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强吻了我的室友 by 雷锋老师(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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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强吻了我的室友 by 雷锋老师(3)
·他最后一句话说的很含糊,他以为方玉心照不宣,然而从前鲜少同人交流的方玉根本没懂他的意思··事实上,方玉被他前面的话镇住了,只觉得新世界的大门正在向他打开,他似乎看到了一条,和以前完全不同的路。
还、还可以这样·在方玉有限的十四岁的人生中,前五年伴随着无尽的星空和失重,以及女人柔媚的呻吟,这一切从母亲浸透在地毯上的血戛然而止,随后的九年则——·38·他满头大汗地惊醒过来。
身上插着大大小小的管子,脸上还罩了一个东西,应该是呼吸机··方玉顿时回到了现实··他看向窗外,星空很美,清风伴随花朵的香气流泻进室内,这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世界。
·一个和从前,完全不同的世界··而方玉一直记得,这一切,以及怎么教他打开这扇门的方法,都是方然给他的··所以当年他听到方然毫不犹豫地说“星联军大”的时候,就在心中暗下决心,义无反顾地疯狂补充知识,最后来到了西塔希希。
其实他只是下意识想要追逐方然的脚步,从没想过两个人会遇到··事实上,在他的观念里,他们两个应该再也不会遇到才对··所以当方然一面大叫着“方世玉”这个蠢毙了的假名,一面狂奔过来将他紧紧抱在怀里时,没有人知道,方玉的心跳得有多快。
真好……他还记得我··真是太好了··39·方玉喜欢一切美好的事物·漂亮的,温暖的,让人心情愉的··夜空,清风,花香,食物,小孩的欢笑,绽放的礼花,每天清晨的露水……·这些他进入了新的世界后,仿佛是一夜之间忽然涌入的美好事物。
他发自内心的喜欢··当年他和方然坐着最便宜的飞船到了这颗星球,方然一马当先地冲进那座看起来就矜贵极了的豪宅时,他是衷心地为对方感到高兴··那样美好的地方,就该配那样美好的人。
当许多人冲上去把方然抱紧怀里又哭又笑的时候,方玉心里想,真棒啊··他真的觉得很高兴,只是……有一点点失落而已··最后再看了眼那个似乎定格在“Happy Ending”的画面,他转头,毫不留恋地走了。
他的任务完成了··回去的路上,带上伪装成墨镜的神经接驳眼镜,01问他为什么不索取报酬··居然有几分郁闷的味道··01受三大定律控制,发自本能地爱着全人类,所以它拒绝方然在不危及生命的情况下,使用任何非法手段赚取金钱。
然而在合法的基础上,它竭尽全力地想让方然过得更好··方玉呆了一下··【还可以索要报酬么】·【………………】·一向温柔的01,难得露出这种情绪来。
【你之前将自己一天一支的营养剂缩减到了一天半支,又硬扛了两个月没有吃药来攒路费,我以为你是想要以此收取巨额的报酬·】·方玉有点心虚,他压根没想这么多,没人告诉他送人回家还可以拿钱,他真的不知道。
【你现在调头回去还来得及,他们看起来非常慷慨,说不定你以后很久都不用为明天会不会死掉发愁了·】·01非常诚恳地建议··方玉的脚步停住了·他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没有转身。
【算了·】·也许是他把那个一脸娇矜的少年当做了朋友,也许是不想让对方看低,也许是他可笑的自尊心忽然发作,也许几者都有··反正,方玉觉得,哪怕自己以后再累,但一想到留给少年的最后一个印象是个潇洒的背影,而不是手捧金钱的模样,他就觉得很安慰。
这个结局,他很满足··40·今夜的星空很美,干净得像方然的眼睛··方玉躺在病床上眯着眼欣赏,难得心平气和地回忆起了这些不怎么美好的回忆··现在想想,他有史以来,所有为数不多的自尊心,全部用在了方然面前。
而方然弃如敝履——一个上赶着求- cao -的有什么自尊··真是可笑至极··更可笑的是……·方玉闭上眼,脑中浮现出少年模样的方然,对他伸出的那只洁白的手。
……就算如此,他还是想要呆在方然身边··他要求不高,只要这读书的几年而已··哪怕是被方然瞧不起,哪怕是自己上赶着求- cao -,哪怕毕业后会被弃如敝履——只要能够和他在一起,都很好。
00·方玉将手中空瓶仔仔细细地舔完,才想起来好像有个什么“见面礼节”,于是抬起眼皮,敷衍而没什么诚意地问:“那你呢”·少年挂在脸上冷淡倨傲霎时褪去,他绽开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几乎有些迫不及待地将手伸了过来:“我叫方然。”
”方玉呆愣愣地看着他伸过来的手··少年见状,略微挫败地揉了揉头发:“这时候,你也要伸出手来,然后对我说,很高兴认识你。”
方玉闻言,迟疑地将手递了过去:“很高兴认识你——是这样……么”·方然握住他的手,认真地说:“我也,非常地高兴。”
番外 主人和按摩棒是最稳定的关系 完·Part23·我站在楼顶,着迷地看着正在下面进行体能训练的方然··我们现在几乎同进同出,不过也只是“几乎”而已,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或者事情。
某次我偷溜出校,返回校园无意中撞到躲在这里训练的方然时,心中简直有点小小的惊喜··后来我摸清了规律,每周六的下午到晚上,如果没有要紧的事,他都会来这里偷偷训练——正好,我每周六都要偷渡到废星去翻垃圾,回来恰恰经过这里,简直是天赐良机,让我正大光明地偷窥。
这是位于废弃仓库后的一块空地,仓库基本没人来,而这块空地正好位于树林和仓库的一个夹角,几乎不会有任何人打扰,他就在这里,做着最基本不过的动作,每一个都那么标准。
一个男人,有颜,有身材,有头脑,有天赋,还肯努力——除了- xing -格讨厌之外,我有什么理由不喜欢他呢·“他很帅对吧·”·“对。”
我下意识回答道,说完才发觉不对,惊悚地顺着声音的来源扭过头去,看到了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正站在我身后不远处,微微笑着看着我··=口=这里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这个老者——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叫他老头十分的不尊重——他个子很高,腰背笔直,举手投足间都带着浓浓的军事作风,应该是个久居上位的人,身上有种不怒自威的气势。
此时,这个十分凌厉的人,却冲我微微一笑:“日安,天空真美,不是么”·我下意识地顺着他的目光望向无尽苍穹,此时已是傍晚,只见天空已经透出点点星芒,远方的未坠的晨辉星却仍透出梦幻般的紫色霞光,与星幕交相辉映。
我所在的学校叫做星际联邦第一军事大学,位于名为西塔希希星的行星上,而晨辉星,则是西塔希希的白矮星,拥有在黄昏和清晨时能够令人沉醉的紫色光芒··在这个星球呆了两年多,我对晨辉星已经习以为常了,被这个莫名其妙的老者一提醒,才忽然发觉,是的,今天的傍晚,非常美丽。
于是,我们便不言不语地站在一起,默默欣赏了很久瑰丽的天空·奇异的,面对这样一个忽然出现的陌生人,我并没有一点紧张,只感觉无与伦比的自在和放松,仿佛在心里笃定,他一定不会伤害我一样。
“你很喜欢他·”他又忽然开口道··excuse me我蓦然回头看向这个莫名其妙的人,我表现的这么明显么一个路人甲都看出来了·他又笑了:“我猜,你一定在想,‘咦,我表现的很明显么’——对不对”·这个人似乎不常笑,嘴角上翘的弧度有些僵硬,笑容却十分温暖。
他已经满脸皱纹,头发灰白,却仍能依稀看得出年轻时的俊美(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老觉得莫名眼熟)·岁月消磨了他的容颜,却赋予了他睿智和平和——他以前一定是个骄傲的人,现在却目光澄澈平静,眼角的皱纹微微折起,像徐徐展开的书卷,每一条,都镌刻着沧桑。
身为一个颜控,我本来想要回头骂他一顿,但是看到这样一个有气质的老男人微笑,我也就不想摆出轻狂的姿态··歪了歪头,我忽然不想否认了:“我真的表现得很明显”·他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太明显了,只有笨蛋才看不出来——不过,这个男孩,他一定没看出来。”
说着,略显俏皮地冲我眨了眨眼睛:“因为他是一个笨蛋·”·我噗嗤一声笑出来,心情大好:“没错·不过,多亏他是个笨蛋。”
否则不就被他知道了——那就连炮友都做不成了··他也微笑,只是笑容里带了些别的含义,我却不懂·等我笑够了,他才又悠悠地说:“你现在一定在想,‘这个老头是怎么看出来的’。”
我尴尬地咳了咳,目光四处游移·他的目光非常清亮,带着能剖开人心的魔力,本人却又很柔和,让我完全没有感受到一丝的攻击- xing -··在这样的矛盾下,我甚至忘记追问他对我和方然的熟稔。
“眼睛·”他向我解释道:“喜欢一个人的时候,眼睛里的东西是遮不住的·你有照过自己的眼神么你看向他的时候,眼睛里像是落满了星星,一闪一闪的,每一颗星星,都在发光。”
我听愣了··不是因为听不懂,而是觉得,这个老头逼格好高,说句话还这么文艺……跟我这种每周都要去翻垃圾堆的人,简直是云泥之别。
大概是知道我在腹诽,他的话头一顿,然后颇为无奈地看向我··我下意识绷直了背脊··被一个长者用这样温和包容的目光注视,对我来说是很少有的事。
因着成长经历的关系,我面对这种老人时心中总是有些底气不足,觉得自己粗鄙又笨拙,没有家教,也没有任何长处··他却叹息了一声,伸手轻轻地抚摸了一下我的发顶。
这双手十分温暖,放在我的发顶上,感觉好像心都暖和了起来,让人忍不住想要去蹭蹭他的手掌··我小的时候不太会说话,脾气很怪,又总是脏兮兮的,从来没有大人愿意碰我,就连最亲近的妈妈,也只会偶尔漫不经心地为我理一理衣领。
有时候,看见老人或者长者轻轻抚摸和我年龄相仿的少年少女的发顶时,我总会感觉非常羡慕·而被摸头的人,总是一把拍开对方的手,一边怒视着一边嚷嚷道:“不要摸我头,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每次听到时,羡慕总会变成嫉妒。
嫉妒久了,就变成了深深的自卑··等我长大以后,遇事从容了很多,处理事情变得游刃有余了起来,靠着颜,秉承着“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保持笑容就可以了”这样的方法,我居然人缘还算不错。
但是对于年长者的本能地孺慕……却始终没有变过··这么美好的感觉,不想错过一丝一毫·这么想着,我静静闭上了双眼··……如果,我能有这样一位亲人,就好了。
“方世玉·”一道熟悉的声音忽然唤回了我的心神,低头一看,方然站在底下,一脸的汗,满是疑惑地问:“你站在那里干嘛”·“看……”看你啊。
我直觉想脱口而出,下一刻却咽了下去,改口道:“看天空·”·为了努力让他信服,我扭头看向那位令人无比温暖的长者:“对吧……诶”·他刚才所在的地方空空如也,哪里还有一点影子。
真是个古怪的人··晚上回去又是一夜酣战,等清洗干净时,我已经昏昏欲睡了··“方世玉·”方然忽然很严肃地摇醒了快睡熟的我,小模样特别正襟危坐。
”我没说话,只递给他了一个眼神··今天活动量太大,我困得想炸毛,但看他那个小模样又觉得心痒痒的,很想亲一口,但觉得不太好意思。
犹豫了下,到底喜欢占了上风,我还是没动手揍他··“你给我说实话,”方然紧紧盯着我:“你在外面是不是有人了”·“=口=”我的瞌睡瞬间被雷醒了。
方然果然是个脑残,24k,纯的···小番外 那些死也不告诉大小方的事(四)·一个不需要光脑的周末,两位主人都出门去了,草莓被丢在宿舍里··它是个完全闲不住的- xing -格,将主人的房间扫描了一遍,连通家用机器人的内网让它按照方然的喜好打扫了一遍,又按照主人和二主人的喜好如此这般对客厅进行了清理,将主人房间的安全系统升级,修补自己系统中的漏洞,扫描寝室安全系统……·全部做完以后,它探头探脑地滚到了二主人紧闭的房门前。
其实……其实它想帮二主人升级系统已经很久了,久到已经忍不住了··主人常说二主人每天忙的要死,回到房间倒头就睡,也不跟他在一起玩·或者到现在也没见二主人拿出过像样的光脑,都是用的一个不知道多久之前的原始型号,形状还是书本式的,自己送他新的他还不要。
主人只是无心的抱怨,草莓却当了真··天了噜那不是说二主人根本没有趁手的光脑,甚至连房屋的安全系统升级都做不到·一向爱- cao -心的草莓简直心急如焚。
做足了思想斗争,它今天终于来到了二主人的房门前,准备偷偷地帮二主人的所有系统进行维护升级——包括他的光脑··哪怕、哪怕这件事惹怒了两位主人,把它销毁,它也要做·草莓一边这么悲壮地想着,一边开始着手搜索二主人的光脑系统,准备与对方进行连接。
……咦,搜不到·这怎么可能今天二主人确确实实没有带光脑走啊,那么他的光脑就应该像自己一样,搭载在房间中,接管一切权限的。
为什么搜不到·除非……除非对方装载了比它还高端的反侦察装置……·那么问题来了,一个普通大学生的光脑,为什么要装载这个……·它只是二,作为方然父亲费了很大力气帮方然弄到手的优秀光脑,它不但拥有尖端的硬件设备,逻辑分析和自主思维能力不比人类差。
细思恐极,草莓在精神世界中模拟自己咽了口唾沫,后退着咕噜咕噜滚了几下,打算赶紧回主人的房间··然而这时,方玉房间的大门“刷”得一下打开了。
草莓惊得系统险些卡掉,直接反应出来的就是一个趔趄··房门内,一个真实到堪比真人的全息投影正端坐在椅子上,微笑着注视着它,然后非常温和地打了个招呼。
“你好,我是01·”·金属球球滚了滚,呆兮兮地卡机了··拥有黑色长发、青年模样的投影歪了歪脑袋,蹲下身,向它伸出了半透明的手:“见到你,我很高兴^_^”·仿佛等待了很久的青年,这样温柔地微笑着说。
Part24·关于我有没有人这件事,我们从上床吵到睡觉——·“方然你是脑子有病么什么叫‘在外面有人了’,你给我说清楚。”
“今天晚上我就看你魂不守舍的,还跑到仓库那约会是吧要不是我在那训练,还被你瞒着”·“……我他妈没有约会我是去——唉睡觉睡觉,跟你说不清楚。”
“方世玉你还说不是有人了你连枕头都不给我,过去点过去点,你腿都伸到这边来了·”·“呵呵我连一百块都不想给你——你干嘛你干嘛别搂着我,你的手好沉……”·“zzzzzzz……”·“你TMD重死了……zzzzz……”·从穿衣吵到洗漱——·“你这个心机男,昨晚投怀送抱妄图让我一搂就蒙混过关是吧”·“……大哥是你硬搂上来的吧……不对,你怎么又睡我房间里了你的房间呢,空着等下蛋么”·“呃,那个——啊对了那个方世玉啊,我的衬衣呢,黑白竖条纹的那条”·“哦,昨晚收了,在我柜子里挂着呢,就是你一直用的那个——对对对,就那里面。”
“看我穿上去好看——你又拿错牙刷了→_→”·“是你拿错了好吧,我的是红的,你的是蓝的”·“我的是红的好么……算了算了,换把新的吧。
你要黑的还是白的”·“切,说的好像谁稀罕似的·嗯,我要黑的·”·从吃饭到出门——·“刚才又让你糊弄过去了,我给你说你必须得给我解释。”
