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皇帝重生记 by 三棱Le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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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马皇帝重生记 by 三棱Leng
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文案:·上辈子江沐敛尽锋芒,放弃皇位,只想守着封地和心爱之人度过余生·无奈新皇帝心难测,大哥非要赶尽杀绝·上天垂怜,他有了重来一次的机会。
他决定换个活法,得了天下再论其他·我机关算尽,只想能予你一世安稳··天大地大媳妇最大心机帝王攻X武功高强单(软)纯(糯)善(易)良(推)将军受·内容标签: 强强 宫廷侯爵 情有独钟 重生 ·搜索关键字:主角:江沐,顾诀 ┃ 配角:很多 ┃ 其它:1v1,HE,无虐·第1章 重生·陵洲王府。
一名身形修长白衣男子独自站在落笺峰上,望着前方刚刚建好的衣冠冢,有些发愣··“不要救我了,也不必自责,请把我和怀昔葬在一起……谢谢。”
说完这话,像是看到了魂牵梦萦的人,最后定格在僵硬的脸上的,是一个许久未曾见到过的,安心又和煦的笑容··想到这儿,白衣人面上也闪过一丝浅淡的笑意,留下一坛酒,转身下了山去。
江沐猛然惊醒,直挺挺从床上坐起来,脸上还带着大病一场的苍白··“沐儿,你醒了”宸妃看他醒过来,睡意瞬间褪去,忙唤身边侍女过来传唤太医。
“母妃”江沐看着宸妃眼睛下面明显的青黛,显然是没睡好·但他更惊讶于他自己现在是何处境··“你快吓死母妃了,前天晚上突然昏倒在凤曦宫偏殿的陛阶上,要不是小诀练功回来的晚,真不知道怎么办。”
宸妃唤下人拿来热好的汤药,坐到床上搂过他的小身体,“太医说你感染了风寒,但你昏睡了快两天,有没有哪里别的地方不舒服,告诉母妃”·江沐被宸妃抱起来的时候才发现,这是他7岁的身体·我重新活过来了·活了二十年的江沐把这个事实迅速消化掉,安抚宸妃道,“我没事,母妃,只是头有些疼而已——”小小的手臂抱着宸妃的胳膊,头也放到她的肩膀上,这才发现,一个小小的身影站在床廊前,被帘子遮住了大半个身子,睁着黝黑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
正是顾诀··江沐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心里顿时五味杂陈··从宸妃肩膀上离开,一边喝宸妃喂过来的汤药,一边看着他笑··也许这就是老天爷让他重活一次的理由吧。
现在已入夜,等太医赶过来的时候,已经过了半个时辰·气喘吁吁的老太医急急忙忙的给三皇子把脉,一切安好,只说身子还有些虚弱开方子补一补便无大碍·把方子递给凤曦宫的小侍女,向宸妃娘娘告辞后,老太医又风风火火的离开了。
“母妃,您去休息吧,我没事的·”江沐尽量把前世的锋芒藏起来,露出小孩子应有的神情··看着儿子虚弱的神色,宸妃还是不放心离开··看出母亲的担忧,小江沐又道:“让小诀留下来陪着我吧,我睡了两天一点儿都不困,想和他玩儿,您去好好休息吧。”
果然,宸妃听到他要人陪,就松口了,招手叫顾诀过来:“小诀留下来陪沐哥哥好吗今晚就睡在这里·”·顾诀有些犹豫,不想和陌生人睡一张床,但随后又立刻答应了。
“是·”·江沐听着那一声沐哥哥差点儿没忍住就笑了,又看到那张小小的俊脸一本正经的绷着,更觉得有意思··这人还真是从小到大就这样,一张面瘫脸,活像个小老头。
送走再三叮嘱二人不许玩儿到太晚的宸妃娘娘后,江沐又让两个侍女也出去守着了·坐起身来拍拍床,示意顾诀坐下来··顾诀朝着他走了几步,并没有坐下,似是有什么话想说。
对于这张上一世就从小看的脸,即便是没有任何表情也瞒不过他的眼睛·于是江沐看着他欲言又止的眼睛道:“是有什么事吗”·“殿下做梦的时候,喊了我的名字。”
顾诀看着他一字一句道,“那是我爹给我起的小字,您怎么知道”·这可能是顾诀进宫以来和他说过最多的话了··江沐惊讶的看着他:“你的小字是什么呀怀昔吗”·顾诀点点头,没有说话,但还是看着他。
那意思很明显,你怎么知道的·作为一个活了快三十年的人,哄小孩子这件事,从小就是最拿手的,江沐不负众望道:“唔,我睡觉的时候做了一个好长的梦,梦里我见到一个小仙子,他长得可漂亮了,带我去天上玩儿,还说等我长大了就嫁给我他也叫怀昔。”
江沐一边说一边看他的脸,说到最后的时候,顾诀的小面瘫脸有些发红,显然是听到梦里的怀昔要嫁给他··人还没搞到手,可不能现在就把人吓跑了,江沐紧接着道,“你也叫怀昔,那我以后能这么叫你吗”·顾诀似乎是不太喜欢有别人这么叫他,但顾忌他是皇子而没有拒绝:“殿下喜欢怎么叫便怎么叫吧。”
江沐又怎么会听不出他语气里的距离感,但还是嬉皮笑脸道,“我都不知道是哪两个字,能写给我看看吗”·顾诀冷着脸,往左右看了看找纸和笔,但江沐已经昏睡了两天没做过功课没去过书房,哪来的纸和笔呀,于是江沐伸出小小的手掌,笑道:“写在我手上吧。”
利用皇子的身份欺负小娃娃,也只有不要脸的江沐能做得出来··顾怀昔伸出一根拇指在他的掌心划出两个字··软软的触感带着一股细小的电流从掌心蔓延到心间。
当年想尽一切办法延续他的生命,最后却因为自己一个大意把他交到别人手中,又一次没有护好他·就算亲手杀了那两个人,可他明白,终究还是怪自己太过自负。
自以为算透人心,有精兵在手做底牌·一再忍让割舍,到头来,败的一塌糊涂··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写这两个字的功夫,江沐心里想起了上一世的种种。
顾诀写完抬起头,发现他并没有看着自己写字,而是一直盯着自己的脸··不知为何,他明明是在看自己,却觉得是在透过他看别的什么东西,脸上明明在笑,但那双星辰一样的眸子里却写满了悲伤。
把即将出口的冰冷语气收了收,看着这样的三殿下,冷漠如顾诀,也说不出什么话来,于是他只好小声提醒道:“殿下”·记忆中的怀昔,除了那种时候,从来不曾用这样软的语调跟他说过话,一下子把江沐从前世的回忆里扯出来。
·“嗯”小怀昔这是心疼他了·上辈子在一起几年,江沐强势一辈子,从来没有把软弱的一面展现给任何人过,也几乎从没有软弱过。
所以倒是从没发现顾诀这个属- xing -··看来可以好好利用一下··“您……刚才怎么了身子可有哪里不适”顾诀犹豫问道。
江沐摇摇头,“没事,我只是有些乏了,怀昔留下来陪我一起睡吧”说着小身子往里挪了挪,拍拍身边腾出来的半张床,怕他拒绝,又补充道,“我害怕一个人睡。”
果然,听到这句话,原本抗拒的神色稍稍缓和,也没有反驳他叫自己的名字··小小的少年自己脱掉鞋袜,乖乖爬上床,挤进被窝里··现在正值初夏,两个人盖一床被子也不会有冷风灌进来,顾诀躺下来就看到那双星辰一样的眼睛对着他笑,满目星辉,灿若琉璃。
一时有些愣怔··“殿下,睡吧·”顾诀看着他道,不自觉地放低语气,总觉得这个三殿下有些柔弱··“嗯·”说完,江沐安心闭上眼睛,沉沉的睡过去。
二十年的浮沉在脑海里一一闪过,也许更像是做了一场冗长的梦,几天前以为永远离开了自己的人一下子又回到了身边,太多意外和惊喜,这小小的身体已经容纳不得了。
还好,上天重新给他一次机会,这一次无论如何,都要守护好他··顾诀却没有睡着,等侍女进来熄灭烛火,减轻了一点身上的不自在,微微动了动身体··即便是父亲也没有在同一张床上睡过觉,这还是从小到大第一次和别人同塌而眠。
听着江沐绵长的呼吸,确认他的确是睡着了·明明已经连续睡了两天,怎么还会这么快就睡着呢,大概是身体病的太虚弱了吧··不知道父亲那边的战事如何了,有没有受伤呢。
顾诀越想越觉得担心,正想翻个身好好睡觉,看到江沐安静的睡颜,便往前凑了凑··偷偷瞄了瞄三殿下的脸,这人长得还真是好看啊,睫毛长的像小扇子一样,嘴唇有些薄,下巴尖尖的,醒着的时候像个小精灵,连睡着了都带着笑。
顾怀昔正偷偷看的起劲,江沐的手突然伸了过来,吓得他立刻做贼心虚地把眼睛紧紧闭上·感觉到他的手摸索了一阵,摸到自己的手后,攥在掌心,便没有动静了。
偷偷睁开眼睛露出一条小缝,发现他还是睡着的,试着把自己的手抽出来,却发现江沐死死的攥着他·又试了两次还是不行,又怕他被自己弄醒,只好这样睡了过去。
翌日清晨,宸妃给皇后请安后直接就来了偏殿看儿子·顾诀刚好起身穿完衣服,见她进来,行礼道:“宸妃娘娘·”·“免礼吧,昨晚睡的好吗沐儿怎么还没有醒”宸妃扶起她,语气很是温和。
“回娘娘,殿下昨晚很早便歇息了,臣觉得除了身子有些虚弱外,应该并无大碍·”顾诀站的笔直,如果忽略眼底的清影,倒真让人觉得像个小老头,只是这样一本正经严肃的脸,看上去有些滑稽。
宸妃没急着进去,拉着他坐到塌上,刚巧侍女端来洗脸水,她便接过手巾,作势要给顾诀擦脸··“宸妃娘娘,臣自己来就好,怎敢劳烦娘娘·”顾诀有些不知所措。
“你这孩子,什么臣不臣的,给本宫坐好·”宸妃佯怒嗔怪道··顾诀闻言果然不敢动了··“小孩子就该像沐儿一样活泼些,怎么天天板着脸呢。”
宸妃一边替他擦脸一边说道,“昨晚上又没睡好吧,本宫知道你担心父亲在边关打仗,皇上接你进宫也是规矩历来如此,况且镇西将军是我大郁之福,你要相信他,一定能大败东夷军毫发无伤的归来的,对吗”·“……嗯。”
这是第一次在宫里说话,他没有用敬语·宸妃觉得很是欣慰,把手巾交给身边的侍女··“好了,今天就不要去练功了,小孩子要多玩一玩的,今天沐儿也不必去皇子监,让他陪你玩儿好了。”
“这怎么行呢宸妃娘娘,臣是三殿下的伴读,理应——”看着宸妃责怪的眼神,顾诀突然就不敢说下去了,“娘娘,我……”·“母妃”顾诀正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躲在廊柱后的江沐便适时的跑了出来。
大病初愈,脸蛋红扑扑健康的很··第2章 皇父·“你这孩子,跑什么,仔细摔着”宸妃看着儿子跑出来,脸上也尽是笑意,但还是怕他一不小心摔倒自己,嗔怪道。
“母妃,我没事了,睡了好几天,可健康着呢”江沐转了一圈自己给宸妃看,但他还是高估了自己这幅小身板·头一晕一个没站稳差点又摔倒,幸好顾诀眼疾手快从旁边扶了他一把。
江沐悻悻的看着宸妃,赶在自己娘发火之前装可怜道:“母妃,我都好几天没吃饭了,饿死啦”·“还知道呢,昏迷两天不醒,快吓死我了,太医说你刚醒来的时候肠胃脆弱,不能吃东西,只能喝药汤。”
一边说又拿过来侍女递过来的手巾,像刚才给顾诀擦脸一样地给自己儿子擦,“曦若,传膳·”·“是,娘娘·”被叫到的侍女起身往小厨房去。
·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顾诀就站在那里看着母子二人说说笑笑,想起来进宫之前贴身侍女对他说的一番话··“公子,宫里人心险恶,不比咱们府上,在那儿一言一行都要万分小心,少说少错。
三殿下的母妃,也就是宸妃娘娘,现在是宫里最得宠的妃子,吏部尚书肖大人的女儿,尤其是在她面前,更不能出错,知道吗”·进宫以来,所有人都觉得顾家小公子- xing -子淡漠,不喜与人交谈,但却礼数周到。
唯有他自己清楚,心里更多的不是淡漠,而是胆怯··父亲在边关打仗,自己进宫做皇子伴读,但他心里清楚,这只不过是皇家为了断父亲的后路而让他进宫做人质而已。
稍有不慎,就可能连累顾府,连累边关的父亲··可宸妃娘娘从来没有为难过自己,吃饭的时候给自己夹好吃的菜,总是问三殿下有没有欺负自己,皇后赏下新布料,总会做两套一样的衣服,绣上不同的花纹,一件绣云纹,一件绣柳叶。
刚才甚至做了一件母亲才该为他做的事··说到底,再怎么懂事,顾诀也还是个孩子,眼底羡慕的情绪还来不及收敛,就被江沐看了去··顾诀从小没有母亲,这一点,在前世这个时候他是不知道的,所以也不明白往常他总是看着宸妃跟自己相处时流露的情绪为何,只当他是想家了。
“小诀,来,到本宫这儿来·”宸妃看他站着发愣,唤他过来,“本宫向皇上请奏过了,从明天起,会派专门的武功师父来教导你,并应允你陪同沐儿一同上皇子早课。”
宸妃看到他眼里的细碎光芒和隐约的担忧,又道:“这也算是皇上对你救了沐儿的奖赏·”·“谢皇上,谢谢宸妃娘娘·”顾诀微微弯了弯腰,行礼道。
“要谢本宫,那就答应本宫一件事吧·”宸妃高深莫测的说··顾诀心里一紧,又想起了侍女姐姐说过的话·小小的人还不太会收敛情绪,紧张的听她继续说道。
“虽然本宫很感谢你那天救了沐儿,但你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以后不许再那么晚回来休息了·知道吗”·顾诀听得一愣,本以为是要威胁他或是让顾家在朝中给三殿下铺路,怎么也没料到是这样的小事。
这明显是在关心他呀··还没容他答应下来,宸妃又接着道:“以后就和沐儿住在一起吧,帮本宫照顾着他点儿,虽然大你一岁,但总是冒冒失失的,本宫不放心他,你这么稳重,一定没问题,行吗”·还有一句话没说,以前他每天都是寅时末就起身,今天却和江沐几乎同时在卯时才起身。
宸妃觉得他一个小孩子一定是在同龄人身边更能安心一点,所以才这么决定··事实上也确实如此,昨晚挣脱不掉江沐的手,顾诀便闭上眼睛睡了,以前总是辗转反侧彻夜难眠,昨晚却入睡的极快又安心,直到卯时才醒来。
醒来看到江沐的手还在攥着自己的,力道却松了不少,于是偷偷把手抽出来起床了··这样想着,顾诀并不抗拒和江沐同塌而眠,又不怎么好意思拒绝宸妃娘娘,于是欣然答应了。
江沐的嘴巴快要咧到耳边了,于是他从母妃怀里跳下来走到顾诀身边,牵起他的小手:“怀昔,昨晚上谢谢你·”·“以后我想每天都跟你一起练功,好不好呀”·小小的江沐虽然比顾诀大了一岁,但却矮了半头。
上辈子虽然长大后已经比高过一头,但小时候还因为这个闷闷不乐了好久,发愤图强要长高·不过现在看来,还真是矮到他心坎儿上了··这样仰着头,用亮晶晶的眼神看着他的小怀昔。
果然不出所料的,顾诀虽然有些抗拒这样主动的亲近,但一看他可怜的眼神,不自觉地就答应了·何况他也并不讨厌眼前的三殿下··“只要宸妃娘娘答应,殿下来便是。”
“太好了,母妃答应的”江沐开心道,“走吧,我们去用膳”说完就拉着顾诀向珍馐阁跑去。
无奈江沐小小的人力气还不小,怕宸妃觉得他不知礼数,忙回头看去·宸妃笑着跟他摆摆手,示意他安心去就好··顾诀这才扭过头去看江沐··埋怨的话到了嘴边,忽的看到那矮出自己半头的小身体,在前面摇摇晃晃的小跑,忽然就不想抱怨了。
有那么短短的一瞬间,他好像忘了眼前的人是皇子··侍女姐姐说的也不全是对的,比如宸妃娘娘就没有别人口中的处心积虑,三殿下也没有其他皇子该有的矜傲孤高。
或许他们也不如自己想象中的那么随和好相与,但至少对自己的好,是真心实意的吧··想到这儿,顾诀小小的脸上,露出了进宫以来的第一抹笑意,浅浅淡淡的,不易察觉的。
手上也不自觉地回握住江沐的手··感受到身后之人手上传来的力气,江沐笑的更开心了··不再是常年冰冷的温度,而是火热的,有力气的··真好。
