拯救那个控制狂[重生] by 蜀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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拯救那个控制狂[重生] by 蜀七
穿越时空破镜重圆打脸现代架空文案·整个榕城的人都知道,容白最大的靠山是他男人江岩柏,把他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然而容白可不这么觉得:“他这是占有欲控制欲这不叫爱”·容白恨不得重生回结婚前,打醒那个一时冲动的自己。
直到有一天,他真的重生回结婚前了……·只不过是重生回到了他男人还是个小豆丁的时候·看着面前被叔婶占去家产,落魄多疑像个小狼崽子的江岩柏。
容白懵逼了……·只有拯救不同平行线上的老公,才能活着回到现实··救·救吧··容白从此开始了兢兢业业拯救老公之旅。
内容标签:破镜重圆 穿越时空 打脸 现代架空 ·搜索关键字:主角:容白┃ 配角:江岩柏 ┃ 其它:平行世界·作品简评·容白是个作天作地的富二代,和江岩柏结婚之后感情急速下滑,明明相爱却不知道如何继续一起生活下去。
- yin -差阳错之间,容白忽然穿越到了平行世界,在平行世界的不同时间点让江岩柏感受到幸福,才能够回到正确的时间线,获得重生·讲述了一对夫夫虽然相爱,却不知道如何相守,在- yin -差阳错之间终于了解对方,并为对方改变。
本文架构精巧,人物塑造细腻,感情线十分自然,虽然是主受文,但攻也非常出色优秀,温柔且牵动人心··第01章 ·不夜城灯火通明,夜店酒吧,灯红酒绿。
男男女女围聚在酒吧门口,狂欢嘶吼,人人手里一瓶啤酒,一个个喝得神志全无,腆着啤酒肚就往人身上撞的男人,一言不合就要动手的醉汉,洒落一地的啤酒,给这个荒唐的夜晚拉开帷幕。
“你喝什么”友人抢过容白手里的啤酒,一口灌到自己嘴里,咕嘟嘟几下,吹完了这个瓶子,他醉醺醺地问,“容大少,你男人今天没管你”·容白也喝得不少,傻笑道:“他管个屁,我把手机开飞行模式了,今晚谁也别想找我。”
“就许他天天在公司加班,不许我出来找朋友喝酒暴君”容白靠在靠椅上,满面通红,嘴里不停的抱怨,“自从结婚以后,他什么都管我,去哪儿,和谁说话,说了什么男人还是女人他样样都管,比我妈还烦”·友人冷嘲热讽:“当年那不还是‘你们不让我俩结婚,我就去死吗’你就仗着你爸妈宠你,现在知道苦头了吧让你找个女人你不找,现在叫苦有什么用”·“我管不了他,他天天加班,谁知道在做什么今天,我跟你说,今天就是我和他的五周年结婚纪念日,他下午给我打电话,让我在家等他回去。”
“凭什么”容白骂道,“从来都是我等他,老子不等了,等个屁”·“他让我等,我偏不”·“好有骨气”友人又给容白开了一瓶啤酒,两人对着吹,喝多了,到也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
各自有各自的烦心事,一张嘴就停不下来,什么话都往外跑··两人也不知道喝了多久,喝了多少,只知道醒来的时候天方见白··容白看了看手机,此时才早上六点半,酒吧倒是没打烊,这个点竟然还有不少人在喝。
这是个小酒吧,大多是亲戚朋友一起过来,不算混乱··友人四仰八叉的仰卧在沙发上,怀里还抱着个空瓶子,睡的宛如一条死猪··容白把手机的飞行模式关掉,果然看见了一百多通未接电话,这些未接电话的主人都是一个名字:江岩柏。
还有几十条未读短信,每条短信的内容都不一样,从一开始的质问慢慢演变成了祈求··然而容白十分无所谓的看了一眼,一条都没有打开,直接点了全选删除··他和江岩柏结婚五年,也如胶似漆过,巴不得天天缠在一起。
过了头两年,容白的热情就渐渐变淡了,两人之间的摩擦也逐渐变多··江岩柏的控制欲让容白喘不过气来·更何况容白家境优越,从小就是被宠大的,从没有受过任何委屈。
读书的时候容白成绩就好,老师们都喜欢他,因为长得好,女生也经常给他告白送礼物··他自负才高八斗,卓尔不凡,再加上优越的家室,一直顺风顺水·直到遇上了江岩柏这个克星,江岩柏没读过大学,就连高中都在第二天辍学了。
但是白手起家,有了一番事业,比容白整整大了十岁··不知道江岩柏吃错了什么迷魂弹药,从认识容白开始,就一直死缠烂打·终于啃下了这块硬骨头。
大学毕业的第二年,容白就和江岩柏领了结婚证,从此成为了一个有家室的男人··容白没进过社会,没受过挫折和委屈,身边的人不管什么原因总是尊敬他的,至少也会给他几分薄面。
他爸是出了名的大商人,有钱,也爱做慈善··他妈是书香门第出身,在大学当教授,桃李满天下,高洁优雅··他男人,也是在商界出了名的手黑心狠。
容白最后还是回拨了电话:“江岩柏”·男人低沉而有磁- xing -的声音从听筒中传来:“你到哪儿去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为什么就不能老老实实的待在我看得到的地方。”
“我和朋友出来喝酒·”容白面无表情,语气没有丝毫波动··男人的音量忽然升高:“喝酒和谁哪个朋友男的女的你在外头喝酒,知不知道外头有多危险你怎么……”·容白瘪瘪嘴:“够了,你比老妈子还烦,你就不能对我有点信心”·男人沉默了一小会儿,平复了一下心情,他的语气变得温柔起来:“阿白,乖,听话。
我马上回去·你等我·”·穿越时空破镜重圆打脸现代架空·容白关上了手机,他不知道自己和江岩柏是怎么走到这个地步的··容白人生中最重要的三个人,都是叫得出名号的,唯独他自己,手里头几间铺子,开着两个火锅店和西餐厅,说是事业,其实也就是每个月去对对账,其余时间尽管吃喝玩乐。
但是即便吃喝玩乐,容白也不能尽兴··江岩柏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成为了容白的阶级敌人··只要能和江岩柏对着干,让江岩柏头疼,容白就满意了。
江岩柏是个占有欲极强的人,同时也是个偏执狂··他在家里装满了摄像头,只要容白一出门,他就会疯狂的给容白打电话——容白的朋友们,哪怕是男的,稍微亲近一点,就算只是搭个肩膀。
·只要江岩柏发现了,一定会冲过去把人揍个半死··结婚之前容白没发现江岩柏这一点,结婚之后才发现江岩柏这令人窒息的占有欲··容白好歹知道自己现在这个状态是不能开车的,于是叫了代驾,把自己拉回了家。
这个家还是容白和江岩柏好上之后两人一起看的楼盘,一起商量着装修的,当年容白年轻,把家装修的像个酒店大堂,主色调就两个,不是黑色就是白色··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自己进了谁家祀堂。
“我回来了·”容白喊了一声··他已经做好了和江岩柏争吵三百个回合的准备··不过这一次,那个总是急匆匆跑过来质问自己去哪儿了的人并没有出现,只有容白自己的声音回响在耳边。
容白给江岩柏打电话,却一直是忙音,卧室和客厅都没有江岩柏的身影··房间空荡荡的,容白第一次发现自己的家这么大,这么空旷,就连自己的心跳声似乎都清晰可闻。
空气中飘荡着灰尘,地板上倒映着容白那精致细腻的脸,时钟的秒针一丝不苟的跳动着··但是容白也没当回事,江岩柏有自己的生意,开了一家不小的上市公司,每天忙得脚不沾地。
在今天之前,两人至少三个多月没同过房了,江岩柏处理文件累了就直接在书房睡··容白正在如狼似虎的年纪,需求很大,- xing -生活的不和谐让他随时都处于一点即炸的状态,和江岩柏的关系也降到了冰点。
江岩柏的忽然消失并没有令容白惶恐或是害怕,他就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鸟儿,就差没有嚎两三子以示激动了··他一直准备着和江岩柏离婚,但是两人一直没能坐下来好好谈一谈。
每次容白刚想说话,江岩柏就开始质问容白当天去了哪儿,和谁在一起,为什么不给自己打电话··如果容白说打过了,那江岩柏就会说自己没有同意他和那些人出去。
再一次不欢而散··江岩柏的忽然消失非但没有令容白紧张起来,反而是认为江岩柏终于想通了··愿意给双方一个喘息的空间——在一周之前,容白就双方分开一段时间互相冷静一下的提议又和江岩柏吵了一架。