“说了一万次了我没人,没人,没人”·“你这人怎么说话呢我不是人嘛”·“——就你呵,你谁,我们熟么。”
“我给你说方世玉你别仗着我宠你你就——”·“你宠我天呐,方然原来你不仅发烧,还把脑残片当退烧片吃了是吧,每天脑子有病还觉得自己挺萌是吧。”
“方——唔”·“啧,吼那么大声张那么大嘴干嘛,看,嘴角又破了吧过来让我看看,真是的,做个口活都能把嘴弄破,樱桃小口说的就是你吧然美人”·“是你的太硬了好么这么大一根直挺挺地塞进来,妈的我昨晚上就该把你那根咬掉你看看我态度多好,再看看你给我做口活儿时,哼。”
“……我TM屁股都给你- cao -了你还想怎么样有本事别上我的床·喏,自个儿上药吧,反正我只给流浪猫上过药,别辱没您了。”
“……………………………………喵·”··“还说自己是人。
赫赫·”·从飞艇到教室——·“方世玉你又没有回答我的问题看我的眼睛,我已经出离愤怒了”·“……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咧那么大嘴,唇角好了”·“呵~我才不痛呢——嘶”·“真拿你没办法……头凑过来。
呼~呼~痛痛飞飞,痛痛飞飞~……还疼么”·“好、好多了……谁要你吹了,真是的我一点也不疼你这个人真自恋”·“……呵呵。”
从上课吵到下课——·【解释呢又被你岔开话题了,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卧槽你烦不烦上课了你还要发通讯吵这TM要钱的好么】·半分钟后。
【好了给你交的钱够你用十年了,现在你可以给我个解释了吧·】·【…………………………………………】·下课后——·“你TM居然把我删了”·“个人终端一直闪个不停好影响人的好吧我真的无语问苍天了,方然我真是搞不懂一个人怎么可以傻逼到这种程度”·“你又说我傻逼你又说我傻逼高兴的时候叫我松鼠王子,不高兴了我就是傻逼了,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口=老大这是在班上你他妈这么大声你不觉得羞耻么”·“=口=怎么那么多人在看我们——不对,什么时候我们班这么多人了”·“…………………”妈蛋,心好累。
他真的不是来卖蠢的么·“方然,方玉,你们两个,放学以后来医务室一趟·”·“卧槽刚才的课是陈睡上的怎么办我没认听,他给我妈告状怎么办QAQ”·“你给我声音小点”·直到所有课上完了放学,在去医务室的路上,我们还在吵。
“我真没别人说了一万次了那是意外我只是经过那里碰巧遇到一个人看了看天空而已”·“……还说是意外,都看天空了还意外你还从来没跟我看过要不是被我抓到了,你们是不是要看星星看月亮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哲学了”·“卧槽大爷你谁啊我跟你很熟么干嘛要跟你看星星”·“你——好吧好吧不说这个,你干嘛去仓库你偷窥我”·“……谁偷窥你了自作多情,说了我有事”·“有什么事你能有什么事一天到晚穷酸兮兮的只能吃营养剂,你要干嘛方世玉我给你说我忍你很久了,下午下课去修机甲就算了,中午老是跑的没影,晚上总是说忙不让我进你屋,大周末的又无缘无故消失了,你给我说你是不是要上天”·“个人隐私懂不懂我去哪需要向你汇报么一个炮友都要管,方然你控制欲不要太强。”
“炮友炮友又是炮友一个男孩子家家的成天把炮友挂嘴上干嘛也不知道矜持还有什么叫‘一个炮友’废话我炮友就你一个我不管你管谁”·“……啊”·“卧槽你那是什么表情我他妈——你以为我是个管不住下半身的人么”·“……能随随便便对室友出手,可见你确实是啊……你不是其他炮友多的论打么”·“你,你,你——方世玉方玉其他炮友其他情人啊啊啊啊啊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气死我了”·“………………”·“呼,我要淡定……你从哪产生的这种想法”·“……校园BBS啊……我看到有好多嫖你的小说,评论蛮多你的炮友出来讨论你活儿的……我对比了一下说的挺对,那你肯定是跟他们上过床了………………吧……”·“…………………………方世玉。”
“……干、干什么”·“你看的里区还是外区”·“啊什么里区外区的,你在说什么”·“……过来,扶我一下。”
“- cao -,你怎么了忽然”·“觉得有点脑溢血,头晕,站不住了·”·“………………”·“我给你说啊方世玉,我从来没跟别、人、上、过、床你给我记住,我所有的- jing -液,都- she -给了你好么全部- she -——给——你——了”·“………………”·“卧槽你那是什么表情说话”·“………………哦(′-ω-)”·“哦什么哦,记住了没”·“记住了……”·“乖。”
“嗯……”·糟糕,心里有点小高兴呢,怎么办··……好吧,不是“小高兴”···是特别、特别的,高兴。
两两进了医务室,正看见陈睡那个衣冠禽兽在配药·见我们来了,他挑了挑眉:“刚才去厕所来了一发怎么两个人脸都这么红”·我强装镇定:“刚才吵架,气的——这是给西西配的药么说起来,她明明是你的学生,为什么每次送药都要让我转一道手”·西西有家族遗传病,具体是什么她没告诉我,反正要定期服用药物才能缓解症状,因此陈睡会时常托我交给她。
这件事我一直不是很懂,西西并不是那种懒得动弹自己的事要麻烦别人的人,为什么每次都要我或者艾伦转交——现在这个任务已经很荣幸地只落到了我一个人身上。
倒不是觉得麻烦,只觉得有点好奇··陈睡不置可否地耸耸肩,岔开话题:“你的身体怎么样了”·他指的是,呃,我流水的问题。
忍住尴尬,我说:“你的猜测是对的,果然如此·”·这玩意……被内- she -以后就会哗啦啦流出来,时间越久流的越多,再做一次然后清理干净就没事了。
上次流得我需要用卫生巾,就是因为我们两个傻逼一直憋了二十天没打炮·至于为什么会流水……大概是身体分泌激素以及细胞活- xing -问题还有对外物的排他- xing -吧(其实我也不知道)。
啧……可见带套是多么重要··我心不在焉地想着,那边陈睡和方然已经聊起天来·上次来的时候也是方然陪的我,当时他告诉我,陈睡是他的表哥,陈睡的妈妈是他大姨,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关系非常好,在以前他爹妈每天忙的不见人影时,方然几乎就是陈睡爹妈的儿子。
当时我表面上不动声色,其实心中庆幸的很,陈睡瞒的太好了,我以前从来不知道他们俩很熟……还好以前在医务室和陈睡闲聊的时候,我只给他说我和方然是炮友,并没有说我喜欢他……·我真是机智√。
只听陈睡一边慢悠悠地配制药剂,一边说:“昨晚我回家的时候,顺便去拜会了一下小姨,她要我给你捎句话,说周末邀请方玉去你们家做客·”·=口=这是什么情况·我僵硬地扭头:“小姨……指的是方然他妈么”·陈睡笑眯眯点头:“她很喜欢你呢。”
=口=我跟她很熟么·“不想去么”陈睡诱惑道:“小姨人特别和蔼,昨晚她还拉着我说,‘如果小玉来了,就给他分享然然小时候的照片’。”
小玉……然然……这什么鬼称呼·方然臊得脸都红了,我以为他会暴躁地打断陈睡的话,然后一口回绝,没想到他只是一直挠头,接着扭头看向我,脸红红的,颇有些羞涩地开口说:“我妈妈会做草莓蛋糕和草莓派,都是用的大颗大颗的草莓和最顶级的草莓果酱,加上细腻绵滑的奶油和新鲜现做的胚膜,特别好吃。”
=口=传、传说中的草莓派和草莓蛋糕方然顶着这样一副无害的面孔引诱我,真的没有问题么·陈睡一唱一和:“她肯定会跟你讲很多方然小时候的事,比如说被哄着穿裙子啊,非常粘人而且会撒娇、张着手臂对我说‘陈睡哥哥,抱抱~’啊,洗澡的时候哭得稀里哗啦、一脸悲伤地说‘我的小黄鸭被水淹死了’啊……那么多黑历史,你不想听听么”·什——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方然是想要笑死我么万万没想到他是这种方然,他的粉丝团知道以后会哭吧哈哈哈哈哈哈。
方然眼神往左飘了一下,又往右飘了一下,然后又右手握拳,抵在唇上虚伪地咳了两声··反正看天看地看空气,就是不看我··可他的脸仍旧红得都快要爆炸了,在陈睡说的越来越离谱以后,色厉内荏地挥舞了一下拳头:“陈睡你闭嘴”·却没有否认。
陈睡挑了挑眉:“你看,长大了就一点也不可爱了,再也不是原来穿着小裙子被我抱在怀里,嗲声嗲气甜甜地对我说‘最喜欢陈睡哥哥了’的时候了·”·原来以前方然还叫陈睡“陈睡哥哥”么脑补了一下小时候玉雪可爱的小方然,仰着小脸张开小手,对我叫“方玉哥哥”——啊~·“可是……”心中荡漾了一下,我还想垂死挣扎:“我跟方然只是炮友啊……伯母为什么想要见我”·四周静默了。
我顿时觉得自己好像说错了什么,忙想打圆场:“我的意思是,我们也不是很熟——呃……”·“…………”血色蓦然从方方然的脸上褪了下来,他缓慢地眨了眨眼,然后对我露出一个不怎么自然的笑容:“可是,我们是朋友对吧。”
“这个倒是·”我疑惑地看着他,感觉他有点不对劲··方然伸出手掌,轻轻将我拉进怀里,按着我的头,不让我看他:“对啊……我们是朋友,是很好、很好的朋友,所以去我家拜访做客,是很正常的不是么”·……是这样么·无论平时人缘再好,成绩再出色,也依旧改变不了我极度匮乏家庭教养和社会常识的本质。
我可以做到面不改色扼断一个对我不轨的人的脖子,借助01一小时编写出很多很多条代码,开着新式机甲连续训练三个小时以上,可是这些东西,我实在……·我很粗鄙,我很无知。
我是个有娘生没人教的野种··“来吧,你不是很喜欢亲近长辈么我和我的母亲,都不会伤害你……”方然仍在劝我,他的声音很轻:“你只要记住……我们是很好、很好的朋友,我绝对不会害你,就可以了。”
小番外 那些死也不告诉大小方的事(五)·01正在帮方玉处理发到他光脑上的信息···和草莓不一样,它并非一个完整的光脑,而只是一个系统·因为01过于尖端,以至于方玉一直找不到很好的载体,只能将它拆解,搭载在他的光脑和房间智能系统中。
只有这两者在一起,01才是完整的,能够投- she -出全息影像的01··“求救……这是什么”长发的青年微微蹙着眉,打开了一封来自艾伦的邮件。
“被陈睡大魔王盯上了……总是被对方用恐怖的微笑注视着……恐慌……尤其是和西西丝回行的路上……哦”它饶有兴致地笑了笑,又点开了署名为“西西”的第二封邮件。
看完以后,01的表情有些微妙起来··沉吟片刻,它愉悦地给方玉的个人终端发了条信息:【我发现了一个惊天大秘密·】·没错,01最大的嗜好就是……八卦。
对此,方玉不止一次地吐槽过,它的- xing -格真不愧对他那头娘们兮兮的长发,絮絮叨叨的··正等方玉的回信时,就听到门外咕噜咕噜的声音一路过来,随即,草莓滚进了房间里——01把权限给它了——用一种大事不妙的口吻道:“我不小心把学校档案黑了然后又不小心把联邦居民档案黑了”·“……”01沉默片刻,然后问:“你被发现了么”·草莓卡了一下机,懵懵懂懂地说:“那倒没有诶……”·01蹲下来,半透明的手指虚虚地抚摸了一下圆圆的金属球,微笑道:“你黑进学校是为了什么呢”·草莓有点沮丧:“想找二主人的资料,二主人让草莓很担心。”
在它的认知中,方玉的很多行为,都非常不符合逻辑,会让它额外进行大量的运算——这是非常不对劲的··它本能地想要找出原因··01神色微妙地看了它一会,最后露出一个微笑。
草莓没有意识到,它已经做了许多绕过三大定律的事,也做了更多自发自主的事,甚至拥有了并非程序设定的、自主产生的“情绪”··这是一件好事。
01想··它一步步地引导培养,不就是为了让草莓拥有自主意识么身为一个程序,却拥有了人类的感情,这是多么寂寞的事情啊··它迫切地需要一个同类,能够和它分享自己的心情。
草莓仍旧懵懂着·那样子在01眼中说不出的可爱,于是他忍不住伸出手指,想要戳一下··虚无的手指轻易地穿过去了··无论外型再怎么逼真,它也只不过是一个拥有仿人类造型投影的系统而已。
01低头看着咕噜咕噜转的草莓,微微一叹:“真想……把你捧在手心里啊·”·Part25·那天晚上回去,方然很温柔地来了一发·他摸了摸我汗- shi -的头发,说,放心吧,我妈妈是很好的人。
不得不说,这场- xing -爱,很好的缓解了我的压力·我被他扣在怀里,没一会就睡着了··周末,我刚刚忙完回寝室,喝了杯水正准备吃点东西,收拾得闪闪发光的方然就出现在我的面前——他将铅灰色的头发梳成一丝不苟的三七分,露出优雅的面部轮廓,换掉了他平时穿的黑色作战制服,换上了制式严谨的衬衫,收腰马甲和贴身长裤。
极具冲击感的美貌在我毫无防备时正中红心,我被迷得找不到北,几乎想冲上去把这看上去如此禁欲严谨又矜持高贵的少爷推倒扒光吃干抹净··“方世玉,帮我扣一下袖口的扣子——”他低着头扯着自己的领口,一脸不耐烦,却在目光接触到我手上拿着的东西时一愣:“你在吃什么”·糟糕·在心中长叹一声美色误人,我镇定自若地把白色的小药片丢进口中,道:“钙片。
最近可能在长个子,骨头酸·”·星际时代的人们因为寿命大大延长,发育期也比古早时持续久了不少,他听后点了点头:“回来让陈睡给你开点药,现在赶紧收拾,我们要回家了。”
我们要回家了——我把这几个字在舌尖上玩味地打了个转,心里有点好笑··那又不是我的家··我没方然这么讲究,也没他那么多衣服。
方然翻了翻我的衣柜,发现里面最正式的就是作战制服后,就摆了摆手让我随便穿了··简单的收拾了一下,方然就带着我,去了他们家·他们家就在西塔希希星上,搭着方然的飞艇,没多久就到了。
在飞艇上,我在淡定地用装着01的光脑忙活,方然一边给我倒牛奶,一边一个劲地安慰我不要紧张不要紧张不要紧张……·我:“……”·说实话,看着他手里那个快要被他捏爆的牛奶瓶,让我觉得他看起来比我紧张太多了。
懒得搭理这个没事抽风的人,我继续噼里啪啦地编写程序·这段时间一直跟方然胡混,手头的活儿都快搞不完了,我得抓紧时间··方然凑过来瞟了一眼,他看不懂这个,我任由他研究。
果然,看了一会他眉毛一皱:“你在干嘛编程”·这不是废话么··我白了他眼,没理他·方然不开心了,伸手想把和我神经接驳的眼镜摘下来,却又停住了。
然后重重地哼了一声,气呼呼地捏着已经被挤爆的牛奶瓶走了··草莓咕噜噜滚过来,探头探脑看了一会,爆发出一阵惊叫:“Yooooooooo~”·我呵斥它:“闭嘴。”
草莓安静了··我用精神力接驳草莓的内网,对他说:【我在编程·如果方然没有具体问我在编什么,你就这么说·还有,保密·】·我一直觉得AI系统的内网是一个很有意思的东西,它们对于人工智能们来说,就相当于人类个人终端的通讯录一样的东西。
更妙的是,只要能够破解它们的密码,就能够建立连接并且无障碍交流··很多时候AI系统是有空子可以钻的·光脑们第一服务对象是它们的最高权限拥有者,第二服务对象是它们的权限拥有者,第三服务对象是联邦所有公民。
·在不和第一服务对象以及AI三大定律相违背的时候,光脑不能违背一个人的命令·所以很多人在得到自己的光脑的第一时间,下的第一条命令就是“关闭除我以外所有人的任何使用权限”。
·然而方然的这个……不知道是因为它叫做草莓(我明明记得它以前叫秋秋还是球球的),或者是其他什么原因,我模模糊糊地有种感觉——我可以使用它。
“……”果然,草莓不开心地沉默了一会,然后别扭地应了声是··它拥有一个基本成熟的AI系统,已经有了半自主的意识和情感,非常不错。
我的意识从它的内网中退出,脑海中就闪出一条信息··【它很不错·】·眼前数个淡蓝色光幕,成千条程序一闪而过,我手上动作不停,同时在脑中回答:【可你是最好的。