记忆中的小时候,自己并没有生过病,所以顾诀也没有有恩于他·感觉这个身体似乎比上一世虚弱了很多,可究竟是为什么,难道是重生的后遗症·反正不管如何,这次机会是一定要好好把握的,最好能在小时候就把怀昔栓在身边,退一步讲就算人走,也要把心留在皇宫才行。
病了一场,倒是方便了许多··两人一句无话的跑到珍馐阁,就看见一身明黄色龙袍的皇帝站在厅前,两侧太监侍女跪成两排·那人仪表堂堂,肃穆端庄,帝王之气毫无遗漏显现出来,就看着两个小娃娃一路跑来。
“儿臣参见父皇·”·“臣参见皇上·”·“平身吧·”宏安帝一手一个将两人扶起来,面上有些笑意··“谢父皇。”
“谢皇上·”·“沐儿,身子可还有哪里不适”宏安帝关切道··“回父皇,儿臣已无大碍,只是感染了风寒,身子骨有些虚弱罢了。
谢父皇关心·”江沐道··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顾诀听着这样说话的江沐,和刚才那个可怜兮兮的人,完全是两个,也完全没有在宸妃娘娘面前的那般活泼和肆无忌惮。
江沐看着眼前的中年男人,不知该是什么心情··他这个父皇,前半生励精图治,选贤举能,用人不疑·把大郁治理的国泰民安,风调雨顺·百姓和乐融融,从不受战事侵扰。
可能是帝王之心作祟,安稳久了就愈发觉得不安,疑神疑鬼,今日明日,每日有人都要谋反一般,甚至连自己的亲儿子也不打算相信··江沐在心底苦笑一番,生在帝王家,本来就不该期望着寻常人家该有的父子温情。
父皇父皇,却是先皇再父·活了两辈子,若再看不透这一点,那真是枉费这重活的一世了··“那便好,朕昨日在清心殿,宸妃今早才和朕说,不怪父皇来的晚了吧”许久不见的关切又像十几年前一样挂在脸上,倒真是隔世才得以见到的。
即便他后来因为疑心而把他驱逐出宫,但不可否认的,除了有外公的朝中势力,在他还没有糊涂的时候,是实打实关心过,爱护过他这个儿子的··“父皇说笑了,理应是儿臣前去给父皇请安才是,何来责怪一说呢”江沐将心底的情绪尽数藏好,露出稚子该有的无邪笑容,“父皇还没用早膳吧,留下来与母妃我们一道吃吧”·宏安帝朗声笑道,“朕也有此意。”
说完看向顾诀,“顾诀救驾有功,等镇西将军胜利归来,再一道封赏·”·顾诀行礼道,“这是臣分内之事,皇上言重了·”·小小的人沉稳又严肃,任谁看了都会觉得可爱非常。
宏安帝大笑,却是没再提起封赏之事,“怎的还不见宸妃”·话音刚落,就见宸妃的贴身侍女曦和踉踉跄跄跑了过来,“奴婢叩见皇上”·三人看她跑的匆忙,心道难道是出了什么事·“何事惊慌”宏安帝让她起身回话。
“刚才娘娘看殿下与顾小公子跑出来,也想跟着出来,可是刚一起身就晕过去了”·“宁喜,还不快去传太医”宏安帝差遣贴身太监传唤太医,大步迈开去了主殿看宸妃。
两个小人儿也跟了上去,面上都很是担忧·毕竟宸妃娘娘人那么好,小怀昔可不忍心她出什么事··不过江沐却是不怎么担心的··算一算时间,他那个倒霉弟弟也是时候该来了。
第3章 清浊·张太医昨晚才来过凤曦宫,今天一大早又被曦和请了过来,但却是不敢有半句怨言的··宸妃躺在床上,脸色有些苍白,还没有醒过来·皇帝坐在床边,看太医来了,把位置让开给他看诊。
张太医见了皇帝连忙行礼,“微臣参见——”·“行了,免礼吧,快看看宸妃这是怎么了”宏安帝出口阻止他要跪下来的念头,让他快些看人。
张太医吓得一抖,不敢再耽搁,忙上前把脉··殿里寂静非常,落针可闻··过了一会儿,果真就如江沐所料,张太医从地上站起来,对着皇帝道:“恭喜皇上,宸妃娘娘有喜了”·宏安帝闻言面上一喜,转而又道,“那怎会突然间就昏过去可是还有别的什么问题”·“回皇上,并无大碍,微臣以为,前几日三殿下病倒,宸妃娘娘是太过- cao -劳所致,且心神也有些不宁。
只要臣开个温养方子给娘娘调理身子,再让娘娘多注意休息便可·”·皇帝听完,这才觉得安心,随即有了些笑意··小顾诀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而且很替宸妃娘娘高兴。
宏安帝坐到床榻上,正巧宸妃在此时醒了过来·看到皇帝坐在这里,就欲起身行礼,起来的时候有些急,头晕不已··“免了,不必行礼,爱妃劳累多日,歇着吧。”
皇帝把她扶住,笑道,“何况爱妃已经有了身孕,理当好好修养,以后大礼都可免去·”·宸妃本来就有些晕,听完更晕了··一个小鬼还不够- cao -心的,竟然又有了一个要来·但也只有欣然接受的份,毕竟来都来了。
“是,谢皇上隆恩·”宸妃矜持道·转眼看到两个小家伙也站在一旁,又道,“皇上,不如让两个孩子和您先去用膳吧,已经辰时了·”·“沐儿和小诀先去吧,朕在这儿陪你母妃一阵子。”
宏安帝对他们两个道··“是,儿臣告退·”·“臣告退·”两个娃娃这次没有跑,安安静静地走到珍馐阁·饭菜有些凉,但侍女已经重新温过了。
“怀昔,你说母妃又有了小宝宝,会不会有了弟弟妹妹就不喜欢我了呀”江沐做忧国忧民状··顾诀安安静静地吃饭,想了想道,“殿下,食不言。”
江沐又道,“反正这殿里就你我二人,不必有那么多规矩的·”·顾诀:“不会·”·江沐道:“为何呀”·顾诀道:“宸妃娘娘就是不会。”
江沐很想笑,看来这个小家伙还挺喜欢母妃··知道他在宫里有所顾忌,江沐便没有继续逗他,也和他一样安心吃起了饭··第二日一早,两个家伙一起起床去上早课。
起床之前,江沐比顾诀醒得要早,偷偷握紧了手,又仔细打量了小小的怀昔··这人睡觉的时候总是乖巧无比的,上辈子长大后的几年,两人也是这样日日同塌而眠,只不过多了一点事情做。
每次看着他眼角红红的,噙着泪水睡去,再想到每次他出征时的英姿勃发,风华无双的样子,在自己面前荡然无存,也从一张面瘫脸上,有了更多的表情·心里就油然而生一股满足感。
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在眼前人的唇上轻轻吻了一下,才叫他起身··顾诀睡眼惺忪的看着他,终于不再是一张小面瘫脸··两人一同走到映卓堂的时候,已经有其他皇子三三两两的结伴落座了。
江沐和顾诀刚找到自己的座位要坐下来,一个稍有些大的皇子便走过来和他搭话··“三弟,听闻你前几日病了,现在恢复的如何了”来人正是江清。
“有劳大哥记挂,我已经没事了·”江沐笑道··“那便好,几日不见,你又清瘦了许多,要多注意休息才是,否则父皇和宸妃娘娘可要担心了。”
上辈子直到被他算计,道尽殊殚·江沐才猛然醒悟,他这个大皇兄,可从来不是什么良善之辈··如果不是已经活过二十多年,江沐还真看不出来,他在这么小的年纪,便已会如此惺惺作态了。
想来也是,如果让他看了出来,还怎么能把他二人逼上穷途末路呢··不过若是活了两世还能再让人给算计,他倒真可以直接自尽了··江沐道:“谢大哥关心,我知道了。”
江清看了眼一旁站着的顾诀,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笑了一下,就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了··明明是个挺普通的笑容,但不知为何顾诀感觉有一股恶寒涌上心头。
此时夫子也到了,于是江沐拉拉他的衣角,“怀昔,坐下来吧·”·顾诀乖乖坐好··大郁朝民风和谐,宏安帝以文治国,况且边境近年来几乎安稳无战事,文人地位极高。
从明宗起就讲究尊师重道一说··所以夫子在众皇子眼里是很可怕的存在,毕竟不能得罪,不好好学习还要被告状··这位夫子姓孔,孔圣人的孔,单名一个圣字。
孔夫子在讲台上滔滔不绝,讲完诗词赋又讲起高祖打天下的光辉历史·众皇子都有些晕,这一段高祖太爷爷攻打北部犬戎,突厥,猃狁三大部族,与三方首领大战三天三夜。
最终以一己之力将其收复的故事不是已经讲了两天了吗为何还在讲啊·比起这个,其实我们更想知道太爷爷长成什么样子··但由于众皇子敢怒不敢言,孔圣先生听不到心声,继续滔滔不绝。
·当然,对江沐来说,就更没有趣味了,连同先前讲的诗词赋在内,都一概没有兴趣听·所以就只好偷偷摸摸盯着专心致志听课的顾诀看··这一切对顾诀来说都很是新奇,进宫以来,他是不自由的,只能在凤曦宫出入,说是凤曦宫,其实也只有江沐的寝宫,自己的寝宫,和小书房。
他伴读的职责只是在三殿下做功课的时候在一边研墨,以及他看累了的时候念书给他听而已··他专心致志的听着孔夫子讲课,听到高祖收复北部的时候,眼睛还亮晶晶的。
江沐看的好笑,不忍心打断他,于是就默默地看着他,直到孔夫子讲到口舌干燥才想起给众人下课··顾诀眼睛里还有小光芒,回凤曦宫的路上一直没有说话··江沐知道他心里欢喜,于是也变得欢喜起来。
“怀昔,下午就有武功师父来教我们习武了·”·“嗯,殿下也要一起吗”顾诀回神,提到这个,更开心了··“是呀,母妃答应了,她说我身子弱,应该多和你活动才好。”
江沐道··“嗯,宸妃娘娘对殿下很好·”顾诀道,语气里有一些淡淡的羡慕··“是啊,母妃一向如此,她也很喜欢你呢。”
“是吗娘娘她……”顾诀受宠若惊··“母妃对不喜欢的人一向是冷言相向的,你这么乖巧可爱,怎么会有人不喜欢呢”江沐震惊道。
“大皇子就不喜欢·”顾诀小声嘟囔,但还是被江沐听到··“这有何妨咱们又不喜欢他,何必需要他的喜欢”江沐大大咧咧道。
顾诀想了想也是,于是没有继续说话,只是点了点头·二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不一会儿就回了凤曦宫,宸妃已经在珍馐阁备好了饭菜等着他们俩回来··鸣嫣宫正殿里,柏妃正和一个中年男子对坐而谈,面色说不上好。
“那小子只是昏睡了两天两夜,清儿今早在学堂见到他,与正常人无异·”·那男子听了也不急,“那毒原本是那小野种用来对付我们的,不巧被绍冉撞见,严刑逼供才让他说出效用,他自小师承吟宿,天赋异禀,应当不会有误才是。
娘娘不必担心,且安心等一段时间再看·”·“哥哥呀,不是我着急,那小子鬼灵精怪的,我实在是害怕露出马脚啊·”柏妃道··“这毒发还需要一段时间,在此一段时间内,只会让人虚弱罢了,太医也只会以为是三殿下身子差所致。”
说话的人叫柏穆阳,是当朝刑部尚书,也是柏妃的哥哥,大皇子江清的舅舅··这次探望妹妹进宫,也是把上次留下的事情一并解决··“母妃,舅舅。”
江清进到正殿,整件事情他都是知道的··“殿下来了,今日学堂如何”·“孔夫子又给我们讲了太爷爷的事迹,已经是第三次了。”
江清道,脸上有些无奈··柏穆阳大笑,“□□当年的确是征战四方勇猛无敌的·听闻三殿下要开始学武了,不知殿下可也有意习之”·“自然是要的,三弟那小身子骨都能学,我为何学不得”小小的脸上,写满了骄傲与不屑。
仔细辨别,还能看出一丝- yin -翳··“好,明日我就向皇上请奏,让你小舅进宫教你·”·“谢谢舅舅”江清觉得很高兴,他小舅柏绍冉少年有为,年纪轻轻就帮皇帝打退南蛮,16岁封为宁远将军。
“时候不早了,臣先告退,娘娘与殿下在宫里多保重·”说完便行礼出了柏妃寝宫··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从鸣嫣宫到宫门还有一段距离,正好能经过凤曦宫。
柏穆阳路过时随意往里看了一眼,正好看见江沐与顾诀在殿前扎马步,两个小孩儿腿都有些抖,看样子是蹲了有一段时间··心里正在嘲笑这两个孩子弱不禁风,就听到一个清厉的声音,“三殿下,腿不要抖,顾小公子,腰再直一点,膝再弯一点,不要抖。”
柏穆阳被这声音一震,往里细细看去,就见一人玉冠束发,面色清冷有如月光皎洁,五官周正,意气风发··那人不正是他那个离京办差的三弟柏绍冉吗·第4章 宁远·柏穆阳瞪大眼睛看了看,的确是柏绍冉无疑,可他上个月被自己支走去随州办差,按理说应当不会提前回来才对。
想归想,却没有多做停留,毕竟这里是后宫,还是等回府中再详细问他便是··柏绍冉功夫不弱,自然发现了有人在殿外驻足,也看清了那人是谁,不过他从来就不喜欢他这个兄长,也就没有前去招呼。
至于为什么不喜欢,自己也说不上来··江沐一边扎着马步一边留意柏绍冉脸上的情绪·虽然前世的一身内力还没有练成,但比起前世来,倒是异常耳聪目明,所以他也看见了柏穆阳。
本来以为这位宁远将军见到自家大哥怎么也会前去打个招呼,说他没看见,那是万万不可能的·然而并没有,不仅没有,在他脸上,江沐还隐约感觉到了一丝厌恶··眼前这人,说到底也不过是个17岁的少年。
在江沐看来,自己活了二十多年,是比他要大的··据说他8岁就熟读各种兵法兵书,13岁便能以一人之力击败柏将军的两个随侍,那两人都是跟随柏誉出生入死多年的高手。
当然,两人为了避免伤到小公子,应当还是留有余力的·但在当时京城也很是沸沸扬扬传了一段时间·毕竟才舞勺之年便能与两个久经沙场的成年男人打的不相上下,的确算是武学上的天才了。
当年南蛮犯边,皇帝命柏誉出征抗敌,柏绍冉请求父亲带他一道前去,柏誉说,只要你能赢了我,我便向皇上请奏带你同去··此时的柏绍冉已经16岁,整日沉浸在兵书与功法之中,已经从当年的半大孩童长成一个温润的翩翩佳公子,无论是武学修为还是带兵之道,都已经不可同日而语。
在皇帝得知他已经能够打败柏誉之后,自然是欣喜无比,朝中又要多一员猛将了·便准奏他同去,并封为副将··大郁军在柏誉带领下所向披靡,战无不胜。
军中各人都沾沾自喜,也就导致了疏忽·在最后一日剿灭残党时,南蛮部族不知何时安插了细作到大郁军营之中,柏将军在带一支十人队伍追杀对方首领时遭到暗算,和十名将士惨死在陷阱坡道之上。
柏绍冉得知这个消息后,二话不说拿起佩剑骑上战马出了军营··第二日,他提着南蛮部族首领的头回到营中,一身白衣上,脸上,尽是血渍·身后跟着赶过去的将士。
谁都没看见,他握着佩剑的手,微微颤抖··南蛮已被全数歼灭,皆为柏绍冉一人所为··一天一夜不眠不休,回来以后整顿军营,将五名细作悉数揪了出来,当场斩杀以肃清军纪。
晚上的时候,他就穿着那一身血衣,在父亲灵位前跪了一晚,一言不发··隔天一早,被将士发现昏倒在灵前··回京之日,皇帝得知来龙去脉,追封柏誉为国公,谥号定。
封柏绍冉为正二品宁远将军,世袭··于是武人家家户户都以宁远将军为榜样教育家中子弟,故事也由此传开··这不过是去年才发生的事,却已人尽皆知。
上一世没什么机会和柏绍冉打过交道,因为几年以后,这位大名鼎鼎的宁远将军就去世了·据说是中毒身亡··天妒英才,英年早逝··江沐在心里叹了口气。
“殿下,顾公子,请起身吧,辛苦了·”清亮的声音让江沐回过神来,腿已经麻的站不直了··再看看顾诀,也是一样·小面瘫脸上出现了类似龇牙咧嘴的表情,但依旧幅度不会太大。
“无论招式再华丽,没有扎实的底子,依旧会破绽百出,留给对手可乘之机,所以二位不要抱怨,这些都是最重要的东西·”柏绍冉看着他二人,很认真的说道,“明日臣会对殿下和顾小公子进行力量上的训练,今日就到此为止吧。
臣先告退了·”·江沐和顾诀一同道,“将军慢走·”·柏绍冉向江沐行了一礼,离开了··想到他刚才对着柏穆阳不自觉流露出的厌恶,或许可以把他拉拢过来为己所用,只是不要再这么短命了就好啊。
顾诀用小手锤着腿,微微弯了弯腰,显然是累极了··江沐道,“怀昔,离晚膳还有一段时间,走,我带你去个地方·”·说完就拉起顾诀另一只手,不由分说就拉着人走。
累极的双腿在轻微的跑动之下缓解了一些疲累,既然是殿下拉着跑,自己应该不算不合规矩吧··跑了一阵子,到了凤曦宫一处偏殿后的一座小假山,江沐停下脚步。
