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皇帝重生记 by 三棱Leng(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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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马皇帝重生记 by 三棱Leng(2)
·更糟糕的是,柏绍冉正巧来叫他吃早饭,身体上某个部位猛然有了变化··吟木白想抽死自己,但他还得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把柏绍冉打发走··起床后迅速把里裤换下来后,不能让叔叔等太长时间,索- xing -把被褥一股脑扯了下来,堆到角落里。
又嘱咐下人把新的被褥换上,并且不允许动刚换下来的东西,才惴惴不安的去吃饭··忐忑的吃完一顿饭,吟木白便急急忙忙的去了皇宫找江沐··“师父他,还不知道吧”江沐试探着问。
吟木白慌忙摇头,当然不知道了··江沐从回忆里回过神来,对吟木白道,“只要在问出有用的东西之前能活着就行,其他的随你处置了·”·吟木白不甚在意的点点头,思考着让人生不如死要用什么毒才好。
有了,用梦昙·不过梦昙可不是□□,而是……□□··会令中毒之人身体燥热不已,一心想做那档子事,但却神志清醒·除非真的得到纾解或者服了解药才能解毒。
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不过在这种环境下,也没人能让他发泄·而如果一直不能解毒,中毒之人的状况只会愈发加重,到时候能有什么事情发生,他也说不准。
吟木白在心里暗搓搓的笑了笑,其实他只是研制出来还没有用过想找人试试而已,即便起不了作用,也可以换另一种毒··他想好了也就这样做了,从腰间挂着的钱袋子里掏出一个药瓶子,便让人把药塞进了黑衣人嘴里。
当然,他身上没有什么钱袋子,有口袋的地方,装的全是药瓶子··接下来等药效发作就好了啊,吟木白伸了个懒腰,眯着眼睛骑着马晃晃悠悠的走··在大军即将抵达的青洲,一处宅子里,有几十个黑衣人站列两侧,地上跪着一个人,正向主位上坐着的人汇报着什么。
“主人,属下办事不利,派去行刺三皇子的人失败了,除了言五被扣下,其他人全部自尽了·”·主位上的男人听着他说的话,因着屋子里光线太暗,看不清他的表情。
过了片刻他开口道,“今晚去救人,若救不出来,便杀了他·”·“是,属下明白·”跪着的黑衣人道··陵洲边境,顾怀昔正和柏绍冉等几个副将商议如何应对东瀛军频频骚扰的战术。
“末将以为不必太过在意,说不定敌军就是想以此扰乱军心·”柏绍冉道··另一名副将道,“柏将军这话说的不对,若我们不管不顾,万一哪一天不再是骚扰,而是打算真刀真枪干起仗来,岂不是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这名副将是从顾怀昔第一次出征就跟在他身边的,以前是顾南行身边的副将。
此人名叫于烽,虽然长得五大三粗,但却非常细心·顾南行当初把他安排在顾怀昔身边,也是为了能让他多多提点着自家儿子··柏绍冉道,“敌军频频出动,若每次将士们都带着满腔热血提刀作战,迎接的却是敌方不战而退,长此下去,岂不军心不稳”·于烽正想继续说什么,顾诀递给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打断了他。
“二位将军莫急,你们说的都有理·不如这样吧,今晚我去敌方大营暗探,若是能听得对方的计划最好,若是不能,我便将东瀛军队安营扎寨的地形图画下来,等朝廷援军到了,我们就主动出击,也省的总是处于被动。”
所谓兵贵神速,战事已经一拖再拖,军心已然不稳了,如今也只好冒险一试··于烽听他要孤身入敌营,第一个站出来不同意··“不行,太危险了,我不答应”他作为顾南行的前任副将,总是把顾诀当做自己侄子看待,也没顾得上下属应有的仪态。
其他人也站出来纷纷表示太危险··柏绍冉道,“不如将军再带上一队人马,也好有个照应·”·顾怀昔摇头,“既是暗探,自然是人越少越好,我有把握全身而退,诸位不必担心。”
于烽虽然知道他武功高强,但看着这个孩子依然不放心··“我跟你一起去”于烽道··顾诀知道他担心自己,但安排他有其他事情要做,直得无奈道,“不可,叔叔还要和柏将军守着大营,若突发什么状况,也不至于缺了主心骨。”
一边说一边朝着他使了个眼色,于烽瞬间会意,但还是装作生气的样子,气鼓鼓的没有说话··安抚好了于烽,其他人那里就好办多了··“就这么定了,今晚我去暗探,任何人不得声张。”
顾诀拍板道··“是·”几个副将齐齐应声,只有于烽还是一副不情愿的样子··“都回去吧·”顾诀道,“于叔叔先留步,父亲今日给我写信来了,叔叔和我一起看吧。”
·众人知道两人的关系,也不便多打扰,都告辞离去了··等到众人走后,于烽终于收起气愤的样子,眉目间尽是担忧,“怀昔呀,你到底准备做什么”·私下里他们都是叔侄相称的,不拘什么礼仪。
“叔叔,今晚我离开后,你派人盯好军营,有任何人行为可疑,一律秘密扣押起来,不要声张·”·“为何”于烽不解。
“敌军迟迟攻克不下,我怀疑我们军中有细作·”顾诀压低声音道··于烽先是诧异,后又转为震怒,“若真有此事,那我定要将此人千刀万剐”·背叛家国,换取私利,无论什么理由都不可原谅·“叔叔莫气,这只是我的猜测,是不是真的有,且过了今晚再看。”
顾诀安抚他道··于烽喘着粗气,稍微定了定神··他看着顾诀镇定自若的样子,突然就觉得很欣慰··两年前自己第一次陪他出征,那时候他还像个小孩儿,说白了现在也还是个小孩儿。
在战场上杀敌毫不手软,立下赫赫战功,风光无限,从来没有人敢因为他年纪小而质疑或是不服··但当天晚上,他出于长辈的心思去了主帅营帐中看了看他·却发现床上一个瘦小的身影正缩成一团,抱着剑瑟瑟发抖。
他立刻上前隔着被子轻轻唤了几声,顾诀听到他的声音,身体僵了一下,把头探出被子,“于叔叔”·“乖孩子,来告诉叔叔,这是怎么了”于烽坐在他床边,把人扒出来。
顾诀犹豫着,脸上都没有血色,最终还是说了出来,“我……我今天在战场上,杀了好多人……他们……好多血……”·于烽了然,在心里轻轻叹口气,这只是个孩子啊。
他把揽着顾诀的背,轻声道,“没关系,你杀的都是犯我大郁边境者,如果他们不死,大郁的百姓早晚有一天就会死在他们手上·你做的对,这不是滥杀无辜。”
·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顾诀抓紧他的袖子,轻轻点了点头··一场又一场的征战过后,顾诀终于不再畏惧鲜血,也把所有顾南行教过的行军之道,用在了作战之中。
他就像看着自己的儿子一样,看着顾诀慢慢长大·从一个杀一个人都会夜间躲在被子里自责不已的孩子,长成了一个杀伐果决,顶天立地的威武将军··第16章 人质·“那今晚还要前去暗探吗”于烽问道。
“自然不会,我只要在几个副将面前做做样子,让他们以为我去了就好,我会偷偷再回来的·”顾诀笑道··毕竟只有于烽一个人他信得过,柏绍冉已经不是当年的师父了,所以照样不能相信。
“行,只要你不孤身前去就行,放心交给我吧·”于烽拍胸脯保证道··“交给叔叔我自然是放心的·”顾诀笑的很温和··事实上只要不在战场上,他一向温和。
“那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你这两天累着了,好好歇歇吧·”于烽嘱咐道··顾诀从床前小柜里拿出一封信,“这是父亲写给您的信·”·“还真有啊”于烽挠挠头,接过信。
顾诀笑了笑,“当然了,叔叔也回去吧,一会儿该有人来了·”这么长时间,难免惹人怀疑··于烽也没再多说,拿着信走了··入夜时分,顾诀换上一身夜行服,在众副将的视线中离开了。
驻地与敌军大营距离不短,不过顾诀没有走大路,而是从一片密林穿过,直接到了护城河·翻过护城河后,顾诀飞身窜上一棵树,从上面能隐约看见敌营的火光,已经不远了。
为了不让于烽担心,他才有了那番说辞,但他还是决定去走一遭,毕竟机会难得,这场仗已经打了够久了,等援军到了就要一鼓作气攻下来··只要于烽能把人扣下,他的行踪也就不会暴露。
退一步来说,就算有落网之鱼溜出来报信,他也有把握全身而退··顾诀心里想着,已经到了敌营前··只有三五个人在巡逻,他把脚步放到最轻,几乎听不见声音,想了想还是没有上前将他们打晕,趁着间隙闪身溜了进去。
一个小兵只看到一道黑影一闪即逝,以为是自己困的眼花了,便没有出声,重新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巡逻··敌军是东夷部族与海外东瀛国的联合军队,刚刚入夜,还有几处营帐里传来喝酒划拳的吵闹声,不过说的都不是汉话,顾诀听不懂。
小心翼翼的来到最角落的帐子,轮值的人果然只有一个·这里都是普通士兵的帐子,所以都是轮流看守自己的营帐,被轮到的这个人心不在焉的东张西望,想着赶快过去自己的看守时间,好进营帐里睡大觉。
顾诀出手如电,赶在他下一次回头之前将人拍晕··拖到一个角落里换好那人的兵服后,又往他嘴里塞了一把蒙汗药,随后向最中央的主帐走去··主帐前的看守有两个,顾诀对其中一个身形矮小的人道,“将军让兄弟回去休息,这里我替你守着吧。”
矮小的看守听着他说话,看起来神情很疑惑,也没有回话··顾诀暗道糟糕,这人应该是个东瀛兵,听不懂自己说话,别再生出什么误会来··正想着要做点什么来挽回一下,另一个高大些的看守就拍了他一下,满脸喜气压低声音道,“这位东瀛兄弟听不懂咱们说话,你是新来的兄弟吧,给哥换换班吧,哥都守了一天了”·顾诀稍微松了一口气,草草应付他两句,那人就回自己的营帐休息去了。
那矮小东瀛看守看着他两人的举动,虽有疑惑,但什么都没说,继续安安静静的站岗··顾诀也没功夫理他,全神贯注的听营帐中人的谈话··他虽然听不懂东瀛主帅的话,但另外两道声音是听得清的。
那东瀛人叽里呱啦说了一堆,听上去很是不满··“主人说了,那人留着还有很大用处,若是你敢杀他,那我们的合作就到此为止了·”另一道声音响起,丝毫没有因为东瀛的将军生气而慌乱,还有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
顾怀昔感觉他应该是第三方的人,不像是东夷部族首领··接着,果然就有另一个说着汉话的声音,“两位都请稍安勿躁·”·这人听上去也很镇定,声音不疾不徐道,“请言兄放心,回去转告你家主人,人我们不会杀,但若是他不安分,难保我的手下不会做出些冒犯的事来。”
·那男子闻言嗤笑一声,“人怎么样随你处置,只要命留着就行·”·东瀛人哼了一声,似乎是能听懂汉话··那男子继续道,“朝廷增派的援军已经到了弈洲,由三皇子亲自率领,不日便会抵达,两位可有对策”·东瀛人又说了几句话,这次倒没有生气。
东夷首领道,“我有一计,不过,可能需要言兄的助力才行·”·“伏击”·“不错,言兄想必比我们更了解援军的行军状况,况且这边战事吃紧,一时半刻也腾不出人手来。”
东夷首领道··那男子闻言显然有些愠怒,冷笑道,“兰王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用我们的人递消息,现在还要让我们给你卖命·”·兰是东夷部族的王姓,确实是首领无疑了。
被称作兰王的东夷首领笑道,“言兄,话不能这么说·当初是你来找到我和东瀛谈合作,现在大家都在一条船上·既然贵方主子想做大事,这等小事应该不算为难吧”·那男子想了想道,“此事容我回去禀告我家主人一番再做决定。”
“这是当然·”·东瀛人也说了两句话,应该是在附和他··顾诀暗自心惊,本以为只是一个或几个卖国求荣的细作作祟,却没想到是一方有组织的人。
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做大事,难不成要造反·顾诀握紧身侧长剑,有些着急··不知现在军营里有多少对方的人··正想找个机会溜回去,毕竟造反可是大事,要赶快跟叔叔商量一番才好。
前方突然跑过来一个小兵,神色很是仓促··他跪在营帐前,大声喊道,“王爷抓回来的那个人又醒了,嚷嚷着要我们把他放回去,可要继续用迷药弄晕他”·顾怀昔眼前一亮,本来打算溜走的想法顿时消失了,这个被抓来的人说不定知道什么,要想办法救出来才行。
帐子中的三人闻言都走了出来,一个身形高一些的人道,“不必了,带我去看看他·”·“是,王爷”小兵起身··顾怀昔心道,这就是兰王了。
兰王倒是没急着走,而是问了身旁稍微矮一些的男子,“言兄可要一同去看看,你们的人质”·姓言的男子想了想,答应了与他同去··剩下一个又矮又挫的,便是东瀛首领无疑了,他也跟着同去,并且叫上了和顾诀一同看守的人。
这也正随了顾诀的意,看那胖墩儿的样子,应该是不会武功的,这人想必是他的随从··兰王嘱咐了一声让他好好守着主帐,便离开了·晚间虽然有一些营帐里的火光,但还是很微弱,所以也看不清他的脸。
顾诀应了一声,众人便离开了··等他们走了片刻后,顾诀走进营帐,开始翻翻找找··无奈找了半天也没找到点有用的东西,只匆匆看到案桌上有一本关于大黎朝,也就是前朝的史书。
顾诀心里有疑,不过也没有拿走,这种史书多的是··没有多做停留,顾诀出了营帐后,转头向粮草仓库走去··身上的火折子本来是为了自己被发现后引发动乱所准备的,这下子既然准备救人,更得送点什么给他们了。
与此同时,兰王三人也随着那名小兵走到了关押人质的帐子中··远远的就听到一阵大喊,“尔等反贼,快放我回大郁军营”·“凭你们这些猫猫狗狗也想犯上作乱,乱臣贼子永远也上不得台面,只会耍这些- yin -险的招数有本事把我放开”·兰王走进来,那名人质也止住声音,转而盯着他们三人。
言姓男子开口道,“哎呦,这不是威名赫赫的宁远将军吗,怎么如今这幅样子”·被捆在地上挣扎不已破口大骂的人,正是柏绍冉··他被困在这儿已经三月有余,这些人不打他不骂他,只是关着他,一醒来就给他吃药,虽然只是普通的蒙汗药,但总是全身无力根本没办法逃出去。
他知道自己的身份被人顶替了,而那人就在大郁军营中调遣着他的兵将,不知已经有了多少无故的死伤··所有的温文尔雅都消失殆见··“狗贼,放我回去”柏绍冉脸色不善道。
他刚刚醒来,药效还没褪去,虚弱不已··“怎么,当初的那般意气风发呢”·柏绍冉听他语气怪异,心有疑惑,突然觉得他的声音好生熟悉。
“你是谁”对方既没穿着东夷军服,也不想东瀛人矮小的身量··那人并未答话,转而道,“这你不需要知道,只要明白我并不是不敢杀你就好。”
说着向兰王使了个眼色··柏绍冉知道,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对方想要干什么他都无法阻止··兰王的一个手下拿上来一条深黑色的钢鞭,递给柏绍冉面前看守的人。
这种钢鞭军营里的人都认识,但却并不常见,因为抽在身上,没人能挨得住十鞭以上·每抽一鞭都是伤筋动骨··柏绍冉在看到它的一瞬间竟然松了口气。
他的将士全都在反贼的手下不知道受着什么样的苦楚,自己却却毫发无伤,心里早就愧疚不已,悔不当初··那名看守拿出托盘里的钢鞭,稍微有些费力,正要往他身上抽去,就听见外面突然乱了起来,一人慌慌张张跑过来大喊道,“王爷不好了有人潜入军营,纵火烧了粮仓”·三人闻言面色齐齐一变,大步走出去,那看守也没能落鞭。