】·感谢神经接驳眼镜,让我可以直接和01脑内沟通,还能一心多用··【谢谢·】·停顿了片刻,脑中又弹出一行字··【我非常开心——如果这种情绪是开心的话。
】·我忍不住微笑起来··一路上,我和01的聊天内容已经从“草莓的- xing -格功能”到“草莓是什么”再到“好想吃草莓”……正饥肠辘辘的时候,方家到了。
草莓蛋糕和草莓派·我一下子精神了··方然看起来还是有点不开心,哼唧了一声,别别扭扭地过来拽住我的手腕,要带我下去··我下意识甩开他的手。
“……”他疑惑地看着我··抿了抿唇,我不知道怎么解释,干脆一句话都不说,率先下了飞艇··方然家世代从军,他的父亲是上将,爷爷是上将,曾祖父是上将,如果不出意外,他以后也是上将,接手他父亲传下来的第三军团。
他们家的宅子,也秉承着军人作风,并不如何华美精致,而是四四方方宽宽敞敞的,前厅没有常见的花园,而是一个训练场,看起来十分的刚硬··方然的父亲现在正在距离西塔希希星7.6千光年的ε-5371星慰问部下,而他的母亲就在这座宅子里,等着我们。
我拽了拽衣角,深吸一口气,大步迈进其中··出乎意料的,方然的母亲伊达.孔蒂是个和西西丝很像的人——不是体型,而是气势··我查过她的资料,伊达也就读于星联军大,不过她读的是音乐系,毕业后就参加军部巡回演出,没过多久当了军乐团团长,和方然他爸方奕结了婚,据说相当恩爱。
她看起来非常锋利、强悍、刚硬,笑容却很温暖爽朗,一见面就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拥抱,要我叫她伊达·这样的长者,让我完全没办法和资料中以及方然话语中描绘出的那个甜美温柔的形象联系在一起。
似乎注意到了我的惊疑,伊达笑了笑·她的声音很动听:“很奇怪”·说着,将高高盘起的发髻一扯揉散,又用手指拭去唇上的口红,然后对我抿唇一笑。
仅仅是这几个动作,她就从高雅矜持的女王变成了一个笑容甜美的婉约佳人··我目瞪口呆··伊达笑得前仰后合··方然有些无奈地轻轻拍着她的背,有点尴尬地对我解释他妈妈就是这样的- xing -格,我摇摇头,示意自己不介意。
他们母子两个坐在一起,这样看,方然和他的爸爸应该像的多一些,和伊达并不太像··自从人类迈入星际时代之后,联邦成立,早已没有古早时的国家之分,各个种族在迁移的时候都遗失了大量早期资历和文化,又相互结合,流传到现在,除了还保留着最早的姓氏之外,基本不剩什么了。
而在这种情况下,方然仍旧拥有一副与他人殊异的相貌,可见父母的基因之优良··在外貌上,方然大概只继承了来自母亲的灰色头发、雪白皮肤,以殷红的唇色,深邃的轮廓应该来自于他的父亲,因为无论眉骨鼻梁颧骨的位置还是脸型,伊达都要柔媚得多。
说起来,我一直非常迷恋方然的外型,他的血统大概非常杂,除了眼珠是漆黑的,体毛和肤色都偏浅,配上他优美的面部和身体线条,是一种冷淡又秾丽的好看··每次和他上床,只要看着这张矜傲的满是情欲的脸,我都想要高潮。
尤其是他……·“然然”伊达的声音让我回过神来,意识到刚才我居然在女主人的亲切招待下意- yín -她的儿子,我骤然觉得耳朵发起烧来。
定了定神,我掩饰- xing -地端起一杯茶叶,笑了笑,问:“怎么了”·她歪了歪头,有些困惑地问:“我觉得你有些眼熟,我见过你——对么”·“不可能。”
我肯定地说·意识到这样的可能有些冒犯,我又赶紧补了一句:“如果我遇到过您这样优秀的女- xing -,一定会印象非常深刻·”·她闻言挑了挑眉,没再纠缠之前的话题,而是有些得意地笑了。
我有点局促地坐在她旁边,听着她爽朗放肆的笑声,心中竟诡异的安稳不少·她拍拍手,让女仆送上点心——是草莓蛋糕·精致美好,散发着香甜的气息,看起来就很好吃。
“来,尝尝我最引以为傲的作品·”她将装着蛋糕的碟子递给我,态度自然而随意,像是面对一个熟稔的晚辈··我双手接过后道了个谢,有点不知所措。
她挑眉——这个动作方然跟他母亲一模一样:“怎么了,不喜欢”·我摇了摇头,决定实话实说:“我感觉它好像会沾我一脸,不知道怎么吃。”
这个东西,我只听说过,没吃过·之前光顾的查伊达的资料,却忘记查用餐礼仪和自然食物的吃法了——自然食物,除却很久很久很久很久之前的模糊记忆,我最熟悉的就是西西丝给我的水果(尤其是草莓),还有方然做的三明治,而它们都是直接用手拿着吃的。
我观察了一下,感觉这个东西吃起来,大概比拿着直接喝的营养剂要讲究··大概……·我疑惑地伸出手指,想要将它捏住,却又不太确定。
·方然一愣,急吼吼地从桌子上拿起一份蛋糕,刚要开口说什么,我就见伊达笑眯眯地冲我扬起一根细长的手指,微微在我眼前晃了晃,然后蹭了一点奶油在指尖,接着神色自如又不失优雅地将它舔掉:“没错,就是这样吃。”
咦,是、是这样么·原来真的是拿手抓着吃么·“当然,”她又拿起了一个……嗯,叉子小小的,在碟子旁边,我刚才还以为是修理什么的工具,“如果你觉得这样会沾到手,你也可以用它来解决。”
说着,将叉子叉了一颗草莓放入口中··原来如此··我由衷地向她道了谢,然后有点笨拙地照着做了,从未有过的体验在味蕾上爆炸,我咬着叉子,轻轻笑了一下。
·果然……非常好吃··短暂的甜点过后,我们去了小会客厅·那里是半露天的形式,充满了女- xing -特有的温柔典雅,想必是伊达的私人会客室。
在茶水——据说是红茶——的芬芳以及花朵的簇拥中,伊达无视旁边方然“果然被说中了”的心如死灰般的表情,递给我了一份相册,开始有些怀念地给我讲方然小时候的故事。
虽然觉得有点落方然的面子之嫌,但是我实在太有兴趣了,所以听得兴致勃勃·伊达也很会讲故事,就连“三岁的然然尿裤子”这么一件事,都能讲得跌宕起伏,精彩万分。
我笑得腹肌抽疼··翻到最后,入眼的是一张全家福··伊达的手指划过方然的脸,又点了点他的父亲:“你看,他父亲的基因是多么的强悍,我感打包票,二十年后,然然就长成这个样子。”
我却一愣,指了指中间那人的脸:“这是……”·伊达笑了笑:“是然然的爷爷方儒,看到了么,然然以后的轨迹就是这样了,先变成他爸爸,再变成他爷爷。”
她的指尖在照片前优美地点出几个弧度,脸上带着生无可恋的表情:“方家人的成长史·”·我噗嗤一笑··晚上我们一同吃了一顿饭,方然要陪伴他的母亲,我拒绝了伊达热情的挽留和方然的送别,自己转了几次便捷车,回到了宿舍。
刚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方然给我发了一个通话请求,我一接通就是一连串询问:“为什么不住在我们家你不喜欢我妈么还是东西不好吃住起来不舒服”·我垂下眼,唇角勾起一个笑:“不,你的母亲,你的家,都很好,我很喜欢。”
可那些,都是你的··Part26·这两天,方然的态度有点怪··他不再半夜偷袭我,死缠烂打跟我睡在一起,而是去了自己的房间·平时也不再硬要拽着我的手腕,或趴在我的背上,或强硬地跟我手扣手。
我之前查过他这样的行为,资料告诉我这是刚刚结束发育的男人在散发荷尔蒙,无意识地划地盘以获取更多的交配权··我了然,说白就是发情了嘛··以前方然这种随时发情的举动为我造成了不少困扰,但他现在安静下来,我却无端不习惯了。
人就是贱的··在我以为我们的关系又要退回之前时,他却仍然和我同进同出··我蹲在地上,一边打磨零件,一边百思不得其解··R——就是那个神神叨叨的老头,他让我叫他为R——也蹲在我旁边,撸着袖子帮我干活,顺便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我跟他已经很熟了,让一个老头帮我干点事我完完全全的心安理得··这人非常会说话,我猜他是个商人,或者政客,才这么会跟人聊天·我曾经问过他,他却神秘一笑:“小孩子打听这么多干什么,你只要知道我是个退休的老头就行了。”
我套着纳米手套,正聚精会神地想把手上的α合金打薄0.3mm·R“啧”了一声,感慨道:“现在的钱真不好赚,为了一点倒卖零件的钱,你还专门跑到垃圾星拆零件,说真的,你也太拼了吧。”
我嘴角一撇……总觉得这口吻莫名耳熟,该说真不愧是一家人么··“帮我把粒子切割刀递过来·”我头也不抬,伸出手去等着他递给我,顺口回道:“不是赚钱。”
R满脸写着你别驴我··“是在准备给一个人的礼物·”我用手背抹了抹脑门上的汗:“我没钱,只能自己想办法了·”·方然的生日快要到了,我想送个礼物给他。
本来这机甲我是打算做给自己的,我喜欢机甲,以前在星际流浪的时候,隔着人群,隔着屏幕,隔着华贵的展厅,我总能看见那些漂亮的机甲··力量和美的统一,我疯狂地渴望它们。
当初想方设法进星联军大学习机甲,就是想通过学生的便利,搞点材料,自己攒钱做一个或者买一个··可是后来我看到了一个新闻,一个官兵在全军覆没时,靠着一台没来得及上缴修理的破旧机甲逃出生天。
我顿时觉得给方然弄个专门逃生的机甲太有必要了,这小子一打架就不要命,以后上了战场肯定也是冲到最前面的,我怎么能让他死呢··至于我……这个没有还可以做下一个嘛。
”R瞠目结舌,这表情被他一个风度翩翩的老头做出来还挺搞笑的:“送一堆零件——不对,这些零件你是要组装——这是机甲零件——你要送一架机甲——给那个小子”·“嗯哼。”
我不置可否,这些零件,我也是攒了快两年才攒齐的好么··R瞪了我好久,半天才喃喃道:“他可真好命……”·是啊,可惜他不知道。
我耸了耸肩,翻了个白眼给他:“总之,你可别提前告诉他·”·不是觉得要给他一个惊喜,而是觉得,嗯……很不好意思,而且,方然大概也看不上这个样子破破烂烂的机甲。
“…………”他听了干笑一声:“你说什么呢,我给那个小子说这些干什么,我又不认识他·”··呵呵,你继续装。
第一次见面我就觉得他莫名眼熟,又去了方然家翻了相册,我还有什么不知道的方然老个几十岁,明显就是那副模样嘛··再加上他总是一副很熟稔的看自家小辈的口吻,又自称R……那不就是那小子的爷爷方儒·懒得戳穿他,他要装就继续装好了,我懒洋洋地敷衍道:“随意吧。”
反正他的动机不外乎是心疼孙子,又恰好卸了军务闲得蛋疼,所以暗搓搓地跑来学校逗小朋友云云··不过他知道我喜欢他孙子,却并没有说破,说实话,我挺感激的。
老头早就没了一开始见面时那副资深装逼犯的模样,多金老男人的形象碎成了渣渣,他抬起同样满是油污的手抠了抠脸,长长地“唉”了一声,也不知道唉个什么劲。
晚上我回寝室,一打开门,就看到方然坐在沙发上,长手长脚地缩成一团,眼巴巴地看着我··我:“……”·方然又抽了什么风·他见了我,眼睛亮了一下,然后撅了撅嘴,特别哀怨地问:“你怎么才回来”·我:“……”·仿佛看到一道具现化的惊雷从天空劈下,直接窜进我的天灵盖,把我整个人劈焦了。
全身上下亿万毛孔仿佛同时张开,寒毛和头发统一战线,齐刷刷竖了起来··我打了个激灵,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语言中枢:“你脑子被门挤了好好说话。”
他不应该黑着脸,- yin -沉沉地从牙缝里一字一字地挤“你滚到哪去了”么·回来后迎接我的是仿佛八岁萝莉附身的方然,而不是黑着脸要把我暴揍一顿的方然,说实话我好不习惯。
方然也不说话,就这么撅着嘴可怜巴巴地看着我··我面无表情地回视他··看着看着,我居然惊恐地发觉自己接受了他这个表情·颜好就是沾光,一个小孩做的表情,别的大男人做出来绝对猥琐又脑残,方然做出来就……还挺赏心悦目的。
丧气地抹了把脸,我认命地走到大爷跟前:“我回来的不晚啊·”·他控诉:“可是你中午也没回来·”·今天只有上午有一节课,我上完就去租的仓库打磨零件了。
我皱眉看着他:“跟你有关系么”·换原来他肯定已经暴怒挽袖子打算跟我打一架了,可现在他听了我的话,立马蔫了,耷拉着头,无精打采道:“可是,我等了你一中午加一下午还有一晚上……”·这货等我干嘛看着他委屈的小模样,我觉得有点惊悚。
大概是我的表情太明显,方然瘪着嘴(天啊我受够了)说:“今天是你的生日啊……我从妈妈那学了做草莓蛋糕,做了一上午一中午,报废了好多个,终于做好了,一直等你回来吃……”·“…………”·一股甘甜的,温暖的,明快的溪流,缓缓从我心底淌过。
我枯燥地磨了一天零件的时光,我长期校对尺寸后酸胀干涩的双眼,我过度疲劳而麻木僵硬的手臂,此刻,好像都被治愈了··奇怪,为什么在他说话之前,我完全没有发觉,原来自己这么累·就像很多年前的那个冬天,我顶着寒风,无知无觉往巷子深处的窝棚里走,不痛,不累,不饿。
却在看到被打折四肢,丢弃在外面等死的方然的那刻,感觉到了难受··我拽着他的衣领拖着他前行,他温热的后颈若有似无地擦过我冻到麻木的手指,将那块皮肤烫得燃起一阵火燎似的痛楚。
那时候我才知道,原来自己已经冻得麻木了··他让我感觉我在活着··无论是何时何地,无论跨过多少岁月,方然总是能让我明白,原来我还活着··浑浑噩噩地被他拉到餐桌前坐下,机械地张开嘴,被他用小叉子一口口地喂着蛋糕,不知多久之后,我才回过神来。
“好吃么”方然问我,表情是竭力平静却依旧掩饰不住的忐忑··我认真地点点头··这是我这辈子吃到的最美味的蛋糕——但我是绝对不会告诉他的。
方然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猛地垮下来,然后开始喋喋不休地抱怨:“好什么好啊——你好烦的,现在才回来……妈妈说蛋糕胚一个小时之内最松软,奶油是从西塔希希最棒的奶牛基地直运过来的你知道么,三个半小时之内不吃就会丧失大部分口感了……为了这个我根本不敢冷冻保鲜,裱花在常温下都塌下来了草莓也是,我一大早开飞艇去星球另外一边亲自摘的新鲜草莓诶……就连砂糖,都是我特意回家拿的顶级货——结果你全都没吃到……”·他说着说着,小小的抽了抽鼻子,有点难过又委屈的模样,瘪了瘪嘴,嘟囔道:“从前也是……每次我给你准备礼物,你都不稀罕……”·方然说到后来,抬头看了我一眼,仍然是- shi -漉漉。
他现在的样子,像刚出生就被抛弃的小猫,本来一直警觉地用爪子挠人,某天终于卸下心房,刚准备举着爪子要抱抱,却被人摔到了地上··然后,用这种摘掉了高傲,只剩下无措和难过的- shi -润眼神看着你。
我的心一下子软了,软到发酸,软得发痛··方然仍在嘟囔,小小声的,没什么底气的样子,以他从来没有向我展现过的方式··四周静极了,除了他的声音,就只有我胸腔里的心脏在响动。
我们没有开灯,只有厨房一束暖黄色的应急灯亮着,透过半掩的门扉斜斜映进来,将沐浴在黑夜中的方然分割成两半··我一遍遍地看他,看他半明半昧的优雅轮廓,看他微微垂着头时的睫毛,看他紧紧皱起的眉心,看他黑暗中白到透明的皮肤,看他拿着精致餐具时手腕的线条,看他系在身上傻乎乎的粉色围裙。
看不够,怎么都看不够··“方然·”我不想再听下去,打断了他前所未有的话唠,然后一把攥住他的衣领···他的神色陡然变的防备起来:“干嘛”说着要扯开我的手,却还要分神小心翼翼地护住蛋糕,样子十分束手束脚。
我终于忍无可忍,将他拽过来,狠狠撕咬他的唇··我想做爱··我发疯一样地想和他做爱,从没有这么想过·我想要痛,要流血,要被焚烧殆尽;占有他,或者被他占有;抱着他,或被他紧紧拥抱——我要让自己明白,这不是梦,是真的。
“你来- cao -我吧·”我说··想了想,又耳语着轻声补充了句:“求你了·”·“……”·方然听了后陡然沉默,他没露出任何表情,只是猛地握住我的腰,然后把我整个提起来,一把扔到了餐桌上。
我大笑着拽着他的领子,和他接吻:“对,干我·就在这里·就是现在·”·——我要知道,我还活着··小番外 那些打死也不说的事(九)·伊达之所以这么轻易让认定的女婿走了,就是想要和儿子说说话。