“殿下,这是哪儿”顾诀问道··这里似乎全是秃的,看上去什么都没有··“这是我很小的时候在殿外瞎跑偶然间发现的,你过来。”
说着拉着他往山上走去,山一点儿都不高,但到顶的时候,却能发现另一番光景··有几颗从来没见过的植物,从根部一起连着向上蔓延生长·仔细看去,其实是几颗树。
“母妃说它从来没结过果,每两年才会开一次花,自她住进这宫里以来,这些东西就长在这儿了·”江沐道··顾诀没怎么听清他说什么,因为眼前的景象是在是太匪夷所思了。
现在还没到开花的时节,所有的叶子都是绿色为底,上面沾染着不同的颜色,面积大大小小各有不同,颜色也是各异,甚至连形状的各不相同··顾诀本能的想到的就是这些草会不会有毒,但转念一想,江沐带他来,是一定不会害他的。
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至于为何自己会这样想,却是没仔细想是为何··“殿下,这是何物怎么生的如此奇怪”顾诀问。
“此树名为泽渝,据说与天地灵气共生,果实百年才结一回,研磨成粉冲入水服下能治百病,通经络,益筋脉·是练武之人求之不得的圣物,也是世间名医穷尽一声都想得到的最珍稀的药材。”
所以泽渝所生长的地方,长不出别的任何植物··“那这些树叶子呢”顾诀继续问道,他觉得殿下总不会只来这儿告诉他并不存在的东西。
江沐看着他一笑,放开他的手,往前走了几步··顾诀这才发现自己的手竟然一直攥在他手里,自己丝毫没察觉··难道是晚上已经被攥习惯了顾诀心想。
江沐伸手,将最顶端的唯一一片叶子摘下来,上面泛着淡淡的浅蓝色和一点点青··他将叶子递到顾诀手里··“泽渝伴天地灵气而生,而这一片蓝色的能吸收日月精华,带在身上便能百毒不侵。”
江沐道··顾诀闻言忙要还回去,“如此贵重的东西,殿下还是自己留着才好,臣无功不受禄·”·虽然觉得这叶子很漂亮很稀奇,但他还记着侍女说过的话,不敢收。
“谁说你无功不受禄的”江沐低着头没看他,不知道在找什么··顾诀一想,自己确实算是救过他一次,可就算自己没经过,再过一段时间也会有侍女或太监发现的,所以他还是没有觉得自己立了多大的功。
“殿下还是收好吧,臣不能要·”·江沐拍拍手,把叶子装进自己兜里,道,“好吧,那我就自己留着,不给你了·”·顾诀:“……”·少了点什么吧。
江沐拉起他的手,往山下走去,看着他愣怔的表情,江沐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噗·”·顾诀恼羞成怒·大逆不道地甩开三殿下的手,自己朝前走去。
虽然自己的确没打算收,但看他那坚决的态度还以为要推脱一阵才行,没想到如此就放弃了··自己竟然还有点期待··“喂,别生气嘛”江沐看把人逗急了,连忙上去哄。
“殿下说笑了,臣何来生气一说·”顾诀停下,转身看他··“我是觉得你就这样带在身上不方便,想回头命韶环司打造成饰物·”·顾诀看着他,不说话。
“别生气嘛,我错了我错了,怀昔”江沐讨好道··“臣并不想要·”顾诀道··“那我偏要给你”江沐不讲理。
顾诀看着他,突然就笑了··虽然知道这样对皇子说话,是大不敬的,但三殿下好像并不那么可怕,相反,还很随和,又淘气··又淘气··“你不生气了吧”江沐看他笑了,又去拉他的手。
顾诀这次倒没拒绝,而是问道,“那殿下呢,这么珍贵的东西,为何要送我”·江沐道,“今日在映卓堂,江清看你的眼神很奇怪,你救了我,我怕会连累你有危险。”
·“大皇子他怎么会……”顾诀很惊讶,都没有注意江沐直接唤了兄长的名字··“我昏倒在陛阶前根本就不可能是意外,这事八成就是他和他那母妃做的。”
江沐终于流露出和他实际年岁相符的神情,看的顾诀有些害怕··还有一点点担忧··“那殿下为何不将此事禀明皇上”顾诀问。
“因为没有证据,只会惹得父皇厌恶,说不定连母妃也不相信·”·可你怎知我会相信顾诀心道··江沐换下那副神情,又接着道,“这也只是我的猜测,做不得真,只是让你以防万一罢了。
安心收着·”·“可如此一来殿下不是更需要此物”顾诀不死心··“只要你平安健康,我就不会出事·”江沐认真道。
顾诀没有说话··“走吧,时辰不早了,我们回去陪母妃用膳吧”江沐笑嘻嘻,拉着他回去··顾诀任由他拉着··早就听说过皇子之间夺嫡之争有多残忍,明明是亲兄弟却连陌生人都不如,没想到竟真的是这样。
三殿下还这么小,就要被人暗算,生在皇室,却比别人都可怜··想到这里,顾怀昔觉得,自己一定要好好保护殿下,宸妃娘娘和殿下对自己都这么好,绝对不能让别人伤害了去·而江沐不知道,自己无意间流露的神情,又再度树立了一次凄惨的形象。
而且还很戳心窝·第5章 紫瞳·当年顾诀身体已到穷弩之末之时,吟木白翻阅古籍得知泽渝果能解百毒,但无人见识过此类果实甚至是植株,苦于迟迟不能找到。
等他的人找到带回来的时候,顾诀已经火化三天了··重活一世,若是还不能护好他,就算最后斗赢了江清,结果也和上一世无异··幸好这棵树还长在这里,有泽渝护着,应当不会出什么意外才是。
江沐一路牵着顾诀,感觉到了怀昔对他的态度已经从原来的小心翼翼转变了不少,甚至还会跟他耍脾气了,终于有了一个小孩子该有的样子·江沐心里得意,暂时把那些勾心斗角的烦心事都抛诸脑后了。
回到凤曦宫,宸妃正坐在正殿里等他二人··“母妃·”·“宸妃娘娘·”·两个小孩儿躬身行礼··宸妃身着一袭淡蓝色云锦广袖襦裙,头上梳着双刀髻,脸色看上去还是不太好。
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免了,以后不必行大礼·”宸妃起身,亲自拉起他二人,“珍馐阁已经备好了晚膳,皇上今日赏了西域进贡的红柳烤肉和红石榴,快去尝尝鲜吧。”
“母妃不一同去吗”江沐问··“本宫没什么胃口,你二人先去吧·”宸妃道··“那母妃多保重身体,儿子先告退了。”
江沐看着她发白的脸色,没有多说,拉着顾诀先走了··顾诀还有些担心宸妃,走的一步三回头··宸妃本就体弱,当年生下他据说都差点丢了半条命,这次又为了照顾自己不顾身体的不眠不休,应当更虚弱了。
想到这儿,江沐也有点儿不放心··吃饭的时候,他叫来凤曦宫的侍女,“曦芸姐姐,母妃可有按太医开的方子服药”·被叫来的侍女并不是宸妃的贴身侍女,只负责在珍馐阁当差,“回殿下,曦若姐姐今早来过小厨房了,奴婢按照姐姐给的方子熬过药了。”
至于喝没喝过药,这就不得而知了··这就怪了,既然是曦和亲自来,应该没问题才是,她是母妃的陪嫁侍女,前世发生的一切也可得知她是忠心于宸妃的。
“知道了,退下吧·”江沐挥挥小手,让人退下··“殿下,宸妃娘娘身体可是有恙”顾诀问道,一脸关切。
江沐回过头看他,把脸上肃然的表情换上和煦的笑容··“母妃她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只是身体有些虚弱,别担心·”江沐握住他的手,安慰道。
顾诀看他的眼睛,心想,为何他总能让人不由自主就想相信他呢·明明只比自己大了一岁而已啊··甚至还没自己长得高··……·“嗯。”
最后顾诀把这归结于皇子的威严··“别想了,好好吃饭吧,今天累坏了·”江沐道,又吩咐侍女去盛来一小碗蜜饯面··顾诀很惊讶,在将军府时,他最喜欢吃的就是这个,甜的要死,父亲又不肯给他多吃。
已经好久没吃到过了··顾诀眼睛亮晶晶··江沐将一切尽收眼底,嘴角略微一扬··在陵洲时,他也喜欢吃甜的东西·江沐整天无所事事,便向大厨学习了各种甜食、甜汤、甜点的做法,然后亲自做给他吃。
如今算是提前知道他的喜好,也就更方便一些··小孩子总是容易把这种简单又淳朴的好意记挂在心上,顾诀也没例外··江沐又把籽椒甜翅和推薏仁汤到他面前,“吃完还有海棠糕。”
顾诀更加确定了三殿下是个好人··非常好的那种··入宫两个月来,他都是跟着宸妃娘娘做什么吃什么,但宸妃和江沐都口味清淡,不喜甜食,她偶尔觉得小孩子可能会喜欢吃甜食才会吩咐厨房做几道,而且吃多了还影响换牙,毕竟他也正值这个年纪。
而顾诀出于不敢逾矩,也没有表现多喜欢·没想到江沐竟然知道··顾诀本想道声谢,但看见他已经拿起面前的甜汤吃了起来,也就乖乖吃饭没有说话··但心里还是忍不住在想,三殿下明明以前也不吃甜食的,怎么今日吃的还挺津津有味·这说来就简单了,江沐从小被宸妃养大,自然是和他一个口味的,只不过后来在陵洲看着他日日都要吃甜的,便也和他一起吃。
起初只觉得无比牙疼,然后慢慢习惯,再到最后也和他一样喜欢··我喜欢你,所以能够喜欢你所喜欢的一切··吃完了饭,两个小家伙又去了宸妃正殿里。
宸妃坐在矮檀木榻上,微微闭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江沐小心翼翼叫她,说两人要去小花园散步消消食··宸妃睁开眼睛,叮嘱他二人注意安全便没再多言,转身去了床上休息,应该是又有些累了。
以后的几日,江沐和顾诀都如此安稳度过··这一日不知怎的,柏绍冉突然向皇帝告假,一下午都没有来凤曦宫··柏府内··几个下人来来往往,神色匆忙,但又带着些不屑和懒散。
柏绍冉温润的脸上- yin -霾遍布,任何人一看就知道他已经接近了暴走的边缘··他走进自己的屋子里,床边跪着两个战战兢兢的下人,床头有几个瓶瓶罐罐,是上好的伤药。
床上躺着一个小小的孩子,约摸六七岁左右··细细看去就能发现,他身上有不少伤痕,像是被鞭子抽出来的,从腰背蔓延到锁骨和脖子附近,胸前也有几道伤口··那个小孩子清清秀秀,眼睛紧紧闭着,长长的睫毛微微扇动,昏倒了也睡的极不安稳。
柏绍冉把他从床上抱起来坐好,但他也没有醒来,眉头皱的更厉害,应当是扯到了伤口··柏绍冉也眉头紧皱··“药熬好了吗”他似乎从未有过如此冰冷的声音。
“回三少爷,已经好了·”一个婢女躬身站在一旁,闻言拿着盛有汤药的小碗欲向前走去··柏绍冉伸出手来,“给我·退下·”·那婢女稍稍有些犹豫,不过还是很快把药碗递到他手中。
柏绍冉从后面用长臂环住他的肩膀,拿着药碗,另一只手用调羹把药送到他嘴里·但小孩儿此时全身都紧绷着,睫毛颤抖,嘴唇紧闭,丝毫喂不进药··柏绍冉无奈,把药碗从另一只手递出去,刚才那个婢女忙接过去。
他把小孩儿抱入怀里··“小白,我是小叔叔,我回来了,别害怕·”柏绍冉语气温和,比起平时那个温润的公子来还要柔和不少··只是十七岁的少年人,语气里却有一股莫名的让人心安。
可能是感觉到了温暖的地方,小孩儿主动往他怀里蹭了蹭,双手抓住它的衣襟··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乖,先醒过来,喝完药再接着睡好吗”柏绍冉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怀里的小孩儿闻到熟悉的味道,心安许多,缓缓睁开眼睛··那是一双淡紫色的眼睛,妖冶又诡谲··看清了眼前之人,小孩儿虚弱苍白的脸上像是有了些许笑意。
“叔叔,你回来了·”·第6章 篱下·“是,我回来了·先喝药再休息吧·”说着又伸出手向那侍女··侍女又递给他,所幸没有过太长时间,药还是温热的。
柏绍冉想喂给他,但小孩儿已经自己伸出手要接过药碗·背上的伤口有些长,又牵动到,疼的他皱眉·但他强忍着痛苦扯出一丝笑对柏绍冉道,“叔叔,我自己来吧。”
在柏绍冉眼里,他从没见过这般丑的笑容·明明只是这样一个小孩儿,和宫里的三殿下差不多大,为何要忍受这般经历·“你身上有伤不能乱动。”
柏绍冉没有递给他,自顾自就把药送到他嘴边··小孩儿乖乖张开嘴··“都出去吧·”柏绍冉对下人们道··“是。”
众人闻言纷纷退下,只剩那两个从始至终一直跪着的人·到现在还在微微发抖··“你们两个也滚出去·”·“是·”两人闻言如释重负踉跄走了出去。
等他喝完药,柏绍冉把碗放在床头,拿起一瓶外伤用的药··“转过去·”柏绍冉对他道,语气温和,怕声音大一点都会吓到他··小孩儿有些别扭,但还是乖乖转身。
柏绍冉帮他把上衣褪下来,就见背上满是狰狞的伤口·本来人就不大,大部分面积竟然还被伤疤占据··柏绍冉周身染上一层寒气··他压制着心中的怒气,尽量温和的问,“告诉叔叔,是谁打你了”·冰凉的药膏涂抹在伤处抵消了些许火辣辣的疼痛,已经没有刚才那么难受了。
“没事的,反正又没有被打死·”·柏绍冉有些怔愣,听着他风轻云淡的说出这番话,显然已经把挨打当做家常便饭··“只是告诉我而已,放心,我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了。”
柏绍冉道,拿过一旁的被子稍微为他挡挡风··“是……是尚书大人,那两个人只是听他的话打我,其实不关他们的事·”·都这个时候了竟然还想着给别人求情·况且只要那两人尚有一点良知在,也断然不会对一个丁点儿大的孩子下此毒手·柏绍冉没有说话,果然是他那好兄长·“叔叔,你进宫之时,有没有见过一个叫江沐的人啊”小孩儿出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那是三皇子殿下的名讳,如何会问起这个”柏绍冉不解··小孩儿突然转过头,瞪大了眼睛,“是皇子殿下”·“怎么回事”柏绍冉问。
小孩儿犹豫了下,老老实实道,“上次我偷偷制毒被你发现,尚书大人除了将我打一顿以外还在你出城之时命我研制新的毒·我偷偷听到他和管家说话,是想用来对付一个叫江沐的人。”
柏绍冉闻言大怒,竟敢对皇子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定了定神,忍住立刻出去找人质问的冲动,他继续问,“我在宫中见到三殿下时,他并未有任何不妥。”
小孩儿此时已经转过身来,“我那时不知他们要害的是什么人,所以并未制出真正的毒,只是能致人昏睡两三日罢了,没有其他问题的·”·似乎是怕被他责怪,小孩儿连忙解释。
柏绍冉伸出手揉了揉他的发顶,“你做的对·”·得到了表扬,小孩儿很高兴,眯了眯眼睛··“那这些伤又是怎么回事”·“是因为大人觉察出端倪,得知他并未中毒,是被我骗了,所以罚我。”
小孩儿低下头道··柏绍冉把他抱进怀里,声音有些低,“放心,叔叔定为你讨回公道·”·小孩儿费力把细胳膊搭到他脖子上,小声道,“嗯。”
柏绍冉给他涂好药后,又哄着人睡下,帮他把被角掖好,带着一身寒气出了屋子··“我大哥呢”进到议事厅,柏绍冉脸色漆黑问管家。
“回三少爷,大少爷到礼部尚书宋大人家中去了,说是有事相商·”管家恭敬道··柏绍冉冷笑道,“商议什么,谋害皇子吗”·管家一惊,跪下来脸色震惊道,“三少爷何出此言”·“哼别以为你们干的好事我不知道”柏绍冉逼近到他面前,又坐到椅子上,“大哥何时回来,我不想跟你说。”
“这,这定然是有什么误会,奴才也不知大少爷何时能回来啊·”管家支支吾吾为难道··“我就在这里等他,你去给我找他回来”十七岁的少年在沙场上历练出的气魄已让人莫敢直视,不怒而威。
管家连声应是,出了门叫下人备马车自己匆匆赶往宋府··凤曦宫的小花园里,江沐正拿着一朵艳红的芍药花往顾诀手里塞,“给你·”·顾诀:“……”·默默接过。
记得进宫前父亲跟他说过,三皇子是众皇子中最聪慧,最稳重的··如今看来,聪慧也就罢了,三皇子稳重的吗·江沐还在孜孜不倦的找大红花塞给心爱的人。
幼稚无比··没办法,谁让他现在就是一个小孩儿呢··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顾诀无奈,“殿下,臣已经拿不了了·”·说着把怀里五颜六色的花卉展示给他看。