在江岩柏消失的这几个月,容白就像是条脱缰的野马,放肆地奔跑在名为纸醉金迷的大草原上··昔日好友齐聚一堂,每天斗牌喝酒,都快忘了自己姓甚名谁,容白重新拾起了自己曾经纨绔子弟的那一套,花钱如流水,短短几个月时间还迷上了重型机车。
唯有在夜里的时候,他一个人躺在床上,失去另一个人体温床变得异常冰冷··空荡的屋子里没有人气,能听见自己喘气的声音,以及心跳声··他习惯了江岩柏在身边,因此他只是觉得这样的感觉,只是因为江岩柏忽然消失自己不习惯而已。
爱这个东西,看不见,摸不着,容白曾经一头扎进去,却被现实泼了一盆冷水··午夜梦回,他还是能在那绮丽的梦境里看见江岩柏,他如两人初识一般,温柔体贴,霸道却知进退。
两人互相追逐,拥抱彼此,探索对方的身体,从笨拙到熟练,从每一次的急切到慢慢掌握到节奏··只是梦境再美,也只是梦而已··重型机车是个好东西,一旦开到一定的速度就会让人有一种失重感,那种感觉几乎可以爽上天,男人追求的,大约就是这种爽快的感觉。
“再快点”容白一边对着旁边的朋友吼,一边加快了速度··他觉得自己似乎变成了一只老鹰,天高海阔任他翱翔··风在他的耳边呼啸,整个世界都为他敞开了怀抱。
夜里的绕城公路上一辆车都没有,只有路灯在容白的眼前闪烁,·容白似乎听见了同伴吼叫的声音,但此时他已经完全沉浸在这极度自由的感觉中了··“砰”·身后的同伴目瞪口呆,容白的机车撞在了公路旁的围栏上,机车巨大的惯- xing -带着容白在地上前行了几百米。
等友人们走过去看的时候,容白的双腿已经成了浆糊,血肉布满了周围的公路,机车的前轮还在滚动··然而容白的脸却格外干净,没有染上一滴鲜血,嘴角似乎还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容。
他的双手搭在自己的胸前,似乎并没有死,只是沉睡了过去··“容白容大少”·“不会吧这……”·“他男人和他爸妈得杀了我们吧”·“要不……”·“前头有个池塘。”
容白在迷迷糊糊的状态下醒来,环顾四周,一片惨白,就像在一个白色的空间里,什么都没有·纯白洁净,看不见一处灰尘,也看不到边界,没有入口也没有出口。
容白揉了揉眼睛,还没搞明白现在的状况,浑身都提不起力气,等过了一段时间才用手支撑着地板站起来,晕乎乎地晃了两下才站稳··周围什么都没有,就连声音也只有容白自己的呼吸声,容白有些慌了,他摸了摸自己的口袋,发现手机还在。
容白把手机拿出来,急不可耐地打开锁屏,他的双手都在颤抖,巨大的恐惧感如潮水一般涌来,将他紧紧包裹在里头··穿越时空破镜重圆打脸现代架空·却发现手机并没有信号,也只有一条未读短信。
那条未读短信只有一行字:“带他回来·”·容白正是摸不着头脑的时候,脚下的白色地板忽然裂开,巨大的黑色深渊就在脚下··容白还没来得及挣扎或是叫出声,就已经随着那突然裂开的地板掉落了下去。
容白绝望的喘息,朦胧中似乎看到一个熟悉的人正在不远处呼唤他··那人有容白熟悉的五官,高大的体格,依旧是那副冷着脸不苟言笑的样子,他的脚下盛开着巨大的黑色花朵,似乎要将整个人团团围住。
枝蔓爬上了他的裤腿,荆棘开始疯狂生长,将男人缠绕起来,像蛇一样柔韧又充满威胁··“岩柏”容白的声音很轻,他像是被人掐住了嗓子一般,他的呼喊几不可闻。
江岩柏伸出了手,他的手心中慢慢绽放出一朵鲜艳玫瑰,娇艳欲滴,空气中都散发着那浓烈的香气··鲜血从花蕊中冒了出来,一点一点,一滴一滴,然后越来越多,多到淹到了江岩柏的脚背。
“我找了你那么多次,轮到你来找我了·”江岩柏的声音似乎近在容白耳边,那温柔的、冷酷的、时而哀伤时而疯狂的声音,在这一刻似乎失去了所有感情。
·“你会找到我的·”·“带我回来·”·容白伸出双手,他习惯- xing -的依赖江岩柏,等待着江岩柏来拉他一把,等待着他的男人将他从这深渊中解救出来。
然而江岩柏只是站在至高处,踩着虚无的空气,直至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远··第02章 ·楼下的小摊贩纷纷支起了摊子,从窗外飘来豆浆和油条的香味,楼下的街道很热闹,这里是闹市区,应该算得上是市中心。
人们骑着自行车穿梭在街头上·轿车偶尔有那么一两辆,都是很老的款式,但是看得出来,在这个年代,铁皮汽车还是个稀罕物··他们大声的打着招呼,他们衣着朴素,女人们素面朝天,他们手里拿着包子或者油条,熟练自在的单手骑着自行车。
容白闻着小摊传上来的香气,肚皮开始咕噜咕噜地发出叫声··这是他穿越回童年时期的第二周,容白站在窗口,朝窗外望去——·周围全都是五六层的房屋,老式的建筑,墙体斑驳,路边只有洗漱的小树,道路甚至还不是油柏路,路灯是昏黄的,地上似乎还有污水。
破旧,低矮,就连空气中都充斥着老旧的气息··容白站在镜子前收拾自己,他天生长得好,从小时候开始,走到哪里都是金童··皮肤白皙细腻,没有表情的时候天生就带着贵公子的矜贵,抬眼垂眉宛如陶瓷娃娃。
容白也知道自己长得好,他从小到大,想要什么不必说话,自然有人送到自己的眼前来··天生的,旁人嫉妒不来··在历经一周艰难坎坷的历程之后,容白总算大致知道发生了什么,他的手机每天在凌晨十二点会接收到一条短信。
短信的信息很少,基本都是【学校、罚站、难受】之类的话,一般都由几个词组成·不过落款都只有一个,就是江岩柏··容白知道,他需要做的就是找到江岩柏,至于找到之后要怎么做,会发生什么,现在都是未知。
他幻想着江岩柏会从某个地方跳出来,然后和往常一样板着脸教训自己,或者是两人大吵一架,都比现在这个奇怪的情况要好得多··没有,哪里都没有江岩柏的身影。
那个像空气一样无时无刻围绕在自己身边的男人,那个连情人节都不知道送礼物的男人,那个总是在加班让自己在家等他的男人··就这么从容白的身边销声匿迹,环顾四周,容白突然感觉到了什么叫无依无靠。
明明在这之前,自己还庆幸于江岩柏的忽然消失,明明在这之前,自己还在欢呼雀跃·就像是压在肩膀上的大石头终于落地了,连呼吸都变得顺畅··手机屏幕忽然亮了,容白快步走了过去,他颤抖着发现,发短信的人是江岩柏。
他的手有些不稳,手机险些掉到了地上,他滑开短信,短信的内容很少,只有一行字··【找到我,我在这里·】·容白崩溃了,他把手机狠狠摔在地上,手机砸在木地板上,把地板砸出了一个坑,然后弹到了柜子上,但手机却一点损伤都没有,连漆都没有掉——这个以昂贵和脆弱闻名的手机,第一次展现出自己坚强的一面。
然而崩溃之后,容白还是必须站起来,他用冷水拍了拍脸,准备按照已经打听到的地址找到江岩柏——那个现在应该还是个小萝卜头的男人··容白从不知道江岩柏的过去,他和江岩柏相识时,江岩柏已经功成名就了,他英俊多金,是整个榕城数一数二的钻石王老五,年轻有魄力。
像发了疯一样追求容白,但是绝口不提自己的过去,他就像是个没有过去的人,就连容白追问,江岩柏也只会压住他,把他抱到床上去,绝不回答··容白穿着一件套头卫衣,一条黑色收脚运动裤和一双运动鞋出了门。
现在是初春,乍暖还寒,走在街头还是能感到些微凉意,说来奇怪,容白的家还在原来的地方··只是从几十层的高档住户楼变成了六层小楼,从外头看和周围的环境没有任何违和感。
只有打开门,走进去之后这个家的内部还是和以前没有任何区别··现代化的高端电器和简约装修依旧在那里··“珊瑚第一小学·”容白又念了一次这个小学的名字,他打听了很久,从短信里能找到蛛丝马迹拼凑而成。
因为不在一个区,很花费了一些时间··容白走在路上,行人们总是会不自觉的看向他——·容白很白,却不是病态的白,他的皮肤细腻,阳光照- she -在他的皮肤上,就像是给他渡了一层柔和的金色薄纱,更令他显得唇红齿白。
他眼眉低垂,表情稍显低敛,却依旧有不少男男女女回头看他··穿越时空破镜重圆打脸现代架空·这时候的人们是内敛的,不会直白的表达自己的心意,也不会上前询问容白的联系方式。
不过就算问了,容白也不会回答··他这个人向来不太给别人的面子,更何况是陌生人的面子··手机接收的短信告诉容白,他来到这里的原因就是江岩柏,他在陌生的环境感到茫然无措。
可是一想到江岩柏就在这里,他却莫名其妙的安下了心,他自己不愿意深究自己为什么会安心··珊瑚第一小学是珊瑚区唯一的一所小学,大言不惭地给自己挂上了第一这个牌子。
