”·麻六忙说:“什么事情都没有寨主根本没出大院哦,我碰见了寨主,寨主说让我当粮食总管了”他不敢说寨主去库房了,免得茅管家想到什么。
茅富胸口发闷——我刚做掉了万升万豪你算什么东西就想当粮食总管这个寨主就会胡说八道真碍事·茅富说:“这事好说现在要赶快把李猛的院子攻下来来,给他桶火油,麻六,上”·麻六有些犹豫,茅富瞪眼:“上啊你不是想当粮食总管吗怎么也得有些功劳吧”·当初你可没什么功劳麻六不情不愿地拎着一小桶火油,跟着一群人往李猛院子的墙边凑,准备往墙里面投。
结果被墙上的人发现,一箭- she -来,正中了麻六的额头··麻六死不瞑目——他真该拿一麻袋金银跑下山去·茅管家因为麻六的报告,对寨主倒是放心,可不想让寨主与寨众多接触了别一会儿给赏钱,一会儿封个总管加上李猛院子这边缺人,茅富抽空就回了趟高家大院,将人手抽调了大半,余下的人都住入高鹏独院的一进,让丫鬟们住二进,平时不要让寨主出来。
他专门去了库房,见门被钉死了,觉得这样挺好,反正自己最近不在这个院子,别人就不用进去了··因为对高鹏不满,他就不去见高鹏了,免得心烦··秦惟根本不知道自己随口一说就惹出了命案,还被禁足了。
他抱着书与韩杨树往回走,信意问着:“你怎么不去挑件东西”·韩杨树哼哼着:“我……不敢……”·秦惟笑:“有什么不敢的我让你拿就去拿呗。”
韩杨树神兮兮地说:“我爹说,如果是宝贝,肯定有好多人喜欢,有些人死了都不愿放下,弄不好上面附着鬼呢·所以越是贵重的物件,越不能随便拿……”·还有这种封建迷信秦惟不信:“那库房还不成了鬼宅了”·韩杨树缩脖子:“所以我不敢进去……”·秦惟使劲拍抱着的书:“走开走开”韩杨树跳开,双手乱挥,“别跟着我别跟着我”·秦惟哈哈笑:“你还没多生胆子大呢”·韩杨树脸又红了,小心地看寨主:“多生,那个,有人家了吗”·还真来了秦惟收了笑容:“该是没有,可这事,要看她喜欢不喜欢。”
韩杨树嗯嗯点头,脸通红··他们回了高鹏的院子,韩杨树到了卧室门前站住,秦惟继续往后院走——出来好半天了吧夏玄弘在屋里干了什么·他推开澡房的门,见夏玄弘没在外厅,就忙往浴室去,一探头,看到夏玄弘盖着被子在床上睡觉,秦惟才放了心。
秦惟回身脱了大氅,往椅子上一扔,发现早上的茶杯都放整齐了——哇塞,帮我收拾东西了他再次觉得夏玄弘真是个好室友省心又干净……·秦惟去净室洗了手,拿了书轻轻地进了卧室,小心地放在了夏玄弘吃饭用的小桌子的角上,可是觉得这样太明显讨好了,就又拿起书四周看,最后决定放在架子中层,用巾子盖着,露出一角……·放好了书,秦惟回头,见夏玄弘依然睡着,眉眼舒展,容貌俊美……在高鹏起反应前,秦惟忙出了浴室,回手带上门——这一世他与夏玄弘有缘无份,他一定得控制住高鹏·秦惟坐回桌边,有点后悔没给自己留一本书看看,虽然他作为一个医生对古典文学没兴趣,可前一世他是太子时,读了许多经典,繁体字也都认得只是,还是让夏玄弘先看吧,他不看的我再看……·因为已经深信生命无限,秦惟对此世无法与夏玄弘亲近不像高鹏那样撕心裂肺地急躁,他感到遗憾,但是还能忍住。
他只想争取在一个不被夏玄弘发觉的范围内,多照顾夏玄弘,让夏玄弘在囚禁中过得舒服些··夏玄弘习武,外面屋门一开他就醒了,照理该是小匪首回来了,夏玄弘没睁眼,听高鹏一路疾走到了门边——想来是查看我在哪里,接着又离开了浴室门口。
夏玄弘微睁开眼,才想着是不是起来,就听见高鹏脚步轻轻地走来,和方才匆忙的步履不一样··夏玄弘就又合了眼,从睫毛间看高鹏,见高鹏竟然抱着几本书进来了,先放在了桌子上——是给我的可高鹏马上又拿起书,转身看来……夏玄弘忙闭眼,等了会儿再微睁开……高鹏正弯腰将书往架子上放,还拉出巾子来遮盖下……·他是不想让我察觉到他为我找了书吗为何如此不等夏玄弘想清楚,高鹏直起身回头……夏玄弘赶快合眼。
片刻后,高鹏出去了,夏玄弘睁开眼睛,看了虚掩的门一会儿,翻身起来,稍微拢了下衣服,光脚走到门边,低身从架子上随便抽出了一本书,拎在手里出门,大摇大摆地去净房。
秦惟还没坐稳呢,就听见了浴室里面有声响,心里一惊——夏玄弘被自己吵醒了接着见夏玄弘一手扯着衣襟,一手拿着本书,径直往净房走。
秦惟脸有些热:方才夏玄弘肯定看见自己藏书了,不然不会这么快就找到了他看时辰已经过了中午,午饭怎么还没来,就起身去打开屋门喊:“午饭午饭呢”·前面一进的院子里传来多生的喊声:“来啦来啦寨……寨主”·过了会儿,几个女孩子压低的说话声从窄巷里传过来,多生带着三个丫鬟端着食盘走来,秦惟回头对净房说:“有人来啦你不许出来听见没有”·夏玄弘在净房边翻书边翻白眼:跟偷人似的……他马上皱眉头,使劲看书“君子……小人……”·情有独钟快穿欢喜冤家前世今生·多生见寨主在门口,还以为又不能进屋,就把手里的食盘递给秦惟,秦惟一侧身,多生见屋里没人,才领头进了门,几个丫鬟到了桌子前把饭菜一一摆了,布了餐具,还换上了新的茶壶茶杯,撤去了用过的茶具。
都摆好了,多生问:“寨寨……主还要别的吗”·丫鬟们都脸上有了笑意:她们也听出多生在叫寨主“寨寨”,那个韩表哥也这么叫,听着挺合适的。
虽然听说寨主在外面切了尸体,可他来讲述了菜谱后,大家都觉得不怕他了··秦惟偷偷瞥了一眼净室,小声对多生说:“有苹果梨之类的水果吗”病后要补充维他命C。
多生想想,看其他的人,一个小丫鬟脆声说:“有,在后院的窖子里……”·秦惟马上将手指放在嘴唇上,小丫鬟不明白——寨主这是防着谁水果也不能直说了·秦惟悄声说:“有空去拿些,洗干净了送过来。”
这怎么成做贼一样小丫鬟茫然点头,多生一拉她的袖子,笑着说:“那寨寨……主,我们走了……”·秦惟挥手:“去吧去吧”夏玄弘出来可怎么办就穿了件单衣,还光着脚不能让这些女孩子看见他。
几个丫鬟出了门,走入窄巷才小声说笑起来:“寨寨为何偷偷地要水果”“就是呀,多生他怕谁听见”·多生板了脸:“寨寨的事情不要乱说”·“什么呀,我们说说都不成了”……·夏玄弘在净室里听到外面的说话声,觉得高鹏这个小匪首越来越没规矩那个丫鬟怎么能叫他“寨寨”这名字……他怎么没想到……·他放下书,净了手,又拿起书,大模大样地出了净房,直接到桌子前坐下,将书在桌子上摊开,拿起筷子边吃饭边看书。
秦惟心说你真是越来越随便了两个人早上还分头吃的饭,中午就同桌共餐了关系真是突飞猛进夏玄弘何止不怕他了,看这意思,简直快骑他头上了。
也许该说句“小爷”什么的让夏玄弘别太靠近自己但是吃饭时对人斥责会弄得胃不好,秦惟现在胃弱,很讲究这些他闷闷地端起白粥,又用勺一点点地喝粥。
夏玄弘虽然在看书,但是那些大道理也没读进去几句,倒是用余光看着小匪首在吃什么,不久他就发现,小匪首什么都没吃,只在喝粥……高鹏是在这些菜中都下了药了……可是以前的东西自己吃了除了睡觉外,也没什么。
夏玄弘想起旁听到高鹏和丫鬟的对话,说到下毒什么的,难道高鹏怕人下毒,不敢吃东西让我先试试……他心不在焉地吃到腹胀,发现高鹏还是没动一筷子,试菜这事肯定不对了,那么就是高鹏吃不下东西,这些菜都是给自己准备的……·想到此,夏玄弘觉得腹部发热,口中的腊肉也多了层香味,明明已经饱了,可还是嚼来嚼去,多吃了几片。
他刚要放下筷子,发现小匪首还在喝粥,这碗粥喝得真慢小匪首像是在数米粒一样·不明为何,夏玄弘就知道小匪首肯定胃不舒服·他放慢了动作,夹起一块白白的蒸糕,一小口一小口地咬,很耐心。
第82章 第五世 (18)·秦惟饿得很,真想也如夏玄弘那般放开了想吃什么吃什么,但是他知道这个时候少吃也许能多活些日子,好容易忍着胃的不适,喝完了粥,秦惟放下了碗,片刻后夏玄弘将筷子往桌子上一放,给自己倒了杯茶,拿起书来挡着脸,喝了口茶,很悠闲的感觉。