……·江沐挠挠鼻子··似乎是啊·那先这样吧··江沐从花丛中出来,蹦了两下抖掉身上的花粉和草叶··又从小口袋里掏出一条银链子,坠子是一片小小的叶子形状,雕花镂空的表面,能从中间打开,形状很是漂亮。
是前几日他命韶环司打造的··江沐绕到他身后··……·“蹲下·”·顾诀想笑,但还是乖乖照做··江沐感觉很受挫,即便知道以后会高出他一头。
小小的银链坠子,挂在胸前,很是清凉··“谢谢殿下·”·江沐看着他,不说话··顾诀有点不知所措,自己应当没做错事吧·“以后没人的时候,不要叫我这么生疏。”
江沐道··“这怕是不合礼数吧·”顾诀为难··“有什么不合礼数,又没有外人在·我不喜欢你这么叫我,听上去一点都不亲,我都叫你怀昔,难道你不把我当成好朋友吗”江沐抱怨,看上去有点小可怜。
当然,是装的,演技满分·简直就像顾诀真的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一样··顾诀手足无措,百口莫辩··“臣没有·”·“那便不许这样叫了,也不许在我面前自称臣。”
江沐趁机道··“那臣……那我应如何唤殿下”总不能直接叫名字吧·“我的小字是明风,母妃为我取的,你可以叫。”
江沐扬着脸道,有一些淡淡得意··“嗯·”顾诀倒是没再反驳··“那便如此说定了,走吧,我们去吃点东西,一会儿还要练武。”
江沐牵起他的手,把花从他手里拿走一部分··顾诀也没有感觉丝毫不适,显然已经习惯··“母妃,今日柏将军怎么还未来”二人在殿中等柏绍冉来教习武功,却迟迟未见人来,于是到正殿中去找宸妃。
江沐这才看清殿中有个胖乎乎的太监,正躬身不知和宸妃说什么··那是皇帝身边的总管太监,名叫安禄··宸妃示意他可以接着说话··“回三殿下,皇上让奴才给殿下捎个话,宁远将军今日身体不适,明日再来指导殿下。”
说完,又转向宸妃,“娘娘,殿下,话也带到了,奴才就先退下了,娘娘好生歇着·”·“安公公慢走,曦若,送送公公·”·曦若是宸妃陪嫁侍女,也是凤曦宫总管事,足以见得宸妃给他的面子有多大。
安禄公公推辞两句,最后还是由曦若送着离开了凤曦宫··“母妃,柏将军不来了,那我带小诀出宫玩儿好不好呀”江沐眼睛转转,对宸妃道。
顾诀闻言,因为见不到厉害的将军学不到厉害的剑法心法而黯淡的眼睛又重新亮了起来··进宫这么多天以来,他已经快闷死了·虽说凤曦宫很大,但来来去去无非也就是那几个地方罢了,江沐早就带着他能玩儿的玩遍了。
如果真能出宫好好玩儿的话,真是太好了··宸妃也看出顾诀脸上的高兴,对江沐道,“你有多少天没做过功课了,孔先生已经要向皇上告你的状了,若不是我的人见着拦下,你父皇就要让人打你屁股了。
皇上最看重这些,你可是知道的·”·“是,儿臣这就去做·”江沐笑嘻嘻,踩到一边的小凳子上给她捏肩膀,“那儿臣把这些都写完了,能不能出去呀”·“你父皇同意便可。”
宸妃眯眼道··“多谢母妃那儿臣先告退了”·江沐跳下凳子,拉起顾诀就走,“母妃好好歇着”·宸妃看着他二人离去的背影,安心笑了笑。
现在这样子,不像是会出事的··宸妃摸摸还没有凸起的小腹,眼神变得凌厉起来··第7章 护天·等顾诀陪着江沐做完课业,也才过了半个时辰而已··江沐不做这些的原因很简单,因为实在是太没难度了,别说他活了已经两世,即便是对前世来说,也是简单无比的。
顾诀在一旁看的很震惊,因为三殿下提笔就写··而且完全挑不出错··于是他又从震惊转变为淡淡的崇拜··江沐将他的小表情尽收眼底,并且淡淡的得意。
“走吧,我们去找父皇·”江沐叫来侍女收拾一番小书房,牵起顾诀的手··在大郁朝,皇子是可以自由出入皇宫的,无论成年与否,但必须要得到皇帝的准许。
凤曦宫离清心殿很近,只有一个宫殿的距离,所以很快便到了··安禄正站在御书房门前··“三殿下·”安禄行礼··“安公公不必多礼,父皇可还繁忙,若是不忙,劳烦公公替我通传一声吧。”
安禄连忙转身去通禀··别说皇上现在不忙,就算是忙的,那也是一定要通报的·毕竟这可是三皇子,最得宠的宸妃娘娘的儿子,最聪慧稳重的皇子。
也是最可能继承大统的皇子··不少人都这样以为··“皇上,三殿下带着顾小公子求见·”安公公道··宏安帝正坐在案桌前批阅奏折,“沐儿让他进来。”
帝王的脸上总是情绪不明的,从来不会把任何事情写在脸上··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是·”安公公又起身,把三殿下和顾诀让进来。
“儿臣给父皇请安·”·“臣参见皇上·”·“免礼吧·”·“谢父皇·”两人起身,江沐偷偷往案桌看了一眼,无奈距离有些远,什么都看不到。
“怎么今日得空来给朕请安了”宏安帝语气很淡,听不出喜怒··“回父皇,儿臣想出宫一趟·”江沐低头,很是恭敬。
“为何”宏安帝说这话时,看了一眼一旁低头站着的顾诀··“儿臣自上次病愈以来,心口总有些闷疼,想出宫散散心·”江沐道。
“况且儿臣觉得顾小公子进宫多日,比儿臣还小的年纪,想来也应该是有些寂寞的,所以儿臣也想带小公子出去玩玩·”江沐眼睛弯弯,完全是一副想带玩伴出去玩儿的样子。
听到这话,宏安帝脸色稍霁··“既如此,那你二人便领了出宫令牌吧,也好让镇西将军知道我皇家的待客之道,免得误会·”·“是,儿臣知道了。
多谢父皇·”江沐起身欲带着顾诀离开··“慢着,沐儿·”宏安帝缓缓开口··“父皇可还有何吩咐”江沐又重新回过身行礼道。
“青洲突然横生匪患,几番剿匪结果都不如意,且让朝廷损失不少兵力·”宏安帝突然没由来说出这一句,“依你看如何”·江沐想了半天才道,“儿臣以为,若匪患能抵抗住官府军队不只一次,必定是背后有人组织。
近年来在父皇的治理下边境安稳,百姓生活富足,若是有心人为之,必是想趁机惑乱人心,应尽快将其剿灭才是·”·宏安帝微微点头,终于露出些许善意的眼神,“此举欠缺考虑,若出兵剿匪,成功则已,但组织首领出逃又当如何匪帮人数众多,若他带领残余孽党卷土重来,恐有后患。”
江沐了然,“父皇说的是,儿臣愚昧·”·“好了,你二人出宫去吧,切莫贪玩,误了回宫时辰·”宏安帝道,“沈焰,朕命你随沐儿一同出宫,保护三皇子与顾诀周全。”
皇帝身后的二人中走出其中一个,眉目周正,眼神凌厉,英气勃发,仔细看去,和另一个人的相貌竟一模一样,除了身量有些差别··正是宏安帝的两个贴身护卫之一。
“臣领旨·”·江沐知道父皇必定会派人保护他们,毕竟只是两个孩子而已·但没想到派出的竟是沈焰··“多谢父皇,儿臣告退。”
“臣告退·”·二人随即退出御书房,身后跟着沈焰··刚才在殿上,皇帝问他的事情,他当然是知道该怎么做的··不过刚才他那父皇明显是在试探他。
若他将他心中所想全部说出来那会令皇帝感到威胁·即便问题不大,但若一个小孩子这般年岁就能思虑如此周全,放在平常人家,是天纵奇才,若是帝王家,便只能徒留威胁。
可若什么都不说,又会让他觉得此子愚钝非常,不能继承大统不说,说不定还会因此而厌恶自己··想到这些,江沐在心里摇了摇头··青洲匪患,上一世至少是在八年后才出现的,也是在那个时候他被迫离开京城。
如今早早的出现,不知又会有何事端··曦若在清心殿外看着沈焰与江沐顾诀一同离开,没有跟上去,转身回了凤曦宫··“小诀,出宫想去哪儿玩”江沐从思绪中回过神来,拉着顾诀问道。
有其他人在场的时候,他总是这样叫他··顾诀抬头看了眼沈焰,沈焰一言不发在他二人身后跟着,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去哪里都好,殿下决定便是。”
“沈侍卫,你可知道皇宫外有哪些好玩儿的地方”·沈焰表情一僵,似乎是有些不知所措,但还是想了想道,“回殿下,京城中丹绮路有一家戏坊,听说朝中很多大人都爱去听戏。”
江沐在心里摇头笑,没想到重活一世,他还是这个蠢样子··“戏坊先去看看吧·”江沐道,“还请沈侍卫带路吧。”
沈焰躬身道,“是·”·他和顾诀不过是两个六七岁的孩子罢了,先不说对戏坊这种地方并无兴趣,若是让有心人听到这话,难保不会认为他平时在皇帝面前如何搬弄是非。
朝中大人偶尔去听戏也就罢了,若是能让皇帝的贴身侍卫都知道,这频率也是着实有些多··但江沐心里清楚,他沈焰还真不是搬弄是非之辈,他这样说,只是因为……自己很想去罢了。
沈家在朝中并无势力,但每一代沈家家主都是世袭护天侯·沈家老祖宗沈礼曾追随□□打天下,沈礼是个地地道道的武夫,立下了不少汗马功劳,为人勤恳又忠厚,深得□□信任。
□□定天下后,封赏一众朝臣,封沈礼为世袭护天侯,贴身护卫皇帝安全·沈家子嗣旺盛,每代家主会从小辈里选出根骨最好的送去闭关习武,直到17岁出关,成为皇帝贴身护卫。
沈家就凭着选出的那个孩子,富贵荣耀了三代··毕竟是贴身保护着皇帝的安全··沈家这一代,被选中的是一对双生子,沈焰和沈冰··17岁之前在深山老林中苦练武功,17岁被送进宫开始,便要一刻不离的护卫在皇帝身边,没有任何自己的时间。
直到下一代沈家小护卫入宫,才能离开皇宫,有自己的生活··沈家的护卫,是把一生中最好的年华都献给了皇家··所以江沐很明白,沈焰心中有多渴望出宫去看一看,毕竟他也才18岁而已。
顾诀在他身边拉了拉他的衣袖,“殿下,臣并不喜欢听戏·”能不能别去了啊··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江沐心里狂喜,要知道,一开始怀昔可是什么都不敢跟他提的,更别说是如此直接表达出心中所想。
“没关系,我们不去,是沈侍卫想听戏,我带你去别的地方玩儿·”江沐扒着他的耳朵,偷偷道··……·果然还是不能忍半个头的距离·顾诀本来想说,让沈侍卫发现的话,会不会禀告皇上,但江沐显然看出的疑虑,接着道,“沈侍卫非常喜欢听戏,他不会发现的,等一场戏唱完了咱们就回去。”
习武之人虽耳聪目明,但沈焰距他二人有些距离,江沐的声音又非常低,所以只能隐约听到他在说悄悄话,并不能听清说的是什么··顾诀闻言略微高兴了一点儿。
听戏什么的,咿咿呀呀完全不知道台子上的人在说些什么··两人一路在身后跟着,出宫门的时候掏出出宫令牌,然后又安安静静走了一段路,就到了丹绮路的戏坊。
“殿下,就是这里了·”沈焰停下脚步··京城总是这般热闹,百姓脸上挂着和乐安稳的笑容,熙熙攘攘,这戏坊门前更是门庭若市,坊内想来也是座无虚席的。
“走吧·”江沐拉着顾诀的手,安抚- xing -的捏了捏··顾诀也没说话,似乎是很久没见过这么多人了,有些欢喜··人有些多,沈焰便将两人圈在怀里,在门口掌柜跟前越过众人往他手里放了一锭金子。
掌柜倒吸一口冷气,看看眼前这位气度不凡的少年,又看到他怀中两个小小的公子·掌柜生平阅人无数,自然看得出这少年只是个随从或者下人罢了·但随从都能有如此气度,肯定不是一般的大户人家,于是赶忙对里面的伙计道,“来福,带这位小公子到天字号包间去”·“好嘞”伙计脆生答道。
沈焰冲掌柜点点头,脸上有些笑意,跟着伙计进去了··周围百姓自然也看到这一幕,都众说纷纭讨论了起来,毕竟谁都没有见过如此阔绰的人家·都被那一大块金子晃瞎了眼呦·事实上沈焰并没有想过要炫富,带着皇子出宫,自然是越低调越好。
但他不知道那块金子有多值钱,在他眼里,那和常人拿出的碎银子无异··第8章 飞泉·就在百姓纷纷感叹今天才知道了什么叫有钱人的时候,沈焰还在心里对掌柜表示感激。
天字号包房待遇真好啊·不仅茶水点心一应俱全,还有下人供差遣··“这里不需要你们伺候了,都下去吧·”沈焰面无表情道。
两个婢女应声离去··这戏坊名为飞泉坊,有天地玄黄四等包房·天字号和地字号都在顶楼三层,玄字号和黄字号在二层,一层则是普通百姓听戏的大堂。
这一层有两间天字号房和四间地字号房,两间天字号正对戏台中央,其余四间则分别位于稍两侧一些··江沐带着顾诀坐在软凳上,两个人的个子都太小,所以便让沈焰拉着凳子桌子往前坐了坐,视野就大了起来,几乎能将下面的情形尽收眼底。
今日唱的这出戏名叫《归瑛念》··讲了主人公玉瑛和青梅竹马的玩伴阿城相爱的故事··沈焰果然看的津津有味··这种戏并不罕见,几乎到处都唱,现在也不是听戏的黄金时间,所以江沐在心里稍稍鄙夷了一下沈侍卫没见过世面。
江沐正想着要怎么开溜,四处看了看,忽然就见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柏穆阳和户部尚书宋郊跟着伙计上了二层,进到玄字号包房内··他们选了最偏僻靠边的一间,显然不是为了听戏而来。
沈焰站在他们身后,正巧整个人被柱子挡住,他又看戏看的专心,所以没发现什么··柏穆阳和宋郊进入房间后,先往四下看了看,江沐拉着顾诀微微低下头,下头便什么都看不到了,婢女们又都被屏退,所以也只会以为上面没人而已。
顾诀虽说不爱听戏,但这次唱的很是新奇,于是也听得入神,没想着溜走,微微不解的看向江沐··“嘘·”江沐示意他别出声··沈焰站在二人身后,自然能看到他二人举动,江沐又转过去对他摇摇头,让他不要动。
等了一会儿,料想那两人应该已经不会再往上看了,江沐抬起头··转身对沈焰道,“沈侍卫,你能否听到那二人的谈话”·沈焰往他看的方向看了看,正见到刑部尚书和礼部尚书在谈什么,脸上都有些严肃和慌张。
“回殿下,距离有些远,若是在两位大人正上方便能听到·”·“我想知道他们在说什么·”江沐道··小小的脸上有些难得的威严。
沈焰点头··习武之人如他这般,大多都身轻如燕,因此楼下的两人也并未察觉异常··“殿下,那是何人”顾诀看江沐的神情那么严肃,忍不住问道。
江沐稍缓和了一下脸色,“是刑部尚书和礼部尚书·”·“为何要来此谈论事情”·“所以我才让沈侍卫探听他们在说什么,总觉得一定是不得了的发现。”
江沐笑的有些狡猾··顾诀看的心里一颤··“看你刚才听戏听得入神,怎么样,喜欢听了吗”江沐问··顾诀道,“我从没听过这出戏,感觉很不一样。”
江沐心道那当然不一样了,顾将军也不大可能带你看这种戏··戏文里正唱到阿城向玉瑛提亲,玉瑛含羞带怯的答应,而后二人便开始恩爱缠绵,颠鸾倒凤,恨春宵苦短。
……·为何这一段也能唱出来··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江沐有些胸闷··他刚想用手蒙住顾诀的眼睛,顾诀便已经回过头来两只小手捂上他的耳朵。
江沐道,“这是做什么”·顾诀神情严肃,“殿下不能听这些的·”·江沐:……·你怎么知道这是什么·于是江沐忍住胸口更加闷疼,佯装不知问道,“我为何不能听啊”·顾诀的脸刷拉一下就红了,吞吞吐吐道,“我……阿明哥哥看过这样的戏,他说,他说我要长大了才能看的,小孩子听了耳朵会失聪”殿下也没长大,自然也不能看。
会聋的·江沐稍稍送了一口气,好端端脸红做什么,还当你知道什么··“好吧,那我不听便是·”江沐把他的手拿下来,又问,“阿明哥哥是谁”·“是府上管家周叔的儿子。”
周明倒是没什么印象·江沐打算改日将此人调查一番,竟然带着怀昔去听这种戏·三殿下似乎完全忘了今日他也来听了这种戏。
还好这段唱的时间不是太长,下一幕就到了两人大婚之日··大红色的戏服做的很是华丽,就像是真的成亲一样,也难怪这戏坊连个宽敞的落脚地都没有··顾诀又专心致志看了起来,江沐倒是没什么兴致。
一来他本就不愿听戏,二来这戏他早就听过,比比皆是,所以就坐在一旁东张西望,注意着楼下两个人的动静··等戏要唱完的时候,柏穆阳和宋郊离开了,沈焰也回来了。