小学里种满了梧桐树,教室是砖瓦房,窗户是木条窗子,风稍微一吹便吱呀作响··头顶的瓦片经常缺失破碎,这样的教室既做不到遮风挡雨,也做不到冬暖夏凉。
破旧的似乎有朝一日不用拆迁,自己就会倒下去··容白站在这个小学前,难以想象江岩柏幼年时是在这样的小学读书··小学的校门是一扇大铁门,不少家长已经把孩子送到了,铁门还没开。
家长就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在校门口的小摊贩那里买上一个包子馒头,就着豆浆吃一顿早饭··还有卖烤红薯的,就指着这一早上的生意过活··大概是因为天气确实比较冷,容白头一天也没吃饱饭,这会儿也饿了。
他给自己买了个馒头加上一碗豆浆·这时候还没有塑料杯,豆浆的碗是要还给摊主的··孩子们还在和父母撒娇,想要多要点零花钱,哪怕只有五毛一块,在孩子们看来,也是一笔巨款了。
“你是哪家的家长啊怎么不见你家孩子”胖大婶一边让她儿子把豆浆吹冷点再喝,一边和容白搭话,她头一次看见这么标志的人,忍不住问道,“你孩子是几年级的”·容白也不知道江岩柏念几年级,只能模糊地说:“我是江岩柏的家长。”
反正学校这么多个年纪,大婶估计也不知道江岩柏是谁··哪里料到大婶眼神一变,她胖乎乎的身体慢慢向后移,以一种说不出来的别扭姿势远离容白··她的眼神从刚刚的欣赏变成了鄙夷,似乎容白的形象在一瞬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容白再迟钝也感受到了这位大婶情绪上的变化,他莫名其妙地问:“怎么了”·然而大婶退避三舍,如避蛇蝎一般退到另一边的街道上,这个城市很小,说是城市,前身只是一个小县城而已,东家长李家短的,谁家的出了事都能有所耳闻。
虽然这位大婶没有回答容白,但卖包子馒头的摊主倒是接话了··这位摊主大概四十多岁,生活的艰苦让他的脸上布满了还不属于这个年纪的皱纹,他手上还在给别的客人挑拣,嘴里却说:“江岩柏那小孩,太调皮了,但你们做家长的也不对,怎么早饭也不给孩子吃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容白更加摸不着头脑了,他问道:“你怎么知道不给他早饭吃”·“上次他来我这儿买了个馒头,钱还没带够·”摊主以一种说不出来的眼神看着容白,似乎容白就是那狠心绝情的家长,“我们倒是见过穷苦人家的孩子,但是午饭只有一个馒头,连咸菜都没有的,我还是头一回见。”
容白愣住了,他看着摊主,摊主也看着他··“我竟然不知道……”容白低声自语,他从来不知道江岩柏小时候这么穷,他只知道江岩柏是个孤儿。
他和江岩柏结婚好几年了,却对江岩柏的过去一无所知,这实在是太可笑了··就在容白思虑的当口,摊主说:“那孩子来了·”·随后容白抬起头,朝着摊主看向的那个方向看去。
迎面走过来的是个不到十岁的孩子,别人的孩子都是背着书包,粉色的蓝色的,虽然现在还不算太富裕,但是家长还是费心的给他们准备了漂亮的文具··唯独江岩柏——他在这个早春季节穿着一件单薄的单衣,上面还有洞,这可不是潮流。
他剃了个小平头,不过就这狗啃了一样的发型来看,估计是自己下的手·一双露出大脚趾的布鞋,就连书包,也不知道是从哪儿找的两块破布缝上的··然而那张脸又确实是容白所熟悉的脸,即便还很稚嫩,依旧可以看到成年后的影子。
江岩柏的英俊不在于脸,而在于周身的气势,他站在哪里就是哪里的主人,但是单看脸的话也充满了男- xing -的美··他的鼻梁高挺,嘴唇如刀锋般薄,双眼深邃,听说是有少数民族的血统。
只是哪怕江岩柏的年纪还这样小,表情就已经和成年时一样带着一种苦大仇深的意味··容白就这么看着,看着这个小小的江岩柏走过来,看着他站在自己身边,从裤兜里掏出来两枚硬币买了一个馒头,他的声音还带着小孩子独有的奶味:“一个馒头,不要豆浆。”
摊主看了容白一眼,他是个热心人,还是头一次看到江岩柏的家长,于是难得多说了两句:“这位是你哥哥吗”·江岩柏没听明白,他转头看了眼容白。
容白却已经早就想好了对策:“我是你爸爸那边的亲戚·”·第03章 ·江岩柏的父母意外去世之后就跟着他的舅舅一家生活,倒是他爸那边的亲戚没有往来。
他爸也是个孤儿,但是除父母外的亲戚还是建在的,只是现在生活资讯不发达,没有联络的途径,连是生是死都不知道··这时候要离开自己的城市还得去单位打报告,什么时候去什么时候回来,为了什么事,都要交代清楚了才能批下来。
江岩柏抬头看着这个陌生人,他用一种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神情看着容白,容白觉得自己的谎话都要被江岩柏看出来了·江岩柏撇撇嘴:“要来早来了,还会等到现在”·话虽然是这么说的,但他倒没有拒人三千里之外,或许还年幼的他确实期盼过,有父亲那边的亲戚带着他脱离现在的苦海。
只是正确时间线上的江岩柏并没有等到·现在的江岩柏等到的却是个骗子容白··穿越时空破镜重圆打脸现代架空·容白松了口气,觉得小孩子果然就是好骗,他勾起嘴角,竭力让自己的笑容显得更加真诚温柔一些:“你爸当年只说自己要去和州,我们也不知道他到蓉城来了。
家里也忙,抽不开身,我也是最近才有时间过来·”·就在容白露出笑容的时候,江岩柏的小脸蛋就红了,但他色厉内荏,板着脸说:“我才不信·”·这时候学校的预备铃响了起来,还有十分钟就要上课了。
“老板,来两个肉包子,再要一个馒头·”容白把钱付给老板,这时候的包装不是塑料袋,而是纸袋子,老板捡好了递过去,容白就把这纸袋子又塞给了江岩柏。
现在的包子是很良心的,五分钱两个,每个都有成年男人的拳头那么大,容白自己吃一个都饱了·但是担心江岩柏不够,还是多买了··一个白面大馒头现在才一分钱一个,菜包子一分五厘,肉包子单买三分钱一个,两个五分。
却也没几个人买肉包子,现在的人工资普遍都很低,也没有几个做生意的个体户·没有太强的购买力,不是买不起,是不舍得,但是家长自己不舍得买,给孩子的话,倒也有愿意掏钱的。
“我晚上来接你放学,我们去吃好的·”容白眼角弯弯,他长得好,说什么别人都愿意相信·很多人说内心比外表重要,但不可否认的是,大部分人还是看脸的。
江岩柏皱着眉:“我不要你的东西·”说着就要把包子重新还给容白··“我都给你了,没有收回来的道理,我先走了·”容白挥挥手,长腿一迈,只留给江岩柏一个潇洒修长的背影。
老板那原本埋头和面的媳妇看着容白的背影不由自主地说:“这小伙子长得真标致·”·老板笑骂:“有啥好看的,那再标致,你不也嫁给我这个不标致的了吗”·江岩柏看着自己怀里抱着的包子馒头,不知道这个奇怪的陌生人到底要干什么——不过,能吃上肉包子别的也不必深究,他过年的时候都没有肉包子吃呢·容白离开学校之后无所事事,他没有工作,在这个地方也没有朋友。
甚至这里没有他喜欢的任何一种活动或是游戏·就连所谓的夜总会,也只是一群穿着保守的人在舞池里随便蹦一蹦,或者直接跳起来交际舞,十分单纯清白··最近容白的钱全都是家里保险柜里的钱,不知道为什么变成了现在的货币,江岩柏这个人似乎很有些狡兔三窟的意思。
他的钱不会全部放在银行,家里也有不少·因此家里的那些钱甚至足够容白衣食无忧的度过一辈子··既然没事儿可做,容白就随便走在街头,他这段时间并没有任何心情来观察这个城市,这个地方给他最直观的印象就是老旧,脏乱,以及贫穷。
这个城市不属于最早发展起来的城市,它维持着旧貌,人们的生活也并不富裕,万元户还在少数·物质上的贫穷却不能阻挡他们对生活的热爱,容白走到哪里都能看到脸上洋溢着笑容的街坊在街头招揽生意,或者骑着自行车准备去上班的中年人。
这一切都是容白从未见过的,他对于贫穷只存在于概念里,他从小就被父母送进了贵族学校,身边的同学家庭都很富裕,关于“穷”这个字,就只是在书里看到的符号而已。
而在学校的江岩柏依旧和之前一样要站着听课,他站在教室的末尾,手里捧着一本书——这是班主任下达的命令,因为江岩柏在上次的考试中得了满分,班主任认为是他作弊得来的成绩,再加上江岩柏并不承认也不认错,于是这个学期不允许他坐在座位上上课。
日复一日,江岩柏虽然年纪小,但是也觉得这样的生活暗到不见天日··“下课·”课代表喊道··所有学生立起,大声说:“老师再见。”