第17章 救人·“封锁军营,任何人不得放出去”兰王震怒道,“带本王前去粮仓”·又转而对东瀛首领道,“小野大人,劳烦你带人严密搜捕军营,找出潜入之人。”
东瀛人显然听懂了,点点头就带着自己的人走了··言姓男子道,“我带人去驻地周围探查一番,若是走了,兴许还没有逃远·”·兰王脸上终于没了刚刚玩味的笑意,严肃的点了点头,随后急忙去往粮仓的方向。
大营里混进了人,若不是守卫出了岔子,来者定然武功高强··兰王眉头皱的更紧,加快了步伐··待所有人都急忙离开后,一道黑色身影溜进关押着柏绍冉的营帐中。
看守的只有一个人,在没接到兰王指示的情况下,正打算趁他身体还没恢复过来的时候继续灌迷药··柏绍冉显然没料到有人进来,因此在看到顾诀的一瞬间,脸上的异常被那看守的人发现。
他正待回头,脖子一疼就倒了下去··顾诀拿过他手里的药,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全塞进他嘴里,然后才来得及看清地上人的样子··“师父”这下他是确确实实被惊到了。
顾诀穿着一身黑衣,脸上也戴着遮面,又和他多年没见过,柏绍冉只听得这一声称呼,只有十年前在皇宫里有两个小娃娃这样叫过他,有些不确定道,“你是”·顾诀闻言忙把遮面扯下来,“我是顾诀,师父”·“顾家的小公子”柏绍冉问道。
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顾诀说完就上前把绳子帮他解开,“是,我先救你出去,粮草库的火是我放的,等到了我军大营再详说·”·柏绍冉应了一声。
他身上的力气还没恢复,顾诀把他背在背上带了出去··临走前把那名被他打昏的看守身上的佩剑一同拿走了··军营里到处都乱着,他还背着一个重要的人质,已经不能像来时那般走了,顾诀想了想,“师父,你身上的力气何时能恢复”·柏绍冉道,“半炷香时间足矣。”
“好,我带你冲出去,你抓紧我·”顾诀道··以他一人之力,足够撑下半柱香时间··顾诀将人解决掉的速度很快,后来人越积越多,尸体也被巡逻的人发现了,半个军营的人都朝他们这边追来。
顾诀身上背着人,轻功也跑不了很快·又沿着来时的那段黑漆漆的小路返回··一旦在这儿被人发现,很难施展开拳脚,对方人多,反倒对他有利··两人一路都没有说话,柏绍冉集中精力恢复身上力气,顾诀则全神贯注的注意着周围的动静。
“刷——刷——”·一阵破风声袭来,亮白的剑光在黑夜中显得尤为刺眼,直直向着顾诀腰侧刺来··顾诀闪身避过,身侧东曦剑立刻出鞘。
“胆子不小,竟敢来这儿偷人”说话的人正是刚刚的言姓男子··显然,他以为顾诀此行是专门为了救柏绍冉而来,怒意明明白白写在脸上。
顾诀听出他的声音,也不与他废话,出手就朝他攻去··男子冷笑一声,看着他背上背着的人,并不打算叫手下人来帮忙,与顾诀正面交锋起来··对了不到十招后,男子心里颇为惊讶。
他明明还背着一个人,自己为何占不到半点上风·这片密林偏僻,他的手下都在大路上巡查,正犹豫着要发信号叫人赶来,顾诀察觉到他的意图,迅速出手将他掏出的信号弹打落。
随后招呼他的是更猛烈的攻势··顾诀不只打算带着柏绍冉逃脱就罢了,他还想将这个男子一并带回去··他是那个“成大事”的人手底下负责与敌方通信之人,定然知晓一切内情。
男子暗道不好,正想着如何应对,这才重新注意到了他背在身上的柏绍冉··他刻意躲开顾诀的攻击,不与他正面相撞,转而将剑间指向浑身无力的柏绍冉·顾诀无法,之得带着他闪身避让。
说时迟那时快,男子趁此机会发出信号,紫色的烟花在空中炸开··一旦来了更多的人,即便是自己也可能难以应对,何况身上还背着师父,顾诀不再与他纠缠,果断调转方向便走。
熟料那男子竟然又迎了上来,照样是不正面迎击,躲躲闪闪,畏畏缩缩··他在拖延时间等着自己的人来,顾诀知道·可他一旦脱战转身,那明晃晃的剑间就又会冲着背上的人刺来。
如此反复多次,顾诀心急又恼怒,提剑使了十成力朝他挥去·那男子以一个怪异的角度避开,拿剑抵住东曦剑,朝他背后森然一笑··顾诀暗道糟糕,刚刚脑子太乱只顾着将人杀了赶紧走,没注意到已经有人赶来了。
现在收招已然来不及,眼前这人又死死抵住他的剑,正想转过身替柏绍冉迎下这一剑,腰侧另一把被他随手顺来的剑就被人抽走,身上也陡然一轻··吟木白睡在江沐帐子的一个小破角落里,猛然感觉整个人从山崖上坠落下来,从梦中惊起。
“啊——”·江沐头疼不已··这是大军赶路四日来第一次安营扎寨的休息,他好不容易才刚睡着,就被人硬生生喊醒了。
“大半夜鬼叫什么呢”江沐怒道··吟木白稍稍回过神来,心虚笑道,“啊,哈哈,没什么,就是做了个梦,吵到你啦”·废话·江沐在心中怒吼,然而并没有回答他,重新躺下去。
今日已经到了弈洲城郊,马上就能到青洲,大军多日接连不断赶路很是疲累,若是今日遇袭之事再发生,恐怕会因精力不足吃亏·又考虑到吟木白马不停蹄的追来一路也没怎么休息。
于是江沐大发慈悲的决定今晚在此地休息一晚··军中没有多余的帐篷,吟木白又不想跟一帮陌生男人一起睡觉,便软磨硬泡的求着江沐收留他一晚上··三殿下本着“媳妇不在也要恪守夫道”的原则一再拒绝,无奈吟木白威逼利诱,并且保证绝对不会半夜说梦话打呼以及爬床,最终决定赏给他一个角落。
吟木白看他又躺了回去,生怕江沐一个生气赶他去跟陌生人睡,悬着的心又放了回去,也躺下继续睡··过了片刻,三殿下怒气冲冲的从被窝里爬出来,开始穿衣服。
吟木白做了噩梦后,心还怦怦跳个不停,也没睡着,于是眼睛一眨不眨盯着他··江沐穿好衣服后,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看什么看,起来跟我去审问今日带回来的人”·吟木白本来也无睡意,听他这么说,立刻来了精神,乖乖起身。
江沐担心会有人来救他,便派了重兵轮流看守此人,守卫见到三殿下带着人来,自然不会阻拦,立马放人进去··黑衣人被牢牢束缚在地上,嘴里塞着破布,本来安静的有些颓然,看到江沐进来,立刻“呜呜”叫了起来。
江沐和吟木白站在他面前,问道,“谁派你前来行刺”·黑衣人头歪向一边,看样子很是刚烈··“死也不愿意说”·男子继续保持着歪头的姿势,别着头不看他。
江沐看了吟木白一眼,他立刻会意,从手里的小白瓶里倒出一粒药丸,泛着浅淡的粉色,让一旁看守的人喂进他嘴里··江沐问道,“这是什么”·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吟木白答,“□□。”
……·江沐看了他一眼,眼里满满的嫌弃··黑衣人挣扎不已,但这里的看守全是金铃军,个个武功高强,不是普通的兵将能比的,把药丢进他嘴里后,又立即把棉布塞回他嘴里。
“再给你一次机会,说还是不说”吟木白问道··这次江沐没有说话,因为他觉得他应该是脑子进水了才会把事情交给他··正常人哪里会用这种药来逼供·不过还是得保持八风不动的脸色与姿态。
黑衣人挣扎片刻后似乎并没有感觉到身体有什么异常,于是又安静下来,继续把头扭向另一边,不说话··安静了约摸半柱香的时间,就在江沐抬脚想离开并且回去要把吟木白揍一顿的时候,黑衣人嘴里突然溢出一声呻|吟。
……·江沐觉得自己应当是听错了,并且迫切的需要把耳朵洗一洗··为了证明江沐没有听错,黑衣人又喘了一声,并且不安的扭了一下身体··姿势有一些淡淡的妖娆。
江沐扭头看向吟木白··这是怎么回事,给我解释一下·吟木白似乎也没想到,自己的药会有这种意外的效果,只能无辜看回去··那男子异常躁动的在地上扭动,像一条水蛇一样,身上被绑着绳子,柔软异常。
吟木白对看守的人道,“解开他的绳子·”·看守的人略微犹豫的看向江沐,江沐点点头··得到释放后,黑衣人感觉到守卫身上的凉意,急切的贴上去,抱住他的腿,使劲蹦。
守卫一阵恶寒,大力甩开他··黑衣人被甩开后也不恼怒,爬到离着最近的桌腿旁,蹦着身体··而此刻他心中,恨不得立刻去死·身体后处的某个地方火热异常,身上也燥热不已,可意识却该死的清醒。
现在这幅样子,虽然自己看不见,可也知道有多羞耻·身体不受控制,连一头直接撞死都做不到,手却突然探向自己身后··……·看守褪去了一开始脸上的震惊,看他这幅样子,纷纷转过头不去看他,但剑还是直指着他,以防有什么变故。
他克制着自己手上的动作,但还是阻止不了,就听到一道救命的声音,“若现在肯说出是受何人指使,我就给你解药,若还是不肯说,我就叫人把你扔到城中,供人观摩,如何”·江沐实在不想看到这样一副画面,只好及时开口道。
那黑衣人似乎又忍了很长时间,才几不可见的点了点头··这药发作时间长,解药倒是立刻就生效了··黑衣人缓了口气,又狠狠瞪了一眼江沐和吟木白,才开口道,“我等是奉言先生之命前来。”
“那是何人说清楚·”·黑衣人咬牙,怕再被喂下那种□□,想死都不听使唤,斟酌着开口,“前朝——”·刚说出这两个字,他就睁着眼睛直直栽倒下去。
已经死了··江沐立刻跑出营帐,追向偷袭的人··作者有话要说:·由于我的手误,不小心出了点状况,所以把一些存稿都发出来了,接下来的几天会缓慢更新或不更新。
实在不好意思·另外,我知道多少人看我写的,但是走过路过的各位,求留言,求收藏[抱拳·第18章 言氏·吟木白上前探查了一下黑衣人的伤势··一支利箭直直插在他后心口上,几乎要- she -穿了身体。
- she -箭之人离此处应当还有一些距离,恐怕已经追不上了··吟木白让这里的守卫去通传各个分属官,清点人数,以及是否有伤亡··那名守卫想了片刻后,才点头出去。
吟木白了然,自己在军中既无军衔又无官职,只不过是个名义上的军医罢了,他们的确没理由听他的吩咐··但他也没功夫多想,转而起身出去找江沐··对方杀人灭口,应该就是白天偷袭的同一伙人。
人救不出去,只能杀了来避免秘密泄露··那黑衣人若是知道自己是被自己人灭口,不知作何感想··吟木白正为他的忠心表示惋惜,江沐已经从前头回来了,正与他碰个正着。
“中箭而死,一击毙命·”吟木白停在他身前道,“对方显然有备而来,殿下也不必自责·”·江沐脸色漆黑,“是我太过大意了。”
怎么就忘了,上辈子自己因何输掉一切··一个小小的人犯,竟然在眼皮子底下被人杀了··在皇宫中多年的小心翼翼全都被他忘了··吟木白与他一同往回走,道,“也不全是一无所获,至少知道了是一个姓言的男子指使他。”
虽然最后的主谋还不清楚就是了··江沐听他这样说,突然想到什么,问道“他死之前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吟木白与他一道回想起来。
少顷后,两人齐齐停下脚步,对视一眼,同时道,“前朝”·两人都从各自眼中看到严肃,随后又同时变成怀疑和无奈··言,乃是前朝大黎的皇姓。
当年黎后主言凤不喑朝堂之事,一心沉醉于诗词字画与音律丝竹··权臣摄政,宦官滥权,朝廷一度陷入动乱··言凤又不立妃嫔,无子嗣,各地叛乱频频发生。
太|祖摔军攻入京城之际,却早已不见言凤身影··江沐想起这一段史书上记载的旧事来,至今也未有人见过大黎最后一个皇帝的身影··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可距离当年太|祖入主京城,江氏称帝已经近百年了,言凤也不可能还活着。
也不知是前朝哪个旁支的皇亲,如此这般异想天开··水既无波澜,舟又因何能易主··大郁开国以来百姓生活安稳和谐,几乎从未有过战乱,近年来的这些叛乱,十有八九也都和那个背后主使有关。
任谁听了都像无稽之谈,但既然对方有本事搞出这么些动静来,也确实不能小看了··江沐看了吟木白一眼,“今晚过后,全速赶往陵洲与圣王和师父汇合,不能再耽搁出任何意外。”
吟木白点点头,他也想赶紧见到叔叔··顺便在心里腹诽一句,明明就恨不得直接叫娘子,为何要装的如此生疏··回到驻地后,除了黑衣人被杀之外并无其他人伤亡,江沐便让大家继续回去休息了,并且注意好守卫的问题。
“殿下,这人要怎么处理”看守那黑衣人的守卫为难道··江沐想了想,“找个清净地方把人埋了吧·”·“是。”
黑衣人领命就要出去挖坑··江沐并未打算将此事告诉军营里的任何人,一切等到三军汇合再说不迟··第二日大军照旧启程,加快行军步伐,不过却迟迟不见吟木白。
等了片刻,江沐刚想起身亲自去找,就见他已经骑马回来了··江沐皱起眉头,“又去了哪里”·吟木白看着这么多人在等自己,尴尬的对众人笑了笑,悄声对江沐道,“我去给昨晚那个人烧了些纸钱,瞧着怪可怜的。”
知道他向来心软,江沐也没再多问,对众人朗声说了一句启程,便浩浩荡荡的出发了··不知怀昔在边关如何了,千万别有什么危险才是··江沐勒紧缰绳,夹紧马肚,速度更快了几分。
顾怀昔与柏绍冉子时才回到大郁军营,顺便把那言姓男子也带了回来··昨夜柏绍冉在千钧一发之际恢复过内力,拔出顾诀身侧的剑将偷袭之人斩杀··身上不再有负担,又有了柏绍冉在背后护着,顾诀便安心与那人缠斗起来。
顾诀朝他温润一笑,只露出一双漆黑的眼眸来·本是全无杀意的,那人却感到一阵惧怕··过了一阵子,赶到的人越来越多,顾诀加快攻势,片刻就将人拿下。
用他做人质,他的手下自然也不敢擅自出手攻击,两人就一路安全的回到了营中··顾诀带两人悄悄回到自己的帐子中时,于烽正在焦急万分的等他··看到他回来,马上起身迎了上去。
正想开口数落他擅自决定将自己置于危险之中,就看到他身边站着一个人,手里还提着一个半死不活晕了的人··待看清站着那人的样貌后,于烽果然大吃一惊·看着他一身白衫灰头土脸的,没有同他说话,而是转向顾诀。
顾诀看出叔叔眼中的疑虑和生气,只得捡着重要的说,“此事说来话长,我们先进去·”·于烽往里让了让,顾诀把手里拎着的人扔到地上,让柏绍冉先在这儿休息一番,随后便向于烽讲起了今晚听到以及发生的事。
于烽听了大感震惊,转头看了一眼坐在软垫上一直一言不发的柏绍冉道,“也就是说,一直以来在我们营中的宁远将军,是个冒牌货”·顾诀点点头,“应该是那伙人安插的细作。”
于烽一拍大腿,突然对柏绍冉道,“将军,随在下来认个人”·说完也没等柏绍冉点头就跑了出去·柏绍冉看了一眼顾怀昔,顾怀昔无奈笑了笑,“叔叔就一直这个- xing -子,师父随我去看看吧。”
柏绍冉听他这么说,便放心跟他一起出去了··于烽来到一处边缘的营帐里,有一个身着兵服的人被捆成粽子丢在地上·几个于烽的亲兵正在看守他,看到是于烽带着人来松了一口气。
“于副将,顾将军·”那群人看到柏绍冉的时候脸色微变,看了一眼于烽,但于烽却没功夫理他··“柏将军,你可认得此人”于烽指着地上的人道。
柏绍冉走上前,那地上的人嘴里被塞了棉布,发不出声音来,看到他的时候脸色大变,连挣扎都忘了··柏绍冉端详片刻道,“在下并不认得此人·”·顾诀和于烽连带着那几个亲兵都变了脸色。
于烽平时为人随和,总与他们打成一片·有个高个子黑黑的守卫直接对柏绍冉道,“怎么会他不是柏将军的副将吗”·“事情已经很清楚了。”
顾诀转头对于烽道,“他不仅换了我师父的身份,一定还有其他人也被掉了包·”·于烽严肃点头··几个守卫一头雾水,“于副将,你和顾将军在说啥呢”·“说来话长,空了再和你们说。”
于烽道,“此事事关重大,切记不可外传·”·守卫依言应下··柏绍冉将他嘴里的东西拿出来,脸上难得狠厉,“说,你们把徐琏怎么样了”·那人怕极反笑。