在确定了自家情商负五的儿子在认真地追人时,妈妈捋起袖子,开始放大招了··“表白了么他什么反应……啧,儿子,这可不太好办啊……”·“嗯嗯,诶,你是在下面是吧……什、什么……我听错了吧………天啊你让我静静……儿子我给你说,你逆了妈妈的CP了…………”·“不行不行,那是强女干你这样太霸道了,玉玉多么好的孩子你不能欺负人家……他凶我还不知道你,他凶肯定是因为你比他更凶你要把姿态放低,放低……”·“撒娇会么示弱会么——你怎么这么蠢,不要说是我儿子看我给你示范……”·“不要一天到晚粘着人家,我知道你恨不得把他变小放在衣兜里,可是人家是有自己的个人隐私的,小心他讨厌你……”·“公共场合注意形象别满不在乎地恨不得把他叼嘴里人家还没喜欢上你呢,你这么做让他怎么想……”·“好好好,我知道你喜欢的发狂,根本忍不住……但是儿子,你真的不觉得你那样的举动像是野兽圈地盘么公共场合别再死皮赖脸拽着人家”·“天啊,你居然这么给他说话真是气死我了来来来,跟我学……”·“温柔体贴会么男人就吃这套——对,你跟你爹一模一样的……”·“你还敢跟他打架老公——不是,媳妇儿还要不要了给你说过一万次了……”·↑·今天的麻麻,也在为自家笨崽子的婚姻大事- cao -碎了心呢。
Part27·蛋糕香甜的气息在餐厅弥漫,在黑暗中将我们笼罩··衣服几乎是瞬间就被扯掉,我被推倒在餐桌上,感觉身体底下压住了什么东西,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蛋、蛋糕”·我不太爱吃奶油,刚才那份蛋糕还剩些奶油在碟子里,应该已经被我压花了,此刻粘糊糊地沾在我的背上,有点不舒服。
刚才还被他小心翼翼护住的东西在肉欲面前屁都不是,他没管那坨估计卖相非常惨烈的奶油,只从我身下把硌人的盘子扯出来往外一丢,一声脆响,漂亮精致的骨瓷器皿碎得稀里哗啦。
方然没什么表情,只低头看了眼自己手上沾上的奶油,说了句:“浪费·”然后一股脑抹到了我的胸前,接着低下头,将它们连同我的- ru -头,一同含进嘴里。
这感觉非常微妙,他的舌头打着转地吸食上面的奶油,舌苔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地刮过敏感的皮肤,又用牙齿去轻轻拉扯·我低下头看,只见这家伙唇角还沾了点白色的痕迹,衬着他殷红的嘴唇,显出一种极端的色情。
……怎么跟小孩吃奶似的··我在心里这么想,一不小心说了出来··方然挑了挑眉,咬着- ru -头露出一个非常邪恶的笑容,然后舌头一卷,大力吸吮起来。
一边吸,还一边用舌尖拨弄,一副不吸出点什么不罢休的架势··我低吟一声,忍不住抬起一条腿,环住了他的腰,缓缓磨蹭起来:“这边……”·方然抬起头,艳红的舌尖舔了舔唇角,一脸不满足,声音还有些委屈:“可是我还没有吸出奶来。”
真是自作孽·我几乎快要哭了,看他玩的兴致勃勃,我也只好配合·抱着他的头摩挲他的耳朵,将手放在自己另一边没被照顾到的- ru -头上,我强忍尴尬和羞耻,硬着头皮说:“那边没有奶,来……来吸这边的。”
说完,我只觉得自己耳朵都要烧着了··方然轻笑一声,又蹭了点奶油在这边的胸前,用力一吸·我长长地“嗯”了一声,无意识地用勾着他腰的腿不断磨蹭,却被他“啪”地一下打开了。
我皱着眉看他,方然却一脸委屈地说:“没有奶,你骗我·”·“……”怎么可能有奶·他自顾自地说:“所以,我要惩罚你。”
”Excuse me·他把我抱在怀里翻了个面,箍住我的腰以后俯下身,慢条斯理地舔舐我背上的奶油。
这里一直不怎么敏感,在和方然做的时候一般处于受力区的位置,此刻被他这么一下一下地舔弄,好像是品尝什么美味一样,却让我的脊柱处瞬间蹿上一股电流,直直往下汇入。
“啊哈……”他像只大猫一样,灵巧的舌头打着卷舔吸,越舔越往上,渐渐来到我颈椎的位置··感到方然的呼吸不时打在我的后颈,我趴在餐桌上,弓起背,艰难地用两只手肘撑起身体,十指紧紧抠住餐桌檐,感觉自己像即将被送入虎口的食物。
·那种下一刻,就会被叼住后颈,拆吞入腹的感觉——·“唔”方然重重叼住了我的后颈·一瞬间快感和恐惧直冲大脑,我忍不住呻吟,将身体蜷缩起来,却又把整个后背和颈椎,完完全全暴露给他。
一只手带着热意,探向我不断打开又屈起的腿间·我看不到,却感受到那只手在如何把玩我- bo -起的- yin -- jing -,不慌不忙地套弄,将包皮剥开玩弄铃口和冠状沟,又轻巧地滑下,揉按抚摸我的囊带和会- yin -……·“你的水都流桌子上了。”
方然凑到我的耳旁,一边轻轻撕咬我的耳廓,一边笑着说:“是什么时候……是我舔你的背的时候揉你- ru -头的时候,还是咬你脖子的时候”·我扭头,在他耳朵上重重咬了一口,气息不稳地对他说:“快点做,废话那么多做什么”·这人喜欢在床上说荤话的毛病是什么时候染上的还是说一直都有,只是原来没表现出来·我还在思考这个问题,方然就在我后颈处舔了一下,有点无奈地抱怨道:“说了不要碰我的耳朵,为什么你总是不记得呢……”·说完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就分开我的腿,重重顶了进来。
”刚才前戏时他已经帮我做了润滑,所以并没有感觉很疼,只是……我咬着胳膊,鼻音仍止不住地断断续续发出来。
好……好爽··我真的感觉自己已经被方然给- cao -熟了,甚至我现在闭着眼,都能感觉那根东西每一个部位的样子,就连他在用哪里磨我的前列腺,我都能在脑中勾勒得一清二楚。
这种色情到下流的想象似乎能让快感倍增,我忍不住缩紧后面,又被他加倍地捣开,噗嗤噗嗤的,重重撞击几下后在里面不轻不重的碾磨··“唔……别……我不行……”我手有点痉挛地往后伸,想要够他的身体,让他别这样。
方然总是爱这样折磨人,既不上又不下,不全进来也不全拔出去,只用龟- tou -一个劲地抵着前列腺,浅浅- chou -插,任凭我腰都软了嗓子都哑了,他依旧故我,仍是这样仿佛探究似的轻轻戳弄,再——·酥麻感沿着- jiao -合的位置一路上窜,越来越强的快感从脊椎钻入天灵盖,又在身体里打了个转,最后来到鼠蹊处。
我浑身都是酥软的,只有- yin -- jing -涨得发疼,快感如同海水,一浪接过一浪,我只能无助地被拍打冲刷,连反抗都做不到··“啊啊啊——”他在把我整个人肏开之后,忽然猛地撞了进来这一下和之前浅抽慢送不一样,又凶又快,我被他的- yin -- jing -钉在身下,只觉得直肠一阵起火似的灼热,疼痛中又带了无尽的爽快。
这感觉太强烈,我忍不住弓起背蜷起腿,缩紧后面想把他挤出去·方然不知道是不是明白了我的想法,嗤笑了一声,忽然不动了··“”我眼前有点起雾,转头迷茫地望着他,眨了好几下才看清他的脸。
方然就着连着的姿势,揽着我的腰把我从跪伏着的餐桌上带下来,又抄起一旁刚才被他脱掉的围裙递给我:“穿上·”·瞬间明白了他要玩什么play,我感觉自己的脸一下子烧了起来,有些难堪地咬了咬嘴唇,还是把那条围裙套在了身上。
这不是什么情趣制服,就是一条普通的粉色围裙,背后可以系一个蝴蝶结的那种·但由于场合不对,我穿的时候简直羞耻得想哭··方然趁机把我一把抱了起来,又不知道从哪挖出了一大块奶油,用一种极下流的方式,涂在我的脸上和身上,然后腰一挺,巨根又一次深深埋进我的身体里。
”我扬起头,无声地哀叫,手指下意识攥紧他的肩膀,腿也紧紧环住了他的腰——这让我后面不自觉地绞紧,顿时,他进入的感觉更明显了。
方然气息一沉,托着我的臀瓣好一阵抽送,双手也一个劲地又捏又揉,我把下巴搁在他的肩上,难过的几乎要哭出来··缓了好一会,我才环着他的脖子低声求他:“放我下……嗯啊……下来……啊……”·方然抱着我低低笑了笑,声音从震动的胸腔穿过来,有种麻酥酥的感觉:“才不要。”
他用鼻子蹭了蹭我汗- shi -的脸颊,又在我嘴唇上印了个吻,把我脸上的奶油细细舔干净,与这轻柔相反,他下面的动作却大开大合,我吓得搂紧他,却被他- cao -出了一连串带着哭腔的呻吟。
“我很早就想这么干了·”方然喘息着,一边一下又一下地舔舐着我的耳朵,一边低低地说:“你光着身子,只穿着围裙,蜜色的背上和腿根被糊上奶油,- ru -头也是……最好还被塞着跳蛋或肛塞,流着水,眼角发红地伏在餐桌上,掰开屁股求我- cao -你……我会把你- she -满,它们会溢出来,顺着你的腿流下去,奶油白白的粘糊糊的,和- jing -液混在一起,我要把它们都喂到你嘴里,让你舔干净……”·不知是被他堪称猥琐的下流幻想刺激,还是被他喷到我敏感耳尖的热气刺激,还是被他那根一直在我体内进出不停的东西刺激,我手脚发软,头晕眼花,拼命摇着脑袋想脱离他对我耳朵的玩弄,恨不得多长一只手捂住,他却不管不顾,仍旧托着我舔咬我的侧颈和耳朵,一边往厨房走,一边凶猛地干着我。
“这条围裙很好看,和你的- ru -头颜色一样,穿上去跟你很配·”他一边说着,一边松开一只手,拧着我硬起来的- ru -头,掐了一会以后才用一种审查般的口吻说:“比以前大了点。”
“别、别说了”我别过脸不想看他··因为他抽出了一只手,我害怕掉下去,只好更加用力地环着他的腰,努力向上蹿。
方然像是很爽,胸膛剧烈起伏几下,然后重重打了一下我的屁股··好痛·我“呜”了一声,头昏脑胀间,下意识就想躲,只能把方然当做一座山一样往上攀。
可是插在我身体里的东西太粗了,我每动一下,肠壁就绞紧一分,那肉柱上硕大的覃头就重重顶一下,顿时我身体一软,就又滑了下来,重重坐了上去,被迫吃了个严实···这还没完,方然仍旧不放过我,他又狠狠一巴掌拍了过来。
我躲不及,只能呜呜地受了一巴掌,疼得下意识把他夹紧··紧接着,一下下的巴掌声就噼里啪啦地响起,我被迫攀着他起起伏伏,肉道里每一寸皱褶都被他撑开碾平捣磨,挨个挨个地女干了个遍。
“饶……饶了……我吧……好痛…… ”他已经把我抱到了厨房里头,我捏紧他的肩膀,断断续续地呻吟。
腿和脚已经没什么力气,屁股火辣辣的疼,里面也疼,外面也疼··他低下头,用牙齿磨着我侧颈的皮肉又舔又咬,激得我又是一阵颤抖,他调笑道:“疼那为什么你都快- she -出来了”·说着,他吻了吻我的脸,把我放在了料理台上,又腾出手来,一只向上,不轻不重地插进我的发根,五只手指都仔仔细细地摩擦我每一寸的头皮,另一只则捏起我的- yin -- jing -,上下揉搓了一下。
“唔啊啊啊……”我腰一抖,嘴里忍不住地发出一串变了调的呻吟,眼泪也一下子落了下来:“别……别碰……”·我难耐地将双腿打开又合上,磨蹭着环住他的腰,闭着眼,忍不住伸手去碰- jiao -合的地方,指尖先是碰触到片卷曲的毛发,和- shi -淋淋的水渍,我咬了咬嘴唇,又顺着摸上去,终于碰到了半截热而硬的- rou -棒,柱身- shi -滑,再往上一点,是我被撑开的肛口,边缘平展,好像到了极限,连一丝褶皱都没有了。
方然似乎被摸得很兴奋,- yin -- jing -重重一抖,又大了一圈··“我的小妻子怎么了,嗯”他亲昵地吻了吻我的嘴唇:“不应该给丈夫做饭么我饿了呢。”
说着,他伸手,重重拧了一下我的- ru -头,口吻非常变态地说:“你失职了,没有喂饱我·”·“- cao -- cao -- cao -……”我崩溃地抓住头发,感觉自己要疯了。
- ru -头被他弄得又疼又痒,麻酥酥的感觉一阵接着一阵,偏偏身体里面又被胀大一圈的- yin -- jing -搔到痒处,疼爽交加之下,我有点不知所措扶着它,顿时觉得往里送也不是,往外抽也不是,急得直想哭。
方然按住我的手,把它放在唇边吻了吻:“那就求一求我嘛·”·这个人真的很坏,嘴巴里说着撒娇的话,下面却示威- xing -地缓缓插得更深,他那个东西真不是人长的,我顿时有种要被捅穿的错觉。
我急得直掉泪,想起偷偷幻想过的情景,,也顾不得羞耻了,凑上去吻他的唇:“方……方然哥哥……放过我吧……”·我在冬天最冷的时候出生,离现在还有好几个月,而他的生日马上就到了,说起来,叫他一声哥哥,倒也没错。
只是——·说完以后,我羞耻得手都在发抖·其实,自从去了他们家以后,我就一直很想这么叫他,或者让他这么叫我,玩些奇奇怪怪的play。
心中陡然升起一种隐秘的快感,我又羞耻,又有点自暴自弃的意味,用脚背去勾他的腿,一叠声地叫他:“方然哥哥……方然哥哥……轻点……”·仿佛这样叫着,我们之间就真的有了一层温情脉脉的联系,我不是那个在偌大宇宙中颠簸流浪的野种,而是像陈睡一样,是和方然从小长大,亲密无间的青梅竹马。
我为这样自欺欺人的想象心动不已,几乎要沉溺进去了·仿佛真的看到了之前在照片中见过的那样软糯可爱的方然,在冰天雪地里裹成一团,在对我笑,和我抱抱,亲昵地蹭我的脸,拉着我的手和我玩,对我说生日快乐。
方然的下颌骤然收紧,他用力咬着牙关,我能感觉他- yin -- jing -剧烈地抖了抖,心想不会这次又要早泄吧,他却把我从料理台上一捞,抽出身来,- jiao -合的部位发出“啵”的一声轻响,我有些腿软,不得不扶住料理台站稳,然后诧异地回头看他。
方然的表情有点凶狠:“又想使坏让我早点- she -是吧你怎么总这么坏”说着,抬手重重打了一下我的屁股,我“啊”地哀叫一声,那里已经被他打了好多下,现在胀麻胀麻的疼。
他却不理我,又来了一下才命令道:“屁股翘起来,撅好”·在床上,无论他动作如何凶狠,但口头上从来没有这样强硬地命令过我·条件反- she -一般,这种口吻让我瞬间从意乱情迷切回炸毛状态。
我直起腰杆,瞪起眼睛,想也不想就冷下脸,扭头骂他:“- cao -你的方然你有病是不是”·他:“……”·我:“……”·日,忘了这不是在跟他干架了……·方然明显愣了一下,明白过来以后拧着眉毛看着我。
我一时有点心虚,又莫名不想服软,只好直勾勾瞪着他,气氛一时有点尴尬··得了,一会就算不打一架,也肯定会不欢而散··我这么想着,心里浮上来点懊恼,但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却叹了口气,一把把我捞进怀里,抬起手揉了揉我的头发··嗯这和我想象中不一样·方然握住我的腰把它提起来,从后面温柔地插了进来——我明显的感觉他的- yin -- jing -没刚才粗了,也软了不少——虽然还是很硬很大。
我赶忙用手撑着台子,急促地调整呼吸··“你这个混蛋·”他叼着我的后颈,有点咬牙切齿的说,还使劲磨了两下我的皮肉·口吻和动作却很温柔。
我有点茫然,想回头问他,却被他用一只手捂住了嘴巴··“不要说,不要问,不要回头·”我看不到他的表情,只听见他的声音低低在耳边响起。
妥协地闭上眼,我大声呻吟着,将屁股高高翘起,努力迎合他每次冲撞,又竭力绞紧,试图让他更舒服·方然呼吸陡然变重,放开了我,我便摸索着伸出手,将他一只手握在掌心,又贴在脸旁。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觉得方然好像有点难过·我说不出对不起,只好用这种方式向他道歉···在他的手背上亲了一口,我和他十指相扣··方然,对不起。
我在心里说··我爱你··Part28·完事儿以后,我骨酥体软地拖拉着步子,懒洋洋地去洗了个澡,回来就看见方然盘腿坐在我的床上,一脸严肃地望着我。
“……”心里打了个突,我有点警惕地望向他:“干什么”·他咽口口水,抬起手来——手指上挂着一条吊坠项链,款式……是他喜欢的那种。
说实话我觉得,咳,有点娘··说起来方然也是蛮醉的,身为一个大老爷们,龟毛挑剔得不行,什么早上要喝某某果汁果汁晚上要喝某某红酒啦,摆弄零件一定要放古典音乐啦,衣服脏了一点就会想发脾气啦……我真的挺受不了的。