虽然他很想听戏,但却也知轻重,听清二人的谈话内容后,更加不敢马虎,几乎是一字不差的听了过来··“如何”·“回殿下,两位大人说的是青洲匪患的案件。”
沈焰道,脸上有些隐隐的怒气··“怎么说”江沐问,他也没想到会是和青洲的案子有关,只是看着他二人举止怪异罢了。
“青洲知府李严是宋大人的亲外甥,他与土匪头子勾结,坑害百姓,敛财无道·奏折上写的那些不敌匪徒,依我看压根就没有想过要出兵”沈焰越说越气愤。
一个少年人的心- xing -还没有完全成熟,又不喑世事多年,是怀有一颗赤子之心的··“沈侍卫,今日之事可否先不要告诉父皇任何人都不要告诉。”
江沐斟酌了一阵子道··沈焰稍稍从愤怒的情绪中回过神来,将不解明明白白写在脸上,“殿下这是为何”·“若是父皇得知此事,定会震怒。
罢免李严官职,派新知府上任,出兵剿匪,甚至动用朝廷军队·但此事显然不会止于一个官匪勾结,李严再怎么说也是一介知府,不会不知道和匪帮勾结的下场·”·沈焰听着他说话,觉得他不像一个小孩子。
“给我半月的时间,定让青洲匪患平息·若我未能遵守承诺,沈侍卫可告知父皇今日之事,若父皇怪罪你知情不报,只管说是因我阻拦便是·”·这句话安抚了沈焰内心最深处的顾虑,江沐知道他心系青洲百姓安危,才出此言。
“臣答应殿下,望殿下能还青洲一个安稳·”沈焰躬身道··按理说一个半大孩童说的话,没人会当真才是,但沈焰不知为何就是信了他说的话。
顾诀在一旁没有说一句话,也说不上一句话··他觉得三殿下在那次大病过后,有些时候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因为他几乎和江沐形影不离,吃饭睡觉早课习武甚至出恭。
有的时候他也会想,以前并没有机会了解三殿下,或许他本就是这样的- xing -格··可刚才那一番话,不论内容还是说话时的神情,怎么说都不会是他这个年纪能说出来的。
顾诀手心有些冷汗沁出··到底三殿下是个什么样的人··江沐明显感觉到身边之人的变化,以为他是听得这些龌龊事而有些反感··“没事,我会处理好的。”
江沐又换上一副笑颜,柔声道,“戏听完了,接下来还想去哪儿玩”·顾诀看着他,因为江沐比他矮半头,所以说话都要仰着头看他,有些没由来的好笑。
但他却笑不出来,“殿下,臣有些累,不如回宫吧·”·语调里有明显的生疏,弄的江沐有些楞··但他还是点头道,“好,那我们回宫吧。”
沈焰自然不多言,跟在他二人身后出去··沈焰向皇帝复命后,两人直接回了凤曦宫··一路上顾诀都没有说过一句话,一直低着头··江沐实在不能忍受。
他停下脚步,顾诀也跟着停下··“怀昔,我可有做了什么你不喜欢的事”·“回殿下,并没有·”顾诀道。
“那你为何一路上都不说一句话”江沐有些生气,但更多的还是着急慌张··明明听戏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就又成了这个关系·顾诀没说话。
“我在问你话,你为何不答”他心里着急,所以完全忽略了自己语调有多狠厉··若他没有顾诀,不知道重活这一世有什么意义。
他着急的板过顾诀的小身体,盯着他··“臣,有些累而已·”顾诀还是没看他,但他明显看到了顾诀眼里像是有什么要落下来··江沐自责无比。
我到底在干什么·他着急的把顾诀抱到怀里,一遍又一遍的重复,“对不起,怀昔,我不该这样对你说话·你别哭,我错了,我错了。”
顾诀本来只是有些委屈,可他一想到眼前之人是个皇子,本来就没有责任对自己好,自己又是个质子,不过是说了句重话而已,也没什么不能接受··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可是江沐紧紧把他拥住,又说了那一番话,眼泪就那么掉下来了。
他忙伸手去擦,父亲说过,男儿流血不流泪··可是他人小小的,手短脚短,有一个江沐挡在前面,根本够不着脸·江沐看来,就感觉像怀昔伸手回抱他一样,于是他伸手把他的小怀昔抱的更紧了。
顾诀无奈,直得哽咽道,“殿下,臣快喘不过气了·”·江沐闻言放开他,看着他小脸花花的,伸手给他去擦··他眼里全是心疼和自责··顾诀看着他,呆愣的忘了阻止他。
等给他擦干了眼泪,江沐道,“怀昔,我保证以后不这么对你说话了,你别气我好不好别哭了”·顾诀道,“殿下,臣只是有些疑惑。”
“有什么疑惑”·“臣不知哪个才是真的殿下·”善良的,孝顺的,恭敬的,疏远的,温柔的,果决的,狠厉的,狡猾的。
江沐恍然··怀昔这是在害怕自己·江沐哭笑不得,小孩子如此敏感,自己又在不同场合演戏给人看,也难怪如此,是自己疏忽了··他看着顾诀的眼睛,严肃保证道,“不管我做什么,都不会做出伤害你的事情,不会骗你,相信我,怀昔。”
“我只有一件事不能告诉你,但也绝不骗你·等时机到了,我便会告诉你·”·“无论我对别人如何,永远不会伤害你·”·顾诀闻言像是全身的力气被抽走了,他刚才奓着胆子问出那句话,已经做好了顶撞皇子被问罪的准备。
幸好,三殿下不会骗他··他相信三殿下··不管有什么原因,只要他对自己好不是假的就好··这是他皇宫里唯一的朋友··顾诀道,“好,我相信你。”
江沐松一口气,后来才发现他没有自称臣,看来是放下了心中的芥蒂··“那我们回宫去给母妃请安吧·”江沐向他伸出手··顾诀看了看,把手覆到他掌心。
第9章 未央·回到凤曦宫用了晚膳,本来江沐还打算带他去城中酒楼吃饭,无奈回来的有些早··顾诀今晚很早就睡着了,可能是今日有些累了··江沐偷偷爬起身,坐在床头看了他一阵子。
他的怀昔从来都是这么聪明·换做其他孩子一定就傻兮兮的被牵着走了··整日为了父亲的战事- cao -心,在宫里过的小心翼翼,战战兢兢怕做错事连累到家族。
谁家小孩儿会这么让人心疼呢··长大后的怀昔明明是阳光又不羁的··自己为何没有早一些发现他小时候的童年过的如此艰辛呢··我真是个混蛋·江沐在心里骂自己。
他起身偷偷在顾诀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吻,而后便离开了寝宫,往宸妃殿里去了··宸妃正坐在殿里等他·没有其他人在··“母妃·”·“发生了什么事吗”宸妃问他,因为江沐没有以往的笑嘻嘻,还特意支开了顾诀,让曦若给自己稍话。
“母妃,儿臣想做储君,求母妃助我一臂之力·”江沐跪下来给他恭恭敬敬的磕了个头··宸妃一愣,随即道,“可想好了一旦卷入夺嫡,只会是无尽的算计与争斗,最坏的可能还会丧命。”
“儿臣清楚这些,可我有想守护的东西,如果没有权势,即便我委曲求全退出这场斗争,最终换来的也还是一死,还会连累我所爱·”江沐抬起头,眼里满是执拗和坚强,“所以儿臣想,不妨尽力一搏。”
宸妃定定的看了他一会儿,想从他眼中找出哪怕一丁点儿的退缩和彷徨··“起来吧,母妃答应你·”宸妃把他从地上拉起来··“多谢母妃”虽然知道宸妃一定会答应他,但他还是松了一口气。
没由来的突然这样说,母妃是一定会怀疑的吧·江沐正想着要说些什么,听宸妃道,“我知道我的沐儿从小就聪慧过人,后宫里人人都说你最得皇上喜爱,他们心里都觉得你一定是继承大统的人。
可我从不这么想过·”·宸妃拉着他的手,“若想夺嫡,便会活的比所有人都累,整日提心吊胆,提防着身边任何一个人可能的谋害与算计·若失败,则身首异处,留下万人骂名;若成功,帝王则需心系天下,为百姓事事关心事事烦忧。
无论哪个结果,都不是我想看到的,我只想让我的沐儿能平平淡淡过一生,等到了年龄,就封王出宫建府,找个漂亮又贤惠的女子成亲,世世代代守着封地·”·“母妃,我……”江沐听道她这样说,心很是抽疼。
宸妃没听他说话,接着说,“我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不是我们想怎样就能怎样·被拉做其他皇子夺嫡的垫脚石也罢,无端被皇上怀疑也罢,我知道总有一天你还是会被卷入其中。
只是没想到,你会这么快就主动和我说·”·“母妃,我不会失败的·”江沐看着宸妃有些黯淡的双眼,突然说··宸妃看着他肃穆的神情,突然就笑了出来。
伸手把他抱进怀里,揉乱他的头发··“我知道,沐儿一定能成功·”只要有母妃在,就不会让人伤到你··宸妃在夜幕里的眼神,突然凌厉起来。
“好了,其他事明日再说,天色不早了,快去休息吧·小诀一会儿醒了会找你的·”宸妃道··“是,儿臣先告退了,母妃也早些休息吧。”
江沐迈开小短腿,溜出了正殿··完全没注意他母妃的话有些不正常··回到自己的寝殿,江沐蹑手蹑脚准备爬上床,顾诀突然就转过身来,眼神还有些朦胧。
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殿下你这是去了何处”顾诀茫然道··江沐本想说去了茅房,可话到嘴边又改口了,“我去了母妃殿里,有些事要说。
乖,接着睡吧,明日再和你说·”·既然说了不会骗他,那一件小事也不会有··顾诀睁着眼睛看他躺到床上,等江沐又习惯- xing -地把他的手握住的时候,又重新睡了过去。
不得不说,自进宫以来,无论从- xing -格还是心情上说,都改变了很多啊··江沐想到这里,忍不住笑笑,随即也睡了过去··翌日,顾诀与江沐下早课回珍馐阁用膳。
说是早课,只不过是早上开始上课罢了,一直要上到午膳之前··饭阁里只留了曦若一人伺候··“母妃,你可知青洲匪患一案”江沐边吃饭边问道。
“知府被土匪头子挟持,与匪帮勾结了·”宸妃波澜不惊道··“他当真是被逼的”江沐问··“李严是两年前皇上钦点的探花郎,我见过他,为人还算可靠。”
宸妃顿了顿,继续道,“但无论他有何苦衷,与匪勾结,都是不可饶恕的罪行·”·“儿臣明白·”江沐道··他知道宸妃想让他做一个好君主。
前一世他去了封地陵洲后,母妃便带着江凛突然从宫中消失了··任何人都找不到··皇帝亲自去吏部尚书肖大人府上,肖大人也是一无所知·后得知爱女和外孙失踪,险些病倒。
派人多方打听搜寻都未能发现宸妃踪迹,皇帝只得作罢,昭告众人宸妃和九皇子染病身亡·以此不了了之··江沐当然也派人甚至亲自去找过,毕竟是他的生母和弟弟,可也是杳无音讯。
后来在江清摔军进攻陵洲对他赶尽杀绝之时,有几十个身着玄色衣衫的人从天而降,个个武功高强·当时他本想带自己的人拼死一搏,可有了这一波人相助,再加上江清也没想到会有这种变故发生,因而也没有援兵赶到,竟是很轻松就获胜了。
退兵后,那伙人中看上去像是为首的人朝着他走过来,二十来岁出头的样子,五官周正,眉目英挺·对他抱拳行礼道,“主上命我等前来相救,您既已脱险,那我等便告辞了。”
·江沐警惕的心稍稍松下来,忙留住他道,“可否告诉在下,少侠的主人是谁又为何相救”·那年轻人想了想,似乎是觉得主人没有说过要对他隐瞒身份的话,便道,“主上名未央,姓萧。
至于为何,我等不知,只是奉命行事·”·年轻人看了看江沐明显愣怔的脸,似乎是没有要继续谈话的意思,便道,“陵王殿下,告辞·”说完带着一众人等离开了。
江沐好一阵子才缓过神来,人已经全都离开了··肖未央,是他母妃的名字··至今为止,他也不知母妃的真正身份究竟为何··“母妃,儿臣可否问个问题”·“问吧。”
“您的势力可有延伸到青洲”·宸妃想了想,道,“青洲没有,不过邻地的陵洲倒是有,也是一样的·”·“怎么,你想插手青洲匪患一案”宸妃问他。
“是·昨日父皇身边的沈焰侍卫带我和小诀出宫,在飞泉坊偶然听见柏穆阳与宋郊谈话·我向沈侍卫承诺会在半月内还青州百姓安宁,让他先不要告诉父皇。”
宸妃道,“为何不想让皇上知道”·“柏穆阳以此威胁宋郊,背后当另有隐情·父皇一旦知晓此事,宋郊便没有了利用价值,柏穆阳一定会推他出去,而我们就无法知晓他目的为何了。”
宸妃点点头,“青洲一事交于我便是·”·又接着道,“你为何相信沈焰不怕他当面答应你后,却又暗地背叛你”·“儿臣以为,若是方法得当,沈家兄弟二人能为我所用。”
江沐摇头道··宸妃了然点头,实际上她也有此意,既然江沐能自己想到这点,倒是比她想的还要聪明成熟··“好了,快些吃饭,以后不准在饭桌上讨论此事,你看看小诀都不能专心吃饭。”
顾诀一直听着他二人说话,听宸妃这样说,好像是埋怨他偷听了一般,于是顿时有些慌乱··“娘娘恕罪,臣……不是有意——”·江沐打断他,牵过他的手安抚,“小傻子,母妃没有怪罪你的意思,快些吃饭,不然等会儿我可要挨打。”
顾诀偷偷看了眼宸妃,发现他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笑意温柔,于是稍微放下心来··但心里还是忍不住想到他们母子二人刚才说的话··宸妃娘娘久居深宫,怎会在陵洲地界有势力·不然还是等吃完饭偷偷问三殿下好了。
这个下午柏绍冉还是没有来,如此告了四天假,终于在第五天来了··不过这次来,他还带了一个小尾巴··“殿下,臣家中有事,几日不见不知您和顾小公子有没有每日按时修习基本功”柏绍冉过来的第一句话很好的彰显了他的名师风,范。
江沐和顾诀除了第一日偷懒跑出去玩儿,其他几日都是乖乖练功的··所以江沐回答的很有底气··“柏将军,不知这位是”江沐指着他身后的小尾巴道。
小孩子藏在柏绍冉身后,被江沐一问,有些胆怯,又有些雀跃··柏绍冉把小孩儿抱到身前,正巧让江沐和顾诀看到了那张眉清目秀的俊脸··“回殿下,这是臣抱养的孩子,家中无人照看,便一同带到了宫中。
还望殿下见谅·”·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小孩儿瘦瘦弱弱,但眼神却很有光彩,脸上也不复之前的苍白,有了几分红润··顾诀盯着他看了好久。
事实上很难有人能从他那双眼睛上移开视线,但江沐却是愣了好一阵子··那双浅紫色的眼瞳,十万人中也难有一个再对上这张清雅稚嫩尚未完全长开的脸,不是吟木白还有谁·第10章 冰火·江沐刚刚重生不久就想过要先把他找到,让他不要再研制那些自己都弄不出解药的毒。
但还没来得及开始找他,竟然就出现在了自己面前··老天果真是偏爱他的·江沐抑制着心中的狂喜,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平淡些,“无妨,他与我和小诀年纪相仿,留下来还能做个玩伴,不知这位小公子叫什么名字”·他看了看柏绍冉,似乎是询问能不能说话,柏绍冉点点头。
“我叫吟木白·”他笑的有些腼腆,似乎是从来没有见过同龄的小孩子一般··“小白,和殿下说话要自称臣才是·”柏绍冉在一旁纠正道。
江沐抢先在吟木白开口之前道,“无妨,在没有外人的时候不必拘礼·”·“还不谢谢殿下·”柏绍冉道··吟木白小小的脸一本正经道,“谢谢殿下。”
江沐就很想笑··没想到他小时候竟是这样的,难道从来没有学过礼仪还是说他以前的生活都是与世隔绝的·上一世遇见他的时候柏绍冉已经过世了,倒是不知道他们二人究竟有何关系。
“曦绫·”江沐朝身后站着的侍女道,“带小白去我的寝殿休息,再吩咐珍馐阁做些点心·”·柏绍冉闻言赶忙阻止,“殿下,这不合礼数,不必如此麻烦,让小白在一旁坐着等我便好。”
“将军不必客气,您怎么说也是我的师父·小白只是个孩子,没什么规矩不规矩的·况且春末虽已不算寒凉,但午后还是有些冷的,怎能让他一直等在这儿呢。”
柏绍冉想了想,他确实刚刚才病愈不久,便没有再推脱,躬身向小小的江沐行了个礼,“如此便多谢殿下了·”·“不必言谢·” 江沐笑道。