他奉命秘密通知敌军顾诀的行踪,却不料中途竟被于烽带人拦下,还将自己抓了起来··知道事情已经败露,反而笑道,“哼早就死了,没有价值的人留着何用”·柏绍冉狠狠一脚踹到他脸上,将他踹到丈许远处的角落里。
“副将”也不恼,似乎是下定什么决心,突然一头向柱子撞去··顾诀阻止不及,眼睁睁看着他头破血流而死··柏绍冉似乎也没想到他会直接选择死亡。
“我……”一条线索断在他手里,他一时有些不知所措··顾诀安抚的拍了拍他,示意他没关系···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无妨,我们还有一个人。”
顾诀道,“还有几日三皇子率领的金铃军就要赶到,贸然向众人提起宁远将军是假的,定会引起军心大乱,况且我们也不知道他的部下究竟有多少被换掉了·”·“等援军赶来的时候,我会找机会单独叫他出来,与师父你的身份换回去。
即便到时有动乱,我们人数足够多也能应付·”·柏绍冉想了想,已经成了这种局面,再多等几日也的确无妨,便点头答应··“那你要向那个冒牌货如何交代他”于烽指着地上已经断了气的人道。
“被我派回京传密信·”顾诀淡定道,“即便他怀疑,也毫无办法·从现在起我会派人严密盯着他,不能再让他们递消息出去,若他胆敢违抗我,就直接军法处置。”
也没有比这更好的办法,因而两人都没有什么意见··“师父,你这几日住在我的营帐之中,不要露面,调养好身体·”顾诀道,“我会吩咐人看守好。”
“好·”柏绍冉道··“明日我要去往青洲接应援军·”顾诀继续说道,转头看向于烽,“刚才听到东夷的兰王和那伙人,言说想在半路伏击大军。”
“人不是已经抓回来了”于烽道··“对方人不在少数,我怕有变数,只得亲自去了才能安心·”顾诀道,“军营里还得交给于叔叔了。”
·“我可以去·”不等于烽开口,柏绍冉突然道··他在营中既然不能露面,让他去其实是最好的选择··顾诀摇头,“师父被囚禁多日,需得好好调理才行,我不能让您再度陷入危险。”
柏绍冉向来以大局为重,刚才看他的身手,称得上出神入化,也能放心,于是便没再坚持,点头答应··“那师父回去休息吧,带回来的人应该也快醒了,还要师父看着些。”
顾诀道··“没问题·你呢”·“我还有事跟于叔叔说,师父先回去吧·”·柏绍冉以为他二人有事相商,便也不做停留离开了。
等他走后,于烽又吩咐几个亲兵将尸体处理干净,随后打发走了··顾诀感觉头上被结结实实打了一下··委屈道,“以下犯上是要受军法处置的,叔叔。”
“什么军法你不是跟我说做做样子就回来吗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怎么跟你父亲交差”·作者有话要说:·求收藏求留言?~?·第19章 信物·看出叔叔真的是生气了,顾诀忙认错道,“下次不敢了。”
于烽又呼他一巴掌··顾诀只好讪讪的笑··“还有下次以后再也不准一个人行动了”于烽怒道。
那可不行,三殿下可能会有危险的·顾诀可怜巴巴的望着他··于烽被他看的更加闹心,这孩子从小就乖巧无比,他也算是看着他长大的,怎么长大后反倒让人- cao -心了呢·“我不清楚对方到底有多少人手,但既然他们有本事勾结外敌,就不可小觑。”
顾诀坚持道,“若是援军真的出了意外,三皇子也在其中,我怎么向皇上交代呢”·“金铃军个个武功高强,皇家养着他们不就是为了保护皇室安全吗”于烽不依不饶,“你若实在担心,我替你去一趟。”
“不行,我一定要亲自去才行·”·“不行”·顾怀昔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抿了抿唇,什么也没说出来··就那么委屈又渴望的看着于烽。
过了好一会儿,于烽实在受不住了,只好屈服道,“罢了,你是主将,想去做什么我也拦不得你·只是此去一定要万分小心,切不可在路上暴露身份·”·如果不是军营中需要自己主持大局,说什么自己也要跟着一同去。
就算他武功高强,难有敌手,却还是忍不住担心,就像担心自己的孩子一样··顾诀听他这样说,连忙解释,“叔叔,三皇子是我幼时好友,我实在担心他的安危。”
提到这个,于烽顿时火气上窜··当时他随顾南行也是攻打东夷,皇帝突然下旨要接小顾诀去宫中做伴读··说是伴读,只不过就是质子罢了··虽然后来完完整整回到了府中,却再也不像从前那样可爱了。
拿着一把谁都不让碰的破剑,每天只知习武,把自己关在练功房中··终于到了十四岁那年,关西战乱起·他带着那把破剑,跪在地上跟顾南行请求带兵出征。
后来他才知道,他一直拿在手里的,就是那把传闻中的短命剑··皇帝老儿赏赐什么不好,非要赏下这一样·又听顾诀又道,“我在宫中时宸妃娘娘和殿下都对我很好,若是出了意外……”·于烽早就听他说过在宫中诸事,当然,有些说了有些没有说就是了。
虽然还是不情愿,但也确实不应该放任不管了··“我知道了,你只管安心去吧,军营里的事交给我就好·”于烽道··“谢谢叔叔。”
“时候不早了,去休息吧,明日还要出发·”于烽拍拍他的肩膀··“嗯,您也休息吧,我这就回去·”顾诀说完转身就走了。
于烽望了他的背影良久,最终只是叹了口气,便匆匆睡下了··第二日一早,顾诀称病养在帐中,任何人不得召不准打扰·将军营一众事物及帅印一并交给了于烽。
自己则是天不亮就出发了··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他只穿了一身寻常人家公子的素色衣衫,带了一包干粮和水壶,提上东曦剑,便骑上马走了··赶了一天的路,昨晚又几乎一夜没睡,顾诀只好找了一处小镇的客栈落脚。
他没有走城郊,而是选择了城中的路··现在还在陵洲地界,要明日才能赶到青洲·援军就算走的再快最多也才出了弈洲而已,所以他不担心错过,只要明日再走郊外便可。
况且他一个人为了轻便的赶路,什么都没带,也无法在野外露营··问店家要了一间客房后,便把马交给小二,交待他栓好··“这公子长得好生俊俏啊”·“看着也就十六七岁的样子,一定还没成亲呐”·有个看上去像是富贵人家的小姐对一旁的小厮道。
这家店生意还挺好,富贵人家的公子小姐不在少数··看到顾怀昔的一刹那竟然不约而同讨论了起来··不理会大堂中食客惊艳的眼神和窃窃私语,顾诀径直去了自己的房间。
唤来小二抬了桶热水上来,草草擦了个身子就打算睡下了··忽的听见一阵敲门声,顾诀只好从刚抖开的被子里起身··门打开后,站着一个笑的及其和善的妇人。
……·“这位小公子,没打扰到您歇息吧我家小姐有样东西想送给您·”说着就把一块绣着绢花的手帕塞进顾怀昔手中。
还散发着淡淡的脂粉香气··顾诀在心里叹了口气,把手绢送回到妇人手中··“在下已经有了心上人,您家小姐的好意怕是无福消受了·”·自己不知何时就可能突然死去,更遑论成亲之事了。
“公子可莫诓我,我家小姐长得赛天仙,又知书达理,您不妨见上一面再说”妇人铁了心要说成这桩媒,左右还没成亲呢不是·“在下正启程要去接我那心上人与我完婚,大娘还是回去吧。”
顾诀道··说完,为了让她信服一般,提起身侧的剑,将剑穗递给她看··这并不是真正的剑穗,只是一条银链子别扭的挂在剑柄上,坠着一片银叶子。
·往里看去,还能看到一片淡蓝色··“这是与我心上人的定情信物,大娘这下可以回去了吧·”·妇人端详了好一会儿那剑穗子,觉得做工很是精细,自家小姐只会琴棋书画,针线女工,怕是要被比了下去呀·“打扰公子了,那我明日再来。”
妇人终于舍得离去,打算跟自家小姐交待一番,听听她的想法··顾诀点点头,也没提起他明日一早就要走的事情··躺到床上,顾诀抱着东曦剑,左思右想,困意突然消失不见了。
“东曦,你说若是殿下知道我对他存有这番心思,会不会一怒之下连朋友都跟我做不得了”·他有那般说辞,并不只是因为想把人劝走而已。
他知道三殿下想做储君,所以接下皇帝赏赐的剑,势要成为他的助力··就算会失去- xing -命也无妨··起初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何会这般想要帮他··后来,他十二岁的那年,周明向往常一样给他讲各处发生的奇闻异事。
“听说兵部侍郎新娶了个男妻,长得可是比女人还漂亮”·顾诀听了心里一动,“男人也能娶男人吗”·“这有何不可的,只要两个人心意相通,大郁律法中又没说禁止男子通婚。”
周明吊儿郎当道··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不过我觉得,侍郎那个男妻一准没有你长得漂亮哈哈哈”·没工夫理会他的不正经,顾诀满心满眼的都是江沐。
原来两个男子也能成婚的··自那之后,他才知道,自己竟不知何时已经喜欢上了三殿下··所以他的确是有心上人的··只是,他这心上人并不知道,也从未打算过和他成亲。
想他堂堂一个皇子,将来又定是要做皇帝的,后宫妃嫔妻妾成群,怎会甘愿嫁于他呢·顾诀越想越心疼·左右他也活不了多长时间了,等帮他登上皇位后,自己便辞官回乡,安心等死吧。
想着想着,顾诀不知何时就睡了过去··第二日还未到凌晨,他便牵着马又启程了··回头望了一眼住过的客栈,在心里向昨晚那位小姐道了声歉就离开了。
即便没有心上人,自己也不可能成亲让好人家的姑娘先守活寡再守寡的··何况还有殿下在等着他··一定不能出事,否则自己这么些年来做的所有就都没有意义了。
而被心上人心心念念的三殿下,此刻正抱着珞夕剑细细查看··刚才走在路上,他突然感到腰侧一阵颤动,后来才发现是这把剑的缘故··吟木白也把头探过来看。
江沐放弃与他讨论的想法,牵着马绕到刘刈身边··“刘将军,我这剑身刚刚颤动不已,你见多识广,可知是何原因”他活了两辈子也没见过这样的事。
刘刈听他这样说也大感惊奇,“殿下可否把剑借给下官看看·江沐依言把剑递给他··刘刈看了半晌,突然凝重道,“据下官所知,只有带有剑魂的剑才能有此现象,不知殿下这剑从何而来”·江沐一愣,即刻想到的便是顾诀手中的东曦剑。
“是我十六岁那年,母妃差人寻到送给我的·”江沐道··刘刈道,“不过这也仅仅是传闻而已·传说太|祖驾崩后将自己的魂魄一分为二,分别进入到两把护国神剑中,死后也继续守护着大郁安宁。”
“但两把剑都在皇上手中,也从未有人得以见到,也不知真假·”·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江沐点点头,知道他刚才定是把自己这把剑当做护国神剑之一了。
“许是我刚刚草木皆兵太过小心了,继续赶路吧·”江沐随意的笑笑··“是·”·江沐又回到队首,吟木白刚刚没有跟过去,他一向对武学剑道不感兴趣。
江沐收起剑,对他道,“问你件事”·“什么”吟木白打了个哈欠,懒洋洋的··“若被剑气所伤,有什么方法能救”·刚刚珞夕剑的异常提醒了他,东曦认顾诀做主,剑气凶戾,一定会伤及他。
况且还有一个活不过三十岁的传言··“剑气”吟木白目露疑惑,像是没听懂··“东曦剑的传言你可曾听过”江沐耐下心道。
吟木白点头,但还是不明白他为何问起这个··江沐直截了当道,“东曦剑现在在怀昔手里·”·吟木白打着哈欠的嘴巴没来得及合拢就惊得合不上了。
他一直以为顾诀是因为战功赫赫才被封为圣王,还曾经一度疑惑皇帝怎会如此大度··除了皇族,天下人只知有东曦霓裳,不知有圣王,所以他的反应也在意料之中。
吟木白不再懒洋洋的了,他知道顾诀对于江沐来说意味着什么··“我只知毒与解药,从未对此有过涉猎·”吟木白道,“不过我曾在书中看到过有一种叫做泽渝的果实,据说能治百病。”
第20章 重逢·“但据说百年才结一次果,而且鲜有人见到过·”吟木白自顾自说着··经他这么一说,江沐才想起来泽渝··上一世他和顾诀遭江清暗算,顾诀身中奇毒,寻遍名医也未能治好。
机缘巧合下遇见吟木白·他倒是大方承认了此毒出自他的手笔,江沐正喜不自禁,却听他下一句道,“此毒是我几年前研制,无药可解,我也无能为力·”·所以这辈子他才急切的想要找到吟木白,好不容易找到了,却又出了这档子事。
“既然事关顾诀,那我回京后去查一下古籍吧·”吟木白道··他觉得一来找到泽渝就没什么可能,再者即便找到了,也不一定能医剑气所伤。
江沐点头答应,打算回京后再与他一同商议,泽渝一事也便没有立刻说,只道,“拜托你了·”·他应该还有十几年的时间,但愿来得及··吟木白笑笑,随后继续赶路。
晚间的时候,江沐让大军前半夜休息,后半夜继续赶路··按照这个进度,再有三四日便能抵达陵洲了··整装待发之际,江沐身侧的珞夕剑又颤动起来,这次过了许久也不见停下,而且震动的越来越剧烈了。
江沐极力压抑着,只有吟木白在他身边发现了异常··“殿下怎么了”·“珞夕剑——”·江沐正要开口,珞夕剑却从他手中挣脱开,直直向前冲去。
“让大军原地待命”江沐留下这么一句话,就拽起缰绳冲着剑飞走的方向追了过去··“殿下——”吟木白叫他一声,但人已经走远了,想了想还是没追上去,把江沐留下的命令转达给了刘刈。
“殿下的佩剑飞走了”刘刈觉得自己理解不能··“是啊·”吟木白答··“我去看看·”刘刈说着就也要走。
吟木白赶紧拉住他,“哎哎哎刘将军,你若是也走了,这数千人的大军谁来指挥啊”·刘刈被他拉的一个踉跄,心想这小孩儿力气还挺大。
吟木白说得也在理,刘刈便留下来安抚将士,一道等着三殿下回来··江沐那头其实只能循着印象中的方向去追,因为剑是真的“飞”了出去··所幸过了第一个转弯后,这个方向就只有一条路,他就直直地往前跑。
跑了快有一炷香的时间,江沐突然停了下来··前方有一个同样骑在马上的人,正驻足拿着他的剑看,见有人过来,警惕的抬起头,作势要拔出身侧自己的佩剑··待看清对面那人的容颜后,江沐大喜过望,直接从马上跳下来,跑到了他身边。
“怀昔”·坐在马上的人见他有此行为,本来还微微疑惑,直到听见他叫出了自己的名字··他的方向迎着月光,刚刚并不能看清江沐的样貌,这下他直接走到他身边倒是看了个清清楚楚。
他已经过了变声期,不再是当初那般稚嫩的嗓音,而是温润又爽朗的··翩翩少年,长身玉立,唯一没有变的,也是让顾诀一眼就认出来的,便是那双如朗星一般的双眸。
顾诀虽不像江沐那般激动,但心里的兴奋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的··他翻身下马问道,“殿下,你怎会一个人在此处”·江沐听他第一句话竟然是这么普通的问题,顿时心里很不爽。
于是不管三七二十一的一把把人搂进怀里,“这么长时间不见,你一点都不想我吗”·如今江沐的个子已经完全长了起来,比顾诀要高出半头多。
江沐对此颇为满意··顾诀耳朵就贴在他脖颈,听着他的声音直接从两人相贴的地方传来,顿时耳朵一红··幸好现在是晚上,顾怀昔在心里扮鸵鸟道··如果作为至交好友的话,想一想也并不逾矩啊。
这么想着,顾诀就有些紧张的答道,“我……一直都很想殿下,每天都想·”·本来只是存了逗他的心思,却没料到还有这等收获,江沐乐不可支。
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手上将他抱紧了些,“我也很想你,怀昔·”·自打他离开以后,整天的日子就只剩下了算计··闲来的时候去两人一同玩过的地方,似乎能感觉到他的气息一般,一愣就是许久。
如今猛然见到,虽然还不到两人上一世相遇的时间,但容貌却已经定格了··面如冠玉,剑眉凤眼··丰神俊朗,公子无双··却还有常年征战沙场而形成的一股杀伐之气。
他的怀昔,终于又回到了他身边··江沐说完这句话后,就只是一直抱着他沉默不语··而顾诀又不想离开这个梦寐以求的怀抱,便也没有出声,偷偷把手抚上他的背。