说起来挺丢脸的,在我年少无知那会,一直把方然当做男神来着,连报考学校,都下意识选的他当时说以后要进的星联军大··我们刚做室友时,其实我心里特别忐忑慌张,满脑子都是“卧槽跟方然变成室友了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结果后来完完全全幻灭,我心里的全部都是“……………………”,果然距离产生美··我印象最深刻的事,是我们重新相遇那时,方然约我去看电影。
那是我们第一次以平等的姿态在一块单独相处,其实我当时蛮紧张··以前我把碰巧遇到的中二期少年方然捡回家养了三个月,虽然说是我养他,不过——怎么说呢,我从心里挺敬畏他的。
那时候我是个连“十八线的乡下星球”都没到过的土包子,字不认得几个,星联通用语都忘的差不多了,连话都不太会说·把方然捡回去以后,每天回到垃圾堆旁边的小窝棚,我们分享完一只——运气好的话会有两只——营养液,他就会教我读书学习,还有很多01没法教我的人类生活常识。
我现在还记得,他费力地从棉絮堆里撑起身体,用勉强长好的一只手,一笔一划带我写字的样子,那时候,我总会趁他不注意偷偷看他·方然的侧脸优雅又俊秀,就算在对他来说如此落魄的环境,他依旧有种,嗯……高大上的感觉。
那时候我们都才十四岁,只短短相处了几个月,攒够了船票钱我就把他送回了家,从此以后,方然就在我的记忆中被打了一层又一层的柔光,简直美好的像个天使,所以——·那场电影看完,我简直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寝室。
龟毛、挑剔、任- xing -、傲慢……·我究竟脑子多抽才以为他是个小可爱·想到往事,我抽了抽嘴角·方然有些疑惑地看着我,依旧拎着那条链子在我眼前晃来晃去,一副一定要得到评价的样子。
敷衍地点了点头,我嗯了一声:“你终于打算向穿金戴银的娘娘腔进军了么这项链挺配你的·”·都挺精巧挺娘炮的··方然一脸“你是傻逼么”的表情:“给你的。”
我:“……”·感觉自己的脸被“啪”地打了一巴掌,有点疼··这傻逼,忽然给我一个这玩意干嘛,我又不是女人。
·方然翻了翻白眼:“你再仔细看看·”·我:“……”·这好像是个……空间钮··我感觉自己的脸又好像被“啪”打了一巴掌。
“这里头装的什么”我有点警惕,是不是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他拿来整我的··方然挠了挠头,看天看地就是不看我,过了半天,才哼哼唧唧地别过脸说:“……一台机甲。”
……·“啪”,打脸第三下··“哈”我瞪大眼睛··如果我没有听错的话,他——他送了我一台机甲。
方然的脸可疑地红了:“你……你是真傻还是假傻刚才不就给你说了么,今天是你的生日啊,咳,所以,我给你做了蛋糕……还有,嗯……这个机甲。”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他含在喉咙里说的,要不是我听力不错,还真不一定听得清··我挑了挑眉,哦,今天是我的生日——才怪好么·我的生日我自己都不知道是哪一天,只模模糊糊记得,是在天最冷的时候。
现在这个所谓的生日,是我当时建立档案时随意写的——填的就是建档当天的日期··方然当然不知道这些,他别过脸,眼神游移:“我那天没事闲逛的时候随手买了个,喏,爱要不要。”
我咧了咧嘴,拍了拍他的肩膀:“谢谢你的好意·蛋糕我吃了,很不错,机甲你就收回去自己用吧·”·说着,我把那条链子又重新丢给它。
我一直很反感方然送东西给我——大概是可笑的自尊心作祟·不过今天可能是刚刚发泄了精力心情不错,我听他一贯“钱多了没处花正好赏给你”的调调,难得没生气。
方然却瞬间炸了:“我说爱要不要你就真的不要么难道你不知道那不是我的真心话么”·我:“……”·他:“……”·方然一副说错话了的懊恼表情,却一抬头看到我满脸的“什么鬼”,似乎瞬间理智全无忍无可忍一样,带着副破釜沉舟的架势,伸出手把我拽到床上,敏捷地一个翻身压上我,近到鼻尖对鼻尖那样,凑到我面前说:“傻子,你不会真的以为,每次我送你的东西,都是钱多了没处花,随便买来施舍给你的吧”·我看着压在我头上的脸,有点迷惑地眨眨眼。
……难、难道不是么呃,大概今天吃的那个蛋糕除外··也许是我的表情太明显,方然非常挫败地咬了一口我的嘴唇,低声嘀咕了一句“还真的被料到了”什么的,又捏了捏我的脸,恨恨道:“怎么可能——我给你的每一个礼物,都是精心挑选的好么……难道你从来没注意过,你需要什么,我就会给你什么么”··这话听起来怎么有点怪怪的。
我满头黑线,没好气地拍掉了他的手,又摇了摇头·当时不被气炸就不错了,谁还会注意到是不是需要这些东西啊·“神啊……”他一脸木然,这么叹了口气以后摆摆手:“算了不说以前那些。
反正这个机甲,你一定要收下·”·我就是听不得他这种口吻,下意识想要翻脸,刚想问他凭什么,就见方然一秒变脸,又是一副可怜兮兮的小媳妇模样:“因为这个是我亲手设计的。”
……哈·“其实我想完完全全给你做一台机甲,可我不会设计程序,更不论其他,所以只能把外型设计出来,请人做了核心部分,但是外部结构都是我亲手拼接喷绘的——”他急急忙忙地说,又忍不住提高了声音,然后猛然像意识到什么一样戛然而止,硬生生地把声音收住,憋得满脸通红。
看着他涨红的脸,我忽然想起来,白天我在仓库中,对R说,是啊,可惜我对他的好,他根本不知道··这一刻我忽然有些疑惑,那么,是不是方然对我的好,我也从来都……不知道·Part29·寝室空间太小,没法把机甲放出来,他拽着我去了他的卧室,不由分说拿出了一沓比字典还厚的草稿给我。
上面用他漂亮的字迹详细拆解了我的身体信息,还附带手绘图,往后面翻,就看到这上面记载了大量数据分析,从我的个人数据,习惯偏好,零件型号调整,到外观设置,材料作用,一个个方案被推翻,又有一个个方案被建立。
到最后,我看到的,是一个形态优雅的人形机甲立体图·我翻着这沓稿纸,仿佛看完了一个艺术品,是怎样艰难孕育出来的过程··我眼睛有点发涩,喉咙也有点发堵,胸腔中堆积的情感如同海浪一般,一下接着一下拍打着我高高立在心中的门墙——那墙已经摇摇欲坠了。
看着他包含期待的眼神,到最后,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的我只干巴巴地笑了笑:“谢谢·”·方然听了,却半点没嫌弃,而是一挑眉,有点得意又有点满足的笑了。
随即,他又重新板起脸,故作矜持地点了点头:“听你一句谢谢还真是不容易啊——咳·”·嘴上说着抱怨的话,他的唇角抿了抿,却还是忍不住一般高高翘了起来。
我看着他··浑然不知道已经暴露了的方然有点疑惑地看着我,脸上仍旧带着自己都不知道的笑意,有点凶巴巴地吼了一句:“看什么看”·我盯着他红彤彤的耳尖,心里有点微妙——不过是一句谢谢,他为什么……这么开心·想起被我锁在仓库里的那个坑坑巴巴的半成品,再看看这个漂亮优美的完成品,心里有点……我不想承认,但确实有的自卑。
闭了闭眼,我把那堆废铜烂铁抛到脑后,刚要说话,就看到家用机器人端着一盘切好的橘子进来··家用机器人没什么智能,都是一个指令做一个事·我知道方然爱吃橘子,草莓给它输入了每晚送一份橘子的指令,我经常能够遇见,这很正常,没什么好说的。
但是……·忽然福至心灵一般,我扭头看向方然:“因为六年前的橘子”·当年十四,如今二十,转眼六年匆匆而逝··方然眼神躲闪了两下,神情变换,最终定格在他脸上的却是惊喜:“你居然记得”·记得,怎么不记得。
我在养着方然的那段时间——那时候他还是个四肢俱断的可怜虫——在外面打黑工,去得最多的,是餐馆后厨房·总有一些老板,连家用机器人都不舍得买,而我,只要收取的薪水比机器人的成本还低,就不愁没有工作。
·我记得有一家餐馆,老板有一个女儿,比我小好多岁·我每天洗碗拖地清洗厨房,她就端着一个小凳子,负责在旁边看着我··无聊了,她会剥一个橘子。
第一次闻到那样清新而甜美的气味时,心中所受的震撼,我现在还记得··那个餐馆的老板非常刻薄,每天的工作量很大,厨房非常油腻,还经常少给我工钱,我总是觉得,能支撑我一直干下去的动力,就是为了闻到那种好闻的味道。
有一天,小姑娘忽然递了两瓣橘子给我:“喏,给你·”·我惊喜得不知如何是好·在现在,自然食物仍然是很贵的,不过也不至于普通人家吃不起的地步,尤其是那个星球上就一个农业星,而这个小姑娘家本身就是开餐馆的。
可水果……水果真的非常非常贵··贵到即使是六年后的现在,我仍旧宁愿把钱都拿去买机甲零件,也不舍得花钱去吃一个小果子··所以我当时高兴坏了。
下班回家的一路上,我把那两瓣橘子放在兜里,走几步就掏出来闻一闻,用舌尖舔一舔,却失望地发现,那层白白的膜衣没什么味道··它所有的芳香,都被牢牢锁在了里面。
我着迷地看了它一路,最后回到那个小小的窝棚里,骗方然说自己吃过了,然后把那两瓣橘子都递给了他··回忆骤然被打断,方然不知道我在想什么,他将橘子剥开,分给了我一半。
清甜的气息袭来,我拿着橘子,陡然陷入过去和现在的交点,两幕重叠,我一时分不清,只能怔怔地望着他·方然毫无所觉,一口把剩下大半个橘子塞进嘴里,包得满满的,腮帮子一股一股地嚼着,看着我。
浪涛一下接着一下,我能清晰地听到,那面高高筑起的心墙,轰然倒塌的声音··“方然……”我觉得嗓音有点滞涩,过往种种在我眼前一一浮现,那些我从来没有深思过的曾经,那些方然对我的欲言又止,那些一桩桩一件件争吵互殴下的隐情,我忽然有种……非常……的感觉。
“嗯”他抬头看着我,眸子黑粼粼的,又清澈又专注··“你……”我寻找措辞,心里有点慌,又有点说不上来的畏惧和期待,脸上的表情也因为过份的紧张而僵硬起来:“你是不是喜欢我”··小番外 那些打死也不说的事(十)·方然倚在方玉的窝里,正在琢磨着怎么今天教小孩一点什么。
这时候,方玉回来了··方然的眼睛一亮,猛地抬头,巴巴地望向面无表情的少年,嘴里却还十分嫌弃地说:“今天回来的真慢·”·方玉愣了一下,歪了歪脑袋,似乎在思考他什么意思。
他的了寂能力退化得厉害,半晌后才点了下头:“嗯·”·然后走到方然身前,伸出一只手,有点生涩地说:“这个给你·”·他似乎以前没怎么说过话,声音很轻,像是不太会运用声带一般,每句话都是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语速很慢,还有几处音调没正确。
方然扬起脸,看到少年居高临下的脸,仍是那副木然冷漠的表情,双眼却亮闪闪的,正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他的目光往下移,看到了少年伸出的手掌上,静静地躺着两瓣橘子。
方然只是没生活经验,并不是蠢,他很明白对于方玉来说,这一丁点水果的珍贵·无缘由的,他嗓子有点哑:“你给我的”·“嗯。”
方玉垂下眼睛,然后抬手,一把将那两瓣橘子粗暴地塞进了方然的嘴里,想了想,还无师自通地撒了个谎:“我吃过了·”·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谎,就像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把那两瓣水果给方然,明明把它放在手心的每一秒,他都要用所有意志力来克制自己去尝尝那东西的味道。
事实上,他差点就忍不住了··方然含着那两片橘子,咽也不是,不咽也不是,而方玉则直勾勾地站在他面前,问:“好吃么”·一向看不懂别人脸色的大少爷忽然一秒之内福至心灵,微微探起身,用长好的那只胳膊勾住了方玉的脖子,将嘴唇凑了上去。
两唇相触··方然的舌尖灵巧地一顶,一瓣橘子就渡进了方玉口中,膜衣在传送过程中被牙齿磕开,沁人的汁水从中溢了出来,盈满口腔··好、好奇妙的滋味·方玉瞪大眼睛,然后,他下意识地动了动舌头,就着唇齿相依的状态,将橘子卷入自己的口中。
这回轮到了方然瞪大了双眼··同人不同命··14岁,对于方玉来说,是他生不如死的基因觉醒后又落魄逃命的年纪,对于方然来说,却是他离家出走又情窦初开的年纪。
因此两人分开时,方玉还在咂咂嘴回味橘子的清甜,方然却已经红着脸捂着嘴羞涩自己的初吻了··这一刻,方然下定决心,要把这个人带回家,养起来,长大后跟他结婚。
嗯,认定了,就是他啦·————————·→_→然而小方逃了~大方从家人的拥抱中脱身,找不到人以后,内心都是崩溃的·蠢作者以前看到过一个很有意思的概念,叫做“第一世界问题”。
意思是生活在第一世界的人们才会产生的苦恼,具体表现为物质生活过于丰富而产生的精神空虚以及脆弱··相对的,可以衍生出“第三世界问题”··如果带入到文里的话,大概就是,在大方满脑子风花雪月的时候,小方正在为明天活下来而发愁。
Part30·我面无表情地看着坐在我旁边、手挽在一起、看起来亲亲密密的那两个人,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西西身量不高,看起来十分娇美可人,艾伦也不错,长的很帅气,此刻,这两个颜值高理论上也般配的人亲亲密密地凑在一起,却让我觉得,怎么看怎么……恶寒。
揉了揉自己被辣掉的眼睛,我看了眼在上面讲课的陈睡,压低声音木着脸问:“所以……你们是在一起了”·艾伦声音都吓得变调了:“没有怎么可能”·“嗯哼……”西西的回答是更加用力地将他的胳膊挽紧,脸上带着愉悦地笑容说:“我最近在进行一项创作的时候,感到了非常的为难,正好这小子有把柄落在了我的手上,我就让他,嗯……当我的恋爱道具——我需要创作灵感。”
“……”我面无表情··看着西西丝一脸“快点问我为什么呀”的神色,直觉让我最好不要知道所谓的“创作”是什么。
于是我瘫着脸“哦”了一声,最后有点牙疼地嘱咐了一句:“得了,不管为什么……别搞出人命来·”·艾伦一脸生无可恋:“我喜欢的是知- xing -大姐姐,西西丝这样的,我会觉得我在猥亵幼女。”
“幼女”闻言,表情有些复杂地低下头,有点忧郁地捏了捏自己的胸,在我和艾伦目不忍视别过脸的时候,很镇定地收回手转移话题道:“不要说我们两个啦,你和方然怎么样”·她的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笑容,压低声音问:“泡到方然没”·我:“……我干嘛要泡他,我又不喜欢他。”
西西丝满脸你别驴我··“真的,我们只是炮……”我刚想跟她解释,就见这个心大的女人手掌一挥:“哎呀我懂我懂,这是你们的情趣嘛,我太懂了。”
我无语凝噎,这种被所有人强行配cp的感觉简直不要太郁闷··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听陈睡讲课,我一边想着方然·我倒是真的挺想泡他的,可是架不住人家不喜欢我啊——情趣……呵。
下意识朝左手边看了眼,这里空空如也,方然已经两天没来了··那天晚上我脑子一热脱口而出的话,让他的表情瞬间僵硬了下来·那样的表情,无论如何都让我没法自欺欺人,认为他喜欢我。
还没等我说句什么打圆场,方然就接到了一个通话请求,然后脸色一变,套上衣服就要回家,他神色匆忙,只回头深深看了我一眼,就走了···那一眼,我仍旧看不懂。
脑子里乱糟糟的,嘴里还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们两个闲聊,忽然间,他们俩猝不及防地闭嘴了··我茫然地抬起头,就看到陈睡一反常态地没有挂着那副假兮兮的笑脸,而是面无表情地盯着我们——尤其是西西。