若是能伺候好这尊佛,也能省很多功夫啊··曦绫走过来牵住他的手,吟木白看看柏绍冉,有些犹豫··柏绍冉摸摸他的头,“不会有危险的,这里是殿下的寝殿,去殿里等着我吧,叔叔忙完了就带你回家。”
吟木白点点头,又看向江沐,突然躬身向他行了个礼··似乎是觉得应该谢谢他··江沐看着他笑笑,便由着曦绫带他进去了··至于柏绍冉说的“危险”,倒是应当好好去调查一下。
尚书府里怎么会缺下人照看一个孩子呢··殿下果然还是善良的,顾诀心想··他看着那个瘦瘦弱弱的孩子,比江沐还要矮,像是比他们俩都小··那双紫色的眼睛在他看来甚是漂亮灵动,但同时又有一种诡异的感觉。
不过虽然这样想着,但却没有问出来··因为宁远将军已经摆出架势要上课了··清心殿里,宏安帝正翻阅奏折,青洲知府李严的折子··前几日,匪患突然撤离了青洲地界。
官府等了几日后,派兵去土匪老巢探查,竟是一人也无··虽匪徒已除,但以此种方式离去,李严还是觉得甚是惶恐,于是急忙上奏给了皇帝··宏安帝看着案桌上的奏折,眼底情绪不明。
沈焰现在一旁偷偷看到,倒是很开心,看来应当是三殿下所为··沈冰站在另一边,也看到折子上所写内容··他和沈焰长得虽然一样,但要比沈焰矮上些许。
那双和沈焰一模一样的桃花眼总是波光流转的,不似沈焰那般一本正经··在看到那些内容之时,沈冰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嘴角微微扯动··是夜,等皇帝休息后,沈家兄弟要轮值到后半夜,等御林军前来接替时,才有了一天之中少的可怜的休息时间。
“你又要偷偷出宫”沈焰看着眼前的弟弟,有些头疼··“一起去吗”沈冰并不觉得自己是弟弟,明明就是前前后后一起出生的。
“……”沈焰有些犹豫,因为自从上次出宫回来后,即便只听了半场戏,他也觉得宫外确实比宫中有趣得多··“我带你去比飞泉坊更好玩儿的地方”沈冰继续诱惑。
沈焰更犹豫了··不过他还是理智的拒绝了,并且没头没脑对沈冰道,“你觉得三殿下如何”·沈冰停下换衣服的动作,道,“一个小孩子罢了,能如何”·当日沈焰岁答应江沐不告诉别人他所见之事,但沈冰和他如同一个人一样,自然就告诉了他。
“可我觉得他并不像孩子,就如青洲之事,不出十日,已经平定了祸乱·皇室中任何一个皇子,有谁能做到如此这般吗”·“那又如何,难不成你想主动找他,自降身价”沈冰看着他,笑的有些鄙夷。
沈焰一时间不知说什么··他和沈冰早就决定在下一任储君选出之前,要找到最有可能夺嫡的皇子,助其继位··条件便是归还沈家人人身自由,罢黜护天侯。
用沈家每一代一个人的一生,换取整个家族的荣华·在旁人看来,一定是天大的恩泽,但每个被选中的人所要付出的却是一辈子··让其余人靠着他们贡献出的年华过着奢侈- yín -靡的生活,沈家那群狗东西,没有一个值得他们为之付出··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听着沈冰话中的意思,是要让三殿下来找他们谈,才能提出更多有利于他们的条件。
不得不说,他这个弟弟是比他要聪明的啊··不过……看着沈冰那个鄙视的眼神,他果然还是觉得……·好欠揍··说揍就揍·“你这个没大没小的家伙,有你这样看兄长的吗”沈焰招呼他一顿拳头。
沈冰自知打不过他,不过仗着轻功更胜一筹,赶紧整理好衣服,从窗户逃了出去··“呸,谁说你是我哥哥了,咱们明明是一起出生的”·沈焰听了更恼,不管不顾追了出去。
“那今日我便打到你叫哥哥为止”·看着他追着自己一道出了宫门,沈冰的脸上露出一抹看起来并不属于他的温柔笑意··傻哥哥。
两抹黑色身影灵巧的从高耸的宫墙飞跃而出,御林军守卫见了也只以为是飞过的鸟雀··等跑到离皇宫已经足够远的时候,沈冰放缓了速度等沈焰追上来··沈焰只是轻功略逊于他而已,不消片刻便追了上来,挥拳就要打。
“哎哎哎,好不容易出了趟宫门,你怎么能在这种没意义的事情上浪费时间,大不了我暂且算你是哥哥就是了·”沈冰可知道自己绝对打不过他·当初从小一起练武,自己总是偷懒,只把轻功学了个透彻,想着若是打不过了还可以用来逃跑。
虽然身手也算得上了得,但比起这个一直勤恳的哥哥来,只有一顿胖揍的份了··好汉不吃眼前亏,才不要挨打·虽然他语气里都是勉强,但总算也承认了,所以沈焰少年大人不记小人过,收手了。
“那好吧,命你现在带兄长四处逛逛,若兄长心情好了,就不打你了·”·沈冰翻了个白眼,虽然本来也是要带他好好转转的··毕竟哥哥都在皇宫里闷傻了,弟弟总不能坐视不理。
虽然已经到了午夜,但京城总是繁华热闹的,戏坊歌坊里还在唱着,像是昼夜不停的意思·几家酒楼里也都打着烛火,还有小二来来往往,也不知是根本没有打烊还是已经为第二日开张做准备了。
离他们不远的对面街上还有一对老夫妻在卖馄饨,因为天色太晚没什么生意,看起来像是为了赶路人留个吃饭歇脚的地方··沈冰向前走去,沈焰自然跟上··到了馄饨摊上,沈冰甩甩袖子刚坐下来,老太太就认出了他,“公子来了啊”·“婆婆。”
沈冰笑的很是和善··“老头子,把给公子留的荠菜馄饨拿来”老太太冲着身后喊道,再回头想和沈冰说话时,就见到在他身边又坐下了一个年轻的公子,竟然和他长得一模一样·“哎呀,这位是公子的哥哥吧”老婆婆一拍大腿,“瞧我老太婆,老头子,再做一碗来,二位公子稍等啊”·说完又想起什么,“公子的哥哥可也爱吃荠菜馅吗”·沈焰常年板着的脸上,此刻面对善良淳朴的老人家硬是扯出个笑来,“和他一样就好,多谢婆婆了。”
他本来没有多饿,但毕竟都过了半夜,又闻到食物的香气,肚子就叫了起来··“好嘞那您稍等片刻”·沈冰听到老婆婆一眼看到就叫沈焰是他哥哥,颇为不满。
哼,不就是长的高了点·“你经常来这里”沈焰问他··“是啊,婆婆知道我总是在晚上出来,每次见了我都叫我来吃东西。”
沈冰道,“我一月多前出宫时,恰巧碰见沈敬喝醉酒在街上闹事,打翻了婆婆家的小摊子·”·他一个醉鬼,穿着打扮又像是富贵人家子弟,自然没人说话。
但有人因此烫伤,老婆婆- xing -子又直,因此上前找他理论··谁知沈敬不分青红皂白竟然出手要打人·沈冰把老婆婆一把揽过来,一脚将他踹翻在地。
沈敬本来就喝多了,又仗着沈家爵位横行霸道惯了,此番被人如此对待,怒从心起,酒醒了一大半··他慢吞吞从地上爬起来,身边的两个随侍都楞在那里,没有去扶他。
“蠢东西,愣着做什么还不给我……”沈敬从地上爬起来,刚想让两个侍从动手打人,看清那人样貌后,顿时酒醒了··沈冰就站在那里冷冷的看着他,没有素日一贯的笑意。
满身酒气,还混合着女人身上的脂粉味道,不用说也知道他去了哪里··这幅德行,沈氏一族在这家人手里,究竟已经成了什么样子·“你为何在此不怕我告你擅离职守吗”沈敬觉得抓住了他的把柄,突然没有那般惧怕了。
沈冰嗤笑一声,“那你便去告,看看到时候怪罪下来究竟有何后果·”·沈敬心里一惊,他怎么忘了,他可是沈家人,皇上降罪的话,自己也是会被株连的。
“哼我们走”自知打不过眼前这人,沈敬决定暂时不跟他计较··“站住·”沈冰按住他的肩膀,云淡风轻道。
沈敬费了吃奶的力气,怎么都挣脱不开,两个侍卫又不敢上前,只好恶狠狠道,“还有何事”·“你伤了人,又打搅了婆婆做生意,还引得京城动乱。”
沈敬自认倒霉,把钱袋子整个都扔给了他··沈冰掂了掂觉得够了,便松开手放人走了··又叮嘱道,“我以后每天都会来此,别让我再看见你。”
沈敬一言不发走的更快了··沈冰安抚众人离开后,把钱袋子里的钱分给了老婆婆和被烫伤的客人,所幸不太严重··老婆婆别的没听到,就听到他说以后每天都会来,于是每次都煮好一碗馄饨等着他,不收他钱。
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沈冰一开始还推拒,后来拗不过老人家的善意就接受了,反正讹了沈敬那么多钱··正巧馄饨煮好了,热气腾腾看起来很美味·老伯还额外多做了些小菜,切了一盘酱牛肉。
“多谢老人家·”沈焰掏出一块金豆子刚想付账,就被沈冰偷偷拦了下来··“婆婆看见咱们给钱是要生气的·”沈冰低声道。
沈焰无奈,只好作罢··“那两位公子慢慢吃,老婆子就不打搅了·”婆婆很高兴··沈焰和沈冰都看着她笑笑··“沈敬回去后,一定会和他爹沈伯荣告状的,若他当真禀报皇上怎么办如果他做做样子一心求罪,按照皇上的- xing -子,一定会赦免他无罪的。”
沈焰有些担忧,以前沈冰都没和他说过这些··“不会的·我知道他一直看我不顺眼,但若只是为了除掉我就向皇上告状,皇上一定会找人核实真假,到那时皇上就会知道沈敬那个德行。
你说对他而言,究竟是除掉我重要,还是让他儿子继承爵位重要”沈冰笑的有些玩味··若非能保证全身而退,他也不会强出头·毕竟自己死了倒是一了百了,但是按傻哥哥的- xing -格,如果留他一人,怕是会被沈家那群狐狸欺负的渣都不剩。
不管是皇家立储,还是世家大族的子嗣承爵,都不以长不以嫡,而以贤立之··沈家与其他家族更是不同,因为原因特殊,整个沈家自从沈礼一代以来就从没分过家。
爵位继承人一般都是从一脉中择立,除非那人品行不端或是有罪行,才会从旁支族裔中选择··血缘越传越远,家主一族更觉得让他们卖命是天经地义,因此也就更为所欲为,教养出了沈敬这种人。
沈焰觉得弟弟的话很有道理,也就放下心,专心吃起饭来··老伯手艺真是好啊,比宫中御厨做的还好吃,沈焰一边吃一边想··等吃完了饭,两人和老婆婆老伯打个招呼便离开了。
“婆婆他们这么晚还不回家吗”沈焰问··“婆婆就住在这条街上,走半炷香的时间就能到了·他们二老据说总是晚上出摊的,为赶路人行个方便罢了。”
沈冰向他解释··“原来如此·”·“我说,你刚才怎么给婆婆那么多钱啊,是不是不知道这东西怎么用啊,哥哥”最后那一声哥哥叫的十分欠揍。
沈焰红了脸,因为他确实不知道··“哈哈哈哈哈哈哈·”沈冰笑的很大声,不过幸好知道见好就收,嘲笑够了又道,“走吧,好哥哥,我带你去别处转转。”
沈焰不说话,走到他前面··“喂,你知道要去哪儿吗等等我啊”沈冰一边喊一边追,也不着急,反正又跑不过他。
第11章 东曦·召乾殿··宏安帝坐在龙椅上听着大臣们上奏··沈焰和沈冰一人站立一旁,虽然一夜没睡,但对习武之人来说并无大碍,因此看上去和往常无异。
“诸爱卿对青洲匪患一事有何见解”等该上奏的上奏完,宏安帝问道··众人面面相觑,都说不出所以然来··“柏爱卿,你说说看。”
柏穆阳闻言站出一步,“回皇上,微臣以为此次匪徒之事似有蹊跷·按照青洲知府的说法,本应是官府处于劣势才对,臣以为应派人调查此事,否则恐生其它事端。”
宋郊站在他身后,听他提到青洲知府时,脸上神情明显不自然··沈冰正好看在眼里··皇帝听他这样说,似乎正说到他心里所想,“朕正有此意,只是不知,该派何人前往。
想必爱卿已有推荐人选·”·“臣以为可派臣三弟绍冉前往·”柏穆阳道,“边关近来除了东夷部族并无战事,况且镇西将军不日也会返京。
他身兼二品将军职,理应为皇上分忧才是·”·皇帝觉得他说的有理,便道,“绍冉·”·“微臣在·”·“你意下如何”·柏绍冉是所有朝臣中年纪最小的一个,甚至都还没成年,又没有15岁以上的皇子上朝,因此皇帝对他很是和蔼。
柏绍冉心里暗道有些古怪,大哥可没和他提起过这事,但皇帝明显是觉得他该去,他也不能推拒··“臣愿前往·”·“好·”皇帝拍板决定,“安禄,传朕旨意,命金铃军一属校尉曹厉待命,三日后一属军随绍冉出发前往青洲”·御林军护卫皇宫大内以及京城安全,而金铃军是专门在皇族出行或出征时护卫安全的军队。
每个人都武功高强,但人数稀少,每个属只有十人,总共九属,由皇帝直接管辖··皇帝直接派给他金铃军跟随,是出乎众人意料的,不过仔细想想也说得通··此番前去应为暗探,自然不能带军队前去,而金铃军个个都是精锐,人又少,最合为适不过。
“谢皇上·”柏绍冉躬身道,有了金铃军,心里倒是松了口气,毕竟不知道他那个大哥打的什么主意··“退朝吧·”宏安帝起身离开,沈焰沈冰跟随其后,众人纷纷跪地恭送。
而在凤曦宫偏殿里,江沐正躺在床上耍赖装病不肯去映卓堂上早课··“殿下,您到底哪里不舒服”顾诀很无奈,因为他一旦从床边离开,江沐就嗷嗷叫个不停。
江沐终于舍得坐起来,不过脸上还是一副心碎的表情,“顾将军已率军大败东夷军队,不日便会回京了·”·顾诀闻言很开心,父亲就要回来了·随即转念一想,又沮丧起来,因为到那时便要随父亲一道回府了。
他有些舍不得三殿下··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当然,还有那么好的宸妃娘娘也舍不得··江沐认真盯着他的脸,看到他脸上明显露出的不舍时,心底偷偷松了一口气。
又接着道,“你要随顾将军回府吗,怀昔”·顾诀早就不像刚进宫时那般小心翼翼了,尤其是在江沐和宸妃面前··此刻听着他这样问,终于明白了他这番无理取闹是为何,顿时更难过了。
“父亲回京,我自然是要一同回去的·”·江沐忿忿的躺回去,一把扯过被子捂住头,把自己整个人都裹起来··这行为不管是在实际上二十多岁的江沐还是在顾诀小朋友看来,都是幼稚无比的。
但江沐实在不知道怎么才能把人留在宫里,这一走,又怕生出许多变故·许多事情和上一世都不一样,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再见··顾诀看着江沐幼稚的举动,好笑又无奈。
他坐到床上想把人剥出来,“要闷坏了,殿下·”·江沐心一横,抖开被子把他卷进来··两个小家伙在被子里黑漆漆的对视··江沐突然抱过他,把脑袋埋在他脖颈,小声道,“我舍不得你走,怀昔,你不要走好不好,留在宫里吧。”
顾诀看不见他的神情,只能听到他的声音,有些明显的鼻音··当然,三殿下虽然舍不得,但毕竟二十多岁的人了,还不至于为这哭鼻子··这种时候,为了让心爱的人心疼,就要巧妙的融入自己演技了。
顾诀果然不忍心了,虽然他见过各种各样的江沐,但他总觉得在江沐内心深处像是藏着一股强烈的不安的··明知道自己力量薄弱,但还是忍不住想去保护他··也许是因为自己从小就没有娘亲,父亲又从来不懂他的心情,只一心修习武功和兵法。
他自认为看到了别人看不到的江沐的脆弱,所以想让他少受一点委屈··顾诀伸手有些笨拙的回抱住他,“父亲已经回京,我也没有理由再留在宫中了,若我执意如此,皇上或许会觉得我与殿下交好,怀疑殿下有拉拢朝臣之嫌。”
江沐静静听着他说话,有些惊讶··想不到怀昔竟然能为他想到这么多··顾诀又继续道,“如果父亲进京,我会尽量和他一起,来看望殿下的。”
江沐静了静,终于掀开被子··束好的冠发被捂的乱糟糟,江沐抬眼看去,就见他眼眶有些红,顿时心疼不已··但他还是梗着脖子道,“你要离开也行,但得答应我一件事情。”
顾诀茫然,“有……何事”·“在我看不见你时候,不准成亲”江沐蛮横道··顾诀仿佛没有听出他这句话的无礼,顺着他问道,“那殿下看见的时候,就能了吗”·“那也不准要我觉得可以才可以”·顾诀想了想,似乎觉得没什么难度,于是便道,“好吧,我答应殿下。”
江沐伸出手勾住他的手指,“不许耍赖·”·顾诀很认真的点头,“好·”·“那殿下还要不要去上早课”·江沐摇头。
本殿下就快得相思病了,怎么还让我去上课··三日后,皇帝率领文武百官在城头迎接凯旋归来的大军··顾南行骑马走在大军最前方,一身银白铠甲,腰间一柄长剑。