明明是有情人久别重逢的美好时刻,却偏偏有人,哦不,是有东西不识趣··顾诀腰侧的东曦剑与手中握着的江沐的珞夕剑同时颤动了起来,似是在提醒两人“抱够了没有啊还有正事要做呢”·虽然两人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确实被它夺走了注意力就是了。
“这剑怎么会在你手中”江沐放开他问道··顾诀将珞夕剑提起来,“刚刚我正骑马在路上走,突然感觉到一股猛烈的气息冲过来,刚一抬头就看见它冲到我面前了。”
剑尖直指着顾诀眉心,却在距离一寸不到的地方突的停下来,向下坠落··顾诀自然的伸手接过他,原本一直颤动不已的东曦剑也停了下来··顾诀把剑递给他。
江沐伸手接过,另一只手抚上他腰际的佩剑,“这便是东曦剑”·在江沐碰到剑的一刹那,顾诀立刻侧身躲开,“殿下不要碰,剑气凶戾,恐伤到您。”
“凶戾”江沐脸上不见疑问之色,却反而有些笑意,只是让人感到寒意,“那为何你要带在身上”·“凶剑由我一人压制便可,我不想让它再伤害到其他人。”
顾诀垂下眼眸道,“况且,殿下以后还要继承大统,若因此被剑气所伤……”·“你就不怕自己受伤”江沐听不得他继续再说,出口打断他,有些怒意。
顾诀心里没由来地一酸··受伤如何,死了又如何,只要能帮你夺下皇位,这就够了··自己那些永远也说不出口的感情,还是好好的埋在心里吧·说出来,只会徒增殿下的烦恼和自己难堪罢了。
顾诀开口道,“只要能帮到殿下,就算我死也——”·江沐一把搂过他的身体,打断他的话,“我不需要你这样的帮助”·顾诀心里一凉。
若是连这都不让他做,那他还能为殿下做些什么呢··接着又听江沐继续道,“我自有办法做到心中想做之事,不用你做这么危险的事来帮我·若你为此丧命,我要这天下何用……”重活一世有何用。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到后来几乎已经听不见了··他与母妃从来没有避开他谈过夺储之事,知道他为了自己才做了如今这么多,江沐的心里自然是欢喜的··可他倒宁愿自己在他心里没有这样的位置。
顾怀昔没有听清他最后一句话,但也听出来了江沐是不想让他置身危险之中,但事已至此,早就没有了回头的路··“没关系,我不会有危险的殿下,我还要等到你登上皇位的那一天。”
顾诀安慰他道,也像在安慰自己··江沐放开他,也知道现在回头已晚,只能寄希望于吟木白了··他手指擦过顾诀的脸颊,眼里尽是温柔和悔意,“我一定不会让你有事的。”
顾诀被他看的心痒难耐,低下头避开他的手,含糊不清的应了一声,又转移话题道,“对了,殿下怎么一个人在这儿”·江沐收回手,看到他明显发红的耳朵,觉得或许马上就能把人重新拐回家了。
“他自己跑了出来,所以我出来追它喽·”江沐指向自己的剑··顾诀瞪大眼睛,略吃惊··“你怎么从边关跑回来了出什么事了吗”江沐这才想起来问他,刚才看到他顾着高兴,都忘记了问。
顾诀于是把此行来的目的一五一十的告诉了他··江沐听着他说,紧锁的眉头一直没有放松下来··“前几日的确有人前来行刺,不过人不多,似乎只想杀我。”
江沐道··“他们的计划似乎是想伏击大军,不过我已经抓住了一个小头头样的男人,一时半刻他们应该不会再有动作了·”·“那你怎么还要赶来”江沐使坏明知故问。
顾诀果然闻言有些难为情,丢开大军只顾一己私欲的跑来,奔波了一天一夜,结果人家还不领情·顾诀恼羞成怒,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便脱口道“既然话已带到,那臣先告辞了,殿下与大军多加小心。”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明明日思夜想的人就在这里,怎么能说走就走呢·幸好江沐不舍得再逗他,看出来把人惹生气了,赶紧拉过他已经牵住缰绳的手,“别走别走,我知道你担心我才来的,别生气嘛”·时间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两人一起玩闹的日子,江沐贱兮兮地把人逗恼了,又厚着脸皮认错来哄。
看到这个与多年前别无二致的殿下,顿时所有的委屈与恼怒都消失不见了··“好啦,大军还在等我,跟我一起回去吧,我们一同去陵洲·”江沐笑道。
顾诀刚刚点头答应,就听远处传来一声大喊,在寂静的夜里显得尤为突出··“殿下你找到剑了吗”·“刘将军让我来找——”吟木白还在扯着嗓子喊,就看见江沐正迎着月光怒气冲冲地瞪他。
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作者有话要说:·求收藏,求留言·第21章 误会·“哎呀你在这儿呢殿下,剑找回来了我们就回去吧”刚一下马,就看到江沐身边竟然还站着其他人,吟木白面露疑惑,随即意识到这人的身份。
他记- xing -算不上很好,只隐约记得那个有过一面之缘的小孩儿·要不是知道江沐的心上人是他,恐怕早就忘了这个人··“大呼小叫的,也不怕把刺客引来”江沐一如既往地对他恶言相向。
“嘿嘿嘿,哪还能有什么刺客啊·”吟木白对他的火爆见怪不怪,“殿下,这位是”·虽然猜到了他身份,但吟木白还是问道。
“这是圣王殿下,顾诀·”江沐看着他目露凶光,威胁之意溢于言表··臭小子,敢胡说你就死定了·吟木白了然,大逆不道的无视三殿下,给顾诀行一礼,“见过圣王,草民吟木白。”
顾诀倒是记得他,一眼就认出了那双浅紫色的眼眸··童年时只觉得他是一个极漂亮的小孩··十年后的如今,却又多了一股妖娆与妩媚··虽然顾诀知道这是用来形容女人才对的,但就是觉得他很适合。
“不必多礼,我记得你·”顾诀上前扶起他··吟木白笑着对他道一声谢··“殿下,刘将军众人还在等,不如,改日再聊”·江沐呼他一巴掌,当然,下手很轻,以免把人呼死。
又回头对顾诀笑眯眯道,“我们走吧”·顾诀点点头,三人骑上马一同往回走,都一路无言··看着这两人的相处模式,顾诀心里有点怪怪的,但又说不出来。
走了一段路后,大军果然在原地驻扎,刘刈看到他们回来,急忙迎上来··只见江沐与吟木白身边又多了一个年轻人,刘刈有点头疼,怎么又来个凑热闹的·但也不得不开口问道,“殿下,这是”·顾诀没等江沐开口,直接道,“我是圣军总帅,顾诀。”
圣军,便是皇帝调拨给顾诀的军队··“刘将军,久仰·”·凭空一个惊雷在刘刈脑袋里炸开,这这这这一个小毛孩儿就是御封的圣亲王·震惊归震惊,刘刈还不至于忘了礼数,连忙下马要行礼。
顾诀是亲王,品级按理说是比江沐还要高的··“将军免礼吧,我此行来是有事要告知,不如我们边赶路边说吧·”顾诀阻止他道··“是。”
刘刈不敢多言··吟木白在一旁看的好笑··这家伙明明一开始就一副不耐烦的样子,就像刚开始看到自己一样,这下听到圣王响当当的名号,也不得不老实了。
江沐也觉得颇有意思,不过不是因为刘刈··想必顾诀也看得出刘刈一脸嫌弃,才没等自己介绍就亮出了身份压他·倒是跟往日温柔平和的他一点都不像。
大军即刻启程,江沐让吟木白在前带路,自己按耐不住,骑马退到正在跟刘刈说话的顾诀身边··顾诀和刘刈看过来,江沐示意他们不用管自己,继续说··笑眯眯。
顾诀倒真没理他,一五一十的把边关的事又跟刘刈说了一遍··刘刈神情凝重,“殿下,前日行刺之人会否与此有关”·“没错,那人在死之前也曾说了背后主使是个姓言的人。”
江沐收起笑容道··顾诀正想问姓言如何,就听刘刈道,“姓言难道是前朝反贼”·江沐点头,“我与木白是这样想的。”
顾诀想起来曾经在敌军主帐里看到过的前朝旧史,刚想提起,听到他说出‘我与木白’这几个字来时,心里那种怪怪的感觉又涌上来了··顾诀顿了顿,觉得应该以大局为重,便把心里的不快压下去道,“我窥进敌军大营时,确实曾在兰王的帐中见过一本大黎史书,殿下的猜测应是对的。”
“大黎旧人与东夷部族和外敌东瀛勾结犯边,还把宁远将军绑架并且调包了”刘刈做了个总结道··顾诀点点头,“差不多就是这些了。”
“宁远将军被绑架了”吟木白突然出声··刚刚自己做两人的电灯泡一直忍着没开口,终于有机会想问问叔叔的情况,听到的却是这样。
江沐心里道一声糟糕,怎么忘了他这一茬··顾诀看他这幅着急的样子才想起两人的叔侄关系来,于是安抚他道,“是,不过别担心,我已经救他回来了,现在在大营中修养,并无大碍。”
“修养叔叔受伤了吗严重吗”吟木白闻言更着急··“怀昔都说了没有大碍,别着急。”
江沐拍拍他肩膀,头一次语气如此温和地同他说话··吟木白看他一眼,眼里全是焦急和担忧··“师父被抓进敌营时,对方似是有所顾虑或者是想用师父做什么交换,所以并未苛待他,只不过被下了几次迷药,剂量都还不小,所以身体有些虚弱。”
顾诀知道他担心,向他解释道,“军医看过也没有异常,所以你不必太担心·”·听他这样说,吟木白才稍微放下心来··江沐道,“接下来这几日加快行军速度,争取早日赶往关东。”
本来见顾诀来,他心里就没有前几日那么急了·现在听他这么一说,边关的状况不甚良好,吟木白又挂心的很,必须要加快速度了··顾诀把心里闷闷的感觉压下去,他与江沐品级最高,自然一同走在大军最前方。
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吟木白虽说心里记挂着柏绍冉心不在焉,但还没至于失了眼力见儿,一言不发的与刘刈并排走在他二人身后··行军第二日傍晚,刘刈悄悄看了一眼吟木白,见他还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忍不住开口没话找话,“你是宁远将军的侄儿”·吟木白听着耳边的声音并不想理会,但刘刈是将军,又是前辈,也不好拂了他的面子,只得转头道,“是啊。”
“可你并不姓柏啊”刘刈耿直问道··吟木白顿了一下才道,“我不是柏家人·柏誉老将军捡我回来,以柏字拆开给我做名,认我做孙儿。
后来,爷爷去世了,叔叔就把我带去将军府,与他相依为命了·”·刘刈了然,原来是柏家养子··如此知恩图报,不是亲侄儿却胜似亲侄儿,还算个好孩子。
看惯了他整日与三殿下嘻嘻哈哈,猛然安静成这个样子,还真不习惯··刘刈清了清嗓子道,“柏将军年少有为,上天不会亏待了他,放心吧,一定没事的。”
吟木白这才听出来,敢情刚才问那些只是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原来是在安慰他吗·吟木白感激地冲他笑笑,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谢谢您,刘将军。”
刘刈挠挠头,摆摆手示意他无妨··年轻人就该时刻把笑容挂在脸上,朝气蓬勃的,这才像样子嘛··江沐听着身后的动静,松了一口气·不过却也没料到刘刈竟会出口安慰他。
“全军听令,暂时修整,后半夜继续赶路”江沐道··“是”·“怀昔,今晚就睡在我的帐中吧”江沐照旧笑嘻嘻道。
顾诀想了想,儿时两人几乎日日同塌而眠,此刻又在行军途中,所以并无不妥,便点头答应··江沐伸手把人拉过,正要进去,吟木白突然窜出来,笑着对顾诀道,“圣王殿下,我有点事要和三殿下说,先失陪了。”
说完也不顾两人反应,把江沐拖到一边··江沐也不知他哪来这么大力气,只好被他拽走回头对顾诀到,“你先进去休息,我马上就来·”·转而恶狠狠对吟木白道,“干嘛”·“难道你要让我睡树上吗殿下”吟木白赶在他动手打人前质问道。
江沐收回要拍他头的手,想了想,自己确实忘了这个问题··思忖片刻道,“你去和刘将军睡·”·“我不去”吟木白喊道。
“难不成你还想继续睡在我帐中”江沐凶残道··“当然不但我不想跟陌生人睡在一个帐子里”吟木白没有即刻向恶势力屈服。
“刘将军怎么会是陌生人呢你看他刚才还关心你安慰你了呢走吧我这就送你过去·”江沐一气呵成道··吟木白想了想,刘将军现在的确没那么可怕了,于是只好含着一把血泪向恶势力低头。
把吟木白送到刘刈帐中后,江沐就飞也似的回去了··顾诀已经替他铺好了一床被子,正在整理自己的被子··江沐看着那两床可以比得上自己和吟木白之间距离的被子,顿时觉得很不爽。
“怀昔,晚上冷的很,你怎么要睡得离我这么远呢”江沐坐在他刚铺好的被子上问道··顾诀闻言手上动作一顿,抿了抿唇道,“殿下和吟公子一起睡的时候,都是相互取暖的吗”·江沐大惊失色,赶紧走到他身边拉过他的手,“你怎么会这么想呢,我什么时候和他一起睡了”·顾诀抬起头看他,眼睛里有些难以置信,“刚才你们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刚刚江沐让他进去等,他心里那股怪异的感觉又升起来,便没有进去,而是用内力偷偷探听了两人的谈话··江沐心里暗道完了,这下连解释都解释不清了。
“殿下,你不是说过,永远都不会骗我吗”顾诀问,眼里有些伤心和失望··“你听我说啊怀昔,我不是故意要骗你,而是真的没有跟他一起睡过啊。”
江沐手忙脚乱地解释,“他不喜欢跟陌生人睡在一个环境里,我就只好收留他了,但绝对没有睡在一起,更没有相互取暖喏,就像现在这个距离一样,我真的没有”·顾诀看他这个样子,原本已经凉透的心突然又暖了,没忍住笑了出来。
第22章 状况·江沐看他笑了,勉强松一口气,“我真的不是有意骗你,怀昔,你别生气好不好”·“我怎么会生殿下的气呢,被子已经铺好了,早些睡吧。”
顾诀温声道··江沐心里仍旧没底,无赖的扯过顾诀已经整理好的被褥,团了团,一把抱起来朝着自己的方向走过去··重新整理了片刻后,江沐抬起头,顾诀还站在原地看他。
“喏,就睡这里·”江沐没底气道··顾诀看他孩子气十足的举动,心里好笑,不过却是乖乖走到他身边,脱掉外衫开始睡觉。
江沐见人都妥协了,也没再多言,老老实实地和衣睡觉··……·“怀昔”江沐安安静静躺了片刻后忍不住开口··顾诀背对着他没有出声,且一动不动。
江沐正想起身看看他,身侧的人突然转过来,吓得他立马缩了回去··顾诀呼吸绵长,双眼微闭,显然已经睡熟··江沐松了一口气,也不知在做贼心虚什么。
他手抚上顾诀的脸庞,微微起身在他脸颊上落下一个轻吻··看来是累极了啊,也不知他连续赶了多长时间的路··罢了,就好好歇息吧··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江沐往他的方向挪了挪,长臂一挥将人揽在怀里,安心睡了过去。
后半夜的时候,江沐把起身的动作放到最轻,但还是不可避免的吵醒了顾诀··“要启程了吗”顾诀睡眼惺忪的起身··“怎么还是醒了,还打算让你多睡一会儿的。”
江沐柔声道··刚睡醒的小少年眼神朦胧,看起来软软糯糯的,江沐只想把人抱进怀里狠狠□□一番,但最后也只能象征的揉揉头发罢了··顾诀起身穿衣服,边穿边道,“又胡闹了,大军都在等,殿下怎可为了我一人拖延。”
做什么都是为你一人,让他们等着又怎么了··江沐心道··不过嘴上却还是忙不迭的认错,两面三刀的不忍直视··三日后,金铃军安全抵达陵洲境内,途中没有遭到袭击。
一路上两人都没再提起过‘江沐是否同别人一起睡过’的问题··晚间亥时左右,到达边关··金铃军整支队伍共九千余人,皆为精兵良将,个个以一当十。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皇家用最好的衣食条件养着这九千余人,现下个个都精气十足,蓄势待发··顾诀与江沐双双下马,却迟迟不见于烽等人来迎··顾诀心里一慌,来不及安排金铃军就独自骑马跑向驻地,把事情都交给了江沐。