年迈的数学老师点点头走出了教室··“吃饭了吃饭了”学生们像是被放飞了自由的小鸟,叽叽喳喳三三两两地聚集在一起,跪坐在凳子上,或是坐着,看着同学们带来的午饭,如果关系好的还可以一起分享各自的午饭。
唯独江岩柏一个人走回了自己的座位,他面无表情地从书桌拿出了纸袋子,别的小孩都是父母准备的饭盒,有保温的功能,打开的时候饭菜还是温热的·不过大家都不怎么吃得起肉,一般就是一个馒头或者馍馍,再炒一个没多少油水的素菜就是一餐了。
江岩柏咬了一口包子,有点硬,因为凉口感也不好,但是一口下去就能尝到肉味··江岩柏慢慢咀嚼,眼神却看向窗外,不知道他是在看什么,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坐在江岩柏旁边的小姑娘无意中瞥了一眼,她看到了包子皮里的肉——虽然只是一些肉末,她还是忍耐不住地咽了口唾沫,然后她又看到江岩柏的油纸袋里还有一个包子,她是个矜持的小姑娘,但在肉面前,一切矜持都是纸老虎,风一吹就散架了。
“我跟你换好不好”小姑娘把自己的饭盒推过去··饭盒里只有甚至铺不满盒底的炒青菜,只能看到一点点油星,主食是个硬面馍馍。
这个分量只够小姑娘吃个半饱而已··江岩柏看了她一眼,把油纸袋放回书桌:“不换·”·小姑娘眼角一红,但还是锲而不舍:“那我的都给你,你给我半个包子好不好”·江岩柏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肉包子,又看了看那盒可怜兮兮的青菜,再一次拒绝:“不好。”
“你怎么这样啊……”小姑娘小声说,她吸吸鼻子,然后就着一杯凉水开始吃馍馍··就在小姑娘觉得江岩柏肯定不会跟自己交换的时候,却看见一小半包子被放到了自己的饭盒里,不过这可不是肉包子的一半,而是四分之一,可是里头有菜有肉,有油有盐。
小姑娘转头看向江岩柏··江岩柏面不改色,依旧是那副苦大仇深的表情:“吃·”·他虽然年纪小,但却带着一种毋庸置疑的语气··“你们干什么呢”班里的男同学忽然看到了,好奇地凑过来,竟然发现江岩柏吃的是肉包子,穿着最干净体面的男生看了江岩柏一眼,又看向坐在江岩柏旁边的小姑娘,高声喊道:“江岩柏偷包子了他偷了肉包子不要脸他是小偷”·穿越时空破镜重圆打脸现代架空·江岩柏瞬间站了起来,他人小,但力气却不小,明明长期吃不饱肚子却有一把力气,他扯住那男生的衣领,恶狠狠地说:“我没偷。”
那男生吓得有点发抖,但还是硬着脖子说:“肯定是你偷的,你平常都只能吃半个馒头不是你偷的,那你哪儿来的钱”·“我……”江岩柏想了一下,竟然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容白,便随便编了一个,“是我堂哥买给我的”·“堂个屁啊”男生大笑起来,“谁不知道你只有个表哥,肥的像猪一样啦”·周围的同学也笑起来,女生们在教室的另一边,她们对这些幼稚的同年级男生十分嫌弃,并不掺和男生的事。
男生一边笑一边说:“江岩柏是个坏学生老师都说了,是坏学生”·在这个年代,老师的话就是真理,老师说谁不好,那谁就是真的不好。
男生还在添油加醋:“他是小偷,他爸妈肯定也是小偷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江岩柏看着被自己拽着衣领还在滔滔不绝的同学,他的太阳- xue -在发疼,同学的嘲笑声就萦绕在他的耳边,江岩柏没有忍住,他赤红着双眼,举起的拳头狠狠地挥向了这个被老师们捧在手心里的三好学生。
“江岩柏你放开放开”被拽着的男生慌张地挥舞着双手反抗,他现在感觉到疼了·脸颊和胸口的疼痛传到大脑,他的声音里甚至带上了哭腔。
“打人了打人了快去叫老师江岩柏打人了江岩柏打杨鹏鹏了”男生们叫着笑着奔跑到- cao -场上,要去找办公室里的老师过来。
他们并不是多有正义感,也不是害怕杨鹏鹏被打出个什么好歹来,而是带着孩子的天真,带着天生的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爱好··班主任是个中年男人,他死板,老派,穿着一身老式的西装,正跟着学生们一起跑过来,当他走进教室的时候,看见的正是江岩柏在同学的拉扯下远离杨鹏鹏的场景,而杨鹏鹏的脸上带着青乌,还带着因为疼痛流下来的泪水。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时代背景是架空的·第04章 ·空气似乎瞬间停滞了,江岩柏的拳头正好举过头顶,被身边的同学死死拉住才没有冲上去,他几乎已经失去了理智,头脑里只闪过那一句话“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
大约对于失去父母的孤儿来说,这样的话才是最大的侮辱和伤害,比起抨击本人更令江岩柏受不了··“这是在干什么”班主任怒不可遏,他简直无法理解自己的班级里会发生这种打架斗殴的恶劣事件,他那崭新的皮鞋踏在地上,站在高高的讲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江岩柏。
他斥骂道,“江岩柏又是你你就不能不给我找事吗你跟我去办公室·”·江岩柏冷着脸,他冷静了下来,看了一眼刚刚还一脸恐惧,现在却一副窃笑自得表情的杨鹏鹏。
教室里的男生们一脸失落——因为江岩柏不会在他们的面前得到教训,这让他们失去了看热闹的兴趣··被老师带到办公室里去教训,这对江岩柏来说如吃饭喝水一样平常。
只要他和人起了冲突,无论是不是他的错误,始作俑者是谁,对方都不会得到教训,最多是口头上的警告,而他却要承担所有责任··“我说过你多少次了”班主任坐在简陋的办公室里,办公室非常简陋,只有几张破破烂烂的木头桌子,上头还有不少划痕和污渍,桌上摆着不少书和备课文件,椅子也是木头椅子,坐久了要生坐板疮。
班主任是个老派人,他眼看着江岩柏成绩升上来,原本对这个- yin -郁孤僻的孩子略微有了点好感,但是自从开家长会,但自从听江岩柏的舅妈说了江岩柏所做的事之后,他就认定江岩柏是个自幼就品行不端的人,偷盗家里的财务,欺负比自己更弱小的孩童。
这样的人,即便成绩变好了,难道就是因为他自己努力吗·班主任可不信,人骨子里的东西,是永远不可能更改的··更何况说出这些话的人是江岩柏的舅妈,身为家长,难道还会恶意诋毁自己亲戚的孩子吗·江岩柏站在一边,不说话也不回嘴,更不解释。
看着江岩柏这副在班主任眼里“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班主任觉得自己的喉咙被一口气噎住了,他想要遏制自己快要爆发的怒气,但是被江岩柏冷冷的眼神一瞥,便忘记了自己此时此刻身为教师的身份,他痛骂道:“你看看你的样子你还是个学生吗学习上抄同学的答案,生活上仗着自己身体好去殴打别的同学,我都不想承认你是我的学生”·“你以后只会是社会上的残渣只能去工地上搬砖,你明白吗像你这样的人是不会有未来的”·江岩柏没说话,他以前还会辩解,但是自从发现自己说什么都没人会相信之后连辩解的力气都没有了。
江岩柏看着自己的脚尖,不由自主地想到了早上遇到的那个人,那个自称是他远房亲戚的年轻男人,他还给自己买了两个肉包子——这是江岩柏活到现在所得到的最大的一份善意。
如果他再大几岁,是绝不会被两个肉包子收买的··就连容白也没有想到,得到江岩柏好感的代价如此之小,小到只需要他从来不会看在眼里的两个肉包子··容白认识江岩柏的时候江岩柏已经是赫赫有名的年轻企业家了,几乎是所有年轻人的标杆。
他高大英俊,帅气多金,常年不苟言笑,光是这一点,就足够让不少年轻女孩倾心了·但是与他的身份地位相反的是,他从不沉溺于物质的享乐,就连和容白结婚之后,两人同房的次数也算不上多。
他擅长压抑自己,并且将这一点发挥的炉火纯青··似乎他从一开始就不相信容白会真的和自己携手走过一生··容白走在街头,刚刚才在路边小摊贩那里买了个油饼子,他还是头一回吃这样的食物,竟然觉得味道出乎意料地不错。