秦惟对着夏玄弘做了个怪脸,明白这是夏玄弘一步步地在试探边界,看他能放肆到什么地步·夏玄弘不知道秦惟对他的日常行动几乎是没有底线的,只是在情感方面早就划下了道道。
夏玄弘喝了一杯茶,一直没听见高鹏叫唤,心说小匪首没以前急躁了·秦惟耳朵听着外面,怕丫鬟们很快就会来收拾碗筷了,见夏玄弘没再斟茶,大声咳了一下,可是忽然觉得很难开口,说“小爷想让你进屋夏玄弘不听怎么办说“你别坐着了,进去”显得很粗鲁夏玄弘的沉静,让他想起小石头……·不成自己不能让两个人越来越亲近怎么都得让夏玄弘对自己不那么信任秦惟举手指着里间:“快点进去她们要来了”·夏玄弘也不喜欢别人看到自己戴着镣铐的样子……看来高鹏的确想避免让自己觉得尴尬,可他为何不给自己解开镣铐夏玄弘冷着表情,拿着书站起,看也不看高鹏,步履轻缓地走入了里屋。
·秦惟看着夏玄弘的背影和优雅的行止,不自觉地站了起来,跟着夏玄弘进了浴室·夏玄弘径直走到长椅处坐了,腿往椅子上一放,举起书……·你这么半躺着,怎么是一副任君采撷的姿势高鹏垂涎三尺,秦惟察觉时,已经站在了长椅边,见夏玄弘唇线清晰,形如仰月,好想去咬一口……小高鹏那里涨得难受,·秦惟咽着口水对夏玄弘说:“小爷就是……想那个你老老实实地送上来,让小爷高兴高兴”·夏玄弘眼睛半瞟,看高鹏站在自己身边的这个没脸没皮的样子,嘴角一扯——你把我当傻子吗·秦惟为了防止夏玄弘放下警惕,再说几句狠的:“别以为小爷不敢动你小爷只是有耐心哪天小爷不想忍了,分分秒秒就把你那个啦不然小爷为何锁着你就是为了日后方便”秦惟强迫自己转了身,气呼呼地走出了浴室,不理脑子里高鹏的嚎叫。
等高鹏出去,夏玄弘放下了书,又一次看自己的手腕:他就是为了这个锁着自己吗可对小匪首的话,他开始半信半不信了·昨天小匪首捂着小腿威胁他,他还以为小匪首腿上有匕首,后来小匪首脱衣上床,腿上什么都没绑,完全是在吓唬他小匪首是怕自己对他出手才让自己戴着镣铐吧想到此,夏玄弘心里舒服了。
情有独钟快穿欢喜冤家前世今生·秦惟到了外屋,觉得不能这么和夏玄弘湫在一起,两个人没事干,不就剩下发展感情了吗可是他能去哪里呢也许是想了太多的事情,也许是营养跟不上,他现在想睡个午觉,那不又得进浴室了……·高鹏欣喜,秦惟犹豫,多生来收拾了桌子,秦惟又叮嘱了她晚饭的菜谱什么的,多生走后,秦惟在外屋坐了会儿,觉得没劲,说实话,他其实挺想和夏玄弘待着,哪怕不说话,有他作伴心里就觉得踏实……·秦惟走进了浴室——我只想午觉·一进浴室,秦惟就向天空伸出双臂,打了个特别假的哈欠,然后大声碰了碰嘴唇。
他每次进屋都脱了鞋,现在一脱外衣,随便地扔在地上,直接从床脚爬上了自己没叠被的床,看见夏玄弘那边的床上被子整齐,指着说:“下回给小爷叠被”·夏玄弘一听见高鹏进来,就举起书挡住了脸。
听见高鹏这么说,当然不睬·过了好半天,高鹏没动静,夏玄弘才微微放下书,从书上面看高鹏,见小匪首面对着自己,被子盖在肚子上,可手脚全伸在自己的床一边,看着是睡着了。
夏玄弘慢慢地放下书,莫名嘴角翘起:小匪首睡觉时手脚都朝自己……·夏玄弘使劲皱眉,忙又手举书,集中精神到书页上:“夫……尔……耶……故……哉……”他怎么也读不进去,也许是受了高鹏的影响,也许是吃得太饱了,他也觉得困倦,放书在腹部,闭眼叹了口气,不自觉中,迷糊过去。
秦惟在睡梦里猛地警觉——身边是空的夏玄弘在哪里他不是出去了吧突然睁眼,却见屋中昏暗,对面躺椅上夏玄弘蜷着身体,书落在地上,也在睡觉他竟然不盖被子秦惟愤然:我把你喂得饱饱的,藏得好好的,你退了烧,再冻着怎么办秦惟下了床,拿起夏玄弘的被子,轻手轻脚地过去,给夏玄弘盖在了身上……·外面多生的喊声隐约传来:“寨主寨主吃晚饭啦”·夏玄弘一下睁了眼,马上抬头,看向站在身前的高鹏,秦惟僵住——哎呀他如果觉得我是在对他好可怎么办秦惟眼珠一转,猛地扑在了夏玄弘的身上隔着被子压着夏玄弘,用高鹏恬不知耻的口吻说:“小爷想要你了你就从了吧”·夏玄弘冷冷地看着高鹏,想看这个小寨主又要演什么戏。
秦惟眨眼:不对他难道不该奋力反抗,把我推下去吗我也好“勃然大怒”,借机挥袖出门啊·秦惟把脸往夏玄弘脸上凑,“来亲亲小爷”够不够猛·夏玄弘屏住呼吸,告诉自己要沉住气看谁熬得过谁·秦惟的脸已经到了夏玄弘的脸上方夏玄弘竟然直视着自己,眉头都没有皱可恶你不是真动心了吧高鹏这么个混小子有什么可爱的又丑又个子矮,猥亵不堪你不能这么没有品味啊·秦惟对着夏玄弘咬牙,可是高鹏已经激动得快飞升了,秦惟的心跳得太阳- xue -都突突,口水横流,嘴角- shi -润,小豆眼睛春水横溢,夏玄弘的脸被放大,变得模糊而更加秀色可餐,像是美颜照片,那个小高鹏简直……·太丢人了秦惟咽下口水,颤着声音说:“怎么不敢了吧小爷现在饿了,吃饭先”说完,用力一推夏玄弘的肩膀,赶快站了起来,从地上捡起外衣,跑出浴室,对门外的多生说:“好啦,摆饭吧”冲入了净房。
秦惟在净房穿了外衣,洗了把脸,消停了下来,深觉挫败——不仅是高鹏的厚颜,而是夏玄弘能任高鹏这样对他夏玄弘,你也太烂好人了现在就如此,日后可怎么办按理说,自己得虐待夏玄弘可是怎么虐待打不得,骂也没用了,高鹏在秦惟的脑子里说:怎么打不得打呀……闭嘴你这个没见识的小混蛋秦惟愁得都想拔头发了。
听着多生让人摆放碗碟的声音,等着细碎的脚步声出了房门,秦惟才走出净房··外厅已经点起了蜡烛,亮堂堂的,多生站在桌边等着他,神情忧虑,等不及地对秦惟小声说:“寨寨……主,我跟你说啊,一进住进来了十多个人,韩表哥说,茅管家留了话,不让寨主出这个院子了。”
是因为我去了库房吗这是画地为牢了秦惟点了下头··多生着急地问:“那寨寨……主,你可怎么办哪”·秦惟叹气:“怎么办没办法听天由命吧……”·多生着急地跺脚:“寨寨……主”·秦惟说:“别急,你那个韩表哥说李猛那边如何了”·多生有些发窘,“不是我的韩表哥,是早生的表哥他说听人讲打得挺凶的。”
秦惟说:“那我们就等着,他们多僵持几天,我们就有救·”他想了想,“我夜里到那边去看看……”·多生坚决地摇头:“不行你别出去,韩表哥都不让我们出去,说现在寨子里特别乱,好多人乘机报私仇、偷东西什么的。”
秦惟含糊着说:“那我再想想……”·多生一出门,秦惟刚想喊夏玄弘出来吃饭,夏玄弘就拿着本书走了出来,看来该是在里面等着多生出去。
夏玄弘轻车熟路地坐下,眼睛看着书·这哪里是囚犯,这简直是大爷——也不帮我叠被子,就来吃现成的……好吧,还有几天啊,随他吧。
秦惟端起了碗,夏玄弘伸手拿起了筷子……·夏玄弘的确是站在门边听着外面的动静··他在高鹏走后轻蔑地翻眼皮——就知道小匪首没胆儿虚张声势根本不会做什么他想起小匪首的狼狈逃窜的样子,竟然想笑……我怎么能想笑我现在依然身在虎- xue -,生死未卜,怎么能想笑难道是因为这不是虎- xue -没有什么生死未卜··情有独钟快穿欢喜冤家前世今生他翻身起来,看了眼被子……小匪首是不好意思吧他给自己盖被子让自己看到了这不是自欺欺人吗当时自己看不到,以后睡醒不也会知道就因为他不在身边,难道自己会觉得被子是飞过来的这个小匪首脑子有问题夏玄弘稍微整理了下衣服,抄起书,到门边听着外面的谈话。
鹰岭寨已经乱了,小匪首在担心·其实这屋子里有武器,又坚固,该能守两三天,不知父兄他们何时到……我怎么这么担心这个小匪首了原来对黑吃黑的幸灾乐祸呢·小匪首还想夜里出去别添乱了一个三寸钉,被人抓住怎么办杀了怎么办·夏玄弘边看书边吃饭,想着该怎么不让高鹏夜里出去。
两个人默默地吃了饭,秦惟还是只喝粥,夏玄弘将菜饭全吃了,可一直等到秦惟喝完粥才放了筷子……这才几次已经有了既定模式的赶脚。
冬天日落早,饭后多生来收拾了碗筷,送了壶茶,两个人坐在桌边默默地喝着茶,外面就漆黑了··秦惟惦记着用高鹏的轻功去探探消息,就想催夏玄弘进浴室·他刚要开口,夏玄弘拿起了书,进了净房。