得了圣王殿下的命令,三殿下转眼就甩给了刘将军,后脚去追圣王··刘刈与吟木白对视一眼,难兄难弟叹了一口气,认命整顿大军··这边顾诀直接跑到于烽营中,里面横七竖八躺着好几个士兵,脸色灰败,神情颓然。
军医急的满头大汗,于烽也站在一边来回踱步,看起来惴惴不安··见他回来了,于烽朝他大步走来,满眼急切的开门见山道,“军营中像是染上了毒- xing -瘟疫,从昨日开始,已经死了不少人。”
“瘟疫”顾诀讶然,随后想了想又道,“与那些人有关”·于烽眼神立刻就黯淡了下去,“是我无能,让他跑了。”
“跑了”顾诀问,看不出喜怒··“你走那天,他似乎察觉到了异常,再加上他那个副将的死,当天夜里他就逃了出去。”
于烽越说情绪越低落,“我没料到他武功那么强,身上还带了许多暗器,把我的属下都打伤了,最后我去追他不敌……”·“叔叔可有受伤”顾诀担心问道。
于烽自嘲笑笑,“老匹夫无能,受伤也无大碍,倒是他走后不久,军营就成了这副样子·”·“都是我大意疏忽,你不要自责了叔叔·”顾诀道,“当务之急是解决军中的瘟疫。”
于烽脸色先是缓了缓,后来又低沉下来,“军医忙了一天一夜也还是没有头绪·”·顾诀听后也陷入沉默,他对医道并不擅长··一道清朗的声音传进来,“我有办法医治好这些人。”
顾诀和于烽闻言齐齐抬头,就见江沐笑的一脸柔和··“参见三殿下·”于烽认出他来行礼道··“于将军免礼吧·”江沐把他扶起来。
顾诀看着他很是惊讶,“殿下还懂医道”·江沐一挑眉,“不懂·”·接着又赶紧道,“但我知道有一个人懂。”
吟木白和刘刈照着江沐的意思安顿好大军后,两人正不知往何处去,就被顾诀派来的人拽走了··“吟公子能治好他们吗”顾诀直白问道。
吟木白道,“我只是略知皮毛,对于瘟疫一事——”·吟木白刚想说他也不怎么会治,就看到江沐赤|裸|裸威胁的眼神,只好硬着头皮道,“定尽力而为。”
于烽大喜,“如此便多谢这位小公子了·”·顾诀没说话,把路让出来让他过去·吟木白刚要走过去又被他拉住,“既然是瘟疫,若你也染到身上怎么办”怎么不做些保护措施呢·吟木白看着他善意的笑了一下,“无妨,我不会有事,殿下你们在这里等着便好。”
顾诀犹豫着松开手,江沐看他似是还有顾虑,便对他小声道,“他从小遍尝毒物,是百毒不侵之体,不必担心·”·顾诀心里大感震惊,瞪大眼睛望着他。
江沐捏了捏他的手心示意他安心,顾诀这才发现自己的手不知何时被他攥在手里··于烽在一旁一眨不眨地盯着吟木白,几乎把希望全寄托在了他身上,紧张不已。
而刘刈也满心期待的想要看看这小娃娃到底有什么本事··吟木白走到军医身边,他刚才已经听到了他们说的话,给他让出位置来·吟木白冲他友善的笑了笑,随后坐下来看着担架上的人。
“请问,这些人都有什么病症”过了阵子,吟木白开口问道··军医是个三十多岁的人,听他一问,立刻回答道,“刚发现的时候,都是胸胁疼痛无比,再过一阵子,疼痛便会在全身走窜,疼的不少人哇哇大叫,有的甚至还会口吐白沫。
半个时辰后,就是现在这个样子了·到了明天这个时候,就……”·军医没有继续说下去··吟木白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他站起身走向于烽问道,“将军,这些人虽说得的是瘟疫,但只是触碰或者距离较近的话,并不会传染吧”·于烽想了想,觉得好像是这样。
自己和这些人一同待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也并未染上,便道,“应该是,我不知这是什么病,患的人又多,便先这样叫了·”·“的确不是瘟疫,但这种毒能通过饮水或饭食传染,若我没猜错,这些人都是同一个或几个帐中的人吧。”
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还真是”于烽道··“他在逃走时,应该只来得及在个别的营帐中下药,却没料到这些人这么快就出现了异常被人发现,所以还没来得及大范围传开。”
吟木白接着道··“那可有解毒的办法”顾诀等不及问道··吟木白道,“关东一带有一座山,名叫落笺峰,其上生有一种毒物,唤蓝茗,因形似茶树而得名。
取此物与甘草,鱼腥草,白蛇草一同熬制,便可解毒·”·总有些人,在擅长的领域中如鱼得水,能够散发出一股摄人心魄的魅力··吟木白就如此,他虽然看起来还是个少年,但说出的话却叫人深深信服,不敢质疑。
“事不宜迟,我知道落笺峰在何处,我现在就去采药·”顾诀说着就要走··“圣王殿下先别急,此事交于我便可·蓝茗之毒亦难解,若你也不小心中毒就麻烦了。”
吟木白道,“何况军中出了如此大事,还处处需要王爷吧·”·顾诀听了果然停下脚步,“那就麻烦你了·”·吟木白笑笑,“不麻烦,不过我想此前先见叔叔一面,殿下能不能带我去”·“好,跟我来吧。
那这里先交给殿下和叔叔了·”顾诀道··于烽抓紧问道,“若还有人疼起来怎么办”·“喂一些三七粉就好,交给军医也能解决。”
吟木白随着顾诀出去之前留下这一句话··军医擦了把汗,止痛的方法他倒是知道,不过之前不敢贸然用药,想不到竟然如此普通··江沐这次没跟出去,而是留下来和于烽一起安顿中毒的人。
陵洲境内,一个身穿白衫的高挑男子,走进一家客栈··说来也巧,他来的这家客栈,正是顾诀曾经住过的那家·因此,虽然他长得也算斯文俊美,但之前有个对比,也是一身白衫,众人也都惊讶不起来了。
“店家,我想找个人·”白衣男子道··“公子要找何人啊”掌柜的笑眯眯道··白衣男子从袖里掏出一锭银子放到柜台上,“不劳烦店家,我自己上去找便好,保证不扰了您的客人。”
掌柜笑着把银子收好,便让他上了楼··白衣男子道声谢走了后,掌柜又唤来一个小二,“去跟着看看,别给我闹什么乱子出来·”·白衣人听出有人跟随的脚步声,但也未出言阻止,而是装作不知道,轻笑一声。
他走到二楼最里面的房间门前,轻轻叩了叩门,“言二哥我进来了”·屋里的人听出他的声音,似乎是应了一声,他便进去了。
小二在拐角处看着,觉得没什么不妥,便下了楼和掌柜的交差去了··“呀二哥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啊”白衣人怪声怪气道。
床上坐着一个只穿了里衣的人,脸色苍白,腰侧上缠着一圈歪歪扭扭的纱布,看样子应该是自己够不到·还渗出鲜红色的血迹来,受伤的确不轻··作者有话要说:·求收藏,求留言·第23章 铺路·“少在这儿幸灾乐祸,过来帮我把伤口包好。”
床上坐着的人因为失血过多很是虚弱,费了好大力气才说清楚这句话··白衣男子没有继续笑他,而是乖乖走到他身边拿过一旁的纱布和伤药给他包扎··“怎么这么快就被发现了,大哥还以为你能再撑一段时间呢。”
白衣男子道··“顾怀昔精明的很,他去敌营夜探回来后,似乎就发现了我是假的·如果我没猜错,言二应该已经死了·”受伤的男子虚弱说道。
他正是在军营里假冒柏绍冉的人,名叫言栋··也是前朝大黎旧人的二把手··于烽与他交战时,他也身受重伤,强撑着才逃了出来··“嘶——”言栋感觉伤口被人重重按了一下,疼的直抽气。
“啊呀,对不住二哥,我这不是故意的·”白衣男子慌忙把手上的力气撤走,连声道歉··言栋缓了片刻才道,“无妨,继续吧·”·白衣男子名唤沈铃,几年前曾在言栋逃难时救过他一命,言栋对此不胜感激。
后来又发生了诸多事情,沈玲时不时的帮忙递个消息传个话,也算是半个叛军··“这是大哥给你带的信·”沈铃从衣襟里掏出一封信交到他手里。
“有劳了·”言栋看着他有些轻微的笑意,不过在那张不苟言笑的脸上却显得有些违和··沈铃笑笑,“我出去给你买些饭菜·”·“多谢。”
待沈铃出门后,言栋把信拆开,眉头紧锁··信封里面只有一张白纸,空空如也··言栋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大哥还是信不过沈铃吗·……·吟木白让顾诀带着去了柏绍冉的营帐中。
柏绍冉还在睡觉,两人进到里面,竟然也未曾察觉··顾诀和吟木白心中都稍感疑惑··按理说军中出了那么大的事,刚刚没见到他就已经很怪了,现在又在这儿呼呼大睡,实在不像宁远将军的作风。
吟木白跪坐在他面前,并没有打算叫醒他的意思,而是把他手腕放在了自己手心,探了探他的脉··有些事情只有自己亲眼看过才能放心··顾诀就在一旁等着,也没做声。
过了片刻,顾诀本以为他看过之后就要离开,但吟木白却突然把人叫了起来··“叔叔,叔叔·”顾诀能听得出他声音里的急切··柏绍冉被他的声音吵醒,缓缓睁开眼睛,看清来人是谁之后,原本模糊的眼神也清醒过来。
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小白”·“嗯,是我·先不说这个,你睡了有多久了”吟木白问道。
柏绍冉神情很疲惫,连顾诀也发现了异常··“记不得了,这几天总是感觉头疼,瞌睡的很·”柏绍冉道,“是不是我服了太多蒙汗药的缘故”·吟木白藏在袖子里的手有些颤抖,但脸上还是带着笑意,“嗯,是药- xing -太过峻猛所致,不过叔叔以后困了最好能撑着不睡才好,否则身体会更虚弱。”
·“好,我知道了·”柏绍冉又道,“战场危险的很,你怎么过来了”·吟木白像小时候一样一头扎进他怀里,抱怨道“我随殿下一同来的,因为一个人待在府里实在太无趣了啊。”
柏绍冉摸摸他的头,有些惭愧,“都是叔叔不好,战事拖了这么久,没能早些回去陪你玩·”·吟木白在他身上重重吸了一口气,随即起身,“有什么关系,我来也是一样的”·“你好好休息,不要再睡了,我要去上山采药了。”
吟木白站起身··“采药谁病了吗”柏绍冉问道··“师父不知这几天发生的事”顾诀终于开口。
吟木白像是早就料到一般,对顾诀道,“殿下陪着叔叔吧,于将军还在等着,我先走了·”·“嗯,你小心些·”顾诀想了想,觉得他应该是不会武功的,便又道,“不如让,刘将军与你同去吧”·想着江沐还要一同处理这边的杂事,便把话到嘴边的‘三殿下’换成了刘刈。
为了不给大家伙再添麻烦,吟木白想了想自己三脚猫的功夫,点头答应,随后又叮嘱了顾诀一句不能让柏绍冉再睡觉便离开了··等他走后,顾诀把军营中瘟疫的事情告诉他,才发现他竟对此一无所知。
“于叔叔没有告诉你吗”·“于将军只让我好好休息,我,我整日醒着的时间又太短……”柏绍冉说着说着也不知是觉得愧疚还是又有了困意,声音越来越小。
顾诀想起吟木白说的话,觉得此事非同小可,便道,“师父,不如我带你出去走走吧”·虽然深夜出去散步奇怪的很,但他看样子已经睡了很久,自己也没什么睡意,还不如一同去找于烽和江沐。
柏绍冉虽然困的很,也觉得自己不能这么一直睡下去,便答应起身了··江沐和于烽安顿好中毒的士兵后,便开始商议战事,横竖也没有睡意··“殿下,不等顾将军吗”于烽先开口道。
“连日赶路累坏他了,我与于将军先商议吧,我想让他少- cao -心些·”江沐道直白道··于烽忍不住心想,难怪怀昔那孩子拼了命也想保护他。
不过他也恰有此意,便没再多说··“这场战役已经拖了太长时间,此次务必要速战速决·”江沐道,“还请于将军把边关的战况告知我。”
“圣军一万三千人,柏将军手下军队一万九千余人,再加上殿下带来的精锐援军九千,我军共四万余人·”于烽说着摊开地形图,“据我所知,东瀛和东夷军队不超过四万人,从人数上对抗,我军有利无弊。”
更别提这其中还有九千金铃军精锐··“听怀昔说,之前之所以未能有所进展,是因为军中出现了细作,也就是柏将军的事情”江沐问道。
“不错,幸好顾将军察觉的不算太晚,否则——”还不知战况会演变的如何··“既然细作已经查出,为何不即刻攻打”江沐问道,不过语气里并没有责怪。
“顾将军说,要等殿下来了再一同定夺,怕又生出变故来·”于烽答道··他觉得此言有理,若是还不能一举攻下来,军心定会受到大挫,还不如等援军来了能再多个保障。
江沐此时却是心潮澎湃的··因为他好像知道怀昔为何不出兵了··边关战事迟迟攻克不下,顾怀昔又没有上奏皇帝细作一事·若因自己的到来而轻松取胜,父皇得知,定会大加封赏,也为自己今后在朝中铺好了路。
可这样一来,怀昔不仅放弃了战无不胜的战绩,也定会惹得父皇不满··怀昔,已经为他想了这么多吗·明明想要得到这天下只是为了能予他一个安稳而已,到头来却让他为自己做了这么多。
甚至连- xing -命几乎也要搭上··江沐双手紧握,突然后悔了··后悔当年不该因为在他面前没有顾忌,就毫不隐晦的把夺储之事说了出来··否则,怀昔也不会为了他从十四岁起就南征北战,饱受从军之苦。
也不会接下东曦剑,整日为剑气所伤,注定要英年早逝……·注定开什么玩笑就算是用续命之法,也不能让怀昔死在我前面·在意识到自己想了这些丧气话时,江沐顿时回过神来。
于烽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看着三殿下陷入沉思,以为他是在想与战事相关的事,便一直没出言打扰··“金铃军休整到明日午时,便能作战,不知将军这些部下何时能恢复”江沐缓过神问道。
于烽思忖片刻,“这,若是那位小公子的解药管用,两日后便能·”·“那便暂定于两日后出兵·”江沐拍板道··“是。”
于烽道··“我军大营与敌军相隔三十里,边关有护城河·敌军大营之后还有一座山势险峻的落笺峰,若是敌军退守此山,恐怕我们耗不过·”·“我们先派人占据落笺峰”江沐问。
“东夷部族的首领兰王不是草莽之辈,他应该也能考虑到这一点·”于烽道,“且落笺峰距离敌营比我们要近得多,我怀疑他们应该早就布置好了人手接应。”
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江沐想了想,正想说他要带人从后方袭击敌营,先拿下落笺峰,顾诀和柏绍冉就走了进来··“袭击敌军后方的事,不如就交给我和殿下两人吧。”
顾诀开口道··“只你们二人这怎么行,太危险了”于烽立刻反驳··“既然是偷袭,当然不能有太多人,否则被发现就功亏一篑了。”
顾诀继续道,又问了问江沐的意见··江沐自然求之不得,欣然同意··于烽还是不能答应的样子,顾诀便道,“叔叔,你是不放心我的功夫还是三殿下呢”·当然是三殿下谁知道他是不是在宫里养尊处优惯了功夫如何也无从得知万一出了状况说不定还要你来保护·于烽心里偷偷道,但他不敢说出来,因为怕得罪了三殿下。
于是只好在心里骂顾诀这个死孩子嘴上默不作声··江沐是何许人也,重活一世的人,年纪比所有人都要大,又怎么会看不出于烽心里所想。
·“放心吧于将军,我会保护好怀昔,不让他受伤的·一旦发生什么变故,我们会先保全自身·若不能撤退,便以信号做准,到时你便派人来接应便可。”
江沐安抚他··两人说的都有道理,况且三殿下也不怎么像是游手好闲之人,便只能点头答应··最后愤愤瞪了一眼顾诀,这死孩子一定是故意的,真是越来越不乖·第24章 过往·顾诀无辜望着他,不明白叔叔为何瞪自己。
他还真就不是故意的,冤枉极了··柏绍冉一直昏昏欲睡,于烽刚才吼了一声他才清醒过来,看到江沐便想行礼··江沐及时阻止他,“师父不必如此,快坐吧。”
柏绍冉还没来得及道谢,顾诀赶紧道,“不行,师父不能坐,会睡着的,还是站着吧·”·……·我其实没那么能睡··柏绍冉觉得非常尴尬,抢先在众人开口问前说道,“殿下你们二人去落笺峰,前方就交给我和于将军刘将军吧。”
顾诀却道,“等吟公子回来后,师父再决定能不能带兵吧·”·看吟木白的样子,他总觉得师父病的可能很严重··“我身体无碍的,放心吧。”