西西丝看起来有点炸毛,她下意识挽紧艾伦的手臂,冲陈睡呲了呲牙··陈睡脸色更难看了,他抿了抿嘴唇,硬梆梆地甩了句:“公然扰乱课堂纪律,艾伦成绩记零,方玉跟我来一趟——下课。”
然后一个转身,大步迈出了教室··直觉哪里不对——又想不出哪里不对的我匆匆收拾了东西后就茫然地跟了过去,走之前回头看了一眼,就看到艾伦哭丧着脸趴在桌子上嘟囔着什么莫名其妙的话,而西西丝则一脸懵逼。
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么……·这么想着,我跟着陈睡到了医务室,以为要接受一顿批评教育,结果他坐在椅子上,有点疲惫地捏了捏鼻梁,道:“我爸爸出事了。”
什……·我有点震惊地望向他,随即又有点迷茫,不过虽然很疑惑他为什么忽然说这个,作为朋友的我还是问了一句:“怎么回事”·陈睡的家境我了解的不多,只知道他的父亲似乎是个从事医学研究的学者,曾经当过军医,和方然的父亲方奕是互相扶持的战友,又娶了一对亲姐妹,两家人的关系非常深厚。
“父亲被困在星际边缘的一颗荒星上,情况似乎很危险·姨父——就是方然的父亲远在另一颗星球上与虫族打仗,无法赶过去支援·而母亲从商,身为独子的我又只是一个放弃了仕途的老师,所以,方然这次回去,是去寻找人脉准备搭救父亲去了。”
我眨了眨眼,有点不知所措·这一兜头砸下来的信息量太大,我甚至不知道要做出什么反应··说实话……呃,虽然这样说起来会显得我很没见识,但是我还是得说,我……此时此刻,面对这样的陈睡,以及他的话语,我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他没有管我,自顾自地说:“但是这是不应该的——身陷囫囵的是我的父亲,而方然是我的弟弟,我做不到心安理得地在学校等待结果,而让他去替我付出。”
我更迷茫了:“所以……”·陈睡拉开一个抽屉,将里面码的整整齐齐的小药包摆了出来,然后指着它们严肃地对我说:“我这一去,方然应该很快就会回来,所以,拜托你一件事。”
他把药包递给我,表情有点复杂地开口道:“帮我照顾西西丝·”·回寝室的路上,我还有点愣,想着陈睡说的话,脑子里乱乱的,又想到寝室里没有一个蜷在沙发上大猫一样的男人在等我,脚步一转,又去了放着半成品机甲的仓库。
说实话,当方然把他的礼物拿给我的时候,我除了非常感动之外,还有些沮丧·有句话说的好,“撞衫不可怕,谁丑谁尴尬”·而我,就是那个和高富帅撞了衫还特别丑的矮矬穷。
这他妈就很尴尬了,对吧··我光是想想自己这一年多像个傻逼一样折腾了那么大一堆破铜烂铁,就觉得无比心塞·这种心塞里,还有些不甘心··讲真,我没过过什么好日子,对于什么所谓的上流社会权贵世家什么的,只有个模糊的概念,大概就是他们吃的很好穿的很好住的很好有很多人为他们服务——但具体好到什么程度,我一点都想象不出来。
毕竟我现在吃过的最精致的东西,就是伊达做的草莓蛋糕·而方然所谓的“草莓不新鲜”“胚膜不够松软”“奶油口感不细腻”,我根本不懂。
送方然一架机甲,这是我突破想象极限以后,认知里最贵重最适合他的了··可是……我现在怎么还送的出手·我不是不识货不识好的人,方然送我的那台机甲,那样的完美,几乎和我百分百契合,他私下不知道花费了多少的心血。
有珠玉在前,我才颓然发现,就算我拼尽全力,也根本没有同他比肩的资格··不甘心啊……真的,非常非常,不甘心··我坐在那架机甲前,抱着双膝,将头深深地埋进臂弯里。
门“吱嘎”一声被打开了,一个老头的声音传进来:“哟,小方玉哭鼻子啦”·我:“……”·瞬间没有伤感的气氛了呢,赫赫。
我面无表情地抬头,看着面前套着一个老头衫,头发乌七八糟的老不修·他用手指抠了抠脸,嘴里叼了根草,左手拎着一袋西塔希希果,右手拿着一把剪刀,一股无赖劲地问:“不开心啦我给你剪西塔希希果吃啊~可好吃了。”
西塔希希果是西塔希希星球上特产的一种果实,很美味,但是个子很小,果皮质地坚硬,必须要用特质的剪刀剪开外壳才能吃··“……”我没说话,心里有点懵。
R嘴巴里叼根草的模样,眼熟到让我手痒··他见我不说话,一下子急了,两腿一迈坐到我旁边,用跟我一样的姿势转脸看着我:“我说……他不会真的欺负你了吧”·他摇头晃脑地掏出一个果子,“咯叭”一声把果皮剪掉,递到我的面前。
那把剪刀闪闪发亮,在我的眼前一晃而过··“……”我看着那把剪刀,低声道:“拿开它·”·“”R没明白。
我别过眼:“不要用剪刀·”·我讨厌它··他讪讪地收回剪刀,徒手捏开了一个果子,又坚持不懈地递给我··……这老头,手劲很大啊。
我一个S级都没办法徒手捏开这玩意··我无奈,只好接了··他也往嘴里丢了一颗,嚼了嚼,语重心长地问:“说真的,小方玉,咱们不能换个人喜欢么那臭小子那点好了你看看方然这个人,又暴力,又幼稚,又脑残,又小气,还是个神经病我是真心觉得你这个小伙子不错,配他可惜了,你要是喜欢汉子的话,那谁……艾伦……就不错嘛,老老实实的样子,肯定不会欺负你……”··我匪夷所思地看着他,且不说他这个拉郎配让我多恶寒,就他对方然这态度,我就觉得很奇怪。
难道这是方家人另类的相处方式方然是他孙子,这老头怎么揭起孙子的短来这么来劲·也许是我段数太低,在他的脸上,我一丁点都没看到虚假,他说起方然的时候满脸真心实意的嫌弃,看起来是实打实地觉得,方然配不上我。
我忍不住笑了起来,虽然有点窘迫,但这种被方家人毫不吝惜赞美的感觉……挺不赖的··郁闷的心情一扫而光,站起身来,我伸了个懒腰,拿起一个机甲专用扳手,打算对这台破烂机甲进行最后一次修缮。
方然的生日和我个人信息卡上记载的生日日期差不了几天,过两天就是·我晓得以后,堪堪准备了一年多,之前紧赶慢赶,终于在今年赶上了,现在还差最后一步,就可以完成了——不过……就算完成了,他大概也不会喜欢吧。
我想通了,我只有这个能力,方然看得上也好,看不上也罢,做了就做了,如果他不要……反正,我也算尽心了··R见我一下子活力四- she -的样子明显有点懵,他傻不愣登地问:“你怎么忽然好了”·我瞟了他一眼:“多谢你的开解。”
“……”他的表情顿时非常复杂··仰头望着面前的大家伙,我扛起一个肩部零件攀上了机甲的背部·然后一边进行组装,一边漫不经心地问:“这台机甲……如果方然不要的话……你帮我丢掉怎么样”·R没说话。
我低头看过去,只见他紧绷着身体站得笔直,紧抿着唇,半晌后才哼了一声:“你啊·”·他一直都一副为老不尊的样子还好,一旦他摆出这副宽厚的长者模样,我就特别的……不好意思。
有点尴尬地挠了挠头,我嘿嘿笑了两声,转移话题,跟他闲聊道:“这两天陈睡他爸出事了,两家人都急得不行,老头你不回去看看么”·R愣了一下:“这两天”·我点点头,嗯了一声:“方然已经回去了,刚才陈睡找到我,说回去接方然的班,让我照顾他的病人。”
西西有家族遗传的精神疾病,会阶段- xing -发作·陈睡嘱托我,请一定随时关注西西的情绪,并和艾伦保持联系,一旦发觉不对,要第一时间告诉他··因为根据他的推测,如果不出意外,马上西西就会迎来又一次发作期。
当时陈睡的表情非常忧虑,整个人都疲惫得不像话·我想了想西西没心没肺挽着艾伦大笑的模样,心中莫名复杂··R瞬间表情古怪道:“是西西丝”·“……”我悚然望向他。
卧槽连这种八卦都晓得,这老头知道得不要太多··R没有理我明显写满了“平生第一次遇到如此八卦的老头”的脸,叹了口气才自言自语道:“陈睡……”·那声音很轻,我差点就没听到。
“他……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他的第一个病人,就是正好病情发作的西西丝·”半晌后他开口,这么说了一句:“我现在还记得,他当年那副病怏怏的小模样……”·顿了顿,他忽然叹了口气,一副- cao -碎了心的模样。
我有点奇怪,陈睡以前病怏怏的真是想象不出来,虽然他现在一天到晚都在打盹,但是身体很好啊··组装完毕,我拍了拍手,从机甲上一跃而下,却在落地的瞬间感到一股尖锐的疼痛猛然上窜,我一下子跪倒在了地上。
“怎么了脚崴了”·我没回答他,从口袋里掏出一片小药片,往嘴里一扔,空口咽了下去以后才点了点头:“嗯,不小心扭着了。”
“……”R直勾勾地看着我,不说话··“”我茫然地望向他··他用下巴点了点我口袋里的药瓶:“那是什么”·“”我皱了皱眉,抬眼看向他,然后摇了摇手上的小瓶子:“钙片啊,最近好像在长个子,骨头疼。”
R哼了一声,- yin -阳怪气地开口道:“长这么高干嘛,要破天么”·老头身量挺高,想必年轻时一定很帅,然而现在……他已经缩水了。
我用眼睛比了比两人的身高差,颇为得意地笑了起来··晚上我回了寝室,半夜睡得迷迷糊糊时,一个身体忽然重重地压了上来,急切地剥掉我的衣服,然后把我紧紧搂进怀中。
我的身体紧绷了一瞬,又在下一秒完全放松下来··是方然··他的身体,他的气息,他的温度,就算是我意识不清,仍旧能够清清楚楚地认出来··我困得有点魔怔,眼睛沉得睁不开,只摸索着伸手,扶住他的后脑勺在他嘴巴上亲了一下。
他瞬间安静下来,把头埋进我的颈窝,却仍抱紧我不放··我有点清醒,勉强睁开眼睛拍了拍他的脑袋,又把那头灰色的毛揉乱,才用睡哑了的嗓子问:“这么快就回来了这么晚了,怎么不在家睡一晚”·方然仍旧不肯抬头,他就像一只猫一样蹭了蹭我的脖子,才用紧绷的声音说:“本来打算明早回来,可是……我刚才做了一个梦,被惊醒了,就赶回来了。”
”我还有点迷糊,懒懒地伸出手,就像给猫顺毛一样,一下一下抚摸着他的背··“………………”他沉默了很久,然后有点变调地说:“我……我……方玉,你知道么刚才我醒来的时候,都快要疯了。”
·这个时候我才发现,他浑身都在发抖:“还好,还好你没事·”·“你梦到什么了”我有点担忧。
方然紧紧地抱住我,从来没有这么用力过:“我梦见你死了·”··Part31·然后我们又滚到了一起··他躺在床上,发着抖,像只被雨淋了的猫崽一样,只紧紧攥着我的手不放。
后来无论是他亲吻我的嘴唇的时候,他抚摸我的身体的时候,他打开我双腿的时候,他深深插进来的时候,那只和我十指紧扣的手,都没有松开过··我们用的是最普通的体位,他的动作很克制,像是怕我碎掉一样,我仰着脸,看他通红的眼睛。
方然每动一下,就会叫一声我的名字··“方玉·”·“方玉·”·“方玉·”·我勾住他的脖子,把腿缠了上去:“我在。”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我一睁开眼睛,就看到方然已经醒了,正支着头,一眨不眨地看着我··被他看得心里发毛,我忍着暴揍他一顿的欲望,亲了亲他的嘴角:“早上好。”
方然侧了侧头,让这个亲吻落在他的嘴唇上,回了我一句早上好以后才异常认真地问:“方玉,你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我哑然。
这……瞒着他的事情太多了,他问的是哪一件·这个时候他倒是跟我心有灵犀了起来,看到了我的表情,他整个人都炸成了一朵烟花:“你到底瞒了我多少事情啊”·知道他现在情绪特别激动,我无辜地眨了眨眼。
“…………”方然一下子哑了火,接着挫败地抹了把脸··我没什么诚意地安慰他:“做梦而已……假的啦,而且,每个人都会死啊,这很正常对吧。”
每个人都会死,或早或晚,要不是我死皮赖脸,也早该死了·现在的每一天每一刻,都是我白赚的,说实话,不亏··能跟方然有这种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亲密,我完全可以说一句死而无憾了。
方然却又红了眼,咬牙切齿道:“不——不一样,你不知道,那梦有多么真实……我就那样看着你,死在我面前,一次又一次……”·他把我的头按在他的胸膛上,让我只能听到他紧绷到有些神经质的声音。
“各种——各种死法,第一次你为了救我中弹而死,你被炮弹穿透,身体碎了一地……我捡起来,一块块的……我拼不上,我怎么都拼不上……第二次我要杀一个看不清脸的人,你护住了他,我的刀躲不及,直直刺进你的心脏……全是血……我现在闭上眼……还能听到那刺入你身体里的声音,噗地一声,闷闷的……第三次你浑身插满管子,躺在病床上瘦成一把骨头,一边咳血一边拿针管割开了颈动脉……血大股大股地往外冒,我止不住……太迟了,你已经咽了气……我抱着你,怀里一点点地凉透了……还有好多,好多好多——你一次次死在我的面前,方玉,我受不了,我真的受不了了……我甚至有种感觉,我觉得我们在往那个结局靠拢……我究竟做了什么……一定是我做的不好……我究竟对你做了什么……告诉我你到底瞒了我什么好不好我不想,我不想我们以后,变成那个样子……如果我们最后变成那个样子,那我宁愿你现在就杀了我……”·他说着说着,又发起抖来,把我抱得紧了一些。
我有些不忍,对于干净而骄傲的方然来说,梦见自己间接害死,甚至亲手杀死好友的感觉一定很难过,他现在甚至有点崩溃了··方然仍旧絮絮说着:“告诉我好不好……你对我的所有不满,恨也好,讨厌也好,轻蔑也好……你要我做什么,我就去做,让我滚远点、让我不再出现在你面前都可以……只求你……求你不要像梦里那样,带着解脱的笑容死掉了……”·我的心情顿时微妙起来。
有点郁闷,有点心疼,有点酸涩,有点隐秘的开心,还有点莫名的恐惧··听他已经语无伦次了的话语,我舔了舔嘴唇,脑子一抽,说了句当时我以为是安慰,后来回想起来只想一巴掌抽死自己的话:“别担心啦……反正我们毕业以后就散伙了,我怎么还会死”·到时候我们结束了床伴关系,他做他前途光明的指挥官,我就安安心心做他手下一个小兵,替他打仗,偶尔有闲暇时,大概还能相互探望,在路上相遇,也能彼此问安……·就算我死掉了,也是死在他看不见的角落,他大可以安心。
奇怪,我不是一直都是这么设计的么为什么现在想象起来,除了心满意足之外,还会觉得……心酸呢……·“……”方然的手臂骤然收紧。
过了很久,他才低笑了一声:“呵……我竟然忘了,一定是最近太——”·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只将手掌覆在我的后脑上,我感觉方然微微勾下头,用下巴蹭了蹭我的脑袋,仍然用那种让我心里发慌的口吻轻柔地说:“你不要担心,我都记着呢。
毕业以后,一拍两散,我……绝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只要我不见你,你就一定不会……”·喂等等只是不打炮了啊我什么时候说过不见面了说好的还是朋友呢·方然的话,让我刚才还在莫名骚动的心凉了半截。
他真的喜欢我么如果他喜欢我的话,为什么能这么爽快地说不再跟我见面如果他不喜欢我,又为什么总是做出这种让我误会的举动·难道只是因为朋友他对我的在乎,给我做的蛋糕和机甲,对我露出的笑容,只是因为我是他的朋友·要问他么要问他到底对我什么感觉·可是……·我的嘴张了张,最后还是颓然地闭上了。
为了一个男人这么纠结的自己,真是太娘了·满脑子都想着对方到底喜不喜欢自己……我对这样软弱又耽于幻想的我感到非常的失望和厌恶···可是……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
上次我问他的时候,他最后僵硬而古怪的神色,我到现在还记得·短期时间内,我觉得我都问不出口了··算了,还是下次吧……·我知道这样很鸵鸟,可是,我以前甚至从来没有想过,无论是告诉他我喜欢他,还是幻想他可能喜欢我,我都没有过。
这个技能点我还没点亮,招式真的发动不起来··房间里很安静··方然仍旧抱着我,一下下地抚摸着我的头发·我躺在他怀里,身下是柔软的床铺,这种感觉很好,我很喜欢,·莫名的,可能是被刚才方然的话所影响,也可能是气氛太好,我忽然想说点什么。