秦惟起身,去衣柜里翻腾短衣,找出了身黑色暗纹窄袖短袄,不然穿着长衫怎么出去·夏玄弘出了净室,就见高鹏换了身夜行衣,显得更矮更瘦了,小矬子窜得再快,别人一个掌风也给扇飞了他又露出不屑的表情,伸手拿了支蜡烛,走进了浴室。
他跟在家一样随便了秦惟自然不会在意夏玄弘的大摇大摆·他只是犹豫着临走前是不是得把夏玄弘绑在床上两个人之间不是那么敌对了,夏玄弘不会自己出去吧·他进了浴室,一看就吓了一跳室内一支孤烛在门边高照,池子那边是一片暗影。
而夏玄弘站在暗影中,正是武器暗盒的那面墙前,看着墙这是要拉出抽屉找武器吗那天他看见了我干的事情,我的确是想让他自保,可是不是对我,或者我不在的时候逃跑啊。
秦惟大声指着床:“看什么过来睡觉”·夏玄弘没动,秦惟又说:“马上不然我就过去拉你啦”·夏玄弘背着高鹏望天:拉什么拉胆小如鼠的家伙说的都是大话·见夏玄弘还不动,秦惟着急:“快过来不然我用水泼你你- shi -漉漉的样子……”等等这是我说的吗高鹏·夏玄弘心道这还差不多转身慢吞吞地走过来,躺在了床上。
秦惟拿起布条准备再次绑住夏玄弘的手——可是不行,自己不在的话,出什么事,夏玄弘无法逃跑怎么办如果不绑,夏玄弘在自己离开后去拿了武器,自由活动怎么办……不如先绑上,等夏玄弘睡着了,自己给他解开了再离开·既然准备要解开,秦惟就懒得绑夏玄弘两只手,只绑了一只,还在心中骂自己很笨:绑住一只手,夏玄弘不就不能掐自己了吗还费劲儿弄两只手干嘛秦惟绑好了,去躺椅上拿过来被子,既不粗暴也不温柔地给夏玄弘往身上一盖——这个力度真不好拿捏,但是他做得还算随意自然秦惟给自己点了个赞。
夏玄弘觉得高鹏真蠢得没边儿了——自己单手两个指头掐在他的喉结上就能要了他的命,他只绑住一只手有什么用可一想到这里,夏玄弘又感到心中像针一样扎了他一下,虽然比瞬息还短,可让他疼得出了层汗。
好吧,自己下不了手,否则这个小匪首不知道死过多少次了·绑好了夏玄弘,秦惟将门闩上,吹了蜡烛,在黑暗里摸到床上躺下,等着夏玄弘睡着·他侧卧着对着夏玄弘,努力瞪大眼睛看夏玄弘仰面躺着的侧影,聆听夏玄弘的呼吸,好判断他何时入睡,但完全听不见。
屋中一片寂静,偶尔能听见温泉池子里轻微的水泡声……·秦惟多希望能与夏玄弘说说话,跟他聊聊自己和他之间的前世今生,告诉他自己打算毁掉鹰岭寨,绝不会伤害他,希望他能有快乐的一生……可他不敢泄露一点心意,以免自己死后这个偏激的灵魂再次陷入癫狂……·而高鹏的力量在黑暗里倍增,他想爬到夏玄弘身上将他撕咬成碎片,好让自己忘了自己长得矮小,从来没有人将自己看在眼里……·秦惟的手伸出去,碰到了夏玄弘身上的锦被,夏玄弘眼睛没睁,呼吸也没乱——只要高鹏不起来出去,他可以忍受高鹏的动手动脚,反正这个小匪首不会做到最后·秦惟的确不会做到最后,但是他的手就是缩不回来——如果能摸摸夏玄弘的脸就好了,他的嘴唇,眼睛的睫毛……·秦惟吓得半死:这是我自己还是高鹏他一咬牙,紧闭上眼睛想起小森教给太子的数息之法,数自己的进出气儿,刚开始时,秦惟满脑子还是高鹏的冲动,他能感到手指下锦被上的绣纹,听见自己枕住的耳中咚咚的心跳声,可是渐渐的,秦惟觉得一动不动的手指麻木了……·夏玄弘听着高鹏窸窸窣窣了半天,手搭在了自己身上,然后不动了,又过了会,高鹏竟然开始轻轻地打鼾……·夏玄弘又差点笑:就这样还想出去探寨你就老老实实地在家待着吧一看就是先天不足,没有耐力·夏玄弘刚要闭眼睡,却想起来高鹏没有盖被子。
这个小匪首穿了身夜行衣,温泉旁边又很暖和,不用管他……可是他为何去给自己盖了锦被呢夏玄弘挣扎了半天,终于轻轻地将没有被绑着的那只手从被子里拿出来,因为不能动,够不到高鹏身后的被子,只能小心地将自己锦被的一角搭在了高鹏肚子上。
·我真是有病了夏玄弘出着虚汗将手臂悄悄移回来,如果高鹏发现了,他就一拳打过去,不能让高鹏发现自己干了这事在这一点上,他与高鹏的想法一样绝对不能向对方服软·好在高鹏该是没醒,小呼噜继续打着。
夏玄弘放下心,也闭了眼睛·这两天他睡得多了,迟迟没有入睡,这样也好,能看着高鹏别让他出去·如果他醒了要走,自己总会有办法让他留下……·屋中漆黑,明明- shi -润温暖,他却好像走入了严冬,在一个帐篷,一盏极小的灯,低矮的床上躺着个少年人,该是个胡人……·情有独钟快穿欢喜冤家前世今生·夏玄弘猛地睁眼,在黑暗中眨眼——他睡着了身边高鹏在哼哼,像小猪一样。
夏玄弘醒了一会儿,再次合目·方才那个梦境太清晰了,他能看到那个少年人的眼睛,深邃清澈,那是个好人的眼睛,他想拉着那个少年出帐篷……他为何要这么做……那个少年叫秦惟,他记住了……可是等等,他怎么知道的噢,是那个少年说的:我叫秦惟,秦岭的秦,竖心惟,你最好记住了……·夏玄弘又一下醒来,是高鹏嗯嗯出声……夏玄弘莫名觉得高鹏是胃疼,虽然没醒,但不好受。
夏玄弘摸索着,将自己的锦被多给高鹏的肚子盖了些,高鹏这夜肯定不会出去了·他闭眼:这是什么梦清楚得就跟真的一样·我从来不认识叫秦惟的……可是怎么觉得这个名字这么耳熟·这一夜,夏玄弘睡得十分不好,睡睡醒醒,到凌晨,他依然在一个梦里,一个人对他说:“秦惟之墓……”突然,他觉得有人碰他,他马上醒来,灰暗的光线里,发现是高鹏拉着他的被子往他身边靠高鹏还没醒,吭哧着,把腿放到他的大腿上,嘴贴在了他的肩膀处……·夏玄弘又皱眉,可他看在高鹏不舒服的份儿上就不推开高鹏了毕竟这个小匪首一直在照顾自己,晚餐上了盘苹果,小匪首一口都没吃,全是自己吃了,有些凉,酸甜可口……·这算什么在夏家也能吃上水果快想想方才的梦:是谁对自己说秦惟之墓这个秦惟和上个梦里的胡人少年是一个人吗可是对他说话的人该是个汉人,夏玄弘觉得不该是一个人。
天还没大亮,他努力再睡,无视高鹏在自己的肩膀处对着自己耳朵哼哼唧唧——这个小匪首,在梦里还耍赖就不给你·第83章 第五世 (19)·鹰岭寨中没睡好觉的不只夏玄弘一个,李猛院子的内外火光彻夜通明,外面的人努力攻击而里面的人也在顽强抵抗。
两边都不乏热衷杀人的悍匪:茅富的人多是加入鹰岭寨不久的年轻人,刚刚杀掉了卞管家和万升等人,抢到了许多东西,得了甜头·他们的人数不多,可行动激烈,无所顾忌。
茅二的手下这些年在山下打劫了众多的村镇和商旅,很有经验,不会冒进,但会瞅冷子投火把扔石灰什么的··他们的对手李猛,是连老寨主都敢托付寨中防守的人,专门负责的就是如何应对袭击,他的人自然是多年亲选的能打能拼的好手。
但也的确如秦惟指出的,这些人虽然按能力是寨众里的精英,但常年不战,只在寨墙上站岗放哨,突然打了起来,反应不及,没打过那些敢下手、下手快的匪徒·现在他们被围在了李猛的院子里,回过味儿来了,知道败落就是死,赢了就能得到整个山寨,岂能不死拼加之李猛的院子里有水井,也有足够的粮食,这些人更是沉住了气,将院子守得严密。
两边势均力敌,茅二他们打不进去,李猛他们也打不出来··战况胶着,谁都不会知道与此同时,夏家的大队人马已经离开了青云城,日夜兼程地往这边赶路·金家全族上下也都行动起来,筹集粮草,青壮们成群结队,接应夏家的到来。
前世夏家孤军深入,此时茅二温三春等人已经领人下山去拦截了·可如今,温三春投了夏家,茅二忙着给李猛最后一击··茅二十分振奋:卞管家万升万豪已经完了,再将李猛拿下,寨子里就是茅二独大,寨主非他莫属。
茅二叉腰看着寨众们端着根大木头,冒着墙上砸下的石块,冲向院门,狠狠地撞在了门上·门板发出闷声,可是没有动·木头旁有人被打中了,惨叫着倒下。
茅富喘着气跑过来:“二爷那院门后面全是巨石块,根本撞不开”·茅二狞笑着:“没事,让他们撞,这样的话,院子里就得有二十多人守着院门,李猛也就剩一百多人了,我就不信他的人全是铁打的,我们日夜不停,别让他们休息,看他们能坚持多久。