柏绍冉坚持道··顾诀正要开口再拒绝,江沐打断他道,“那便先这么定下了,接下来就等木白和刘将军回来,把解药分食给军中所有人,以免再有意外发生。”
顾诀看他一眼,江沐捏捏他的手心··天快蒙蒙亮的时候,吟木白与刘刈采药回来了··柏绍冉被顾诀拖着和江沐三人一起出来,于烽已经睡下了。
“没遇到什么危险吧”顾诀问··“没有,刘将军还带我去侦查了一下山中地形,说是可能会用到·”吟木白笑道,视线落到柏绍冉身上的时候,小小的惊了一下。
因为吟木白的嘱咐,顾诀从晚上开始就一直盯着柏绍冉,一见人犯困打盹了,就要带着人出去转转,十分尽职尽责··所以柏绍冉到现在为止一夜没闭眼,几乎站着都要睡着了。
他连日来睡得太多,按理来说不该这样才对,江沐也看出异常,不过并没有着急问··顾诀见他看过来道,“我照着你的意思一直没让师父睡觉,现在他能睡了吗”·师父一直想休息,作为徒弟却一直拦着不允许,顾诀有点心于心不忍和淡淡的心虚。
“多谢圣王殿下了,药已经都带回来了,剩下的交给军医就好,我想带叔叔回去休息·”吟木白道··“你都忙一夜了,快去休息吧·”顾诀道,“师父就交给你了。”
吟木白走到柏绍冉面前,他几乎已经睡着了··等他二人回去后,江沐才把疑问说出口··顾诀把昨晚看到的告诉江沐以后,江沐觉得事情有些严重。
而事实上也的确如此··柏绍冉躺到被子里的时候已经人事不省了··威名赫赫,意气风发的宁远将军或许都不知道现在的自己是什么样子的··他被顾诀带回来以后只有当天是清醒的,后来几乎每天都在睡。
说是睡,不如说昏迷来的更准确··昨日吟木白在试了他的脉以后,脉相看似平和,实则元气已经被蚕食殆尽了··他还在师父吟宿身边的时候,吟宿曾经看过一个与柏绍冉症状相差无几的病人,也是这般整日嗜睡,脉相虚虚实实,时而清醒时而神志不清。
到了后来便几乎没有清醒的时候了··柏绍冉现在的状况还要稍微比那人好一些,至少还能坚持着不睡··柏绍冉如今的情况是中了蛊毒··湮魂蛊,蛊虫入体后会钻进脑中,蚕食一切,最后只剩一个躯壳。
中蛊者意识消失殆尽以后便会对下蛊之人言听计从,任其摆布··这毒是谁下的不言而喻,不过吟木白压根没心思想去想这些··师父用尽一切办法,也没能治好那个人,只是让他一副病骨残躯多活了一年,但也是昏昏沉沉。
取出蛊虫后,当即就死了··师父十多年前也去世了,以他现在的能力也没有办法找出更好的方法救人,就只剩下了师父最后留下的办法··虽然只有五成的把握成功,但为了叔叔,他很愿意一试。
……·江沐和顾诀刘刈一道把药交给军医后,军医忙让人熬了,三人都在一旁看着,把人盯的战战兢兢··但他们只是想快些让士兵们好起来,想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上忙的而已……·江沐觉得这里人手够多,便让刘刈留下来看顾着些,自己则牵走了顾诀,说是要商议一下明日袭击落笺峰一事。
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刘刈自然不敢有怨言··“这是木白画下来的山中地形图,过来看·”江沐摊开一张图纸叫他··虽然他不知道吟木白怎么会随身带着纸张,也不知道他何时掌握了这种技能,但还是很想夸奖他一番。
顾诀坐到他身边跟着看起来··主动忽略了心里因为三殿下那自豪的语气而产生的浓浓的不快··“从这里上去后,这里……已经是敌人的据点了”顾诀本想说可以等在那里等敌人退过来杀个出其不意,却发现已经被画上了一个大大的叉。
“看来兰俞心思倒真是够缜密·”江沐冷笑一声,“不过也无妨,既然他们二人都能夜探全身而退,我们自然也不必担心·”·“嗯。”
“我们一样可以先从这里打,若是他们人少,就神不知鬼不觉地逐个击破·”江沐道··“若是人多呢”顾诀问。
江沐正想说人多也打上去,只不过会更麻烦一些··就见顾诀一手撑着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他一夜没睡,现在已经困了··不同于吟木白漂亮的惊心动魄,顾诀一直是乖巧的,温润的。
即便在战场上杀伐果决,离了军营,下了战场,也还是温雅俊逸的··江沐看的心痒痒,放在图纸上的手忍不住就抬起来想捏他的脸··定了定心神把手收回来,他对顾诀道,“怀昔。”
“嗯”顾诀应道··“等战事结束了,我有件事想和你说·”江沐看着他,语气里带着自己也难以察觉的认真。
既然怀昔都为他做了这么多,说不定很快就能有自己想要的答案了··上一世为什么会喜欢上他呢·被父皇怀疑后,不得不远走离京,母妃和弟弟也不见踪影。
虽说父皇也派了随侍一路保护跟随,但也不过是盯着自己罢了··自己始终是孤身一人的··他对皇位无所求,也不像二皇兄那般整日醉心于书法字画音律丝竹。
被贬谪到边关做陵王,只是让他看清,所谓父子之情始终是敌不过皇权威严的··他自小聪慧无匹,得父皇器重,母妃疼爱,到头来却只剩孤零零一个人了··直到东夷之乱再起,皇帝派镇西将军顾南行之子顾诀与他一同平乱。
无所事事的生活终于有了起色,却不只是战事··想到他曾经是幼时的玩伴,江沐竟然生出了一股亲切感··意识到自己的想法后,他也只是无力在心底笑了两声,自嘲一句罢了。
从此每日便都要邀请顾小将军到府上做客一番,叙一叙幼时之事也好,谈论前线的事也罢,总之有事无事都要把人叫来··战事结束后,顾诀要先去京城向皇帝复命,江沐为了不自讨没趣便没有一同跟去。
在送他走之前,江沐笑着对他说,“我在陵洲等着你,记得回来找我·”·顾怀昔心口一窒,脸色不明,匆匆道别便走了··江沐强硬一辈子,被父母皆抛弃后,虽然难过的要命,却从来没对任何人说过,包括顾诀在内。
他本意只想找个人留在自己身边,是谁都好,是顾诀就更好了,却没想到,他真的回来了··他一开始想不明白,后来索- xing -就没再想过了,怀昔到底为何要回来,又为何心甘情愿跟自己在一起呢。
为何如果能说得清,便也不会千百年来困扰世人了吧··自己从一开始的心底的依赖,慢慢演变成对他的爱慕,直到再也离不开,谁又知道是为何呢。
顾诀看了他半晌,似乎是看出来是件了不得的事情,便郑重的点了点头,“好·”·江沐满眼笑意揉揉他的发顶,今日没带发冠倒是方便许多··“走吧,带你回去休息。”
“可还没说完啊”顾诀指着图纸,愣愣的问··江沐屈指弹了一下他的额头,“你都困成了这幅样子,还说什么”·虽是质问的话,却半分责怪也无。
顾诀摸摸被三殿下弹的额头,一点儿都不疼··想了想自己这么困着也的确想不出什么来,便乖乖的随江沐走了··江沐自然地牵过他的手,顾诀也习惯了这个动作,再加上心里那些不可告人的小心思,就任他牵着了。
还没来得及走出去,吟木白就走了进来··“殿下,我有个不情之请·”·“有何事,说吧·”江沐看了顾诀一眼,见他看到吟木白后已经不像刚才那么犯困了。
“叔叔现在的情况不能带兵出征·”吟木白道··顾诀一下子就不困了,焦急问道,“师父受的伤很严重吗”·“我跟怀昔本就没打算让柏将军出征,放心吧。”
江沐道··吟木白想了想,还是决定把叔叔中蛊之事告诉了他们二人··顾诀和江沐听了除了震惊只剩下了满满的担忧,顾诀问道,“怎么做才能解蛊毒”·吟宿都没办法,吟木白却说他能解毒。
“这个简单,只要把叔叔体内的蛊虫渡到我身上就可以了·”吟木白云淡风轻道··作者有话要说:·求收藏,求留言·第25章 霓裳·“什么”顾诀与江沐同声问道,满眼不可置信。
“别担心别担心,我是百毒不侵之体,什么蛊毒在我身上都不会有事的·”吟木白安抚他二人道,说话时还带着笑意··江沐道,“这种办法你有几成把握能成功”·想了想又补充,“我是说你和师父两个人都安然无恙。”
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五成·”吟木白道,说到这个他也有些无奈,“可就算只有一成,我也要试试·”·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坚定。
“如果不能成功呢”顾诀问··吟木白顿了顿,才道,“最坏的结果,我和叔叔一起死·”·说完,他低下头,沉默良久。
顾诀犹豫着开口打破安静,“我能不能知道要怎么取蛊如何算做失败”·吟木白本就没打算隐瞒,把渡蛊的方法讲给他听。
湮魂蛊实为一对蛊虫,当年吟宿之所以失败,就是因为两只蛊虫只能先取一只出来·而一旦离开人体,雌虫立刻就会死,雄虫感应到雌虫的死亡,便会疯狂吞噬其寄主的身体,寄主承受不住这种速度,也就一命呜呼了。
之所以说只有一半的可能成功,剩下的一半可能,便是吟木白担心雌虫落到自己体内,可能承受不住自己身体的毒- xing -同样直接死去··到时候柏绍冉就会直接死在自己面前,而自己是无论如何也不能看着他独自死去的……·所以,最坏的结果,是我陪叔叔一起死。
江沐和顾诀一再追问,吟木白便如实全都说了出来··两人都立时反对,江沐道,“这太冒险了,我不答应·”·“可我只有这一个办法能救叔叔了。”
吟木白苦笑,他何尝不想找个万全之法呢··江沐当然能明白他此时的想法,但仍旧不同意··“在那之前,不是还有几年的时间吗”顾诀道,“吟老前辈不是找出了短暂的续命之法,师父还有时间,足够我们再想一个万全的法子,切莫慌了手脚。”
吟木白脑中一片混乱,他只想着要快点治好叔叔,从没长久的打算过··经顾诀这么一说,果然还是应该再多想想办法才好··吟木白定下心神,感激的望向顾诀,“圣王殿下,多谢你。”
知道他这是暂时搁置了刚才的想法,两人都松了一口气··顾诀走到他面前,“我知道师父对你恩重如山,但他也一定不愿意看到你为了救他而做出什么傻事,所以千万不要再有冒险的举动了。
有什么事,先与我和殿下商议后再做决定,好吗”·吟木白听顾诀说这番话,稍稍楞了一下,终于明白,他为何能成为三殿下心尖上的人了··自己对于他来说,连普通朋友都算不上,而他却能为自己考虑这么多。
如此一个天之骄子,却又温厚纯良至此,也难怪了··“好,我知道了殿下·”吟木白道··“咱们年纪相仿,你不必再尊称我为圣王,直接叫我的名字便可。”
顾诀接着道,“我叫顾怀昔·”·吟木白顿时看向江沐,眼神惊疑,“可以吗,三殿下”·江沐咬牙切齿,当着心爱之人的面又不能发作,只好装作和蔼地笑道,“怀昔当你是朋友,这些虚礼当然可免了。”
吟木白被他笑的背后嗖嗖冒冷汗,直觉告诉他,每次三殿下有这种笑容,自己肯定要遭殃·吟木白还没来得及再说话,江沐就拉过顾诀,“好了,他自有分寸,你一夜没睡,现在快去休息。”
“嗯·”顾诀乖乖被他牵走,又对吟木白道,“木白也去休息吧,一直忙到现在·”·“好·”吟木白笑眯眯答应。
江沐拉着人大步出门,临走前狠狠瞪了眼吟木白··小白老泪纵横,我明明就什么也没做··……·京城,皇宫··清心殿里,皇帝床前围满了太医,跪在地上,个个神色焦急。
“没用的东西,若是治不好皇上,统统杀无赦”柏妃站在龙床前,厉声喝斥··众太医纷纷扣头请罪,惶恐无比··“都下去吧,务必查出皇上患的什么病,医好皇上。
若有怠慢者,斩·”宸妃语调不疾不徐,却让跪在地上的太医都禁不住打了个寒战,就连柏妃也是··太医们领命后,战战兢兢地告退了··皇帝三日前上朝后突然昏倒在召乾殿偏殿,连日来昏睡只有几次短暂的醒来,也都是昏昏沉沉的。
太医署的人却诊断不出皇帝患的什么病··已经休朝三日了,对外只能说皇上患了风寒··后宫之中,只有宸妃与柏妃二人列居妃位,其他嫔妾是没有权利擅自入内的。
安禄从殿外进来,“启禀二位娘娘,大皇子求见·”·皇帝不能理事,安总管便得把这些事报给这两位··柏妃睨了宸妃一眼,虽然想让儿子进来,但并没说话。
宸妃是有封号的,又是四妃之首,位分自然在她之上,所以还要等宸妃点头才行··宸妃没有理会安禄,而是转向柏妃道,“明昭不是还在禁足期间吗”·柏妃一顿,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说,只得硬着头皮道,“皇上病了,儿子探望父皇,妹妹总不会不允许吧”·“皇上病着,如果本宫没记错的话,已经因此解了姐姐的禁足了吧”宸妃面无表情说。
柏妃大为窘迫,却又无法反驳··宸妃接着对安禄道,“告诉明昭,皇上这边有本宫和姐姐在,不需要他再为此- cao -心了,等把皇上的话反省够了再来吧。”
“是·”安禄领命离开··柏妃气愤地狠狠捏紧手中的帕子··她逮不到宸妃的把柄,若有一天落到她手里……·不过宸妃此时可没心思理会她心里作何感想。
要赶紧给儿子写封信告诉他宫里的状况才行··中毒的士兵服了解药后很快就有了好转,不过几人商议后,还是决定多修整一天··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所幸敌军这几天也没闹什么动静。
吟木白并没有告诉柏绍冉他真正的身体状况,也没让江沐和顾诀说··但他一直困着,众人又都极力劝阻不让他带兵,于烽和刘刈只是得了江沐的授意,也并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所以柏绍冉最后也只得妥协,事实上他也没有太多力气去争辩··“师父,把你的大军暂时编入我圣军队中,没问题吧”顾诀问··柏绍冉欣然同意,“嗯,我也正有此意。”
顾诀是绝对信得过的··江沐把地图收起,“明日一早出发,刘刈,于烽·”·“末将在”二人一同答道。
“命你二人率领圣军,金铃军正面进攻敌营,不得有误·”·“是”·“怀昔”江沐又转头看向站在自己身边的人,完全不同于刚才的威严肃穆,一脸笑意。
“嗯”顾诀本也想像两位将军那样一本正经庄严的应声,但现实与想象差距略远,只凭着本能应了这么一句··“我们提前出发去落笺峰,准备接应大军,切断敌人后路。”
江沐温和的不能再多,完全不像即刻要出征的语气,说完还摸摸他的头顶··这个动作其实是江沐近日来养成的恶趣味·因为幼时顾诀比他高半头,让他心中不快了很久,自己媳妇怎么能比自己还高大呢现在终于又找回了尊严,必须要满足自己的虚荣心·“好。”
顾诀向来习惯他这些亲密的小动作,丝毫没有不适··吟木白在心里啧啧··秀恩爱什么的真是不爽··于烽和刘刈都觉得两人的氛围有点儿微妙,但又说不上来是啥,两个糙汉子互相看了一眼,略微不解。
至于柏绍冉,则是又困了,所以什么也没感觉到··商议好明天的行动,众人各自回了营帐,养精蓄锐··柏绍冉如今还住在顾诀的帐子里,吟木白自然和他一起回去照顾他。
顾诀则又被江沐拖到了自己的营中··顾诀脱掉外衣后,照常把东曦剑放到枕边,谁知它却又微微颤动起来··江沐准备放下的珞夕剑也几乎在同时动了起来。
两人对视一眼,江沐把手中佩剑也放到了顾诀枕边,两把剑又同时停下了动静··顾诀问,“这是怎么回事”·江沐摇头,“我也不清楚,不过,我有个猜测。”
顾诀不解··只见江沐挤到顾诀的被子上,把两把剑一起拿到两人面前,试探着叫了句,“□□皇爷爷”·……·顾诀正想问他这是做什么,但见那两把剑以相同的频率抬起又落下。
顾诀:……·这难道是在点头·江沐又道,“孙儿江沐给皇太爷爷请安·”·说着还像模像样的跪下来磕了个头··两把剑又晃动了两下,随后又同时指向顾诀。
·顾诀甚是惶恐,为什么他感觉这是在质问他为何不行礼·江沐拍拍他肩膀,顾诀回过神来,连忙也学着江沐跪下来,“臣顾诀拜见□□皇上。”
□□这下满意了,收回剑柄又晃了两下,心想这曾孙媳妇还挺乖··顾诀偷偷扯了扯江沐的袖子,低声问,“这是怎么回事”·江沐回握住他的手,解释道,“如果我没猜错,我这把佩剑,应该就是霓裳剑了。”