这条街旁边毗邻着一个菜市场,容白走了没两步就到了,这个点已经有不少人出来买晚上的食材了,菜市场现在非常热闹,到处都有人喊价还价的声音··穿越时空破镜重圆打脸现代架空·这一切都让容白觉得新奇,他走在菜市场里,轻易变成了视线中心,人们不由自主地看着这个气质打扮都和这里格格不入的标志的年轻人。
“你这秤肯定有问题”市场的一角传来尖锐的女声··容白循声望去,声音传来的地方就是菜市场卖鱼的摊子,竹筐子里装着新鲜的才死的鱼。
女人穿着碎花上衣和一条喇叭裤,在这个时候是非常时尚的穿着了,但是她很瘦,光看脸的话甚至有点尖嘴猴腮的刻薄摸样··摊主也不想搭理她,但是因为声音太大才不得不解释道:“我在这儿卖了这么多年的鱼了,周围的都知道我李老三从来不会缺斤短两,一直都是老实做生意,你不买就别挡在这儿,我不卖你了。”
这个女人的看起来真的有些眼熟,容白侧身掏出自己的手机,好在这时候也没人关注他·手机上正好显示出一条新短消息:杨金钗,女,刻薄好财,江岩柏的舅母,与丈夫李大成合伙侵占江岩柏父母的遗产。
杨金钗却不在乎摊主的话,她近乎疯狂地叫骂:“肯定少了你实诚个屁这鱼能有一斤半八两还差不多你只能收我八两的钱”·摊主显然也怒了:“我都说了不卖你了你快滚”·就在这个时候,容白动了,他走到摊主面前,笑眯眯地抵过一张三块钱的钞票——这都够买不少鱼了:“这条鱼就当是我送给这位太太的,您穿一下吧。”
现在的鱼都是用柳条穿起来拿回家的,杨金钗愣住了,然后受宠若惊地提上了鱼·她转头看着这样年轻人,完全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见过这样的人物,她捂着嘴笑道:“这怎么好意思呢。”
“这没什么的,您家都是心眼好的,帮忙照顾了岩柏那么多年,我们这些男方家的亲戚反这么多年也没能帮忙·真是太不好意思了·”容白的表情非常真诚,在现在民风淳朴的时候很难让人产生怀疑,再加上容白的眼睛和江岩柏有那么几分相似,不说还好,一说还真会让人觉得他两有血缘关系。
杨金钗愣住了,她的表情似乎有些害怕,但还是镇定了下来,她眼珠子一转,问道:“你是江书榕的亲戚”·江书榕是江岩柏的父亲··容白点点头,他胡编乱造了一段身世:“我是江伯父的侄子,我家之前过得也艰难,现在稍微好了一点,就让我过来看看岩柏,好歹是堂兄弟呢。
我爸还让我带了族谱过来,免得你们把我当坏人·”·大概是容白的态度有些吊儿郎当,显然也不太把江岩柏放在心上,杨金钗松了一口气,她接过族谱随便看了几眼,倒是也没怀疑,很快就让容白把族谱收好。
“不是我说,岩柏那孩子,一点也不像是书榕亲生的,半点没有他爸那样的好脾气·易怒,哎,也是我们教育无方,他从小就有小偷小摸的坏习惯,总是会偷拿家里的钱。
毕竟不是亲生的,我们也不好教育他·现在在学校也是,抄同学的作业,品行不太好·”杨金钗一脸愁苦地对容白说,似乎很是自责··她看起来可怜兮兮地,好像真的为江岩柏的不良行为难过。
容白笑了笑,一副并不放在心上的表情:“竟然是这样的,我就说嘛,要是这孩子是个好的,当年我爷爷奶奶肯定会争取过来的,怎么可能不闻不问·我爸妈也是心肠软,一想到我伯父的孩子这么多年没回去认祖归宗才让我过来看看。”
这段话表达的意思听在杨金钗的耳朵里,那就是他们家并不看重江岩柏,只是因为人伦道德不得不过来看看·这让杨金钗放下了提着的心,她一路都跟容白说着江岩柏的坏话,说这孩子是天生的品行恶劣。
就差没把江岩柏说成是社会的残渣了··容白越听越气,但是还得虚以委蛇,他一边咬牙切齿,一边却还要保持着微笑的表情·越是如此,容白内心的怒火就越烧越大。
他和江岩柏还没有离婚,他自认还是江岩柏的伴侣,这个所谓的舅妈在一个陌生人面前都能够肆无忌惮的诋毁年幼的江岩柏,那么在别人面前呢·江岩柏现在的生活状态,大约有一大半出自这个看似温柔的舅妈之手。
“你既然来了,那也是亲戚,今晚要不然去我们家吃饭吧·”杨金钗邀请道,“我丈夫也在的,你正好也能和他聊聊·”·容白笑道:“我晚饭的时候有点事,吃完饭会带着礼物来正式的拜访你们。”
杨金钗一听到礼物,整个人的表情又真诚了几分,她捂着嘴笑:“还要什么礼物啊,有这份心就好了·”·“礼尚往来嘛,我爸妈一直都是这么教我的。”
容白嘴角带笑,他本来就长得好,是老少通吃的长相,这么一笑,就连杨金钗的脸都红了,简直移不开视线··杨金钗的家在一个老式小区,虽然老旧脏乱,但是比筒子楼要好得多,至少有独立的厨卫。
容白把杨金钗送到她家楼下才离开,他看了眼清澈的蓝天,内心五味陈杂··他一直以为江岩柏是在极好的家庭条件下长大的,毕竟他们认识的时候,江岩柏表现的极为绅士和好家教,容白有一瞬间的迷茫,他当年选择和江岩柏在一起就是因为江岩柏的态度。
他克制而隐忍,英俊多金,说好做事极有条理·而在这样的环境下生存下来的江岩柏,是怎么一步步变成和他相识时的那个人的·江岩柏是怎么从这样的环境下成长起来的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花了多少时间变成了那个成功的年轻企业家·容白朝着学校的方向走去,他还记得自己早上给江岩柏的承诺。
等容白到达学校的时候,学生都已经走得差不多了,但是一直没能看到江岩柏的身影·那个孩子一直都是很显眼的,他比同年龄的同学长得高一些,虽然年纪还小,但是周身的气势却已经有了。
“大哥,你看到江岩柏出来了吗”容白给门卫递了刚刚在学校旁边买的一包烟··烟是不便宜的,现在最便宜的烟也要两块钱,一个门卫一个月的工资也才二十多。
门卫收下了那包烟,一脸笑容地说:“还没出来呢,应该被老师留堂了,你等我把大门关了陪你进去找·”·穿越时空破镜重圆打脸现代架空·容白点点头,大门关上的时候发出“吱呀”地声音,只留下了仅能过两个人的小门。
学校里的一切都很老旧,容白甚至发现上课铃和下课铃都是靠老师用小锤子敲铜铃来打的·门卫把容白带到办公室门前才离开··门是有了破洞的木门,不能隔音,容白才刚刚走进,就听到中年男人沙哑地声音响起:“跪下你今天就在这一直跪着认错了才能站起来我教了这么多年的课,还是头一次遇到你这样的学生,今天要是放纵了你,你以后肯定是社会的败类”·“江岩柏,你跪不跪好啊,看来你是想尝尝藤条的滋味了”·第05章 ·在这个时候体罚是非常常见的,俗话说“棍棒底下出孝子”,人们总觉得再不听话的孩子,多打两次,疼了,就记住了。
不会再犯了,甚至有不少家长连孩子的辩解都不愿意听,直接上手··而作为教师,大部分还是不愿意用这么简单粗暴的方式去教育学生的··但总有那么一小部分也信奉“棍棒教育”这一方法。
而江岩柏的班主任,就属于这么一小部分·他的手里拿着藤条做的教鞭,似乎想用这样的方法让江岩柏臣服··江岩柏转过头,看起来并不想说话,他只是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容白敲了敲门——虽然这门没有锁,也破烂的一踢就会坏掉,但是容白还是很有礼貌地敲门··班主任愣了一下,本来已经挥起的教鞭停在半空中,他皱了皱眉,随后还是把教鞭放在了办公桌上。
江岩柏转过头,看见的正是容白从门外走进来,此时已是黄昏了,温柔的光线照- she -在容白的身上,他体态修长,皮肤细腻洁白,如同从书里走出来的人物··“是郑老师吧”容白笑起来,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他虽然不怎么和陌生人接触,但还是明白这个道理。
他爸在他还小的时候就开始做生意,经常和三教九流的人打交道,耳融目染之下,容白在人情世故上并非一无所知··只是因为以前有父母保驾护航,毕业后又有江岩柏捧在手心里,他自己并不需要与人交际。
郑伟国从上到下打量容白,确定自己从未见过他,也没有听过他的声音,郑伟国皱眉:“你是”·“我还没自我介绍,我是江岩柏同学的堂哥,他爸和我爸是亲兄弟。
我也是最近有空就过来看看他,只是一直没看到他出来,这才进来找人·对了,我叫江容白·”容白的眼角都带着笑容··他是非常受长辈喜爱的长相,小时候白白胖胖的,像个招财童子,长大了也是面容精致的矜贵少爷,当他一副笑模样去拜托别人的时候,几乎没有人能拒绝。
郑伟国愣了愣,但是很显然他并不打算放过江岩柏,在他眼里,这个学生不打不成器,就算当着家长的面打,那也是自己在行使自己作为教师的正规权利··郑伟国继续说:“他今天殴打同学,我正在教育他。”