我们人多,多选几个地方攻打,总会有个地方守不住的·”·茅富笑着说:“好,就这么干”他刚要走,茅二出声道:“你没让人去看看寨主”·茅富眨眼,观察着茅二的表情,试探着说:“寨主住澡房了,我让人进了他的院子里,保护寨主,时常给我个信儿。”
茅二笑了一声,“住澡房天天洗澡这么个寨主,真没用”·曾几何时,温三春不就说过了这种话吗那时自己就同意他的观点,只不过那时要拥戴温三春当寨主,小寨主一旦给了自己权力,那就不必再推温三春上位了。
现在自己可以当寨主,更加觉得寨主没用·茅富迟疑了片刻——他是被小寨主一手提成了总管家的,可是从一开始,如果茅二不帮着他,卞管家早就把他收拾了何况后来还有万升万豪兄弟,更别说武力强悍的李猛,那个小寨主除了给了自己的一个名头,的确是一点都没用他还张嘴就提拔别人,都不问问自己还是茅二更该当寨主·茅富笑着说:“要不小寨主怎么说二爷是第一副寨主呢其实我觉得吧,二爷应是寨主让小寨主当第一副寨主就行了……”见茅二脸色一寒,茅富赶忙又说:“可不行,小寨主根本不能打呀,什么都干不了”就别留着了。
茅二仰头大笑,对茅富点头说:“我们怎么都算是亲戚,我绝对不会亏待了你你还是大管家这寨子里的事情你来管·”至少现在得这么说,等自己真成了寨主再选个服众的。
茅富点头:“多谢二爷那我们用不用……”他眨眨眼睛··茅二不在乎地说:“那个鸡贼一样的家伙,随时都能处理了,温三春总说,不要一下弄出两个对头,要先杀一个再杀另一个。
李猛一倒,我其实就是寨主了,谁也不敢跟我作对·现在就先圈着他,把李猛收拾了再说·”·“正是正是,不然让别人知道了……”茅富也想明白了:“我们杀了寨主,李猛这里还在顽抗,如果有支持寨主的人,就会投靠过来……”·情有独钟快穿欢喜冤家前世今生·茅二对茅富点头:“你小子得学着点儿。”
茅富抱拳:“二爷就是厉害”·茅二挥手:“让大家勤快点杀了李猛就可以分了他的家产那小子有钱”·茅富献殷勤地说:“要不去高家大院,开库房……”他发现茅二的脸色不好看,忙停止了——茅二一旦成了寨主,高家大院的库房不就成他的吗怎么能分给别人茅富忙说:“二爷,高家的库房里东西可多了”·茅二哼了一声:“你别让人动”·茅富脸上笑着应了,可心中疼痛——他刚刚觉得那库房是自己的了茅二该不像小寨主这么手松,会不会……茅富走开,心里觉得最可靠的,其实是自己但现在自己的力量不足以与茅二抗衡……但是谁说要与茅二公开打,不能来个- yin -的吗自己与茅二都姓茅,大家谁不觉得自己是茅二的战友茅二死了,他的一切就该由自己接手吧·天亮了,高鹏院子里的几个丫鬟说去高家后院拿东西,离开了高鹏的院子。
在二进院墙外,多生从里面将她们的包裹扔了出来··高家大院里没什么人,韩杨树早就出来,在早生告诉他的角门处等着·等早生带着丫鬟们来了,韩杨树送她们到了寨门。
就如韩杨树探听到的,山寨里的人多在李猛院子内外,寨门没什么把守·他们到时,还有其他人家等着出寨·寨门一开,人们三三两两离开了鹰岭寨,韩杨树看着丫鬟们走远,又回到了高鹏的院子里,二进就剩下了多生一个人,韩杨树不敢走。
他不理解多生为何对这个小个子寨主如此忠心,高家大院原来的仆从们全走光了,这个寨主矮小难看,还切尸体,为何要守着他·被韩杨树暗地吐槽的寨主一直睡到太阳升起,才砸吧着嘴醒来了,因为嘴角有口水,还将嘴在夏玄弘的肩膀上蹭了蹭。
夏玄弘险些破功——一把推开高鹏但他已经忍了这么长时间,现在也不能放弃只好接着假寐··秦惟眨眼,先是疑惑天怎么还没黑,自己夜里还得出去呢可接着就回过味来——这已经是早上了他睡过去了然后他又发现,自己手挽着夏玄弘的胳膊,嘴贴着夏玄弘的肩头,流了许多口水哎呀妈呀他醒的时候能阻止高鹏,睡着后,真的拿这个百折不挠的高鹏没办法秦惟赶快看夏玄弘的脸,平静无波,该还在睡着幸亏夏玄弘睡得沉,不然得多尴尬秦惟急忙轻轻坐起下床,蹑手蹑脚地绕到床头将绑着夏玄弘手铐的布条解开了,马上溜去净房·等高鹏出去了,夏玄弘才翻了个身,舒展了下酸痛的筋骨——这个混蛋小匪首,跑得这么急,是不是去干不可言喻的事情去了他又眯了一会儿,满眼的亮光,睡不着了,索- xing -起了身,光脚就往净房走。
秦惟在外面正换衣服,刚脱了夜行衣,就听见夏玄弘携着轻微的叮当声走出来,赶紧手忙脚乱往身上穿衣服,而夏玄弘只向着手舞足蹈的高鹏瞟了半眼,就进了净房,看见看不见就另说着了。
秦惟叹气:你着什么急人家哪里有心思看你的什么体高鹏这小样儿,要身段儿没身段儿,要长相没长相,送到夏玄弘鼻子底下人家大概都懒得看夏玄弘要是喜欢,一定得是灵魂上认出了自己……不要他最好什么都想不起来·他刚穿上了衣服,还没系好带子,夏玄弘就从净房出来了,叮当地走回里屋,片刻后,秦惟就听见里面噗通水响,秦惟吓一跳——夏玄弘失足掉水里了他忙走入浴室,见夏玄弘背着他坐在水里,正举了一只手,解开自己的发髻。
秦惟怒:你的伤好了吗就沾水我白给你治了你不是那天刚被扔水里吗那时没洗干净怎么又要洗他大喊:“上来上来小爷的浴池你也敢随便用我让你用了吗快上来”·夏玄弘头也不回,散开头发,沉入水中,将头仰着把头发全浸在了水里。
他的确是上次没洗透,高鹏一下就把他捞上来了,他觉得自己被抓后,多日积下的灰尘没有洗干净,尤其头发里面很痒·夏玄弘不管高鹏的叫嚷,任头发在温泉里散开,调整镣铐,用一只手在发中揉搓,觉得很爽……·他倒是舒服了,秦惟早上刚下去的肿胀又起来了,连鼻子里面都发痒。
秦惟恶狠狠地说:“快上来啊小爷要急啦”你不上来我快流鼻血了这个夏玄弘,知道我不会动你了,这是逗我呢吧·秦惟跳脚:“快上来伤口要化脓了你感染生重病小爷会哈哈笑的”·夏玄弘微微抿唇:小匪首心肠倒是很好……不行我手铐脚镣没卸下前,绝对不能对他有好颜色·夏玄弘慢慢腾腾地洗了头发,觉得身上的伤口的确疼了,才站了起来,大大方方地踩着玉阶上岸。
秦惟真痛苦死了高鹏经受不住这样的考验早跳腾到了极限可秦惟还得去架子上拿了两条大巾子,忿然地摔给夏玄弘一条:“赶快擦别以为小爷不敢打你擦完坐下”·夏玄弘用巾子轻轻擦拭自己的前胸胳膊等处,然后将巾子往腰上一围,- shi -着头发就坐在了躺椅上。
秦惟咬牙:好你个坏蛋这么折磨我他嘴里说着:“你等着小爷一定要弄死你”上去拿巾子给夏玄弘擦头发,那天拧得匆忙,今天要好好擦干。
秦惟用巾子来来回回给夏玄弘揉了头发,又小心地把他的后背擦干,嘴里说:“你别太得意就是因为你长得好看我才对你……嗯,没用强你要是感激,就以身相许吧但是小爷是不会动心的肯定始乱终弃……”·夏玄弘闭着眼睛,听着高鹏在后面啰嗦“小爷”,竟然升起了亲近感,他现在能听出这些话后面的关怀——高鹏的确喜欢自己可是并不想让自己喜欢上他为什么自然是因为高鹏觉得没有未来……·夏玄弘心头一阵发酸,脸上隐约的笑意消失了。
秦惟给他擦完头发,将巾子往椅子上一扔,“自己上药,快穿上衣服不然就别穿了,让小爷养养眼”说完就往屋外走——赶快撤退,不然高鹏就要从夏玄弘后面狗窜上去了……·情有独钟快穿欢喜冤家前世今生·秦惟在外屋深深呼吸,平静下自己躁狂的身心,然后走到门前,刚要出去要早餐,多生就来推门了。