于是我抬头,看向方然:“方然,咱们做个交易吧·”·他拧了拧眉毛,疑惑地望着我··“如果你能保持一整天心平气和,克制住自己的脾气不发火,晚上睡觉之前,你就可以向我问一个问题,只要我能回答的,我就会回答,不能回答的,我也不会说谎……作为奖励,你现在就可以问一个当做甜头,怎么样”·从很早之前我就发觉,方然对情绪的控制能力非常差,很容易就会生气发怒,这对于一个普通人来说可能没什么,最多只是脾气不好,但对他来说,却是一个很大的问题。
首先,方然是拥有SS级强悍体质的准军人,他会打仗,会开机甲,会杀人,他在愤怒的时候爆发出的力量,强悍到即使是我也无法招架,对于别人来说,如果他没有控制好情绪随意伤人,那更不亚于一场噩梦。
其次,更重要的是,方然是注定会继承他父亲的军团的人·不冷静的思维会让他意气用事,而身为指挥官的他如果战略失策,就很有可能造成一场战争的失败,那时候,就不是像我被揍到住院这么简单可以解决的了·说实话,我非常担忧。
如果用这种方法,能让他学会控制自己的情绪,而代价只是我付出几个秘密而已,我觉得很划算··果然,方然毫不犹豫地答应了··我顿时有点紧张,不知道他要问什么。
方然沉思片刻,然后缓缓道:“我要知道你以前经历过的所有事,一桩桩一件件,凡是你记得的,我都要知道·”·我:“……”·他:“”·“你是白痴么二十年的经历,你问一个问题就想都知道想得不要太美好么”·方然有点失望地眨眨眼:“果然不行……那,讲讲你……嗯,太小的事情你大概记不住了——讲讲你五岁那年发生的事吧,你记得多少,就讲多少。
这样,一天一个,十多天你就可以讲完了·”·“…………”·我脑中轰然一响··——“这孩子脾气怪,这不,他妈宁愿死,也不愿意要他。”
Part32·过了一会,我才平复了心情··揉了揉额角,我缓缓开口道:“我从出生到现在,经历过三个人生转折点·第一个,就是五岁的时候。”
我出生在一艘星际海盗船上,听我妈说,生我那会特别冷,飞船外面都结着霜·说是海盗船也不尽然,更准确地来讲,应该是为海盗服务的船··随着时间的推移,星际海盗发展得越发壮大,专门为他们服务的飞船也应运而生,在那片海盗长年驻扎的暗礁内,一半时间停驻在星球上,一半时间来回飞。
我所出生的那架飞船,就是其中一艘——专门做皮肉生意··它有固定的飞行路线和补给停靠点,凡是附近有需求的男人,都会登上飞船泄火··而我,就是里头一个妓女的儿子,鬼晓得爹是谁。
我不知道我妈叫什么,只听别人都叫她“娜娜”,所以,她真名可能叫“安娜”、“伊莲娜”或者“娜塔莎”,更有可能,她不叫这其中任何一个,那个“娜娜”的名字,也是自己瞎取的。
她对自己的名字不怎么- cao -心,更别提我的·以前我蒙方然说我叫方世玉,其实我没骗他,当时据说我出生下来的时候这个玩意儿和福尔摩斯正播得火热,她抓了个阄,一张纸条写着夏洛克福尔摩斯,一张纸条写着方世玉,她抽到了方世玉,于是我就叫这个了。
后来她嫌三个字麻烦,就去掉了中间的字,说这样叫着顺口··我妈挺漂亮的,整天都懒洋洋的一副没骨头的模样,没活儿接的时候就把我抱在怀里,一边摸我的头发,一边看外面的星空。
我以前一直很喜欢她那样抱我,虽然随着我长大,那种姿势变得很不舒服,但我还是很喜欢·直到后来很久以后,我有天无意中看到一个女人,怀里抱着一条狗,正有一下没一下地给它顺毛。
那时候我才明白,我对我妈来说,就是个解闷逗乐的东西,和那只狗没什么区别··我记得我曾经问过她,为什么要把我生下来·我妈当时刚办完事,正靠在墙边抽烟,闻言捻灭了烟头,挺奇怪地看了我一眼:“要不我还让你死你是条命啊。”
这句话我现在还记得··她从来不骗我,一来没必要,二来她懒·所以她是真的那么觉得的——所以我很开心·哪怕到现在,想起来我妈不是为了一个过来嫖的男人,为了解闷,或者为了别的东西,只是因为不忍心打掉我就把我生下来,我还仍旧很高兴。
我对她的感觉很复杂·有点鄙夷,有点孺慕,有点爱,有点恨··她举止非常放荡,从来不会避讳我的存在·我到现在仍旧记得,她乌黑的头发披在床上,衬着雪白的赤裸皮肤的模样。
总是有不同的男人覆在她的身上,掐她的乳房,进入她的身体·我当时真的恨极了这种事,肮脏又污秽,有次我看她赤裸着从床上站起来的时候,有鲜血混着白浊一路往下流。
红红白白,一腿都是··我吓坏了,哭着求她走,我会赚钱养她,而她则勾着嘴角看向窗外的星空,笑着说她天生- yín -荡··这么想着,我还真不愧是她儿子。
婊子养的东西也是个婊子,这句话真是没错·原来我有多恶心交配这件事,现在我就有多喜欢,躺在方然身体底下,我那副张开腿掰着屁股求他干的嘴脸,真是贱得没边了。
·可她对我也很不错·虽然不怎么上心,但她从来没有打过我,也没有骂过我,就算被客人凌虐,她也只是躺在床上发呆,然后让我去给她拿烟··偶尔她心情好了,也会拿着瓶盖给我倒一点酒,让我坐在她怀里,陪她一起喝。
那时候她会笑得很好看,尤其是看我被辣到的样子,她就尤为开心·为了让她多笑,我总会故意喝点酒,做出被辣到的模样··这些回忆,现在想想,依旧很棒。
我曾经想过,如果就这个样子过下去,等我长大了就去当一个海盗,给别人下力气,我们两人相依为命,等有一天我死了或者她死了,就这么一辈子过完就算,倒也不错。
·只不过——·我沉默了一会儿,起身下床,从抽屉里掏了包烟,冲方然扬了扬:“不介意吧”·方然缓缓摇了摇头,然后才复杂道:“你居然抽烟……我到现在才知道。”
我嗤笑着撇了他一眼,抽出一根细长的女烟点燃了叼进嘴里,才奚落道:“你不知道的多了·”·说完仰脸靠在床头,深深地吸了一口,眯着眼对方然的脸吐出一个烟圈:“这是我妈常抽的牌子,我一想到我妈,脑子里的第一个画面就是她像我现在这样,仰着头靠着床,一根根地抽烟。
所以等我有条件了,一想她,我就会抽根这个牌子的烟,后来也抽习惯了,就常抽这个冷静思维·”·这烟长的很娘,味道也比较淡,后劲却很重·带着点薄荷香气的苦辣感有点叮舌头,烟叶麻痹了我的神经,让我整个人都沉浸在一种醺醺然的感觉里。
我垂下眼,有点茫然地发着呆··方然声音骤然收紧,他一把搂住了我:“我们不说了不说了,对不起我不该问你……我们不想那些不开心的事了好不好……”·“我好得很。”
我似笑非笑地掸了掸烟灰,拽着他的头发亲了他一口:“乖,让我说完·你不会想看到我把这些破玩意儿憋到肚子里,最后让我整个人都烂掉吧”·他沉默了一会,最终颓然把手放开。
我又吸了口烟,接着往下说··然后我妈就死了·自杀··那天和平时也没什么分别,外面还是一样黑,里面还是一样闹,隔壁的阿姨叫得门都在震。
我妈就躺在铺着地毯的地上——她勉强是个红角儿,待遇比其他人要好很多——伸着手腕,仔仔细细地看那个刚刚被烟头烫出来的烙痕,像是要盯出一朵花来。
那种泛红的圆形痕迹我很熟,甚至那种火星接触皮肤的细微声音我也很熟,因为她身上有好多个··“方玉·”她忽然叫住我··我从柜子里爬出来,跑了过去。
在她办事儿的时候,从不让我在一边,每次都把我捆起来堵住嘴塞进柜子里,小的时候我不懂,总要挣扎,直到有一次我出去找比我大一丁点的小哥哥玩的时候,看到一个男人正趴在他身上,做他们对妈妈做的事。
我吓的跌跌撞撞地回了妈妈的房间,抱着她哭了一场,从此以后每次钻柜子,都无比积极··我记得那次时间格外的久,我整个身体蜷在柜子里,都有点僵了才被她叫出来。
我妈看我几乎是滚着过去的,就笑了笑,我也冲她笑了笑··她挺喜欢看我犯傻的样子,所以,我每次就给她看·我妈笑了一阵以后摸了摸我的头——她很少很少做这个动作——让我把剪刀拿过去。
我压根没多想,就真的傻乎乎地拿着剪刀过去了·她接过剪刀,挺温柔地拍了拍我的脸,然后凑过来在我额头上亲了一下,对我说:“好孩子·”·那是我记忆中,母亲唯一的一次亲吻。
事实上我当时高兴的身体有点不听使唤,本来就没发育的脑子更不好使了,还没来得及也学着亲她一下,我妈就一剪子扎断了自己的颈动脉··血喷了我一脸都是,我捂不住,我怎么捂都捂不住。
她说的最后一句是:“原来还没有干活的时候疼,早知道的话……”·剩下的话没说完,她就死了··挺没劲的,但只是有点无聊而已··就算最后的结局不怎么精彩,不过我又有什么资格怪她呢……她出于一点怜悯,生下了一个她不期待的孩子,给了他活下去的机会,让他榨干了自己的血肉。
这担子那么重,她担累了,想休息,又有谁……能去怪她呢··一根烟抽完,我整个人都有点懒懒的·我烟瘾不算大,抽了烟就犯困·耷拉着眼皮,我打起了瞌睡:“然后我就被卖了。
其实那老板还算不错,在我妈活着的时候没逼我也出来卖,甚至没给那些重口味的男人说有我这么个人……我妈死了以后他还给我说清楚了,人家肯定不会白养我对吧所以要么我去卖,要么把我卖了。
第一种显然会很悲惨,第二种不知道会不会更悲惨,他让我自己选·”·我打了个哈欠,倦道:“我琢磨了一晚上,然后选了二种·第二天卖小孩的船就来了,也是挺有意思的……当时我进去,只见别的小孩都是昏着睡着哭着闹着被绑着捆着堆在里面,只有我一个人是安安静静走进去的……哈哈。”
方然黑沉沉的眼睛看着我,木然问:“然后呢”·记忆已经有点模糊了,我只记得那天很冷,特别的冷,到处都结着厚厚的白霜。
“然后……”我困得不行,整个身子滑到了床上,缩成一团,然后迷迷瞪瞪道:“然后就没有然后了,被卖掉的那天,我正好满六岁,你要我说的,是五岁那年的事……”·我是在……最冷的时候出生的。
说完,我沉沉睡去··我做了一个梦··美梦··梦里,妈妈难得把头发扎了起来,还穿了衣服,没有裹着床单到处晃悠·她仰起脸笑着问我:“方玉,后天你就六岁啦,想要什么啊”·我低头看她,才发现自己已经长得好高了。
她却像是没发觉一样,有点疑惑我为什么不说话:“方玉”·“我想要……”我把她抱在怀里,脑子里稀里糊涂的,像是忽然忘了很多事,只有一个念头在不断盘旋:“不要碰剪刀——妈妈……我们明天不要碰剪刀好不好”··我什么都不要,只想要——·她愣了一下,然后可有可无地答应了我:“行啊。”
然后,第二天她果然没有用剪刀,我们都平平安安的,等到我六岁生日的时候,她给我唱了生日歌,摸了摸我的头,然后还亲了亲我的脸··然后,我去当了海盗,她没有继续干下去,我们俩就这么平平安安地过了一年又一年,开心又幸福地,永远在一起啦~·————————·小F其实根本不记得自己生日是什么时候,只记得麻麻在自杀的前一天告诉过他,而他又对那两天的事情印象非常深刻,所以他才会知道被卖掉的时候自己刚好满六岁。
顺便再说一句,还记得小方对于“方然哥哥”的- xing -幻想么他最介意的就是自己配不上天之骄子的方然,最害怕的就是方然和妈妈一样不要他。
·所以他才会对方然予取予求,才会私底下偷偷幻想,他和方然是两小无猜的青梅竹马··(警告:涉及呕吐物的侧面描写,洁癖、尴尬恐惧症的姑娘们勿看)·Part33·一觉醒来,已经快中午了。
我一看时间就虎躯一震:“卧槽上午还有课”·方然怎么就让我睡过去了啊啊啊这门课查得很严的·正生无可恋,就见门被推开,系着围裙的方然走了进来:“醒了正好要叫你起床,快点起来,给你做了好吃的。”
我坐在床上,瘪着嘴巴哀怨地看他:“我上午的课要挂了——”·方然噗嗤一下笑出声来:“这表情蠢死了——放心吧,给你请假了,老师没勾你名字。”
方然好样的·我顿时松了口气,身上的劲似乎一下子用完了,整个人又重新栽倒在床上·冲他比了个大拇指,让他出去我再赖会··他走过来,用沾着面粉的手掸了我一脸面粉,然后哼唧着离开了,还挺体贴地带上了门。
待到脚步声走远,我才有点迟缓地眨了眨眼,慢吞吞地把脸上头发上的面粉弄掉,然后把脸埋在枕头里,偷偷笑了一下··说出那些发烂发臭的东西,好像也没那么难呢,我觉得现在的自己从来都没有这么轻松过。
更棒的是,方然他……没有瞧不起我诶··一直没有露面但绝逼偷听了全程的01显出了身形,它微笑着对我说:“草莓的主人,和它一样,都非常善良呢。”
话是这个道理不错,不过……01是不是把主次顺序颠倒了·我懒洋洋地趿着拖鞋出了房间,就看到餐桌上摆着两份还在滋滋啦啦的煎肉,至于是什么肉,呃,没有01在身边,我不知道……·方然又在两份煎肉旁依次放了几个小碗,有的装了汤,有的装了水果,乱七八糟的。
我坐到座位上,一脸懵逼··这是吃什么·方然帮我围了餐巾,然后在我对面坐下,开口道:“今天给你做点有意思的东西吃,嗯,这玩意儿叫牛排。”
我按照他教我的方法,吃了一顿美味·可惜少了点,感觉不太饱·摸了摸肚子,我忍不住问他:“还有么”·方然把盘子收走,然后拍了拍我的头:“这只是给你解馋用的,你以前没怎么吃过这么大份量的肉,我怕你肠道适应不了,还是喝点浓汤吧——方世玉你把手放下,不准再偷吃曲奇饼了那是明天早上给你当早餐的,吃了小心肚子疼”·我撇了撇嘴,知道他说的有道理,只好怏怏地放下手中的饼干。
然而这并没有什么卵用,午睡的时候,我还是抱着肚子生生痛醒了··我一把推开搂着我睡的迷迷糊糊的方然,冲进厕所,对着马桶吐的昏天黑地,到最后,连胆汁都吐出来了。
方然后脚跟了过来,焦急地问我怎么回事··我抹了抹嘴,一脸生无可恋:“估计是被你说中了……”·长期摄入营养剂让我的肠胃功能萎缩,之前只偶尔吃一两块甜点倒是看不出来什么,这次就完全显现就后果了——吃过的肉食完全无法消化,我刚才吐的东西里,大部分我吃的时候是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
呕……好恶心··让我吃惊的是一向龟毛的方然倒是没露出什么反感的神色来,只皱着眉毛把那堆东西仔仔细细看了东西一会,然后说没想到我的身体比想象中还要差,以后得先从各类粥食流食调养入手。
拒绝了方然带我去医务室的要求,我缓了一会,又从保姆机器人那找了片药,重新洗漱了躺回床上··方然仍旧把我搂在怀里,良久叹了口气:“我原来以为你是个耐摔耐打的沙袋,现在才发现,你是个瓷娃娃,我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掉了。”
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抬起头轻轻咬了一口他的脖子以后才乐不可支地说:“我第一次听别人这么形容我,瓷娃娃那种娘们兮兮的东西可一点也不配我·”·方然却没有笑,只用一种很晦涩的眼神看了我一眼,然后才用他一贯不屑一顾的腔调道:“那是你觉得。”
我懒得理他··过了一会,我才又推了推他的肩膀:“方然,你不觉得恶心么”·这话,如果是以前,我绝对不会想这么多,就算想了,也不会问出口,但现在也不知道我是哪来的胆子,居然就这么问出来了。
他愣了一下,有点莫名其妙:“什么恶心”·“就是我吐的那堆东西啊……”我抿了抿嘴唇,有点厌恶又有点心虚地说:“我自己都觉得很恶心……你还看了那么久……”·想起他当时那个紧皱着眉头一脸着急的神情,我的心情很微妙,越想越觉得……糟糕,心里那簇小火苗又要烧起来了。
方然还有点茫然,想了一会才长长地哦了一声,然后拧着眉毛思索了一下,片刻后捂着脸有点挫败地说:“都是你,我现在回想了下,也觉得有点恶心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看他脸色有点发绿的样子,忽然觉得心情很好,比吃了一顿美味的食物还要好··我的笑声越来越放肆,最后整个人都瘫在床上,笑得蜷成一只虾·方然有点恼羞成怒,拿着枕头砸了我一下:“你笑什么”·“没……哈哈……没什么……”我肚子抽痛,强忍着笑爬起来,凑到他面前,吻了吻他的嘴唇:“只是觉得,你真的好可爱。”