容白依旧笑眯眯地说:“是,老师教育学生,天经地义,无论用哪种方法都是对的·”·这话郑伟国觉得没什么问题,但听在耳朵里却觉得异常刺耳。
“江岩柏,你认不认错”郑伟国怒斥道,他的语气更像是在咆哮,声音很大,简直震耳欲聋,就连容白都觉得自己的耳膜要被震破了。
·郑国伟看着站在原地的江岩柏,这个令他头疼厌恶的学生,此时正一副无所谓的表情,冷冰冰地站在他,就好像要当着家长的面挑战自己的威严··教鞭在空中挥舞,划出刺耳的破空声,仅仅是听声音就能想象出打在身上的痛楚。
“我还不信了,反了你了”郑国伟的怒气达到顶峰,他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面部肌肉,因愤怒而扭曲的面容在此时此刻宛如厉鬼一般,面部肌肉纠结在一起,肌肉控制不住的抽搐。
他抬高自己的胳膊,狠狠地把教鞭提到半空中,要用自己最大的力气挥下去··江岩柏闭上了眼睛,等待着预期的疼痛到来··“你这是什么意思”郑国伟咬牙切齿的声音传到耳边,江岩柏睁开眼睛,看到的正是那个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的容白单手扼住了郑国伟的手腕。
随后,容白戏谑地声音响起,他眼角微抬,周身充斥着吊儿郎当的气质,他微笑道:“郑老师,我叫你一声老师,你就真以为自己是教书育人的楷模了”·郑国伟愣住了,他的身份多么高贵啊他可是一名伟大的教师从教以来,他哪怕把学生打进医院,都没有家长敢说一个不字,甚至还要买一堆礼物送到自己面前,感谢自己教育了他们的孩子。
“老师这两个字,多高尚啊,教书育人,教授知识,传授经验·睿智又慷慨·”容白斜眼看着郑国伟,“大约就是你这样的老鼠屎多了,教师这个职业才会被人诋毁吧。”
“你”郑国伟怒不可遏,他是数学老师,口才不好,但哪怕是个傻子也能听出容白话里的意思··但是很显然,容白是个成年人,自己冲他动手的话不一定是对手。
容白看着郑国伟握紧了教鞭,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施施然说:“对了,我忘记说了,我当年的恩师现在就在省教育厅工作,如果他知道现在某些老师靠殴打学生教育人才,估计……”·郑国伟愣住了,但是他不傻,冷笑一声说:“你以为我会信。”
“有些人不见棺材不掉泪·”容白耸耸肩,“你大可以去查,我恩师的名字叫乔德云,当年在元禾大学教书,前几年才调到了这个省·”·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郑国伟进退两难。
“那我们先走了,岩柏,快跟老师说再见·”容白拉过江岩柏的手,随后江岩柏还没说老师再见,他就已经拉着这孩子走了··就在容白要走出办公室的档口,他转头对郑国伟说:“老师是聪明人,应该知道以后怎么做。
要是我在我家岩柏嘴里听到任何对你不利的话,大概你引以为傲的教师身份,就要画上句号了·”·穿越时空破镜重圆打脸现代架空·容白离开办公室的时候整个人气的抑制不住发抖的手,他的理智告诉他,现在不是逞能的时候。
但是情感却无法被理智完全左右,他死咬着牙根,恨不得现在就冲回去,把那不配为人师的班主任打个半身不遂··“你怎么了”江岩柏莫名其妙地看着容白,“你嘴角流血了。”
直到江岩柏提醒,容白才发现自己真的把牙龈咬出了血,他低垂眼帘,整个人在理智和疯狂之间摇摆··或许他觉得自己和江岩柏的感情已经破裂了,可是此时此刻,他的愤恨和怒火是真实的,就像火山喷发前风雨欲来的味道。
岩浆已经跃跃欲试,只等大脑的指挥官一声令下,就能疯狂的喷发··然而容白的情绪被打断了,江岩柏挣脱了容白拉着他的手,自己走在马路边上·他看了容白一眼,随后语气冰冷地问:“你找我干什么我爸妈的遗产都在我舅舅他们那,你找我没用。”
一个小小的孩子,甚至不到十岁,他是经历了什么才能说出这样的话来他甚至连遗产都知道··容白不由停下了脚步,他转头看着江岩柏,语气很严肃:“我是你的……亲戚,当然要来找你,和遗产没有半点关系。”
江岩柏半信半疑,他没有再看着容白,但是也慢慢从马路边走到了容白的身侧··刚刚容白那样维护他,他是看在眼里的·继肉包子之后,容白又一次刷新了自己在江岩柏眼中的形象。
他从未遇到容白这样的人,在他眼中,容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有钱人,他看起来并不强壮·可是刚刚,这个并不强壮的人为了维护自己站在郑国伟面前的时候,又显得那样高大。
甚至他不用依靠殴打和辱骂,就能让郑国伟哑口无言··“你放心·”容白咬牙切齿,“那位老师,总有一天,我要让他跪下给你道歉·现在还不是时候。
还有用得着他的地方·”·“去吃什么说好带你去吃好吃的·”容白说道··表面温柔的容白内心那黑暗的怪物在叫嚣,他的本- xing -被自己艰难压抑。
江岩柏是他的所有物,没有人可以越过他对江岩柏做任何事·他越是这么想,就越是无法容忍,他看着江岩柏,眼睛里似乎有一簇熊熊燃烧的烈火··江岩柏无所谓地说:“都可以。”
“吃火锅吧·”容白面不改色,“不知道有没有火锅店·”·江岩柏听都没听说过火锅,现在信息很封闭,很多地方的大众美食并没有在全国范围内推广开来。
容白带着江岩柏走了好几条街,都没能找到火锅店··但是在吃方面,容白向来是不达目的决不罢休,他气的撸起袖子:“算了,我们去市场,我们自己做火锅。”
江岩柏没吃过火锅,连吃肉的机会都不多,所以没有发言权··容白也完全忘记了自己明明是想带着江岩柏去吃江岩柏喜欢的食物——他这个以自我为中心的特点,倒是一直都没有变过。
“这个也要,多少钱一起吧,都包起来,好,那就再来一个篮子,我提着走·”容白开始了疯狂的买菜模式,就连江岩柏都提了不少菜,不过荣白好歹记着现在的江岩柏还是个孩子,没让他提重的,大多数的菜还是容白自己在提。
容白从菜市场满载而归,又去自己楼下的饭店买了一锅老母鸡汤,家里还有豆瓣酱和辣椒油,可以制作简单的火锅了,虽然不能和市面上的火锅相比,但好歹还是有那么一点意思。
“你把汤给我吧·”江岩柏看着容白两条胳膊都吊着菜篮子,双手还端着锅,但是步履轻松的样子,越发不能理解了··在江岩柏眼里,能吃饱就已经是非常幸福的事了,还要追求味道和食材,这就是活生生的富贵病。
容白摇头:“又不重,我自己就行,你帮我开一下门,钥匙在我左边的裤兜里·”·江岩柏凑过去,把手伸到容白的裤兜里,他人小,要不是有汤锅挡着,简直就像是置身于容白的怀抱当中,他甚至能听见容白的呼吸声。
感觉到容白的体温,这还是江岩柏第一次和别人的距离这么近,他一时有些恍惚,久久没有动作··“怎么了找不着吗”容白见江岩柏没有动,忍不住开口询问。
江岩柏摇摇头,把钥匙掏了出来,原本容白的房子是指纹锁的,到了这边之后大门和别的房子没什么不同,在手机短信的提示下找到了放在地毯下的大门钥匙··等江岩柏打开门之后,门里的一切让他惊讶地张开了嘴,这是间冰冷漂亮的大房子,干净的一尘不染,冷冰的似乎闪烁着金属的光芒,他简直不知道如何将自己脚踏上去。
白色的沙发就摆在客厅的正中间,巨大的黑色毛毯铺在地上,他转头看着容白··容白这才记起来自己的房子明显不属于这个时代,不过他倒也不担心,反而叮嘱道:“不要跟别人说啊,这是我们两的秘密。”
江岩柏点头:“知道了·”·“你在客厅坐会儿吧,茶几上有零食,别吃太多,待会儿还要吃饭·”容白的语气很亲近,以前和江岩柏在一起的时候,虽然江岩柏表现的非常随和,但却是一个掌控欲特别强的男人,他想要掌控容白的一切。
虽然总是一副给容白全部自由的样子,但是一旦容白离开他的视线范围,一旦容白表露出要远离他的意思,他整个人都会如同炸药桶一样一点就炸··但是容白现在和年幼的江岩柏在一起,现在江岩柏还没有以后的那种坏毛病,容白倒是觉得这样冷冰冰的江岩柏还挺可爱。
煮火锅的话需要用到电磁锅,容白打开开放式厨房下头的柜子,里头摆的全是从没用过的厨具——·他和江岩柏置办了不少东西,但是这些厨具从未用过,他们基本都是在外面吃。
偌大一个家,却一点烟火味都没有··容白有一瞬间的晃神,似乎江岩柏就坐在沙发上看文件,自己则在另一边玩手机,两个人坐在同一张沙发上,却一句话也没有说。