秦惟开了门,多生以为秦惟在守着门,也不进来,小声说:“我都来了两次了,寨寨……主都没起来·早餐早就准备好了,我这就送来·”·秦惟还没从方才的激动中缓过来,心不在焉地点头,多生小声说:“韩表哥早上把其他人都送出寨子了,他听说李猛的大院那里打了一夜呢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攻破了”·秦惟心里一凉,他想了想,低声问:“你觉得这个韩表哥人怎么样”·多生的脸一下红得要滴血,喃喃地说:“我……我也不知道……”·秦惟啧一声:“哎我是说他是不是个可靠的,会不会是茅管家那边送来卧底的”·多生正常了些,尴尬地笑:“我……我怎么知道,但他说如果那些人真来杀寨寨了,他可以带着我……们逃下山……”她忽然觉得这样对寨主不起,忙说:“可我说了,我要和寨寨……主走到最后要逃寨寨也与我们一起逃吧”·你是想说带着你逃下山吧没那个“们”秦惟摆手:“别管我了你们能逃就逃,你觉得他那么说是真心的吗”·多生的脸又有点红:“该……该是吧……早生让她表哥跟她下山,可韩表哥把她送出了寨门,就又回来了……无论如何,我不会不管寨寨……主的”多生忙补充道。
秦惟怎么能让一个女孩子守着自己,抬手说:“别到最后,你一定要听我的我会帮着你和你那个韩表哥的·”·多生一撅嘴:“他才不是我的表哥,是早生的我不是对寨寨……主说了吗”·秦惟忍着笑说:“那你跟他说,只要李猛的院子一破,但别在这之前,要等到真的攻下了,就赶快去对人说夏家的人打过来了”·多生惊讶:“真的”·秦惟眨眼:“应该是吧。”
金氏那么恨自己,该帮着传话吧·多生皱眉:“可夏家打过来……”·秦惟大而化之地说:“到时候再说吧·”·多生往屋里看了一眼,小声问:“这就是为什么……寨主对那个人很好”·秦惟昂然道:“什么很好我对他很不好我就是想占他便宜”不能落下任何口实·这回轮到多生忍笑了,面部抽了一下:“我去给寨寨……主端早饭来”急忙走了。
与多生说了话,秦惟平静多了,回身见夏玄弘从浴室走出来,只穿了件自己干净的掩襟内衣,露这小腿,上面小臂也在袖子外面,神色淡淡的,该是听见了自己方才的宣言,秦惟再接再砺地说:“你别以为我知道夏家要来了就会讨好你小爷厉害着呢他们进不进来另说着,但是你别想从小爷手里逃走小爷肯定会得逞的”这样你到最后该会逃跑了吧·夏玄弘眼睛都没抬,坐下来开始读书,好像屋里没高鹏这个人。
秦惟坐在他对面,又觉得不够气派,就也去取了本书,装模作样地看起来·他几乎可以预见两个人的相处模式了:夏玄弘就这么酷酷地不理自己,该吃吃,该睡睡,而自己得说些狠话,别让气氛太亲密……这样,也不错啦·后面的几天果然与秦惟想的差不多,只是院子里只有多生一个丫鬟,她做不了什么吃的,秦惟就得在澡房里煮粥煮菜。
作为天下第一懒,秦惟自然指使夏玄弘去洗米洗菜……而夏玄弘也知道现在被圈在这里,得与小匪首同舟共济,只要小匪首不触及自己的底线,自己就让他奴役一下也没什么,所以夏玄弘虽然冷着脸,但是还是去做了高鹏让他干的事。
高鹏每次见到夏玄弘修长的手指戴着手铐淘米洗菜就激动得不行,而秦惟因为多生为他留下了,只好委屈夏玄弘继续戴着镣铐,况且这样“虐待”着夏玄弘,也算是向夏玄弘证明自己没有对他敞开心扉。
秦惟知道夏玄弘不会杀了自己,晚上就不再把夏玄弘的手绑床上了·可他还是担心夏玄弘会趁着山寨的混乱逃下山去,这样就可以避免夏家前来攻寨·但是秦惟却不能让他这么干。
犹豫再三,还是将用一条布穿过手铐,然后绑在自己的手腕上,夏玄弘如果想下床,就必须解开自己的手,那样自己肯定会醒的秦惟觉得自己很成功,因为每天他醒来时总是嘴脸靠着夏玄弘的肩,腿这样手那样,而夏玄弘沉睡不动,醒的总比自己晚。
夏玄弘一点也不感激小匪首不把自己手绑床上了,因为小匪首在睡梦里有时会拿起自己的手哼哼着放他嘴里啃,真是烦人而且小匪首夜里越来越不安生,频繁地动弹,嗯嗯打鼾,搅得夏玄弘一会儿睡一会儿醒。
高鹏在夜里睡不实在,早上就醒得越来越晚天亮时分特别不老实,手脚并用地往他身上爬……他总得一动不动地等一个多时辰,躺得后背僵硬,只能靠闭目吐息练习内功来消磨时间,这倒是让他身体恢复得很快,内伤外伤都可忽略不计了。
李猛那边的院子在坚守,秦惟就能在这边的稀里糊涂地混日子·每过一天,秦惟的希望就多一分——夏家快到了,就是李猛那边现在完了,自己也可以带着夏玄弘在山上躲两天,高鹏知道好几个隐蔽的山洞呢。
多生一个人住在高鹏原来的卧室里,韩杨树就住入了二进的厢房,算是给多生守着门·一进的寨众们见多生又黑又瘦,认为韩杨树很没眼光··秦惟觉得自己的胃越来越不舒服,每天的粥都开始难以下咽,自己的内脏大概受损后开始停工了。
他不敢想日后的痛苦,也不敢在夏玄弘面前露出痕迹,吃饭时自己盛一小碗粥,只盖着碗底,不让夏玄弘看见,喝的时候还大声吧嗒嘴,其实都是空气··死亡临近,秦惟十分想念小森。
在睡梦里,秦惟到了一处白雪皑皑的山间,他莫名感到小森就该在这里,他大声喊:“小森小森”·情有独钟快穿欢喜冤家前世今生·高鹏嘟嘟囔囔地说话,又把夏玄弘吵醒了,天已经蒙蒙亮,他仔细听,好像高鹏在叫“小森”……·秦惟的梦里突然风雪交加,他远远看见小森穿着破旧的僧衣走在路上,一辆马车从他身边驰过,溅起冰雪,小森抬手喊,可是马车没有停下,片刻后,马匹在转弯时滑倒,滚下了悬崖,小森飞跑到了崖边,用身体顶住被马匹扯着已经到了崖边的马车前辕,马车上的三个人相继跳下马车,而小森再也支持不住,随着被悬空马匹拉扯的马车一起消失在了风雪中……·秦惟哭着喊:“小森小森”·忽然,小森就到了他的面前,小森看着像是四十多岁了,他无声地说:“别怕,我会去找你……”·秦惟抽泣:“小森……小森……”·夏玄弘皱着眉看小匪首梦魇了,抱着自己的一边肩膀哽咽着喃喃,小匪首这是想起了谁他平时不动弹,免得弄醒高鹏,现在他犹豫着是不是该翻个身……·突然,透过厚门,隐约传来喊声:“寨寨……主快开门哪我是多生”·夏玄弘动了一下肩膀,并没有翻身,秦惟就醒了。
听见外面的声音,秦惟顾不得自己正抓着夏玄弘的肩膀洒泪,连滚带爬地下床,光着脚拉开门闩,跑到外屋打开了门··多生和韩杨树在门外,多生惊慌地说:“寨寨……主”秦惟不想让夏玄弘知道坏消息着急,就做了个小声的手势,多生压低声音:“李猛的院子被攻破了”·第84章 第五世 (20)·秦惟的脑子还没转动起来,机械地重复:“李猛的院子……被攻破了”·韩杨树点头:“他们才在外面院子讲……讲的,有人从李猛那边院子跑来,说茅二茅管家就要来了,叫人准备……动手……”·这是来杀自己了秦惟使劲眨眼,双手擦脸,让自己醒过来,轻声问多生道:“你让他对别人说了夏家那事了吗”·多生急得顾不上害羞了,说道:“寨寨不是说攻破才去说吗他刚知道消息……”·我真晕了秦惟摇了下头,对韩杨树沉声说:“那你现在快出去对人说夏家来了,朝廷的军队也来了”·多生瞪大眼睛:“啊”·韩杨树傻问:“真的”·秦惟对韩杨树挥手:“如果天兵天将能来,我也肯定让你这么去说了又不犯法快去悚言听闻,越可怕越好说完了别让人逮着你,最好赶快下山去哦……”他看多生:“你要等着他一起跑吗还是现在就走”·多生摇头:“寨寨,我不走”她扭头对韩杨树说:“你快去呀傻站着干吗”·韩杨树结巴着:“那你……那你……怎么办”·多生坚定地说:“我要在这里”·韩杨树迟疑,秦惟说:“你去说了,我们就该没事不说,我们也许就危险了。”
韩杨树转身就跑了··多生松口气,问道:“寨寨……主,我去给你送水来·”温泉里有洗漱的水,但是喝的水,每天早上还得她提过来。
秦惟急忙说:“现在先别管那个了,你跟我进来吧·”示意多生进了屋子,又让她在门边站着,然后轻手轻脚地跑到浴室门前往里看,夏玄弘看着是醒了,翻了个身。
秦惟鬼鬼祟祟地将浴室的门关了,从脖子里扯出了拴着钥匙的绳子摘下,到屋门边把绳子递给多生,在多生耳边嘀咕说:“你去给他,就说从我这里偷的”·多生不明白地眨眼,也悄声问:“为什么”·秦惟恨铁不成钢地对多生瞪眼:“你傻啊他是夏家的公子,你救了他,说些什么你一直敬仰他之类的话,逃出去后,日后你就可以靠着夏家生活啦”·多生恍然张嘴,想到寨主说会帮着她,原来早就给她留了后路·秦惟催促多生:“我去净房,你进去给他,然后找个地方躲躲。”