第26章 同心·顾诀不可置信瞪大眼睛,不是说霓裳剑在每一任皇帝手中吗·江沐对地上的两把剑恭敬道,“皇太爷爷,可否告知孙儿霓裳剑是如何从皇家丢失的”·地上的剑听了似乎有些生气,跳起来两尺高,随即又直直落下去,转了转整个剑身。
江沐和顾诀看不明白这到底是不知道还是不想说,又或者是没把法表达··但这确实是东曦剑与霓裳无疑了··两把剑常年分离,太|祖的魂魄也无法聚拢,现在这样有了生命的迹象,只能是剑魂合二为一了。
顾诀很是吃惊,他虽然总爱对着东曦剑说话,也知道传说剑中有太|祖皇帝魂魄,可他没想到竟然真的是有思想有行为的··想到曾经对着太|祖陛下说的那些话……他竟然一直在人家太爷爷面前觊觎他的孙儿·顾诀顿时慌了,不知道半夜会不会被东曦一剑刺死啊……·看它刚才的动作,顾怀昔觉得自己- xing -命堪忧。
还好太皇帝陛下不会说话啊……·江沐正想着要怎么安置太爷爷,就看到身边的人耳根和脖子红了个透彻,顿时心下生疑··这两人都久久不说话,太爷爷不愿意了,又上下晃了晃提醒两人自己的存在。
“皇太爷爷,孙儿能不能跟您商量件事”江沐忍着心中疑惑问道,毕竟太爷爷要先安顿好··太皇帝陛下点点头,你说吧··“除了在孙儿和怀昔面前,不要透露您的身份。”
也就是说,不能让人知道他手里的是霓裳,“一旦有外人在场,不要让两把剑共鸣·”·人人都知道顾怀昔手中的是东曦剑,若被刘刈那种见多识广的人看到这种状况,十有八九会被怀疑。
到时皇家威严难保不说,若传到宫中父皇耳中,恐怕自己又要遭殃了··太爷爷思考了片刻,觉得曾孙说的对,便点头答应了··“多谢皇太爷爷·”江沐道,“时候不早了,孙儿明天还有事,就先不陪您了,等战事过后再陪您聊天。”
谁知太爷爷却不乐意了,以极其快的速度转动剑身··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不行··自从朕死后就没再有人陪朕说过话了,那个不孝子违抗朕的旨意,还意图弑兄,最后弄的朕魂魄分离至今虽然这几年曾孙媳妇常跟朕说话,但朕根本就回应不了,实在是憋闷·江沐看出太爷爷的意思,又不能违抗,只好哄孩子一样劝道,“明天孙儿要去攻打东夷敌寇了,咱们得养精蓄锐,好杀他们个片甲不留”·杀敌杀敌好·太爷爷听到这个立马不蹦了,两把剑嗖一下滑到顾诀枕边,安安静静的,睡觉。
顾诀就在一旁跪着看着这祖孙两人说话,感觉像看戏一样……·终于太爷爷安稳了,顾怀昔鬼使神差的又给他磕了个头,才打算睡觉··太爷爷看着眼前的孙媳妇,觉得甚是满意。
又想起了自己当年南征北战,想着想着,就睡着了……·过了片刻,顾诀窝在被子里悄声问江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可能是觉得他这个样子可爱极了,江沐也学着他压低声音,“具体的我也不清楚,要回宫问母妃才知道,这把剑是她给我的。”
顾诀想起幼时宸妃在宫中对自己的照顾,顿觉甚是想念,“宸妃娘娘她还好吗”·“当然好,母妃还总说起来想你呢,等这场仗打完,就跟我回京吧,去宫里看看母妃”江沐道。
十六岁那年,也就是去年的时候,母妃想为他选妃,一来笼络朝中势力,二来身边也有个人照顾··他想也不想就拒绝了,宸妃问起原因的时候,他丝毫没有犹豫的就把自己喜欢顾诀这件事告诉了宸妃。
宸妃却像是早就料到一般,末了说了一句“早些将人带回来,小诀可比你乖巧惹人疼爱多了”··言下之意你这个儿子这么不乖,本宫还是更喜欢小顾诀。
江沐心中石头落地,只要母妃同意,其他人的意见便都不足为惧了·父皇那边问起,还有母妃能帮着转圜··顾诀想了想,还是拒绝道,“恐怕不行,圣军还有一半的兵力在北部打鲜卑,这边结束以后,我要立刻带兵赶往北部与我的其他副将汇合。”
江沐闻言脸上的笑意立刻就消失了,连眼神也黯淡下来,不说话··这幅样子果然戳中了顾诀的心疼点,他抿了抿唇接着道,“不过,等北边战事取胜后,我就能回京向皇上复命了,到时候再去宫里看望宸妃娘娘……和你……”·江沐见好就收,试探着把他抱进怀里,委屈道,“好吧,那我等着你。”
顾诀猝不及防被他一把捞进怀里,脸红了个透彻,都没心思想他这是为何,只觉得他话说的委屈,很是可怜··江沐见怀中的人没有反抗,强忍住心中欢喜,给他讲起他不在的这几年宫里发生过的大事小事。
讲得最多的便是小江凛出生后,傻弟弟如何被自己一路欺负到大……·顾诀对此颇为不满,想等他说完告诉他要兄友弟恭才是,不过还没等到江沐说完,顾诀就困得睡过去了。
感受到怀中的人平稳的气息,江沐停下讲话,低头看了一眼,已经睡熟了··如往常一般,江沐在他唇角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便也打算睡了··谁知顾诀枕边的太爷爷又不安分了,稍稍晃了晃剑身。
江沐:……·第二日天还没亮,顾诀和江沐按照计划起身出发··两人提着一对佩剑,为了轻便的偷袭,都没穿战甲·顾诀依旧一身白衫,身材纤长,宛若出尘。
江沐身着玄色,腰间一柄长剑更显得气宇轩昂,雄姿英发··吟木白起来的时候便是看到这样天造地设的两人,觉得甚是刺眼··跟于烽和刘刈等人告辞后,两人前往落笺峰。
越过护城河后,从敌营的方向很快便能到达山上·但既然要从后方偷袭,就不能走这条容易被人发现的路了··两人沿着护城河一路前行,用上轻功还足足用了一炷香的时间。
抵达山脚下后,映入眼帘的是一座极其庞大的山峰,巍然屹立··显然从山北一侧登顶要险峻得多,但还不至于难倒他们两人··轻而易举的上山后,天已经彻底亮了。
江沐和顾诀一路小心翼翼前行,只是料定敌军守卫此处的人不会太多,但并没有切实的来勘察过,所以还是小心为上··说来也怪,江沐和顾诀从来没有试探过彼此的身手,却又都对对方的武功深信不疑。
两人的衣服与敌军营中的人格格不入,顾诀又白的发亮,因此很快就被一个离开众人如厕的小兵发现,“大胆你们是何人”·江沐手起刀落,他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抹了脖子。
合剑入鞘后,太爷爷的魄又感受到征战沙场的味道,微微颤抖··江沐拍拍剑身,轻声道,“嘘·”·可能是因为那个小兵的声音太大,即使他的话没说完就去见了阎王,也引来了敌军。
得,这下不用遮遮掩掩了,开打吧··顾诀也将东曦出鞘,电光火石间,两人一同攻向敌军,默契无比··片刻后,第一波被引来的敌军便被二人尽数制服,但很快又来了更多的敌军。
这一次像是整个山上的兵力都赶过来了,为首还有个指挥者··那人同顾诀一样一身白衫,身形比他稍矮了些,样貌也是上等··等看清来人长相之后,江沐提着剑的手兀自收紧,似是要把剑柄都捏碎。
正是沈铃··想起他上一世亲手杀死怀昔,顾诀恨不得立刻将人千刀万剐·虽然他上辈子在死之前已经手刃了他,但杀他千遍万遍也不足以消心头之恨··然而沈铃此时并不识得他们二人,还只是一个带兵的小头目而已。
沈铃笑道,“阁下犯我领地杀我将士,今日怕是走不得了·”·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他眼中竟然还有笑意,丝毫没有为了兵士的死而心痛或是恼怒,也没有因为来人武功高强而慌乱。
江沐并不打算与他废话,直接冲上前·这种隐患留不得,还是早早解决为好··顾诀看着江沐冲过去,也不多做停留,跟着上前··沈铃用轻功后退些许,命令剩下的将士们,“布阵”·众人领命,以奇快的速度形成合抱之势,将二人包围。
江沐被冲昏了头脑,理智全无,只想飞到沈铃面前一脸刺穿他的胸膛··混乱之下,一只□□朝着江沐背后刺去,顾诀手里的剑抵着另一人的枪,无奈之下只好用身体替他去挡。
顾诀闷哼一声,江沐理智被唤回些许忙回头··看到顾诀肩膀溢出的鲜血时,他的理智终于彻底归位,一道强烈的剑气扫向面前的人,就想去看他的伤口,顾诀忙道,“我没事,我们合力冲破包围,要快些,否则体力要被耗光了。”
“好·”江沐应道·顾不上许多,这种情况下也只好先赢了再说··江沐不再是失神的状态,他与顾诀一起挥动东曦霓裳,默契的像是一个人。
自从顾诀拿到东曦剑后,顾南行不知从哪里给他找来了一本剑谱,名字就叫东曦剑法·其中记录的每一个招式都以柔和为基调,所以周明每次看到他练剑都觉得没什么攻击- xing -,更像是在舞剑,他乐得欣赏。
而宸妃在把珞夕剑送到江沐手中时,也附赠了一本破破烂烂的剑谱,连封皮都没有·但其招式刚烈至极,又有穿云裂石之势,一旦练成必不同凡响··如今,江沐冲锋在前,剑刃所指之处盾牌皆碎裂,片甲不留。
顾诀守在他身边,从一侧挑开试图进攻的人,虽然招式柔和看起来毫无攻击力,但他内力强劲,剑气足以震碎人五脏六腑·再加上有太爷爷从中助力,敌军很快就溃不成军。
此前顾诀和江沐从没有合力战斗或是训练过,但两人却毫无疑虑的享受在这种默契之中··像是被两把剑连通了心神与魂魄一般··作者有话要说:·大家周末快乐呀>3<·第27章 仇怨·沈铃脸上的镇定逐渐消失。
刚刚看到顾诀因为江沐受伤,还以为他们已经没有还手的余地了,谁知却还能这般猛如虎··两人马上就能冲出包围了,兵士也死的死伤的伤,这样下去可不行·沈铃随手拿起地上掉落的一杆枪,上前把江沐面前明显抵抗不住他的一个兵将轻盈挑开,换上自己与之对抗。
沈铃步伐与招式皆轻快至极,江沐见他来了更是招招狠厉,但这次存留了理智··“都退下,你们合力去围攻另一个·”沈铃慢条斯理道··众人顿时向身后的顾诀攻去。
顾诀忙调转剑的方向·刚才江沐冲锋在前,自己几乎没有被针对,不过也好在听到了沈铃那句话,还不至于被打个措手不及··凡是扯上顾诀的,江沐总会失去往常的镇定。
他看到顾诀被包围,立刻将内力凝聚于剑上,朝沈铃斩出重重一剑··沈铃似乎早就料到一般,侧身轻盈后跃一大步巧妙地避开剑气攻击范围··江沐本意也没指望着这一剑能伤到他,只要暂时击退他,能得空到顾诀身边便好。
沈铃退开后,江沐看准时机转身欲走·刚刚顾怀昔怕敌人从身后偷袭江沐,自己又顾不到,便主动将人都拖远了些··谁知身后的人也立即追了过来,银枪死死缠住江沐硬是不让他挪动一步。
江沐心急如焚,怀昔同时被那么多人围困,自己却还脱不了身帮他··正心神不宁间,沈铃枪尖挑破他的衣袖,江沐慌忙躲过,所幸只是堪堪擦破了皮··这时,一道威严的声音直接传入脑海,“孙媳妇说,要你集中精力对付眼前的人,他那边能应对,切莫慌了手脚”·说完还自顾自补充一句,恨铁不成钢道,“看看你打的像什么样子真给朕丢脸”·江沐手上动作没停,继续跟眼前人缠斗,心里却是差点惊的直接把霓裳剑扔了出去·他试探着叫了一句,“皇太爷爷”·沈铃:……·太爷爷在脑海中威严回复道,“跟谁叫爷爷呢用识海跟朕说话”·江沐顿时了然,原来太爷爷的魂魄还能这样用·于是他在脑海里想道,“孙儿知道了。”
“哼幸亏朕醒的早,快给朕好好打”太爷爷厉声命令道··江沐心底回复一声,随即也调整了手上的动作。
“喂,我说你神神叨叨些什么呢”沈铃发现对手略心不在焉,不满道··江沐冷哼一声,嘴角一挑,瞬间加强了攻势··刚才心中担心顾诀,急着脱身所以没功夫使出全力,现在既然太爷爷都传来话了,那么也能安心对付他了。
沈铃看着这人笑出来微微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头,也意识到他的招式与刚才截然不同了··虽然知道他心急去救另一个人而留有余力,但沈铃却没想到他留了如此多的余力。
沈铃被逼的后退了数十步,眼看江沐的剑就要抵到自己的喉咙了,他朝后一仰,手中□□在视线所及不到的范围内准确挡住江沐的剑,而后随之断裂·左手同时从腰间迅速掏出一条金丝软鞭,从侧面向江沐的脚腕缠去。
江沐眉梢一挑,迅速跳起身避开··他还想着怎么沈铃这一世换了武器,却原来在这儿等着他·幸亏早有防范··借着这一间隙,沈铃快速起身,长鞭握于手中,与江沐继续对峙。
江沐玩味的看他一眼,冷笑一声··沈铃被这个轻蔑的眼神看的恼怒不已,长鞭不屈不挠的向江沐甩去··有了顺手的兵器在,沈铃果然不再像刚才一样处处受制于他,但也同样占不到上风。
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他的风格与顾诀颇为相似,软鞭又是轻柔至极的武器,每一招都恰到好处柔缓的克制了江沐的刚硬··沈铃见状得意扬起嘴角,挑衅道,“你是大郁哪个皇子,本事就这么点儿吗”·其实他也没能占到多少便宜,不过就是逞个嘴上的威风罢了。
江沐不答··他十六七岁的外貌的确能让人一眼就看得出不像将军之类··又听沈铃继续道,“你那弟弟好像快撑不住了呀·”·只见顾诀抵挡住几十人的合力围攻,丝毫不见退却,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
征战多年,早已经习惯了这种状况··顾不上许多,江沐闻言忙要回头去看,脑海里又重新响起了太爷爷威严的声音,“别听他胡说”·有了这一声提示,江沐顿住回头的动作,果然见到沈铃卷起鞭子缚向他手腕。
江沐自然躲开,“哼,雕虫小技·”·“哼若是没有朕还不是上当了”太爷爷鄙视道··江沐:……·沈铃退而求其次缚住他的剑身,手腕微微转动,“哎我说,我打不过你,咱们别打了吧”·江沐不解,手上却没放缓动作。
开玩笑,这人诡计多端,轻易信不得··沈铃见其不上当,便继续出手猛攻·江沐凝神静气把十成内力聚于剑锋,出手如电··金丝软鞭在凌厉的剑气下应声断裂。
沈铃没料到自己坚韧的鞭子会被斩断,心下一愣··没了那如鬼蛇一般的烦人武器,江沐轻松出招··沈铃心下慌乱,右肩和胸口都被江沐刺伤,不断从中溢出汩汩鲜血,沈铃咬牙忍痛忙朝他掷出藏在袖口中最后的暗器。
江沐挥剑挡开,正欲再上前逼近那人,沈铃却鬼魅一般极速踏着轻功逃开了··心里唯一的念头是不能让他跑了,一定要尽早杀了他才行·这样想着,江沐抬脚就要去追,识海里的太爷爷道,“站住去帮朕孙媳妇”·江沐一愣,调头往顾怀昔的方向去。
顾诀本就没处于下风,有了江沐加入,两人很快就解决了剩下那些人··“没事吧”两人对望一眼,异口同声道··随后又齐齐松了一口气。
见顾诀并没有受伤,江沐揽着人坐在一块石头上,等着敌人退过来与大军合力围剿··顾怀昔望着江沐的眼神有些不解,刚一坐下便问道,“殿下,你认识刚才那个人吗”·江沐顿了一下子,想到刚才自己被冲昏头脑的模样,头疼的不知道怎么说才好。
如果照实说,怀昔可能会相信他,但如此一来,总觉得自己曾经对他的好都变成了蓄意已久的谋划·虽然也的确是这样没错,但他怕会在怀昔心中产生隔阂··若是他不信,那说不定怀昔就会以为自己骗他或是戏弄他,一气之下离开自己了。
最后江沐在心底挣扎片刻道,“我的确是认识他·”·“你与他有仇”顾诀打破砂锅问到底··“嗯,算是。”
江沐道··顾诀睁眼看着他··有什么仇·江沐知道糊弄不过去,只好屈服道,“暂时还不能和你说,等过一阵子我就告诉你。”
说完揉揉他的头发,“这不算违反约定内容吧”·顾诀想起前几日因为‘江沐跟别人同塌而眠’的问题,自己翻了陈年老醋而搬出幼时的承诺,有些不好意思的红了脸,含糊不清的嗯了一声。
江沐继续道,“你见了他要离他远些,不要跟他扯上关系,直接杀了他就最好了,反正他是东夷人·”死了就永绝后患··顾诀讶然的听他像切菜一样的语气说杀人。
虽然自己手上染血无数,可从来不在战场之外杀人·别说是没招惹到自己,就算惹到了,也不至于见面就杀人啊··“他与殿下究竟有多大的仇怨”顾诀想也没想就说了出来,忘了刚才江沐说的要暂时保密的话。