俊美无双的容颜,而立之年,眉目间愈发显得英气··“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进了城门,顾南行见了皇帝跪地行礼,“臣顾南行,携大军归京。
东夷之乱已平定·”·宏安帝上前扶起他,“此番平乱辛苦爱卿了,快快请起·”·“谢皇上·”顾南行起身,脸上无悲无喜。
回到皇宫后,皇帝赏黄金千两,加封一品骠骑大将军··“皇上,顾诀年幼,如有不懂规矩之处还请恕罪·”顾南行道,万年不变的脸上,终于有了一点变化。
宏安帝朗声笑道,“这你无须担心,顾诀这孩子不但守规矩的很,还立了大功,救了沐儿一命,朕还要赏他·”·“传顾诀”·安禄宣了一声,小小的顾诀就从清心殿外走了进来。
三月不见的父亲安然无恙的站在面前,还得了赏赐,终于放下了心中的担忧··“参见皇上·”·“起来吧·”宏安帝道··“谢皇上。”
宏安帝回身跟沈冰说了句话,沈冰闻言不知从哪里拿出一柄长剑来,向陛阶下的顾诀走去··“顾诀救驾有功,朕今日将东曦剑赐予你,希望你长大之后,能像你父亲一样报效朝廷,护卫我大郁安稳。”
宏安帝道··顾诀不认得这剑,但顾南行自然是认得的··顾诀正要从沈冰手里接过剑,顾南行忙道,“皇上,此剑事关重大,小子恐辜负了皇上期望。”
“爱卿年少有为,所谓虎父无犬子,有何不能”宏安帝道··“东曦剑乃护国神剑,幼子无能,还请皇上收回成命”顾南行不依不饶,执拗道。
·顾诀听着父亲和皇上说话,听出这把剑不仅仅是一把剑这么简单,但又不能插话,于是只好疑惑的看向沈冰··皇帝没有接顾南行的话,看出顾诀的疑虑,便道,“沈冰,你向顾诀说说这剑的来历吧。”
沈冰朝座位上的皇帝躬身行一礼,又转身对顾诀笑眯眯道,“顾小公子,这把剑是□□平定四方时期,命工匠打造的两把宝剑之一,□□便是靠着他们收复各部族,建立大郁朝。
传说此剑削铁如泥,上可斩叛臣,下可斩昏官·但自□□驾崩后,此剑便再也无人能够拔出·”·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在留给后世的手记中说,只有能安定天下之士才可赋予东曦剑魂。
而另一柄剑,名为霓裳,则传于各代帝王手中·东曦与霓裳为明君与能臣之象征·”·顾诀本听到父亲语气里的抗拒时,有些犹豫,但听到沈冰说道安定天下时,突然想要试一试。
殿下说过,想要做储君,夺天下··皇上把东曦剑赏赐于他,虽然不知为何,但他想成为殿下的助力··若能拔出东曦剑,是否就能得到皇上器重赏识了。
顾诀想着,鬼使神差的走到沈冰面前,接过长剑··第12章 分别·剑身很轻,即便是顾诀,拿着也不费力·他按住剑柄,作势要拔开··顾南行见状上前按住他的手。
宏安帝也没觉得顾南行此举逾矩了,他对顾诀道,“若你能拔出此剑,便等于东曦认你做主,你与它的剑魂就会融为一体·但同时,剑主会被剑气所伤,所有拔出此剑的人,都活不过30岁。”
顾诀很想问,“这算哪门子的赏赐”·宏安帝似是看出他的想法,接着道,“□□给历代帝王的手书中说,东曦剑的主人,要御封为一品圣亲王,掌兵权,一生护卫我大郁安定。
若心生反意,则会被剑魂反噬身亡·”·“朕今日给你两个选择,若你愿意,就上前拔出此剑,一旦拔出,便要继承东曦剑的意志,不得反悔;若不想接受此剑,便可就此离开,朕也不会勉强你。”
宏安帝沉声道,“你欲如何”·江沐在宫门等了好一会儿,才见到顾诀和顾南行的身影朝这边走来··江沐等不及,便甩开身后的曦若,向迎面走来的人跑了过去。
“臣参见三殿下·”顾南行见到他躬身行礼··顾诀只是微微福了福身子,没有说话··江沐让顾南行不必多礼,抬眼便看到他腰间挂着两把佩剑。
东曦剑他自然是认得的,但怎么会在顾将军手上·不过他没有问,因为按理来说他是不该认识的··于是他看向顾诀,“母妃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说着从广袖里拿出一块木牌,上好的檀香木散发着淡淡的清香,中间刻着一个“央”字,周围有浓密的莲花花纹··顾诀犹豫着伸出手来,才发现江沐在木牌的下方,藏了一封类似信件的东西。
顾诀知道他这是不想让父亲知道,就迅速收下放在了口袋里··“多谢宸妃娘娘,谢谢殿下·”·“只要你记得到宫中来看看我和母妃便好,她也很舍不得你。”
江沐道,“还有,答应过我的事情,一定不许反悔·”·不许成亲··看着他严肃的表情,顾诀顿时不知该说什么好,虽然不知为何他要这样,但还是想了想道,“放心吧,我一定不会的。”
若是真的做了圣亲王,他一定不会害好人家的女孩子守寡的··江沐听他这样说,虽然还是不放心,但也没有其他办法了··顾南行就站在一旁看着两个小孩儿说悄悄话,自始至终什么也没说,末了又向江沐行一礼,便带着顾诀走了。
依依不舍的道了别,直到看着人影消失在尽头,江沐才情绪低落的回神··顾诀也走的一步三回头,心中百般不舍··这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见了··他和父亲要去往楚地的将军府,离京城千里之远。
若无战事,父亲是要常年镇守关西的,无召不得入京··想起这些,顾诀捏紧了口袋里的木牌··既然三殿下明明白白告诉了他要参与夺嫡,那他也要赶快变得有能力给他助力才行。
若是能让东曦认可他,便行了吧··江沐回到凤曦宫,往后的每日,再也没有怀昔陪着他一起上早课了,午后也没人陪着一起练武·顿时觉得生活都失去了颜色。
等下次见到怀昔的时候,便以太子之身份吧··宸妃正在此时走了进来,看着正在发愣的儿子,心情有些复杂··“沐儿,想什么呢”·江沐回过神,从软椅上站起来,“母妃。”
“你也跟我说过的,若是想保护一个人,就要有能保护他的权力·这幅魂不守舍的模样是怎么了”·江沐向她走来··不知为何,母妃从没问过他那天说的话是为何,他到底要保护的是谁。
他也没和母妃提起过自己重生的事情,因为这实在太匪夷所思了··“儿臣舍不得小诀·”·宸妃摸摸他的头,“等把所有事情安顿好了再接他回来也不迟。”
“是,儿臣明白,但还是觉得心里有些堵·”·“那我来告诉你点事情吧·”宸妃道,“前些天柏穆阳让皇上把柏绍冉支去青洲调查匪患撤离一事了。”
江沐终于被分走了些心神,“这是为何,难不成他想……”借机杀了柏绍冉·前几日江沐终于从宸妃那里得知了所有事情的因果。
青洲匪患一事,皆由柏穆阳所策划··宸妃的人插手后,柏穆阳自知有人阻拦,而且还是一股不小的势力,所以选择了让他的人暂时撤离··宸妃的人全在陵洲,待他们走后,那群“山贼”倒是没有卷土重来。
不过能肯定的是,那伙人还在青洲··他不可能为了让弟弟立功而损失自己多年栽培的人手,更何况他们兄弟的关系连和谐都算不上··“我也觉得此举太可疑,不过皇上派了金铃军一属跟随他一同去,但也不用太过担心。”
宸妃道··江沐稍稍放下心来,金铃军足够强大,应能保护好他,何况他自己本就是个高手··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宸妃又接着道,“不过他临走前托付给了我们一样东西,确切的说,是托付给你。”
·“什么”江沐疑惑··话音刚落,吟木白从外面走了进来··他穿着精致的月白色长衫,脸色比起前些天见面更红润了一些。
“参见宸妃娘娘,参见三殿下·”·江沐让他起身,转眼看向宸妃,很疑惑··宸妃示意吟木白说话··吟木白乖乖上前从袖子里掏出一封信。
信上书写,三殿下亲启··是柏绍冉写的··江沐立刻拆开了那封信··柏绍冉在信中没有隐瞒此前吟木白在柏家的遭遇,所以很是不放心他独自在家。
若带去青洲,又怕会有危险保护不好他,所以只能开口叨扰江沐··他在信中说,只要把他留下来,能有一日三餐和睡觉的地方便可,江沐可把他当做书童或小厮下人带在身边都好,只要能让他有安身之处就好。
信里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都是恳求殿下务必收留小白的话,感激之情,溢于言表··江沐看完信,抬头又看看面前站着的小人儿··没记错的话,他和顾诀应是相同的年纪,但个头可比他还要矮上许多。
宁可让他来皇宫做下人,也不放心把他留在府上,又想到柏绍冉在信中提到他曾经被打出来的伤··既然都如此了,那自己也不好再把人送回府上吧,看那样子说不定是会出人命的。
而且……·江沐笑的有些邪气,借此机会正好可以让宁远将军欠他一个人情··既然决定要把人留下来,那就得好人做到底··“你以后就做我的书童吧。”
江沐轻轻拍拍他的肩膀,怕用力太大会把人拍倒··因为看起来实在是太弱不禁风了··吟木白看着江沐小声回了一句,“是·”·江沐忍俊不禁,柏绍冉把他送进宫时,一定叮嘱了他,不管自己和母妃说什么,都要应是。
“你叔叔离京办差,往后的一段日子你就要住在这里了·不要害怕,可以把这里当做自己的家,只是要记住一点,不许出凤曦宫,知道吗”·因为一旦出了凤曦宫,他那双眼睛太惹眼,被外人看到的话说不定会传到柏妃那里。
到时候可能会麻烦··“知道了·”吟木白答道··接下来的事,相信柏绍冉已经和皇上禀告过了,再使人去知会一声便是··吟木白便从此在宫中住了下来。
春去秋来,落笺峰上的桃花开了又谢,一圈又一圈的年轮印刻在苍翠的柏树上,树影斑驳··小小的少年已经长成谦谦如玉的君子·凤曦宫后花园里,一身雪白长袍的少年正挥剑起舞,黑发尽数被白玉冠束起,剑光所指之处,草木皆凋零残败。
他虽面色肃穆冰冷,却让人看了就再也移不开眼··忽然听见有人慌慌张张的向这边跑来,江沐合剑入鞘·等那人跑过来的时候,东张西望找不到他,就听他忽然从背后出现,冷不丁道,“又有何事惊慌”·“啊啊啊啊——”·“闭嘴”江沐揉揉太阳- xue -。
跑过来的是个八九岁的少年,同他一样的打扮,五分相似的面容,身份不言自明··是宸妃的第二个儿子,九皇子,江凛··“你又吓唬我我要去告诉母妃你欺负我”有个爱捉弄人的哥哥,这种痛苦谁能懂·“谁让你笨”江沐完全不以为意。
自从怀昔走后不久,他这个弟弟就出生了··欺负弟弟他唯一的乐趣了,谁都不能剥夺··“哼”江凛一怒,转身就要走。
江沐伸手像拎小鸡子一样从后领把他从半空提起来··江凛羞愤欲死,生无可恋道,“父皇因为边关的战事连连发怒,母妃让你到他寝宫去一趟·”·江沐闻言皱眉,手下力道一松,江凛就“吧唧”一下掉到了地上。
……·江沐擦擦手,转身去了宸妃的正殿··江凛小朋友自力更生的从地上爬起来,两腿一盘就坐在了地上··以后一定好好练功,把哥哥也从后颈提起来,然后摔死他·好久没有见到小白哥哥了,还是小白哥哥好,从来不欺负自己。
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儿呢··第13章 圣王·江沐到凤曦宫正殿时,宸妃正坐在案桌前等他··十年岁月并未在她脸上留下任何痕迹,一如当年一般美艳动人。
“母妃·”·“皇上为战事震怒不已,单凭圣王一人之力,恐怕难以平乱·”宸妃淡淡道··江沐闻言沉默了片刻··上辈子他最后悔的是退出夺嫡之争,最后让他二人落得鸟尽弓藏。
这辈子最后悔的,便是当初见到顾南行提着东曦剑时,没有好好问上一问··边关战乱不断,有一人以雷霆之势摔兵打退各部族侵犯··民间传言不断,但却不知此人究竟是谁。
而皇族都清楚,此人乃皇帝三年前御封的圣亲王,顾南行之子,顾诀··三年前,西部回鹘吐蕃动乱,顾诀替父出征,不到两月时间便平定关西··紧接着北部鲜卑,突厥与骊戎联合叛乱,镇西将军剿灭关西部族残余势力,顾诀便向皇帝上奏后带兵北上。
双方交战一年有余,鲜卑与突厥终于因物资匮乏投降,只剩下骊戎负隅顽抗··然而,东夷部族卷土重来,联合海外东瀛国进犯边关,皇帝派宁远将军出征,却兵力不敌对方。
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顾诀接到圣谕后,只好交由副将与剩余的骊戎部族周旋··东瀛像是有备而来,打的郁朝军队节节败退,在顾诀带兵赶来以后,才稍稍缓和了这种局势。
自从老祖宗定天下以来,已经少有战乱发生,因此朝中武将极为贫乏,军队也早已不是如日中天之势··两方交战僵持不下··江沐回过神··他的怀昔,三年过着动乱的生活,此前又是何种状态呢。
“儿臣明白该如何做,这就去请奏父皇带兵出征·”·“我知道你担心顾诀,但江清此刻正在清心殿,可想好如何应对了”宸妃道。
“儿臣明白·”江沐说完,给她行一礼后就离开了··宸妃看着儿子离去的身影,不禁想到了当初那个小小的孩童··已经过了十年,当初自己自然是知道皇帝把东曦剑赠予他了。
但她却没料到,那个孩子竟然真的有本事让剑认他做主··更加没料到他对江沐的感情,丝毫不比另一方来的浅,甚至为了他能坐上皇位,用自己的- xing -命做赌注。
清心殿··“启禀皇上,三殿下求见·”安禄公公又胖了些许,揣着手晃晃悠悠来通传,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大皇子··宏安帝脸上依旧没有喜怒,想了片刻,“让他进来吧。”
“是·”·“儿臣给父皇请安·”江沐跪地道··等宏安帝让他起来后,又转身向身边的江清,“皇兄也在·”·江清微微点点头,他是兄长,自然可以不必回礼。
“沐儿,今日来所为何事”·“回父皇,儿臣想带兵出征,替父皇分忧·”江沐道··此时的宏安帝已经变得喜怒无常,暴躁多疑了。
许是因为大安太平了五代,只到了他这一代,叛军四起··战乱中受苦的说到底还是百姓,百姓敢怒不敢言,只敢私下里道是皇族做下了什么逆天的事,才引得老天爷降下了惩罚。
而这些话不管过了何种渠道,都是真真切切传到了皇帝的耳朵里··“你大皇兄刚刚也正在说此事,一军不可有两帅,你二人便比试一场吧,若谁能赢,谁便出征吧。”
江清眼里布满- yin -翳,也只能点头答应··宏安帝像是早就料到一般,让沈焰和沈冰带着二人去了清涟台··那是皇宫建立初时,太|祖命人打造的一处小台,四面立于水上,周围有许多梅花桩,专门供皇子习武所用。
还是头次用来皇子之间比武所用,毕竟空间对于两个人来说太窄,稍有不慎容易落水··皇帝与沈家两个侍卫就在离清涟台最近的一处水榭上观望··江沐先用轻功上了比武台,等落地后,江清也随之上来了。
江沐刚想说两句客套话,谁知江清猛然出手,辉月剑出鞘,直直向他命门刺来··江沐嗤笑一声闪身躲开,却并不让佩剑出鞘,只是拿剑身迎接江清的攻击··看着他脸上的笑意,怎么看都是在嘲弄他,江清恼火至极,更加步步紧逼。
江沐且战且退,用轻功站到清涟台的铁链上·对于江清的恼怒,全都在意料之中,丝毫不费力的迎击··“皇兄,弟弟近来身体格外虚弱,还请手下留情啊。”
江沐- yin -阳怪气道··江清手下一顿,随后的出招却没停,看向他的眼神带着质疑··“说不定,是十年前中的毒终于发作了呢·”话音一落,江沐手中珞夕剑终于出鞘,剑身微微颤抖,像是等待了许久。
江清听他说这话,本就有有些心虚和惶恐,加上本身功夫就不及江沐,很快就被江沐占尽上风··珞夕剑在他手中仿佛有生命一般,打的江清节节败退,江沐把人逼退到梅花桩上,却并不攻击要害,而是用剑尖刺破了他皇子常服的袖口,领口和身上许多地方。
江清自然大感羞辱,不管不顾地挥剑跃起,向他心口刺去··江沐像是早就料到一般,轻轻向后跳上另一个梅花桩与他隔开··下一秒,江清就被从旁插入的一股内力击退了。
“殿下,皇上说比试到此为止·”沈冰一脸笑意道··沈家两兄弟样貌丝毫未变,仍是十年前的丰神俊朗··然而江清却没打算收手,提着一柄剑照旧向江沐刺去。