多生迟疑,秦惟低声说:“你一定得给他他被锁着,万一那些人攻进来怎么办他得能逃跑才行”·哦也是为了那个人哪多生赶紧点头:“好,寨寨……主,我马上给他。”
秦惟大声说:“你快去给我拿水吧”对多生使眼色,然后自己走进了净室··多生深深呼吸,推开了内室的门,床上躺着个人,多生轻步走到他床前,那个公子被子盖过肩头,背对着外面。
多生小声地说:“公子公子”·夏玄弘不耐烦地微睁眼回头——他从少年起就总被丫鬟们打扰,以致他身边只用小厮,这个小匪首的丫鬟也想来凑近乎·多生被那冷淡的眼神看得哆嗦了,赶快将手里的钥匙递过去:“公子,这……这是你镣铐的钥匙,我那个……从寨寨那里拿的……”·寨寨叫得这么亲切夏玄弘眉头拧结:那个小匪首锁了自己这么多天,就是为了这个丫鬟他冷冷地看着多生,也不伸手接钥匙,多生将钥匙放在夏玄弘的枕边,颤着声音说:“我……我给你放这儿了啊”就要转身跑——这个公子虽然长得比寨寨好看,可一点都不可爱冷冰冰的·夏玄弘开口问道:“你是他什么人”·这么冲的语气多生急忙说:“我是他的丫鬟……噢,因为敬仰公子,才这么干的”寨寨说的·夏玄弘哼了一声:“你们寨主是干了什么坏事身边怎么都是背主之徒”上次他就旁观了一次,现在又来·情有独钟快穿欢喜冤家前世今生·多生愤怒地说:“我才没背叛寨寨是他……”她一拧身:“反正我给你了要不要随你”碎步走了——什么人哪还没韩表哥对人好呢寨寨还那么宠他·多生到屋门咳嗽了一声,用力关了门。
看来是高鹏给了她钥匙,这个小匪首……夏玄弘想了片刻,还是伸手拿了钥匙——不管怎么说,镣铐得解开·他刚要给自己开锁,可变了主意,又将被子盖到了肩头,握着钥匙,闭眼养神,等着高鹏回来。
秦惟匆忙洗漱了,听见多生出门了,才出了净室,穿了身练功的短衣服,好便于行动,然后想起要拿的武器,而夏玄弘现在该已经有了钥匙,应已经卸下了镣铐,他不会打我一顿解气吧我锁了他这么多天,还让他洗了很多次米和菜……·秦惟小心地推开了门,见夏玄弘竟然还在床上躺着秦惟忙溜进了浴室,跑到了暗箱墙前,拉开抽屉,一件件地往自己身上穿戴:小腿上的匕首,腰间的剑,手臂上的护腕……最后还拿了一小袋当暗器的金球栓在了腰间:咱们富裕,有装备·身上都觉得沉甸甸的了,秦惟又走到暗门所在,挪开了一块石砖,拉了下里面的一个铁环,地上的一片石板慢慢挪开了些,秦惟松手放回铁环。
他想看看夏玄弘是不是旁观到了自己的这番演示,就看向夏玄弘,结果看到夏玄弘还闭眼没动这怎么说的那些人就要来了多生已经给了他钥匙了,这是等着我离开他好自己开锁吧·秦惟也不放回石砖,就忙往外走,刚要出内室的门,听见夏玄弘的被子响,接着一阵风声,秦惟一缩脖,却见一道亮光在空中划了个半圆,接着“啪嗒”一声,一把钥匙带着绳子正落在了门口处·秦惟瞪大眼睛——这不是我刚给多生的钥匙吗他回头看,夏玄弘又翻了下身,把被子拉过肩膀,看着又要睡觉的样子——你这是在闹脾气吗怎么能挑这个火烧眉毛的时候·我就出去不理他……可万一,这祖宗和我赌气,以为我会回来,如果我失败了,他等到了茅二那些人……算啦这都几辈子了,他的脾气我还不懂吗不就是个小顺毛驴,一哄就行了但是我还不能真的哄他·秦惟弯腰拾起钥匙,气势汹汹地走到夏玄弘床边,把手里的剑放在了地上,狠狠地撩开了夏玄弘身上的被子,动作粗暴地拿起夏玄弘的一只手铐,将钥匙捅入开锁,嘴里说:“你别以为小爷不想继续锁着你只是……”他扔下夏玄弘一只手,又拿起另一只手:“我这镣铐很值钱别让你用坏了我去给你找副不值钱的戴上”他弯腰把夏玄弘的两只脚上的铐子打开,看到夏玄弘笔直无肉的脚腕和修长的赤脚,不自觉地摸了摸……·高鹏你这个小混蛋这都什么时候了·秦惟猛地拾起了地上的剑,直起身愤怒地说:“茅二那些人来杀我了,小爷先去料理他们,回来再收拾你”武器暗盒开着,暗道的铁环暴露在地上,你没有镣铐了,赶快跑吧·说完,秦惟疾步往外走,省得小高鹏在这个时候作怪·他刚走到外屋,就听见院子里有动静,秦惟反手带上内室的门,跑了几步打开了屋门,正见到茅二和茅富带着一群人从拐弯处出现,大步走来。
茅二两眼血红,手提着把大刀,脸上露出了秦惟已经见过的狰狞表情来,秦惟动用了最真挚的语气大声说:“哎呀你们可来了真是太好了我正要去找你们呢”·大凡要杀个重要的人物,一定要让这人死在眼前才能放心。
饶是茅二和茅富早打定了主意,要见面就砍了这个小寨主,也被高鹏这种见到救命恩人的态度弄得步子慢了些··秦惟急迫地说:“夏家领了人,和官兵来攻打我们山寨来了那个温三春投靠了夏家,给他们当了先锋啊他们已经到了山下”·“什么”茅二和茅富站住,他们身后的人们一时收不住脚,有人甚至撞在了茅富背后。
秦惟用高鹏的姿态跳脚:“你们来这里干嘛呀我们赶快上寨墙上去呀温三春对寨子了如指掌他们打来,我们就危险啦”·茅富看茅二,茅二皱着眉头,死死地盯着高鹏,声音嘶哑着问:“这是谁说的”·秦惟急得要抓狂的样子:“我父亲留在山下面的暗哨,刚跑上来告诉我了他说我父亲对他说了,有急事一定要只告诉我我可以自己先逃了,但是我舍不得你们这些兄弟啊我们不要灰心,山寨建得坚固,我现在和你们一起出去,号召寨众们好好守住寨子,一定能把夏家和官兵打退渡过难关”·茅二和茅富对视,秦惟都能读出他们眼中的对话:杀还是不杀·秦惟催促:“你们怎么还在这里我们赶快出去召集人众,准备守寨啊”·茅二看向秦惟,满心怀疑地问:“寨主的暗哨在哪里为何我们都没有得到消息”·秦惟瞪大眼睛:“怎么可能这么大的事情,你们怎么能没有消息你们一直在干什么”·一直在攻打李猛的院落,还真没有注意山下的情况·茅富对茅二说:“要不……我们先派人下山去打听一下……”先别杀寨主,真打起来,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实在不行还能让寨主出去送死呢·茅二皱着眉头——我如果当了寨主是不是会更好地抵御先干掉这个没用的寨主……·秦惟紧张地观察着茅二的表情。
按理说,大敌当前,茅富从下层升上来不久,习惯天塌下来有别人顶着,大约就不会想杀自己了,可茅二会不会……忽然,他觉得茅二的眼睛过于红了,过去黑黝黝的脸色也有些苍白,有几处淤青,隐约似有红点,两眉间发黑,鼻子撑开,呼吸急促……·他想起那时自己解剖尸体时让茅二用手捧过腹腔的体液,如果那时茅二手上有个小伤口什么的……·情有独钟快穿欢喜冤家前世今生·秦惟语气关切地问:“茅二,你是不是在发烧是不是很不舒服头很沉心跳得厉害关节疼吗”·茅二微低了头,眼睛却上翻看着秦惟:“寨主这是什么意思”·秦惟眨眼——是细菌、病毒、败血症、白求恩……的意思,他认真地说:“我听父亲说,嗯,鬼缠身会是这样,你最近没惹什么血腥吧”·惹的还少吗牛大山、卞管家、万升万豪、李猛以及他们的手下……·茅二狞笑起来,手紧握着刀把指向高鹏:“寨主这是想吓唬我我茅二还就不怕吓唬寨主编出来夏家官兵之类的话也不容易可惜,我茅二不信……”·秦惟忙一脚向后半步,抬起手中的剑,做了守势,冷了脸道:“茅二你想作甚”·茅二愣住:谁都知道高鹏不会武功,只会些逃跑的轻功和暗器,可这个架势怎么看着很专业茅二小时候学了三拳两脚,靠着力大残忍和这些年与人交手野练出来了功夫,他不敢称自己精通武艺,但他能看得出对方是否习过武。
高鹏如此自然地一端架势,全身协调,就知道肯定会剑术·茅二警觉,准备让其他人先上去试试·他对后面一扭头:“你们……”·他话还没说完,一个人疾跑着冲进来:“茅二爷不好了夏家的人到了山下了夏玄锋领头啊官兵也出动了”·这下别说茅二傻了,秦惟自己也傻了,直直地看着来人——不是韩杨树难道是韩杨树安排的不对,那个韩表哥傻乎乎的样子,不该这么机灵……·茅二皱眉:“真的”·来人使劲点头:“真的二爷我们几个兄弟昨天傍晚去下面个村子里想打打牙祭,刚踢开了家大门,就听见有马蹄声,回头看来了二十多匹马后面还走着几十人一个兄弟问来人是谁,那边反问我们是何人,那个兄弟没细想,就说是鹰岭寨的——这么多年了,咱们寨在外面什么时候没报过名字可那边抽剑就刺过来了几个兄弟转眼就被杀了我趁着乱钻进了墙边的干草舵里,正好天擦黑了,他们也没细找。