明明是爱人,却连一个温柔的晚安吻都没有··穿越时空破镜重圆打脸现代架空·除开热恋期,结婚后的江岩柏总让容白觉得他很讨厌自己·容白甚至一度不明白,既然不愿意和自己亲近,为什么要追求自己,又为什么要求婚。
花费那么多时间和金钱,就为了自己和他在同一个屋檐下相看两厌吗·时至今日,容白依旧不能理解··“你过来洗菜吧,我来准备锅底。”
容白回过神,让江岩柏到厨房来··江岩柏虽然表现得很镇定,但是眼睛却不停的瞟着这个屋子,他从未见过开放式的厨房,也没见过这个奇怪的电磁锅·不过他还是依言打开水龙头,把菜拿出来清洗。
容白一边把鸡汤倒进电磁锅里,一边把豆瓣酱和辣椒油倒进去,打开开关·随后就到水槽那边和江天佑并排站着清洗菜··“他们对你不好,对不对”容白想起下午见到的外表和言语一样刻薄的杨金钗,但是更令他感到恶心的是娶了这个女人的江岩柏的舅舅。
江岩柏笑了笑,那不是属于小孩子的笑容,这笑容冰冷,却带着讽刺的意味:“他们对我,像对待仆人一样,侵占了我父母的遗产,给我一口饭吃却一副施恩的样子。
总有一天……”·在容白这个并不熟悉的人面前,江岩柏似乎卸下了一切伪装··他- yin -郁而愤怒,这一切原本都隐藏在他弱小的身躯之下,江岩柏知道,身为稚子的他什么也做不了。
所以他在积蓄力量,总有一天,他会让这些人付出他们应付的代价··黑暗已经将江岩柏侵蚀,现实逼得他不得不早熟··容白愣住了,他从未见过江岩柏这一面。
江岩柏看着容白,他稚嫩的脸上还带着那令人不寒而栗的冷笑:“你害怕了一个大人怕我这样的小孩子”·容白摇头:“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可爱。
但是仇恨,一直都是大人的事·”·第06章 ·室内弥漫着火锅沸腾的香味,带着热辣气息的蒸汽白雾萦绕·容白坐在桌子旁边,火锅锅底非常简陋,但是得益于炖的恰到好处的鸡汤,味道还是十分鲜美。
涮牛肉很嫩,一咬下去就是满口的汤汁··容白看起来是个素食主义者,他高挑修长,看起来全身上下都没有多余的肥肉·然而现实往往与臆想截然相反,容白恰好是个无肉不欢的肉食主义者。
“你看我干嘛,多吃点·”容白一边吃一边给江岩柏夹菜,他抬头看着江岩柏,“你别和我客气,肚皮是你自己的·”·江岩柏扭脸,等了几分钟之后发现容白并没有继续注意自己,才终于拿起筷子夹菜吃。
他的碗里有冒尖的一碗牛肉,都是容白给他夹的··这时候的人哪有吃牛肉的比猪肉贵好几倍,市场上卖牛肉的也就一家,平常人家也就偶尔买上那么一点回去打打牙祭。
猪肉都不能大口吃饱的时候,就更勿论牛肉了··江岩柏轻轻咬下一口,牛肉嫩滑多汁,鸡汤的鲜美在口腔中溢出,舌尖都能平常到些微麻辣的味道,豆瓣和辣椒油的味道并不重,反而让锅底的咸辣适中。
一口咬下去,汤汁就从舌头顺着喉咙流到了胃里··“香吧”容白略有些得意的问··大约是看容白这副洋洋得意的样子不舒服,江岩柏也没有接话,只是低下头,容白看不清江岩柏现在脸上的表情。
惨白的灯光投- she -在江岩柏的脸上,他的睫毛长而翘,像两把小刷子一样··“要不然你搬到我这儿来住”容白提议,他现在已经找到江岩柏了,但是关于找到之后的事他还是毫无头绪。
不知道怎么才能进行到下一步,自己才能回去··出乎容白意料的,江岩柏竟然冷着脸摇了摇头,他这样贫穷,贫穷到连肉都吃不上,同时又这样弱小,无论是老师还是舅舅舅妈都可以把他握在手心之中。
他活到这么大,几乎没过过一天好日子··而现在,容白来了,容白给江岩柏展现了强大的经济实力,也明确的表达了自己会保护他的意思··可即便如此,江岩柏竟然拒绝了。
“为什么”容白看着江岩柏睁开的眼睛,此时此刻,他并没有把江岩柏当成一个小孩看待,他是以对待成年人的态度来对待江岩柏··江岩柏没说话,室内陷入了一种紧张的沉默,或许此时此刻的江岩柏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要的是什么。
他的年纪还太小了,只有直觉驱使着他··“你想拿回你父母的遗产”容白猜测道··江岩柏抬起头来,他那黑色的眼睛看似如一潭死水般波澜不惊,然而容白却能从这漆黑的眼珠里看出其中隐藏的愤怒与仇恨,这样深刻的痛苦让容白在这一瞬间不寒而栗。
“我不知道·”江岩柏的语气很轻,轻的恍若喃喃自语,他看着容白的眼睛,以一种不属于孩子的口吻,“但我不能给你添麻烦·”·容白是他遇到的,对他唯一有善意的人,他不能认作是理所应当。
一桌子的新鲜蔬菜和肉类最后都被两人解决的一干二净,容白吃的肉多菜少,江岩柏倒是两样都在吃,一点也看不出平常吃不上肉的样子··江岩柏很克制,不贪婪,明明是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却出乎意料的成了一个极有自制力的人。
吃饱喝足之后,江岩柏主动收拾桌上的餐具,这是他头一次做家务却不觉得自己是在被奴役··在舅舅家的时候,他是不能上餐桌吃饭的,舅舅一家人坐在餐桌旁,他们才是亲人。
自己只能蹲着,捧着碗吃饭,有时候是前一天的剩饭,上面会放一些腌菜··有时候只有一个馒头,连腌菜都没有··而每到吃饭的时候,舅舅都会一脸伪善地对自己说:“也就是我们心好,不然谁会愿意养一个累赘呢你小子也不知道是上辈子干了多少好事,这辈子才走运遇到我。”
而家里扫地的活一直都是自己的,做家务,脏活累活,从他能站稳开始就已经在做了··唯独做饭,估计是害怕他偷吃,这个活倒没下放到他手上··穿越时空破镜重圆打脸现代架空·“走吧,我陪你一起过去。”
既然江岩柏已经决定不留下来,容白也不强求·他想要从各个方面了解江岩柏的人生,包括江岩柏的亲戚··这个点了,街上的商铺都关的差不多了,而且就杨金钗在容白眼中的形象而言,便宜的礼物估计是不能让她有好脸的。
容白叹了口气,走到储藏室随便翻找一些自己随手丢进来的东西·大多数都是一些工艺品,乱七八糟的东西,容白自己都记不起来有些什么了··像是名贵的白酒这种是不能送出去的,虽然时间线不同,但世界走向是相同的,相同的品牌应该已经出现了。
这种流出去肯定会扭曲整个时间线的运作,容白可不希望事情没有得到解决之前就让这个时间线崩溃··最后容白挑选了一套玻璃高脚杯,做工很精致,谁送的他倒是不记得了。
这套高脚杯发售的时候似乎售价不菲··最令人称道的是,一旦盛满葡萄酒,在阳光下会折- she -出好几道美丽光芒··不过他和江岩柏很少喝酒,这套酒杯也就一直没有用武之地。
葡萄酒容白也挑了一瓶,因为上头全是英文,而且这个牌子很小众,产量不高,所以容白倒不担心··等容白把一切都准备好了之后江岩柏已经等在门口了,他几乎是习惯- xing -的去接容白手里的东西。
他低着头,全身都散发着- yin -郁的味道,大部分人都不会喜欢这样的孩子,他们更喜欢带着笑容,傻乎乎的孩子··光从外在来看,江岩柏一点也不符合受欢迎的基础点。
“谢谢·”江岩柏的声音很低,因为低着头,容白也看不见他此时此刻的表情,“火锅很好吃·”·说完,江岩柏也不等容白说话,抱着那一堆易碎品就冲在了前头。
只有江岩柏自己知道,他现在的脸已经红的快要烧起来了,脸皮下头就像有岩浆一样,说不定再过一会儿火山就要喷涌而出··玻璃杯和葡萄酒在这个时候也属于稀罕玩意,凡是洋玩意都是不便宜的。
玻璃杯倒是便宜,市面上也有不少··但是一分钱一分货,好的玻璃杯,不管是国内的还是国外的,李大成家里都买不起··此时路灯已经亮了起来,但是电压不稳,忽明忽暗,灯光也并不是亮白的,而是昏黄暗淡,只能说是勉强看得清前路。
有些地方的马路已经裂开了,或者拱起一个包,路边上还有厚厚的油垢,一切都充满了老旧的味道··江岩柏走在前头,时不时往后看一眼,估计是怕容白走丢··容白是与众不同的,他和这里的所有人都不一样,年幼的江岩柏感受到了这一点。
他们来到了李大成和杨金钗所住的破旧的小区内,容白看着小区的环境——·污水流的到处都是,转角处还有许多垃圾和苍蝇,散发出浓浓的异味··即便是在这个年代,这样的生活环境也是很少见的。
“你慢点·”江岩柏提醒道,楼内的点灯早就坏了,一直也没有人维修,在夜里甚至看不见脚下的阶梯··楼内弥漫着- yin -暗潮- shi -的味道,要是再加点音效就完全能充当鬼片的片场了。