随即也意识到自己失态的又问了一遍忙低下头··因为他在前世亲手杀了你啊··江沐心道··他这一声顾诀听不见,可有人能听见··不,是有魂能听见。
太爷爷怒道,“什么他杀了朕的孙媳妇”·江沐回神,刚刚与沈铃对阵时只顾着太爷爷说的内容了,自己心底早就把顾诀当做了妻子,所以没留意到太爷爷竟然一直叫怀昔为孙媳妇·想到太爷爷能够与持剑之人心神相通的能力,江沐觉得自己离真相非常近。
于是他在心底对太爷爷说了一句回头再跟您详说以后,问顾诀,“刚刚皇太爷爷用魂识与我交谈,告诉我你心中所想,你能听到太爷爷的声音吗”·顾诀怔住,首当其冲想到的便是自己偷偷摸摸喜欢他的事他会不会已经被太皇帝陛下告密了,脸上一阵燥热,但还是顾忌到正事,坦白道,“我,我什么都没听到啊,太皇帝陛下说了什么吗”·太皇帝陛下听了对江沐解释,“只有我皇室的人才能听见朕说话,其他人像孙媳妇一样朕能感受到心声,但他是听不见朕的声音的。”
江沐了然,而后把太爷爷的话转述给了顾诀··这下子顾怀昔彻底慌了··能感受到我的心声而我却不能听到的太|祖皇帝,真是太可怕了,我说过的那些话岂不是都被陛下听了去·看着他一向从容镇静的神色逐渐变得慌乱,江沐貌似已经知道了太爷爷为何会那么叫,心底狂喜。
但他还是善解人意的装作不经意提起道,“不过皇太爷爷之前在睡着,所以没听到我们的心声,醒了以后他老人家才及时告诉我你让我专心应战·”··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顾诀敏锐抓住重点,睡觉的时候听不见·说不定他向太|祖陛下倾诉对江沐的爱意时,他已经睡着了呢顾诀自欺欺人的想。
另一边,东夷东瀛联合营地中,大郁军在于烽和刘刈的率领下浩浩荡荡突击来袭··兰俞与东瀛首领抄起武器,整顿兵士迎击··千军万马激起滚滚烟尘,一时间两方阵营短兵相接。
金铃军多年不曾出征,厉兵秣马多时,骨子里的热血早就沸腾难耐,只等这一刻喷薄而出·本就以一当十的的战力,锐不可当··而圣军在金铃军的感染下,多时不见的高昂士气悄然复位,因为战事一直没有进度而产生的萎靡一扫而空,势如破竹。
连刘刈和于烽看着士气高涨的众人,心里都不禁为之颤动,更加狠厉勇猛的厮杀起来··作者有话要说:·求留言求收藏QAQ·第28章 得胜·兰俞在后方远远瞧着战况,眉头死死紧皱,骑在马上如坐针毡。
他叫来身旁的亲卫,低头说了两句话,便打马上前加入了战斗的局面··不过战况却并没有因为他的加入而有所改变·刘刈眼尖的在他刚一冲过来的时候便发现了他,本着擒贼先擒王的道理,迅速解决掉眼前的人,他便到了兰俞面前。
兰俞一惊,看出面前这人的兵服与众人皆不同,想来就是领军了··刘刈身为金铃军总属官,拥有一套与众不同的衣服·因为象征着皇家天威,皇帝破格让他以暗黄色做战甲,全身上下只有腰间束带是玄色,左侧腰际上还挂着一只通体金色的铃铛,由纯金打造。
因此只要他一有动作,小金铃就会随之叮叮当当的响起,十分不威严霸气··不过这枚金铃乃是太|祖皇帝打造给首任金铃军属官的重要信物,有着重大的意义和□□不为人知的考量。
即便再不霸气也要戴着··日后刘刈向江沐提起能不能换个假铃铛或是干脆换成其他的信物时,江沐说要问问太爷爷··太爷爷听了刘刈的烦恼后,沉吟片刻,善解人意的答应了,“朕就是觉得戴着挺好玩儿,你随意吧。”
江沐:……·后来江沐始终都觉得,若不是考虑到整个军队都戴着铃铛叮叮当当不方便打仗,太爷爷很可能会给每个金铃军编制下的士兵都打造一只金铃铛。
并且流传下去……·不过这都是后话了,且说此时刘刈与兰俞对阵··刘刈手持一把乌金色环首刀,气势汹汹逼向兰俞·他本就力气大,耳边叮铃铃的声音让他觉得颇为羞耻,所以手上加快了攻势,又快又急。
金铃军为专门保护皇族的亲卫军中的亲卫军,总属官的功夫不可是徒有其表的··兰俞很快就招架不住·他作为一方君主,自然也懂得自己作为主帅断不可如此就败在他手中,于是隐隐有要撤退之势。
刘刈哪能让他如愿,混乱的场面中,他朝兰俞背后大喊一声,“老于”·由于两人都是外表比较粗糙,内心又十分纤细的人,所以在营地的那几天很快就建立了深厚的革命友谊。
此刻得老友召唤,于烽立即会意,两腿夹紧马肚朝兰俞身后袭来,与刘刈形成包围之势··于烽内力与招式上虽都较刘刈略逊一筹,但对付一个左支右绌的兰俞却是绰绰有余了。
眼看马上就要拿下兰俞,但叛军也是有战友的··东瀛那个矮矮的胖墩儿从刚才就看到兰俞这边的情形,但他的武力值不怎么样,费了好大的力气在下属赶过来的时候才从战斗中挣脱。
掂量了下,还是决定不要亲自上阵了,把那名贴身侍卫派过去援助兰俞··那名侍卫虽然看起来又黑又瘦又矮的,但招呼起人来却一点儿都不含糊·他用东瀛语跟兰俞快速嘀咕了句,兰俞便被他护在身后,且战且退。
刘刈于烽对视一眼,心照不宣的立刻改变战术··刘刈上前与那小黑侍卫缠斗,于烽则趁机把剑锋扫向兰俞··环首刀与刺刀摩擦发出刺耳的鸣叫,银|枪与玄铁剑也不遑多让。
没过多久,小黑侍卫的首级便被刘刈一刀斩下,鲜血喷涌··他还保留着死前最后一个面部表情,惊愕的瞪圆了原本就不怎么大的眼睛,似乎从未料想过有一天自己也会人头落地。
于烽从兰俞惊骇的双眼中猜出战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用玄铁剑刺向他心口·兰俞侧身躲过,险些掉下战马,他调转马头,于烽也跟上··就在于烽下一剑挥过来的时候,千钧一发间,兰俞也不知哪来的力气,随手从旁边的一匹战马上拽下正在厮杀的一名将士,用他的身体挡住于烽刺过来的剑,趁着于烽拔剑的间隙落荒而逃。
于烽也被那人挡了个措手不及,没料到这兰王能卖的这一手好队友··说时迟那时快,这一切都发生在一刹那,刘刈在他身后拍了他一下,示意他看看周围··敌军节节败退,如潮水一般在兰俞与胖墩儿的指挥下悉数撤离,正是往落笺峰的方向去。
两人对视一眼,刘刈掏出早就准备好的不引人注目的淡白色烟弹,给江沐他们两人递信号··几人之前就商议好,若他们两人遇到不测便会从山上的方向放信号,一旦敌军被逼上山,大军这边也会告知他们两人。
至于信号弹却只有两种颜色,两边各只带了一种·若是大军遇到不测要不要换颜色的问题……没有人去考虑··江沐正在山上和顾诀东扯西聊企图分散他的注意力,让他不那么难为情。
他们所在的空地没有任何遮蔽,天空又湛蓝无比,所以在白色烟弹放出的那一刻,两人同时都注意到起身··耗费的体力已经歇回过来,接下来要做的便是借助山势牵制敌人。
两人对视一眼后便心照不宣的都忘了刚刚的谈话··山上有很多滚石,应该是敌军预备好用来击退大郁军队的,此时正巧为江沐做嫁衣·二人之力丝毫不比两支小队的力量薄弱,片刻就做好了准备。
·按照敌军人数的移动速度,最少也需要一炷香的时间才能抵达山脚··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过了许久江沐和顾诀才看到了大军的影子,不过领头的却只有兰俞一个人,矮胖墩儿不见人影。
顾诀心下生疑,便等着看看他是不是在大军后方断后·还没来得及看清情况,兰俞已经赶到山脚下准备带人先登山了··等他攀到半山腰的时候,似乎是有些疑惑自己的兵士为何不来接应一把,便往上看了一眼,正巧看到江沐那一双星眸含着笑意看着他。
不过就算上面站着的是九天仙女,兰俞也没心思去想了·显然落笺峰已经被占领了··身后的人还不明所以,一个接一个的按照主帅之前的命令往山上走,兰俞正想制止,但转念一想,前有狼后有虎,怎么都是死路,正犹豫间,江沐将两块巨石送了下来,打断他的思绪,再顾不得其他冲着下面的人大喊,“撤退停止上前”·随后自己也用轻功迅速下了山去。
江沐朝山下大喊道,“尔等叛军已无处可退,即刻缴械投降者,可免死罪·若还负隅顽抗,杀无赦”·敌军本就在刚才的战役中被大郁军打的士气全无,如今又进退维谷,有许多人已经徘徊在投降的边缘了。
兰俞看着下属们心神不定的神情,自己也是慌乱不已·言栎明明跟他说过,一旦两军交战,只要捏碎他留下的铁梨木盒,必会引发郁军大规模动乱··可他把那梨木盒子捏的已经不能再碎,郁军不仅没有动乱出现,反而愈战愈猛。
但他再慌也得出言安抚军中将士,否则这几万人中只要有一人归降,便会接二连三的出现·他定了定神正要开口,一抹闪电似的银光陡然抵在了脖颈··顾怀昔在他身后轻声道,“让你的人投降,否则要了你的命。”
这句话本该是凌厉至极的语气,从他嘴里出来,却好像在与人话家常一般轻淡·不过威胁的气势因为东曦剑抵在颈间半分也未减弱··东夷兵将们早就慌乱不已,此刻主帅又被对方擒在手里,瞬间化作一滩烂泥,纷纷扔下银|枪跪地投降。
大郁军未损耗一兵一卒,大获全胜··江沐从落笺峰上飞身而下,稳稳落在顾诀身边··两人相视一笑··兰俞被江沐扣押准备带回京城问罪,另外还需要审问的,便是勾结反贼一事。
东瀛军在初时显出颓势之时,矮胖子便想带自己的军队偷偷从护城河的方向撤退·不过后来被刘刈追上抓住了,他的士兵们自然也不敢反抗,于是乖乖的被押了回来,与兰俞关在一起。
江沐向京城递了折子禀明战况后,准备与刘刈在五日后启程返京·一来整顿大军,二来与心上人多待些时日··顾诀准备与两人一同出发,前往北地继续攻打骊戎部族。
当晚,为了庆祝这场拖了一年的仗得以胜利,三殿下做主举行了一场大规模的篝火宴会··众将士乐呵呵喜滋滋,毕竟糟心了一年多,今日打的大快人心,也都想庆祝一番。
顾诀独自坐在一处空地,看着众人大快朵颐,心中油然而生出一股与这吵闹的氛围格格不入的恬静安逸和淡淡的温馨,嘴角噙着一抹浅淡的笑容··深秋的风在边关刮起虽然有些锐利,但却让人丝毫不觉得冷。
天空一扫往日的暗黑与- yin -霾,连日来的残月也像被众人的气氛感染了一般变得圆满起来··“怀昔·”江沐走到他身边,伸出一只手要拉他起来。
顾诀自然的把手放在他手心,“怎么了”·“木白和师父要离开了,我们去送送他们·”江沐说道,顺手把落在他头顶的一片黄叶拿开。
“今晚吗,不是说要和我们一起走”顾诀问,脚上加快了步伐··“这里草药贫乏,许多药物都找不到,木白说要尽快回夜霜谷才行。”
江沐解释,“那是吟宿前辈生前居住的地方·”·“为何突然这么急,师父的情况恶化了”顾诀眼中难掩担忧。
江沐本不想让他担心,但最后还是决定告诉他,点了点头··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小可爱们收藏沐沐和怀昔^O^·第29章 回京·第二十九章 回京·两军交战之际,吟木白和柏绍冉就留守在大营中,顾诀派了二十人的小队保护他们。
起初吟木白为了不让柏绍冉忧心战事,没有制止他睡过去,就在他一边守着·但过了才一刻钟的时间,柏绍冉就自己醒了过来,吟木白叫他一声他却像听不见一样,自顾自起身愣愣地要走出去。
吟木白暗道不好,忙从身后拉住他·但柏绍冉已经失去了意识,力气大的惊人,一把甩开将他狠狠扔在地上·吟木白喊来在外面守着的人,二十个人合力才勉强制住他。
这种状态明显是体内的蛊虫被提前诱发了,这样下去只会无限消耗透支他的体力,吟木白心疼不已,可不管是迷神药还是按昏- xue -对他都毫无作用··后来折腾的实在受不住了才又重新昏睡过去,二十几个身强力壮的青年都弄得满头大汗,筋疲力竭。
吟木白没什么力气只能在一边干站着着急,也出了一头一身汗,最后把柏绍冉拖回去休息了··“木白说,师父这次昏睡的时间会很久,有可能一个月也醒不来。”
江沐道,“而且醒来之后很可能会神智退化·”·顾诀听着他说话,感觉心口被一块巨石死死压住,眼前布满了- yin -云,说不出一句话·所有因为战事告捷而生出的喜悦被洗劫一空,一丝不剩。
宁远将军柏绍冉是大郁子民心中战神一般的存在,是家家户户要子弟们效仿的榜样·如今遭女干人所害,当年的意气风发皆化为黄土随秋风飘散,荡然无存··想到这里,顾诀恨极了那个对师父下蛊的人。
“嘶——怀昔,有点痛·”江沐倒吸一口冷气··顾诀回过神来才发现,他刚刚因为气愤不自觉握紧了手,但忘了还牵着江沐的……·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他慌忙放开,自己力气可算不上小,“啊,我不是有意,你没事吧殿下”·江沐笑着摇摇头,又重新拉过他的手放在自己手心,另一只手把他紧皱的眉心轻轻揉开,眼里全是温柔,“我知道你想替师父报仇,但如今最要紧的是先治好他,我们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上忙的地方,其他的先不要想了。”
两人离得非常近,顾诀的额头险些擦过他嘴唇,面前的人又深情款款,顾诀没出息的涨红了脸,但还是点头应了句好··月色明朗,江沐借着月光正好能看到他的小怀昔脸红的像个熟透的苹果,正犹豫着要不要上去咬一口,顾诀便已经转过身去拉着他往前走了。
江沐心里颇为遗憾,不过想到当下的情形,也的确不适合做这些事··军营中也没什么可收拾的东西,吟木白就坐在柏绍冉身边,和于烽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顺便等着他们来。
对于柏绍冉如今的情况,于烽万分自责·他也以为柏绍冉是因为服用了太多蒙汗药的缘故而导致了暂时的嗜睡,再加上军中又出了瘟疫的事,所以军医看过说没问题后便没怎么上心他的事。
吟木白听着他不住地道歉,和善的笑了笑打断他,“将军不用自责,这种蛊一般人是发现不了的,我也是曾经见到过才知道,何况就算能早发现,也没用的……”·他像是使出全身的力气来维持脸上的表情,总觉得下一刻就要倒下。
于烽看着眼前这个俊逸的小少年,不禁心疼起来··正不知道要说什么来安慰他,顾诀和江沐就走了进来··吟木白就坐在原地,见他二人也没站起来行礼,只是看着他们无力的笑了笑。
总归也不会有人怪罪··顾诀想起幼时第一次见到他,那双淡紫色的双眼充满灵气,波光流转,如今却是黯淡消沉的,没有一丝生气··江沐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什么要我和怀昔帮忙的一定要说。”
吟木白抬头看他,“嗯,放心吧·”说完又笑了笑,像是自己安慰自己,“我一定会治好叔叔的·”·“现在就要出发吗只有你们两个人的话很危险的,我派一支圣军沿路保护你们吧”顾诀看着他询问道。
吟木白道感激的冲他摇摇头,“刘将军已经借给了我一支分属军,放心吧·”·“金铃军,被皇上知晓不会怪罪下来吧”顾诀担忧问。
江沐道,“刘刈让他们在随洲等待与大军汇合后再一同回京城,所以父皇不会知道,放心吧·”·顾诀听了稍稍放下心,刘将军他是信得过的··说刘刈刘刈就到,他风风火火从帐外赶来,带来一身凉气。
看到顾诀和江沐在场先行了个礼,“三殿下,圣王殿下·”·江沐示意他免礼··“马车已经备好了,尽快出发吧”刘刈问吟木白道。
吟木白点头,从地上站起来朝刘刈深深鞠了一躬,“刘将军今日恩情,木白日后定当偿还·”·“日后的事日后再说吧,先回去把柏将军治好才是当务之急,别说这些有的没的了。”
刘刈大大咧咧道··吟木白没再说话,从地上架起柏绍冉准备带着出去,刚一站起来就一个踉跄险些摔倒··“我来吧·”顾诀伸手想接过柏绍冉。
吟木白正犹豫间,江沐已经过来把人背在了自己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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