有几个骑马的就宿在了那户人家里·我在草垛里躲到了深夜听见他们叫领头的夏二公子,那个人二三十岁,肯定是夏玄锋啊我还看见了温三爷他投了夏家是他领着人来的还人听说,他们后面有大队的人,甚至官兵……我在他们睡后跑出来的,摸黑上的山……”·秦惟点头:“看我的暗哨说的对吧”他痛切地看茅二:“茅二你怎么能以为我在吓唬你人都打到山下面了,你以为我还不对你说实话”·茅二还举着刀,秦惟摇头:“你想干什么大敌当前,你想内斗我别的不敢说,轻功可不是白练了十几年的,你可以试试,看你碰得碰不到我”这个……其实我只是在说大话,但秦惟将手中的剑调整了下角度,变成了个攻击的架势。
茅富握刀的手放下,看向茅二说:“二爷,要不,我们先去看看寨子外面……”敌人来了,寨主却突然死了,这有点不好吧·茅二看着高鹏手里的剑,虽然只是一个小动作,但对方已经做好了出剑的准备——高鹏明显武功不弱,可只说他有轻功,真打起来,轻功加上剑术,自己站在最前面,不见得能马上杀了高鹏。
茅二心有不甘地放下了刀,秦惟也收了势,很通情达理地说道:“茅二,你是第一副寨主,真的打斗,可就看你的了我们出去我要对寨众们说几句话”·你还想说话给自己拉势力茅二冷笑着说:“此事怎么敢劳动寨主寨主就在这里待着吧,我去去就回来”说完对茅富说:“你守着寨主”然后对身后的人吆喝:“走去寨门上瞧瞧”·呼啦一下,一群人众随着茅二退走了。
茅富手提着刀干笑:“寨主,我也是不得已……”·秦惟摆手打断:“哎呀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我跟你说,茅二已经被鬼缠上了”·“啊”茅富忍不住惊呼。
秦惟看了看茅富身后剩下的五六个人,稍微压低了声音对茅富说:“我跟你说,少则半日,多则一天,茅二一定会发癫高烧不退,神志不清你快找人跟着他,他一病倒,你就是第一副寨主了”败血症一旦发病,病情极为迅速,就是在现代各种医疗设备药品都健全的情况下,有的病人还会几天高烧,愣是抢救不过来。
茅富不像茅二那样有权力欲,他只想要足够的钱听到这话,不喜反忧,对秦惟道:“寨主这个……这个……”·秦惟皱着眉头考虑片刻,又说:“你如果没把握,就去找赖光头商量一下,看怎么守住鹰岭寨,寨中这么多的宝藏,可不能便宜了外人”·茅富连连点头:“是”·秦惟叹气:“茅二怎么这么不信任我我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现在守住鹰岭寨难道不是最重要的吗”一句句敲击茅富的忧虑。
茅富又赞同:“是啊”·秦惟对着自己身上一比划:“看我已经准备好去守寨了可现在院子都出不去”·茅富尴尬地说:“寨主先在此等等,也许,茅二爷会改变主意……”·秦惟烦躁地挥手:“你们别在我附近待着,到外面去守着我现在心情不好”·茅富犹豫了一下,很想说他们就守在这里,秦惟见他的神色,忿然说:“那就往这里摆具尸体,我来切开给你们看看”·算了天亮前他们还在攻打李猛的院落,终于撞破了一处院墙冲了进去,才将人杀得差不多了,茅二就说要来杀了寨主,大家匆忙跑到了这里,虽然没杀成,可也没胃口旁观寨主切尸体何况现在外敌来袭,万一寨子破了,那他们不就跟刚刚被杀的李猛他们一样了吗·情有独钟快穿欢喜冤家前世今生·茅富叹道:“寨主,您也知道,茅二爷那脾气,我没法不听他的。”
秦惟哼了一声:“他脾气不好,我理解,好啦,都出去吧别让我发脾气”我把你从一个小寨卒提成了大总管,可是你却来杀我,还说没法不听他的。
茅富对人们一挥手,余下的这几个人也离开了澡房前的小院子··秦惟看着他们离开,暗地里松了口气·他本来想胡说八道几句,给屋里的夏玄弘时间从暗道逃走,自己的轻功和前世的剑术总该能抵抗片刻,说不定能伤了茅二,如果能窜上墙头,还能把人引开。
现在的结果比他预期的好太多了他们竟然离开了院子,让自己能再待在澡房,还留着武器·而且,夏家真的到了山下……可那不就是自己的末日也到了·秦惟默默地站了会儿,长长地出了口气,回身推开了门,一眼就见夏玄弘大模大样地坐在椅子上,膝上横放着把剑,身上只穿了一件白色单衣,一惯地不合身腿肚下面全光着,赤着脚。
秦惟怒——你怎么没逃跑是因为没有鞋吗也是,高鹏脚小,他的那些鞋夏玄弘都没法穿··秦惟使劲关上屋门,指着里屋说:“进去进去谁让你出来了”·夏玄弘微抬头,不理高鹏。
方才他听着人们嘈杂的脚步声,就去武器抽屉里拿了把剑,走到了外屋虚掩的门后,侧耳倾听外面的动静·那些人看来是要加害小匪首,小匪首虽然是鹰岭寨的寨主,担着个恶名,但是这些天来两人相处,他算是看出来了,小匪首其实是个好人,只是嘴上一口一个“小爷”装些门面,自己早就习惯了。
自己可不是土匪,不能不守信义,要知恩图报,现在绝不能一走了之,任小匪首死在这些人手里怎么也得帮着他拼一下,万一救不成小匪首,自己陪着他死就是了,不会再落入茅二那些人手里·他提着心听小匪首在那里花言巧语——哪里有什么暗哨这些天小匪首与自己形影不离,尤其今天早上,小匪首做噩梦,还哭哭啼啼的,那个丫鬟来报信儿才把他惊醒了,哪儿得了那些消息纯粹在胡编乱造他握紧了剑:小匪首这些谎话就要被戳穿了……·可是怎么回事这些竟是真的二哥到了了官兵到了那个温三春竟然投了夏家小匪首怎么知道的……·夏玄弘愕然听着小匪首竟然把一院子气势汹汹的匪徒全糊弄走了这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了还是未卜先知他握剑慢慢地走到椅子边坐下,心中喜悦——二哥已经到了山下,小匪首一直护着自己,自己应该很快就会见到二哥了,可也有些担忧——小匪首怎么办……·小匪首又来叫嚣了,夏玄弘选择沉默你还咋呼什么劲儿……·秦惟见夏玄弘不动,生气地说:“你不进去可就别怪我再锁上你”高鹏在秦惟脑海中叫:快再锁上他·夏玄弘微撩了下眼睛——人家来杀你,你就给我打开了锁链,再用这点来威胁我还有用吗但他起来还没洗漱,就端着架子,握了剑起身,去了净房。
好吧,至少他挪窝了,这也算我赢了一局吧秦惟稍微舒了心,长出了口气,神情沮丧地坐在椅子上——下面该做什么·门口传来窸窣声,秦惟忙抓紧了剑看去,房门慢慢地看了一个缝儿……多生小声问:“寨寨……主”·秦惟肩膀塌下来:“进来吧。”
多生提着一桶水小心地进来,含着眼泪说:“寨寨……主……”将水桶放在火盆旁··秦惟知道她想穿过茅富那些人,肯定受了委屈,忙说:“多生,你别来了。”
多生摇头:“我,我先不……不出去了·”她去拿了铫子,装了水,放在火盆上··秦惟算着茅二病发后,又会有一场乱,就说:“好,你先在这里待着,等外面的人撤了再说。”
多生怀疑地问:“他们会撤吗”·秦惟多少有些把握:“应该吧”他回头看了眼净室,站起身到多生身边,抬起脚跟够着多生的耳朵小声问:“你怎么给他的钥匙他怎么给我扔回来了”·多生嘴角下垂:“我给了他,讲了你让我说的敬仰什么的,他连个谢字都没说”·秦惟微皱眉:“没事你就脸皮厚些日后有事要帮忙时,就去求他们家”·多生翻眼:“我更想求寨寨……主你。”
秦惟垂头,多生紧张地问:“怎么啦寨寨……”她突然想起寨主说活不长了,担心地问:“你不舒服”·秦惟怕夏玄弘随时从净房出来,忙说:“没事。”
又问:“你的韩表哥回来了吗”·多生红着脸:“什么叫我的是那谁的……还没有……”·秦惟又问:“他定亲了吗”·多生哎呀了一声:“那谁知道寨寨……主别总提他”·这些天院子里就剩下了多生,她追了自己三世,秦惟对这丫头自然是感激的。