“……”方然飞快地捂住被我玷污了的嘴巴,一副良家妇女被调戏的样子:“方世玉你是不是有病”·说着,耳朵却红了。
我又大笑起来··这个人,洁癖、龟毛、矜持、傲慢、挑剔、矫情,跟我根本不在一个世界·他进门第一件事就是脱掉外套去洗澡,厌恶汗水到宁愿一天换四套衣服,手上沾了一点机油眉毛就会皱得死紧。
但是,他会把大汗淋漓的我紧紧搂住热情亲吻,会不容分说地把训练到脱力浑身是泥土的我背到背上,也会面不改色地去看我吐出来的一滩恶心的肉渣··我忽然一点也不想管他到底对我是什么感情了,友情也好,爱情也罢……总之,无论他想要什么,我都会竭尽全力给他。
大概是因为有种,无以为报的感觉吧··嗯……顿顿喝粥除外··方然说到做到,从当天晚上开始,他就开始给我熬粥·看他那副用量杯计算单位,搅拌时间精确到秒,紧抿嘴唇如临大敌的模样,知道的认为他在做饭,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做炸药包呢。
·不过,晚上他把成品端上来以后,不得不说……味道真的很棒··可是再棒也架不住顿顿这么喝啊·喝了两顿,感觉胃里空荡荡的我忍不住偷偷开了一只营养剂。
倒不是因为我对营养剂爱得多么深沉,事实上我吃了那么多年都快吐了,主要是因为……营养剂,它管饱·然而大约是老天都看不过眼,我刚想要把它倒进嘴巴里,方然就走了进来:“快出来吃——”他的表情霎时间变得很恐怖:“你为什么又在吃营养剂”·这他妈就很尴尬了。
我有点窘迫,不知道该说什么··方然一步步走进我:“我记得我说过,你现在的肠胃萎缩非常严重,如果再吃这种东西,很有可能会使你的消化系统直接退化甚至最后可能会引起全身器官衰竭,对吧”·“……如果你讨厌吃我做的东西,你直接不吃就可以了啊你就算是直接扔到我脸上也可以可是你为什么又吃营养剂”他有点咬牙切齿:“方世玉,为什么你总是——总是这么不把自己当回事”·大概是那个梦真的把他吓坏了,方然对我的身体投入了高度的关注,一点风吹草动就会紧张的要死。
自从上次我吐了以后,他就严厉禁止我再吃营养剂,结果我答应了以后转眼就被他抓了个现行,心里还真有点讪讪的··还有点慌··因为……方然好像真的生气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我对他的态度变了·以前看他生气,我心里没什么波动,甚至还有点扭曲的快意,所以才会故意用他最讨厌的样子面对他,隔应他,恶心他,激怒他,甚至心里一边想“哦~看他又生气了”,一边有点期待他挥过来的拳头。
可现在,我、我有点心疼··皱了皱眉,我在脸面和哄他之间挣扎了一下,然后果断选择了后者··“你别生气……”我有点犹豫地挠了挠头发,心想要不要学西西丝撒娇时那样拽拽方然的衣角,但是会不会很恶心啊一个大男人那么做……·“不是讨厌你做的吃的,只是……我没吃饱……”·他愣了。
“啊”·攀爬蔓延至眼白的红血丝迅速消退,他周身的戾气一扫而空,一张俊脸显得傻乎乎的··我不知道怎么回事,忽然有点不好意思:“那个没有营养剂管饱……我就想先喝半管垫垫肚子。”
方然:“…………”·他木然地看了我一会,最后非常无语地抱住了我:“你这个智障·”·方然的声音低低地在我耳边响起:“我们不是说好了吗,你需要什么,都告诉我……不是么无论是饿了、冷了、困了、痛了,都统统告诉我,我在这里,我听得见,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会听的。”
“…………”·我活了这么多年,这是第一次有人告诉过我,原来,我的要求,也是有人听的··我迟疑地舔了舔嘴唇,半晌,才有点难堪有点结巴地问:“那,你、你以后能……多做一份的份量么我每次都觉得还饿……”·“原来你一直都没饱……”方然干涩地笑了笑,然后哑着嗓子说:“当然可以,没问题。”
Part34·他今天情绪控制得还不错——起码晚上生气那会没攥紧拳头想揍我·所以到了睡觉前,我问他:“你今天想提什么问题”·方然陡然沉默下来,迟疑了一会才说:“今天的问题是……你六岁……”·他停了停。
我有点紧张,还有点害怕·我忽然发觉,我大概还没有做好完全告诉他的准备,但是答应了方然的事,我也不想反悔··他仔仔细细地盯着我的脸,不放过一丝一毫表情那样的盯着,然后话锋一转:“你说你的人生有三个转折点,那剩下两个里……有我么”·我长长松了一口气。
“这个问题有点难为情啊·”我垂下眼,用睫毛挡住视线,心里有点说不清的羞涩···方然还在等着我的答案··整理了一下心情,我抬头看向他,笑了笑:“有的,都有——第二个转折点,是我的十四岁。
第三个,是十八岁·并且,都是好的·”·当然有的,三个转折点,第二个和第三个都和他有关·五岁后我彻底落入地狱,是十四岁那年遇到的方然把我拉了出来,是十八岁那年再次遇到的方然让我看到了更好的生活,体会到了身为人的感情。
如果十四岁的我没有遇到方然,那么即使我逃了出来,也是一个不会说话、不会识字、不会与人交际的低能儿·我有可能会听01的话,不做杀人放火的事情,不停地打着黑工,拼死拼活挣一点勉强糊口的钱,连药都吃不起。
最后要么被发现异常,引来那群人的注意力,要么因为养不活自己而死在随便哪个地方,或者吊着半条命,麻木而疲惫地挣扎··也有可能仗着体能的优势,去做亡命之徒,在刀口上舔血,心中充满黑暗,整个人彻底烂在污泥里。
如果十八岁的我没有遇到方然,就体会不到这样令人甘之如饴的感情·我大概会按部就班地毕业、参军、打仗,可能会时不时地想起十四岁那年的白月光,可能我会去投身到他所在的军中,然后就这么直到死去。
或者为他战死,或者一个人孤独的老死··我……如果没有方然的话,我目之所及就只有一片漆黑,大概所有的结局,都是一个人默默地在角落里死亡。
他当然不知道我在想什么,闻言只非常克制地舒了口气·然后才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大概能猜到是什么事了,还好是好的——你知道么,我宁愿我根本不存在在你的生命里,也不愿你提起我时说,‘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认识你’。”
说着,他凑过来,亲了亲我的耳朵,又亲了亲我的脸,用一种十分克制的力道·又靠近我,与我接吻··“我做过的那些混蛋事……我最犯浑的时候,都恰恰被你遇到了,我这么招人厌,对你这么坏,你居然还认为我好……”方然的声音模模糊糊,在我们相交的唇齿间消散:“你真是个白痴……”·我没接话,只扯下衣服,翻身跨坐在他的身上,然后弯腰捧着他的脸,加深了这个吻。
·方然低低笑了一声:“明天还有课·”·我“嗯”了一句,胡乱摸索他的皮肤:“那就只做一次·”·被用这样的姿势进入,我竟然觉得无比的满足。
意乱情迷时,我手探向后面,摸了摸我们- jiao -合的地方,忽然发觉,我大概比我想象中,更爱他··后来,他问的问题也都很克制,比如“你胸口的那道疤是怎么来的”、“记忆里最开心的事是什么”、“去过哪些星球”、“二十年来呆的最多的地方是哪里”……诸如此类,小心,试探,温和。
我感觉他像是在拼拼图,明明已经掌握了可以一口气打开所有真相的图纸,却忍着没有打开,而是一点点迂回地靠近真相··我们之间的关系,也像他提的问题一样,保守、克制、互相试探、小心翼翼。
有时我对上的方然的眼神,总——·对视三秒,我们就会忍不住接吻··我只是不怎么会跟人打交道,又不是傻子·大概,只要再等一等,我就会对他说,我喜欢他吧。
今晚,他问的问题是,“最讨厌哪个行业的人”——任何职业··我手指一僵··抿了抿唇,我淡淡道:“最讨厌的颜色是白色,最讨厌的职业是研究人员和医生,最讨厌的味道是培养皿中的化学药水和消毒液,最讨厌的器械是病床、针管和修复舱——”说完,我点了支烟,狠狠吸了一口以后扭过头,看着表情蓦然变得很难看的方然,懒洋洋地问:“我都说的这么明白了,你——听懂了么”·他没在说话,很久以后才压着嗓子说:“我抽根烟。”
然后- yin -沉着脸,从我手里抽出那根烟,起身翻下床,大步迈出了门··我在床上沉默了一会,又从烟盒里抽出一支叼进嘴里,然后趿着步子去了公共休息区。
果然,他正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我,正一口接一口地抽烟·我看了会他的背影,然后走到他旁边,若无其事地开口:“你以前都不抽烟的,我把你带坏了。”
方然不说话,只深深吸了一口·他的眉头皱得很深,嘴唇抿得很紧,明灭的火星静静燃烧着烟叶,燎出一缕青雾,轮廓在微弱的星光和火光中,显出一种压抑的悲伤和忧郁来。
我靠近他,凑过去,微微低下头:“借我个火·”·说着,烟头和他的对在一起,我抬起眼睫,看了眼他近在咫尺的轮廓··火光乍起,烟点燃了。
我夹住使劲吸了一口,然后拽着方然的头发,以前所未有地强悍姿态,一把揽过他的腰,粗暴地打开了他的嘴唇··“啪嗒”一声轻响,他手上的香烟掉落到了地上。
在烟雾缭绕中,我们接了一个苦涩的吻··方然闭上眼睛,两手垂落,他沉默片刻之后,安静地伸出双臂,柔顺地环住了我的脖子,任我索取掠夺··我想就这么把他吃进肚子里。
真的好想··Part35·方然的生日终于到了··他整整一天,都很有一种魂不守舍坐立不安的味道,对我好几次欲言又止,又在我佯装疑惑的表情后讪讪的扭头,说没什么。
我在背后笑得肚子疼··下午下了课以后,我拽着他的手,让他去一个地方·然后,我带他去了我租的那个仓库·我将他的眼睛罩住,到了目的地才笑着松开:“嗯哼,生日快乐方然同学。”
方然愣了一下,才有点惊喜地睁眼开口问:“你知道今天是我的生日”·我懒得理他这么明显弱智的问题,只扬了扬下巴:“你的礼物。”
说着,扔给他了一个包着丝带系着蝴蝶结的空间钮:“这玩意比较大,你可以在这里打开·”··他有点疑惑地接过,迫不及待地打开了·待到看清那是个什么东西以后,方然惊呆了。
他艰难道:“你给我做了一个机甲亲手做的”·我挠了挠头,踌躇半天后转身就走·不知道为什么,我就觉得心里很不自在,好憋屈,好难受,好想发火·“你别走啊……”他笑着拉住我,又扯了扯我的耳朵:“红了诶。”
“闭嘴”我捏了捏拳头:“再说我揍你了啊·”·他抱着我笑了起来:“你怎么做出来的,嗯居然瞒了我这么久,我竟从来都不知道……”·呃……这个嘛……·我有点心虚地撇开视线,拉着他手往机甲的方向走去:“走我带你去参观机甲内部。”
他没动··我疑惑地看着他··方然不笑了,抱着手臂站在原地:“方世玉,这个机甲,你怎么做出来的·”·这段时间被他管得太多,一看到方然这副样子,我就条件反- she -地心虚,支吾了半晌,直到他有点不耐烦地挑眉,我才回答他的问题。
“打工挣钱买的材料啦……去维修室老师不要的一些零件啦……还、还有……”我有些口吃,还了半天,把心一横,眼一闭,小声哼哼道:“还有……去垃圾堆翻到的……废零件……”·方然沉默了,半天没说话。
……果然还是不喜欢么··“呃,不是让你平时开的,这个机甲- xing -能不好,我把重心放在它的速度上了·”怕他不要,我赶紧绞尽脑汁地想词,努力夸耀这个傻乎乎的东西:“虽然它长的不太帅,但是,嗯,你可以把它当做备用机甲,它真的非常快,以后你上战场的时候,遇到特殊情况——呃我没有诅咒你的意思——或许它可以救你……”·他仍沉默着。
我越说越小声,好吧,听起来就很二百五,就像是那种走在街上,尽管卖的人费力吆喝,依旧没人肯看一眼的垃圾货色··不知所措地闭嘴,我觉得有点难受··这种感觉是不应该有的,但是我就是觉得有点不舒服——只是一点点。
第一次送人礼物嘛,没有经验太正常了··我安慰自己··以方然的眼界,这么个破烂玩意儿的确看不上眼·算了,下次给他做个更好的好了··正好我可以自己用。
理了理心情,我伸手去,想把那个愚蠢的空间钮拿回来,他却猛然攥紧拳头,把它牢牢握在手中··然后一伸手,把我往他怀里按··“方世玉·”他声音淡淡的,又伸手把我的头摁在他的颈窝处——我发现他真的很喜欢做这个动作,问题是我们一样高他这样我很难受诶:“你为了我,才专门去机甲保修室打工么”·……什么叫为了他我哪里是为了他我只是想做个机甲又碰巧遇到他过生日好么脸不要太大好不好·这么想着,我也这么说了。
方然却不为所动,只牢牢按着我的头,不让我抬眼看他,继续问:“每天中午下课后不回来,是偷偷地打磨零件”·我哪有偷偷,哪有偷偷·我只是随便找了仓库,坐在里面正大光明地打磨好么·“不吃食物只吃营养剂,也是为了攒钱买材料”·我喜欢吃营养剂啊,多方便快捷自然食物要嚼要咽,这么贵还这么麻烦简直是浪费时间,我可是很忙的。
“晚上你总是把自己关在房间,第二天起来萎靡不振,是在用光脑熬夜编写程序”·啧……萎靡不振这个词真难听,简直像是我是个- xing -瘾少年每晚都撸多了一样。
“一到周末就见不到你的人影,是偷渡到垃圾船上去废星捡垃圾了么”·先开始那些我还勉强平心静气地跟他解释,一听到这个我瞬间炸了:“谁捡垃圾了懂不懂什么叫回收利用看不上就还给我”·方然却没有理我,只一手环住我的背,一手按住我的头,越收越紧,把我死死箍在他的怀里,力道之大,就像是想要把我揉碎了吃下去一样。
正想挣扎,却听见他在我耳边低声说:“方世玉……我本来应该骂你的·我很生气,因为你又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不好好照顾自己,放任自己在危险的处境中。
你不吃东西,不注意休息,偷渡,去废星,每一条,都让我恨不得打你一顿……”·又开始了··我面无表情,他每说一条,我的拳头就攥得越紧。
我真的——我真的,恨透了他这点·傲慢、神经质、喜怒无常、自以为是,偏偏还好管闲事·奇怪,我的时间和身体都由我来支配,关他屁事·“可是,我又好高兴——高兴到想哭,从出生开始,我从来没有这么高兴过。
怎么办我恨得想把你打一顿,又想把你抱在怀里,就这么一直紧紧抱着·我——我真的——”·他说着,声音压得很低,有种抑制不住要哭出来的味道。
重重地吸了下鼻子,他说:“你究竟吃了多少苦,付出了多少牺牲,我居然完全没有察觉到,我——”·那双手越来越紧,我甚至听到了我的骨头在咯咯作响,他的身体不自然地小幅度颤动,捏着我胳膊的手也是。
“我居然完全不知道——我甚至因为这些揍过你,跟你吵过架,生过气……”他的哽咽已经到了没法抑制的程度,听得我的心都跟着揪起来了:“更可怕的是,你在做这么危险的事……万一你遇上了危险,我根本——”·“你真的知道你在做什么么你知道你的举动有多危险么如果发生了那个梦里的事……我光是想想,我就害怕的不得了……”··他的逻辑似乎已经完全混乱了,翻来覆去都是这几句话,最后他似乎终于察觉到这点,说不下去了,只将脑袋埋进我的颈窝。
我有些惊讶,又感觉心中一阵沉闷的酸涩和欢喜,不知所措了片刻,才有点迟疑地抬手摸了摸方然的脑袋——我被R摸摸头开心了好几天,我这样摸一摸方然,他也应该会开心一些……吧·他有一头很好看的灰色头发。
方然又抱了我一会,才慢慢放开手,微笑着对我说:“礼物我很喜欢,谢谢你·现在,请你为我展示一下好么”·我脑子还有点晕乎,被他那句“非常高兴”砸晕的。
闻言拽着他的手,打开了机甲的舱门,为他将功能一一介绍起来··“……所以,它虽然不大,但是因为舍弃了装载火力和其他冗余的空间,只保留了超高的防御和超快的速度,是一架非常适合逃命的机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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