沈冰眼神一凛,垂在身侧的手里飞出一枚银针,向他脚踝处打去··江清感觉脚腕一软,身子一闪就直直向水里栽去··江沐看了沈冰一眼··做的不错。
沈冰随即闪身用轻功飞回水榭上,只是来时与去时的速度略有不同··“皇上,大皇子不小心掉下了水,臣与三皇子都不善水- xing -……”·话还没说完,沈焰就起身窜了出去。
现在已经是深秋,江清本就穿的薄,又被江沐沈冰两人故意拖延时间,等沈焰把他捞上来的时候,已经冻的瑟瑟发抖,成了一只落汤鸡了··且是一只破破烂烂的落汤鸡。
皇帝看着他这幅样子眉头微皱,“先去将这一身- shi -衣服换下,再来清心殿·”·江清恼怒登了江沐一眼,这幅丢人的样子也不好在父皇面前说话,只好悻悻的离开了。
临走前,又看了一眼沈冰,眼中意味不明··他虽然没看见沈冰出手,但当时江沐就站在他面前,绝对是没有动的··如此一来,打暗器的,就只能是沈冰了。
刚被救上来的时候,他摸索了半天自己的脚踝却什么也没摸到,这样一来连证据都没有··而揣着证据的某个人正在用针扎弟弟··沈冰讨好的冲他笑,身上被哥哥扎过的地方麻嗖嗖的没有知觉。
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碍于还有皇帝在,沈焰并未多言,只是警告的瞪了他一眼··沈冰自然是一脸“我知道错了以后不敢了”的表情看着他··刚刚在水榭之上,他就远远的看到沈冰出手了,所以在水里捞起江清的第一反应便是在他脚踝处把这枚银针摸索出来。
比试结果显而易见,等江清换好衣服赶来的时候,皇帝已经叫人拟好圣旨了··三皇子江沐武功卓绝,才能出众,任命其率金铃军挂帅出征··江清知道今日自己输了,却并没有想到还有另外的事情等着自己。
“大皇子江清,德行亏失,欲置手足于死地,令在宫中禁足一月,不得参与朝政·”·江清怒从心起,残存的一丝理智又让他强忍住··这可是父皇,最不能容忍别人反驳。
只得忍气吞声道·“儿臣遵旨·”·大军定于明日即刻前往东部边境支援大军··众人商讨末了,江清不冷不淡问了一句,“父皇,沈侍卫可要随三弟一同前往边境”·宏安帝波澜不惊的脸上泛起一丝疑惑,“沈家侍卫自当护于朕身前,无须战场杀敌。”
“儿臣多言了,只是看沈二公子与三弟感情颇好,以为——”后半句话他故意没有说出来,就是想让皇帝起疑··不料沈冰却直接道,“大皇子多虑了,臣只是奉皇上旨意行事,并未有殿下所言之事。”
他神情自然,并无半分惶恐,一副坦荡荡的样子··江清本来还想趁机提一提他被暗器所伤之事,这一来却是难再提··宏安帝脸色- yin -沉,“朕的侍卫,还轮不到你来多嘴”·江清心知不妙,忙叩头谢罪道,“父皇恕罪,儿臣失言了。”
“安禄,传朕旨意,柏妃管教皇子不利,罚俸半年,与大皇子一同禁足鸣嫣宫·”·“是·”安公公道,“殿下,刚刚泡了水,现下快回去歇着吧。”
江清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儿臣告退·”·宏安帝不轻不重嗯了一声··江沐站在一旁一直没吭声,但他明白父皇虽然罚了江清,但刚才那一番话已经引得了他怀疑。
回宫后,他与宸妃说了一遍今日之事·宸妃听后只说一句交给她解决,便让他安心准备明日出征之事了··江沐没再多待,告退后去了金铃军驻地,先与总属官商量了一下明日出征之事。
从京城赶往陵洲,半月余才能赶到,日夜兼程不断则需要十天··怀昔,你再等一等我··第14章 出征·皇帝携文武百官站在城门口给江沐送行··“儿臣定不辱皇命,杀退东瀛军队,还关东一个安宁”江沐穿着一身银白铠甲,珞夕剑在侧,整个人显得英气勃发。
宏安帝将他扶起来,微微点了点头,“此去关东凶险,务必护好自己·”·江沐点头称是,行一礼后便翻身上马,带着金铃军浩浩荡荡的离开了··许多百姓守在城门,看着大军在三皇子的带领下赶往边关。
心道这下终于是有了点盼头,有了皇子带兵亲征,相信不日就会大破敌军,凯旋归来的··从京城向陵洲边境行军,途径随洲,弈洲,青洲·江沐和金铃军总属官刘刈商议过后,决定日夜兼程,等赶到陵洲再做修整。
刘刈为人严谨,一丝不苟·江沐上辈子倒是听说过他,不过却没机会打交道··一路上他都骑马紧跟在身后不发一言,不过江沐也没时间考虑其他事,当务之急是要尽快赶到怀昔那里。
与此同时,陵洲边关··“将军,可要继续追击”·年轻的将军摇了摇头,轻轻启唇,“穷寇莫追,恐有埋伏·”·“是”·顾怀昔打马调转回头。
他只套了一件白袍,并未穿铠甲,头发简单的用玉簪梳起·仔细看去,眼底还有淡淡的清影··十六岁的少年,已经长成了俊逸的公子,越来越有顾南行当年的风采。
如一块雕琢完毕的美玉,明明给人的感觉是无比温润的,却又带着一股杀戮的果决··昨天接到京城传来的密报,皇上已经派人赶来支援了··而赶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三皇子。
他听到这个消息后,抱着东曦剑呆愣了整整一夜··童年玩伴已十年不见,猛然知道即将再见,他心里自然是无比雀跃的··可转念又想到自己那些龌龊的心思,顿觉没脸见他。
就这样,他一边跟东曦剑讲着自己与江沐的童年,一边犹豫着见了面要怎么做,有时不知说到何处就面红耳赤起来,也顾不得东曦能不能听懂,就这样一直说到了天蒙蒙亮。
直到有前线探子赶来说东瀛与东夷联合攻来,才让顾怀昔从回忆中回过神来··他心里着急,只匆匆套了一件外衫提上剑就冲出去了··这几天敌军总是挑衅一番就逃走,似乎并未打算再度开战。
顾怀昔理了理思绪,总觉得就算是两方联合进犯,也不至于就打到这般地步··东瀛人个个矮小,武功也并不算精锐·东夷部族的兵力,父亲在十年前就能轻松打退。
如今也并未见到有什么武功与谋略出色的将领··难不成是有细作·顾怀昔正心不在焉的想着,抬头就见到了迎面骑马过来的柏绍冉··“师父。”
顾怀昔没有下马,微微低头算是行礼··“将军莫要折煞末将了·”柏绍冉言语间有明显的生疏··柏绍冉本来是奉命攻打关东的,但迟迟不见效果,皇帝便把顾诀派来,并任命为主将,柏绍冉为副将。
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何况圣王爷是一品亲王衔,顾怀昔官职本来就在他之上,只是他一贯尊师重道,他在皇宫的那段时间,一直是柏绍冉教他习武,因此一直当他是亲人,从来没有把他当副将指挥过,也一直是以礼相待。
但柏绍冉从未承过他的情,无论何时见了他都是一副下属的样子,没有半点亲近之意··就算顾怀昔脾气再好,自己的好意被别人这样践踏,次数多了,他也就不再强求了。
“末将要去清点一下粮草数目,先告辞了·”柏绍冉说完也不等他说话就径直往前去了··顾怀昔总觉得这次见面,柏绍冉像变了一个人··小时候的师父,虽然教导武功严苛,但待人总是温润的,即便是陌生人也是如此。
如今怎么成了这幅冷冰冰的样子··想着想着,一阵困意突然涌了上来·昨晚一夜没睡,又匆匆忙忙应对了一场战役,他已经累极了··吩咐手下去吃些东西稍作修整,自己就打算回营帐中稍微休息一会儿。
将束发的玉簪解下,也没脱外袍,顾怀昔就和衣而睡了··长剑放在枕边,才觉得有安全感,不消片刻就沉沉睡了过去··过了阵子,东曦剑剑身突然颤抖起来,只是轻微的,片刻的。
过了几日·金铃大军还在继续行进着,不过却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大军停在弈洲一处密林里稍作修整,刚要启程,就听见一声又一声的大喊··“殿下殿下等等我”·声音有些断断续续的,还带着浓重的喘息声。
江沐自然听得出这是谁,便停在原地,等着人来··大军也一起等着,不知所措地面面相觑··叫喊声还在断断续续的传来,不过却越来越近,片刻过后,终于出现了一个骑马的年轻人。
他穿着一身淡蓝色的外袍,和浅紫色的眸子看起来,给人异常诡谲妖媚的感觉·如墨般的长发没有梳起,直直的垂下,像是一只刚化形的妖精··美的惊心动魄,让人移不开眼。
吟木白喘着大气,显然已经累极··“呼……呼……殿下……你为何……如此急着走……”·江沐鄙视的看了他一眼,没等他继续说完,“有什么事快说吧,我还要继续行军早日赶往关东呢。”
·吟木白从行囊里拿出自己的水袋,趁着他说话的时候灌了两口,稍稍缓过来一些,道,“殿下,我想跟你一同去关东·”·江沐微微皱眉,“那可是战场,你手无缚鸡之力,去了只会添乱。”
说不好还会丧命··“我保证不会给你添乱·”吟木白三指并拢发誓道,“我可以给殿下你们当军医,不管是什么疑难杂症,我都能治好的。”
这话他倒是信的,但他还是担心吟木白的安全,毕竟他除了有点轻功外,毫无自保能力··“为何一定要去”江沐问··吟木白低下头,神情有些悲伤,小声道,“我相见叔叔……”·江沐顿时不知该说什么来阻止他了。
关东已经打了一年有余,他有多担心怀昔,吟木白就有多担心柏绍冉··“好,我可以带你去,但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江沐道··吟木白抬起头,脸上尽是喜色,疯狂点头。
“保护好自己,不许受伤·”江沐说完,也没等他回话,就转向一旁的刘刈道,“刘属官,这位是我的好友,医术精湛,我想带他一同去关东,作为军医随行。
你意下如何”·刘刈看了看吟木白,那双妖冶的紫色眼睛吸引走了他全部的注意··一个十几岁的年轻人,医术能有多精湛·刘刈心里嗤笑一声,显然不相信他。
但三皇子说了是他的好友,路上多一个人也没什么不便,只能答应下来··吟木白冲他友好的笑了笑,不过却意料之中的,没有得到回应··江沐让大军继续前行,他与吟木白在队尾慢悠悠的走,算是让他休息一番。
“刘刈就这样一个人,不用理他,等他认可你了,态度自然会好转·”江沐浑不在意的跟他解释··“嗯,没关系·”吟木白道。
又拿出包裹里的烤饼来吃,吃相极不斯文··江沐看的直抽嘴角··吟木白得知江沐要带兵出征的时候,就立刻收拾行李从将军府赶到皇宫了·但大军已经出发了,他只好一个人马不停蹄的向前追。
本来以为日夜兼程两天怎么也能追上了,却不料大军也是这样的··心里装着事情,又怕赶不上江沐的步伐,所以他一路都没怎么吃过东西,也没感觉到饿,只是体力不支的时候停下来休息一会儿。
这下子终于追上大军了,心里就放松了下来,突如其来的饥饿感瞬间袭来··江沐怕他噎死,把水袋递给他··对方含糊不清的说了声“谢谢”,接过水壶。
等他吃完了也歇着够了,江沐才带着他加快速度,与大军汇合··刘刈也刻意放慢了行军速度,等他们俩赶上来··荒郊野外的,一旦皇子出了什么意外,他可没办法向皇上交代。
刘刈心里正想着,就听见身后有些怪异的声响··他当机立断指挥大军向刚才的方向返回··果不其然,等刘刈率人赶到的时候,江沐正被三个黑衣人合力围攻,虽然不至于没有还手之力,但却是没有余力保护吟木白了。
吟木白也从马上跳下来,两个蒙面黑衣人在他身后追赶,他已经跑的有些吃力了··一个黑衣人亮出明晃晃的刀,吟木白与他的距离不至于被他抓到,但却能被刀刺伤。
吟木白若有所感的回头,就看见长刀照着他的门面落下来··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他侧了侧身子闪身避过,腿上又使了使力,正想着要死了,犹豫着从胸前的口袋里掏出一个瓶子,就感觉到背后的动静已经停下了。
刘刈正抵挡着那两个黑衣人向前的攻势,将士们也纷纷反应过来,几个分属官都赶过来,形势瞬间逆转··江沐冷声道,“一个也别放走·”·刚刚担心吟木白的处境,他根本不能专心对敌,现在没有后顾之忧,又有人从旁帮助,几个偷袭的刺客很快便被制服。
刘刈那边也同样迅速··几名将士把人按倒在地,江沐蹲下来与其中一人对视,眼神染上一层寒意,“谁派你们来的”·那黑衣人眼神充满戾气,嘴里微动,江沐眼疾手快一记手刀将他打晕。
但余下的四个黑衣人已经来不及阻止,咬舌自尽了··江沐把黑衣人交给二属属官看管,眼里有淡淡的怒意··第15章 长大·大军重新启程,江沐走在队首一言不发。
吟木白故意放慢速度和刘刈走到一起,感激的朝他笑道,“刘将军,刚刚真是多谢您了·”·刘刈看看他,还是一副柔柔弱弱的样子,虽然他对这样一个累赘不怎么喜欢,但对上一个满是善意和感激的面孔,也讨厌不起来。
何况吟木白就像个孩子一样··刘刈最终还是摇摇头道,“不必言谢,我也不希望看见军中有人受伤,会拖累行军速度·”·吟木白没再说话,虽然他能感觉到刘刈对他的疏远,但方并无恶意。
吟木白又牵着绳子向前快走了两步,赶上江沐··从刚开始江沐就一句话没说,吟木白斟酌了一下言辞,小心开口道,“殿下,你打算怎么处置那个人”·那名唯一活下来的黑衣人被江沐打昏后还没有醒来,被牢牢的绑上了绳子,嘴里也塞上棉布,以免醒了又要自杀。
“交给你审问·”江沐想了半晌才道··吟木白:……·“我我不会审问犯人啊·”说不定还会被打。
吟木白惊恐道··“这个简单,他既然宁愿死都不肯说,那就让他生不如死·”江沐冷哼一声,笑容- yin -沉··吟木白哆嗦着打了个寒战,心里禁不住想,幸好我没有得罪过他。
“为什么你会觉得我能让他生不如死”吟木白觉得自己并没有这种气质··“用毒·”江沐轻描淡写道··吟木白皱了皱眉头,似乎有些犹豫。
自从几年前他的毒差点害了江沐后,柏绍冉就不让他用毒和研制毒了··江沐看出他心中所想,道,“师父不让你用毒是怕你不小心伤到无辜之人,这些人可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吟木白也觉得他说的在理,也不多说便答应了··在皇宫里小住的那段时间,两个人慢慢成了朋友,毕竟小孩子交朋友是比较容易的,江沐又有心要“拉拢”他。
·不过没过多久江沐就后悔了··柏绍冉从青洲回来后,便离开了柏家的尚书府,向皇帝申请重建了一处将军府··府邸不大,但容纳他们两人再加上几个下人还是绰绰有余的。
柏绍冉把吟木白从宫里带走时,千恩万谢的感激三殿下和宸妃娘娘对他的照顾··吟木白还有些舍不得江沐,这可是他第一个朋友··宸妃看着漂亮的小娃娃沮丧的神情于心不忍,于是便承诺他,以后若是想江沐了,可以随时进宫来玩儿。
吟木白这才有了些笑容,乖乖被叔叔带走··自那以后,吟木白便三不五时要进宫来玩一玩··他几乎是和江沐一起见证了江凛长大··十四岁的时候,有一天,吟木白突然慌慌张张从外面跑进来。
江沐看着头疼,“又怎么了”·吟木白支支吾吾,说不清话··江沐也不着急,就等着他··“我,我可能喜欢我叔叔。”
过了半晌终于憋足一口气说道··即便是有着重生经历的江沐听了也有些差异,他犹豫着道,“你确定”·“我也不知道,可我昨天晚上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梦到叔叔和我……”梦境不可描述,但大家都是男人,江沐听他这样说也能懂。
吟木白之所以能如此坦白的和江沐说出来,是因为他知道江沐喜欢着顾诀·他们是同类,所以不怕被他歧视,也希望他能给他出个主意··清晨从梦中惊醒后,被子里- shi -淋淋凉嗖嗖的感觉更提醒了他梦中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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