既然红叶能追到这一世,该也是真心的·秦惟回头看了眼净室,再次踮脚,极轻声对多生说:“你跟你韩表哥说,让他去找夏家二公子,日后他们攻入山寨,让他领着着夏家人来这个地方,哦,还得告诉夏家人,温三春是假投诚,一进寨子,肯定就会对夏家下杀手的”·多生皱了眉头,秦惟接着说:“你让他最好在夏家人上来前就离开寨子。”
多生脸更红:“他……他……总说不会离开……”·秦惟急促地说:“我懂我懂他是放不下心,我跟你说,嗯,夏三公子最喜欢助人了,他会保护你的”·情有独钟快穿欢喜冤家前世今生·多生不以为然地闭了下眼睛,秦惟弄不清夏玄弘是怎么得罪多生了,赶快晓之以利,在多生耳边说:“你韩表哥这么做,夏家肯定要承他的情日后……”·夏玄弘在净房里边洗漱,边听屋外小匪首与一个丫鬟悄声细语人家丫鬟都有了表哥了,小匪首还在和人套近乎言语间,还隐约有“夏家”的名字,夏家的人在这里呢你怎么不与我商量·夏玄弘憋着气从净室走了出来,见到高鹏踮着脚在对着那个丫鬟耳语夏玄弘放重脚步,走到桌边,把剑“啪”地拍在桌子上。
多生给了秦惟一个小眼神,那意思可解释为:这就是为什么我不喜欢他·第85章 第五世 (21)·秦惟翻了夏玄弘一眼:你小子这么猖狂知道夏家要来了吧……好吧,情有可原,让你高兴高兴我不计较你·秦惟转身,见已经成了摆放食物和器皿案子的梳妆台上有包昨天剩下的饼子,忙走去拿了,打开巾子,放在吃饭的桌子上,说道:“你们快吃些饼。
吃了这顿,下顿什么时候可不知道了多吃些”·夏玄弘当仁不让,一伸手就拿了一块,坐下来吃饼··看看你这横行霸道的样儿谁是土匪秦惟暗中撇嘴,扭头对多生示意,多生微嘟着嘴,也来拿了块饼,回身找了个小板凳,在火盆边坐了,看着铫子。
秦惟没有拿,只在桌边坐了,突然,他觉得胃部一阵剧痛,咬着牙才没叫出来,只皱着眉,微微向前倾身··夏玄弘余光见了,吃了半块的饼突然没了味道,只拿在手里。
秦惟等这劲儿过了,见夏玄弘不吃了,只好伸手掰了一小块饼,问多生:“水开了吗太干,我吃不下·”·多生说:“还没有。”
秦惟对夏玄弘瞪眼:“别跟小爷学”·夏玄弘眉头皱起,没动··突然,秦惟又感到疼痛袭来,他含糊着:“我得去……方便……”赶快跑到净室里,扶着台案弯腰,拼命忍住,不让自己出声。
等疼痛过去,秦惟喘了几口气,觉得从喉中涌出一股又腥又酸的液体··外屋安静,秦惟嗓子痒痒,不敢大声咳嗽,净室里有一股温泉水从一条小玉龙口细细流下,落到下面的玉盆中,用来洗手洗脸,可是不能喝。
秦惟接着水漱了口,借着吐水时清了清嗓子··多生在外面说:“寨寨……主,水好了,我给你冲茶·”·秦惟回答:“我这就出去,你们先喝吧。”
夏玄弘板着脸:什么叫“给你”,什么叫“你们”一点规矩都没有·秦惟又磨蹭了半天,出屋一看,夏玄弘手里还拿着那半块饼,多生在桌子上已经倒了两杯茶,笑着对秦惟说:“寨寨……主,茶好了,你就着吃饼吧。”
秦惟坐到桌边,端起茶杯只在嘴唇上稍微抿了一下,尽量不咽,让口腔黏膜吸收水分·见夏玄弘还不吃饼,他蛮横地说:“都给小爷吃掉你以为你是谁可以随便浪费食物”·夏玄弘看向桌子上的秦惟扔下的小块饼,秦惟语滞片刻,然后恼羞成怒般叫:“你能跟小爷比吗小爷是大寨主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哎呦寨寨这么关心他多生很不爽地瞟了夏玄弘一眼,小声道:“寨寨……主,你也该多吃些,你瘦了好多”·天天喝粥能不瘦吗秦惟胡乱道:“多谢你的关心,别管我啦,我天天生气就气饱了我只想吃粥,这饼太硬”·夏玄弘虽然看多生不顺眼,但听多生这么一说,却觉得很对——小匪首的确瘦了好多脸上的骨头都突出来了,原来的小豆眼深陷,显得大了。
小匪首这些天一直在喝粥,他的肠胃不好那时与丫鬟对质时提到下毒,难道他中了毒二哥赶快打进来,我好带着他去看郎中……但是我现在还是俘虏,我对他说了这打算,万一夏家没有成功,倒像是我在向他讨饶了,这些天都僵持过来了,再等等,时间不该长了,一见到二哥,夏家一破寨,我马上就和他说话……好啦,吃了东西让他高兴高兴吧。
夏玄弘将饼子放入口中,味如嚼蜡,最后用茶水送了下去··见夏玄弘吃了,秦惟又自认赢了,满意地松口气,放下了茶杯·可接着心中打鼓:夏玄弘对自己是不是很顺着想一想,夏玄弘的确挺听自己话的,让他干什么,他耷拉着脸子最后不都做了吗从点蜡烛搬床到洗米洗菜,到吃东西……不好我怎么才发现·秦惟知道自己的时日不多了,夏玄弘如果对自己产生了依赖感,那自己努力地疏远他干的事情不都成无用功了多生在这里,高鹏都收敛了许多,秦惟更不能当着多生的面对夏玄弘言及两个人的关系。
秦惟决定等多生不在的时候,得再向夏玄弘强调一下自己的动物属- xing -·可还没等秦惟找到机会,就听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秦惟向夏玄弘一摆头:“进里屋去”·夏玄弘迟疑了一下,想到如果来的匪徒见自己这样,高鹏就没有一点回旋余地了,就拿起剑,起身走进了里屋。
秦惟看着他的背影,后知后觉地想到:早上夏玄弘拿了剑坐在外屋,不是想着帮我打架吧所以他才没有逃走这可怎么好这可怎么好·秦惟对脸色发白的多生说:“你也进去里面有暗道,不行话就拉着他赶快跑”把这责任交给了多生·多生怕了,哆嗦着说:“我……我在里面等……寨寨……”·秦惟挥手:“快点进去”多生小跑着进了里间。
她过去也进过浴室,可是进门还是愣了一下——双人床艾玛难怪寨寨对人那么好等等,现在可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她身后的门被夏玄弘推上,多生回头,见夏玄弘一手拿着剑鞘,一手握着剑柄,站在门后,皱眉侧耳听着外面……好吧,这位公子也对寨寨不错啦,看他那副冷淡样子,该不会被我拉着跑的,寨寨,我做不到……·情有独钟快穿欢喜冤家前世今生·屋门一下被推开,秦惟哗啦一下抽出了剑,指着来人说:“敲门了吗出去”·茅富一愣,才要说话,秦惟厉声道:“回去敲门”·茅富眨了下眼睛,往后走了两步,拍了下门板,说道:“寨主有急事啊”·看来茅富软了,秦惟收剑在肘后,尽量挺起胸:“有什么急事慢慢说”·茅富惊慌地说:“茅二爷从寨墙上一头栽下来了,现在已经昏迷了,还发着高烧我们抬他过来了,这个巷子拐弯过不来,现在寨主卧室那里”·秦惟一点不意外地说:“我就说他被鬼缠上了吧”·茅富接着说:“又有好几个人上山来说,夏家已经到了山下,随时可能上山”·秦惟将剑入鞘,说道:“不要慌我去看看茅二,再到寨墙上转一转,给大家鼓鼓劲儿”·茅富觉得高鹏真有寨主的样子,此时已经忘了他早上还同意与茅二一起干掉这个寨主。
他忙捡起大氅,殷勤地给高鹏披上,说道:“寨主,您大人不记小人过,主要是茅二爷……”·秦惟诧异道:“你也没做错事,就是茅二,我也觉得他是被鬼上了身才糊涂了”·天哪寨主真是个圣人茅富到房门处:“就是就是,寨主请。
有寨主领着大家,一定能守住鹰岭寨”他怎么也不会想到,就是因为这么个寨主,鹰岭寨才快完了··秦惟高抬着下巴,走着外八字的步出了门,招呼着人说:“走跟我到寨门上去快走啊我都走了你还守在这里干什么”院子里的几个人都跟了他。
秦惟从窄巷拐弯,见茅二躺在屋檐下·茅二嘴张着,脸烧得通红,眼睛半睁·秦惟走到他身边蹲下,升起医生的本能,问道:“茅二,你感觉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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