容白也是头一回到这样的小区里来,他左顾右看,不过眼前一直是一片漆黑,直到出了楼道,走到走廊上才终于有了亮光,楼道里的点灯是好的··两人拐了一次弯,江岩柏停在门牌号324的门前:“就是这儿。”
容白敲响了门,大约过了几秒就有人应门了··开门的是个男人,肥头大耳,挺着个大肚子,穿着一件并不合身的条纹西装,以及一双皮子都快被全部磨掉的真皮皮鞋。
这个男人并不像别的稍胖的人一样看起来慈眉善目,反而让人觉得一脸凶相,似乎给他一把西瓜刀,他就能上演一场社会风云··“李先生吧”容白又端起了一副笑模样,他这样很容易让人放下戒心,“我是江容白,下午的时候和杨阿姨打过招呼,今晚来拜访你们。”
说着,容白站在门口把带的礼物递了过去,态度真诚··李大成咳嗽了一声,很显然杨金钗是跟他说过的,他双手抱着盒子装好的礼物,也没有推辞,转身大喊道:“他妈,过来接一下,找地方放着。”
说完又让开了路:“你先进来坐,不用换鞋·”·随后李大成才看见容白身后的江岩柏,他眉毛倒竖,责骂就在嘴边··“李叔,我今晚去学校接的岩柏,让他陪我回去拿东西,也不知道你们喜欢什么,就让岩柏帮我看看。”
容白走进屋子,才发现这家里的装修并不简陋,甚至可以说得上是奢华了··有真皮沙发,还有一个黑白的方块电视机,有自行车和缝纫机,这些东西在这个时候可以说得上是有钱人的标配了。
李大成嘴边的责骂只能关在了嘴里··“孩他妈”李大成大吼了一声··杨金钗才从卧室出来,她畏畏缩缩地走过去,正准备接过盒子的时候却被李大成踹了一脚,正好踹在小腿肚子上。
李大成骂道:“叫你听不见吗你是聋子还是傻子老子说话不顶用的是不是”·杨金钗艰难笑道:“听见了,听见了。”
随后杨金钗才去把盒子放到柜子上··“坐吧·”李大成是这个家里的男主人,说话总是说一不二的,从他的表情来看,他像是觉得自己能把媳妇驯服成这样是一件非常得意,值得炫耀的事。
“这老娘们,一天不打不骂就皮痒·”他一边说眼睛一边瞟着容白带来的礼物··容白笑了笑,并没有搭话··他转头看着坐在一边的江岩柏,这一会儿他在江岩柏低头的瞬间看到了江岩柏的表情和眼神。
那是要吃人肉,喝人血的眼神··第07章 ·穿越时空破镜重圆打脸现代架空·室内的温度并不高,南方并没有集体供暖,没有暖气的冬天是- shi -冷的,到了早春,温度也并没有明显的提升,开窗冷,不开窗又闷,大多数人还是选择冷着。
寒风吹进屋里,就连容白都不由自主的双手交握,以此来多获得一点热量··而衣着单薄的江岩柏却一言不发,他坐在角落的小板凳上——这板凳还只剩下三条腿,只有靠在墙边才能把握平衡。
江岩柏当然也冷,但他却能做到连抖都不抖,像个幽灵一样,好像这个家里并没有这个人··“听那老娘们说你家里之前也困难”李大成笑呵呵地,可是即便脸上带着笑容,可依旧不能掩饰他那贪婪的眼神,他的肚子挺的很高,满肚肥肠似乎马上就要流出油来。
容白点头,他早就编好了故事,在这个连离开原本城市都难的年代,跨省的信息就更是难以获取··“难过一段日子,家里那段时间条件不太好·也是现在家里稍微有点起色了,我才能过来看看。”
容白的表情波澜不惊,似乎只是在陈述发生过的事,没有夸张的表情和语句,用平实的语言说出来才更令人信服··李大成点头,一副十分理解的模样,他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瞥了杨金钗一眼,杨金钗怯懦地坐到一旁,把水壶放在桌子上,拿来了两个洗干净的陶瓷杯。
茶叶是最便宜的货色,容白眼尖的发现杨金钗选茶叶的时候选的是最边上的,大约是专门用来待客的··“你们家里现在是在做什么听说你们那边个体户越来越多了。”
李大成悠哉地点了一根烟,室内顿时烟雾弥漫··容白的眉头一皱,江岩柏也是要抽烟的,不过两人从认识开始,江岩柏要抽烟的时候总会先询问容白··不过容白还是压下自己的情绪,他的嘴角带着笑,从善如流地说:“确实是,家里现在在开服装厂。”
这年头想做工业并不简单,一个之前还很困难的家庭现在想要拥有开厂的实力,一般都是从比较简单的生意开始··卖衣服显然是最容易的,前期投资也不大,对有负担的家庭而言,就算失败了也还在可容忍范围之内。
很显然,李大成被唬住了,他点点头:“那你这次过来只是为了看看那小杂……看看岩柏吗”·“过来看看他,最主要的还是我最近可能会一直待在这边,我家和您家算是亲戚,如果能拓展生意的话,当然是选有亲戚在的地方。
毕竟外人是什么样的人,短时间内又不可能了解清楚·”容白说的头头是道,似乎对于李大成这一家人十足信任,没有半点怀疑··李大成的笑容又真诚了几分。
“爸妈,家里来客人了吗”卧室的门被打开了,从里头出来的是一儿一女,男孩比较胖,和李大成有七分相似··女孩却很瘦,抱着一个破旧的洋娃娃,一双大眼睛里充满了疑惑和畏惧。
说话的是男孩,女孩则瑟缩在门后,半遮半掩··“哎,小福,过来,叫哥哥·”李大成招呼道··李福走了过来,他是李大成四十岁才有的孩子,因此是捧在手心里长大的。
李大成本身就是个老派人,养儿防老,儿子就是自己的根,自己的宝··重男轻女已经不足以形容他在对待子女上的差别了,在这个家里,最有发言权的是李大成,然后是李福,过了才是身为女主人的杨金钗。
李福显然并不怕生,他一看容白的穿着打扮,就知道这个长相好看的哥哥经济实力不弱,在这一点上他完全遗传了李大成··“哥哥·”李福笑着走过去,他年纪还小,虽然身材比同龄人要胖,但是并不显得蛮横,反而有种大胖小子的可爱感觉。
容白虽然并不想认这个便宜弟弟,不过此时此刻也只能忍下来··他对这一家子都没有好感,有这样的父母在,这样一个扭曲的家庭关系,孩子想要端正的长大显见是一件艰难的事。
幸好容白现在有了随身携带现金的习惯,他从包里拿出钱包,数了二十块钱过去——现在的二十块钱抵得上一个成年人一个月的工资了,购买力不能和未来相提并论。
五分钱两个大肉包子,一毛钱一大碗面·就算是在成人眼里,这也算得上是一笔巨款了··更何况视财如命的李大成,他的眼神就没有从这二十块钱上头移开,直到李福把钱接到手上,甜滋滋地说了声“谢谢哥哥”之后,李大成的心才终于落了下来。
李福自然的把钱揣到自己的裤兜里,李大成倒也没有呵斥··在李大成看来,儿子以后要继承自己的一切,给儿子再多也没关系··而江岩柏就在旁边看着,在他眼里,他明明才是和容白有血缘关系的那个人,但是此时此刻,他就如同一个外人般。
本来以及习惯了这一切的江岩柏此时有种说不出来的情绪,他从有意识开始就是个孤儿,几乎没有任何属于他的东西,他光溜溜的来到这个世界上,到了这个年纪依然孑然一身。
“这孩子看着真壮实·”容白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什么夸奖的话,这一身软塌塌的肥肉也被他说成了壮实··不过李大成显然是得意的,在这个填饱肚子都不算容易的年代,能养出一身肥肉来的,那都是有钱人,有本事的人才能有肉。
·那些沿海的大老板,听说个个都和他一样的身材··“那你这次过来考察,是准备着在这边也开个服装厂”李大成谈起生意来显然是没什么成算的——他不懂做生意,这辈子就没接触过,更何况现在做个体户,那是顶丢人的事儿。
有能耐的人都端公家饭呢,做个体户的,那都是以前犯了事,出来了找不着工作的人才干的··容白随口胡编乱造:“也不一定是服装生意,现在店铺便宜,我准备先买几个门市,看看地段。”
李大成点头,他也不懂,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来,只能顺着说:“那挺好的,这附近我了解,到时候跟你说哪里的地段好·”·“那行,我这会儿就回去了,今天只是过来拜访一下,大家见个面,认识认识。
毕竟是亲戚,以后要是有什么事儿,我肯定会过来打扰的·”容白站起来,他身材修长,一米七八的个头在这个时候算是比较高的了,毕竟现在大多数人的营养普遍跟不上,要想长成大高个还是挺困难。
穿越时空破镜重圆打脸现代架空·李大成挽留道:“来都来了,正巧我们还没吃饭,留下吃个饭再走吧·”·话虽然是这么说的,但是只要智商正常的都知道,这就是句客套话,当真的人才是傻。
容白打开了大门,摆手说:“真不行了,我还有事,以后有时间我做东,请你们出去吃顿饭,今天真没时间了·”·毕竟之前已经带江岩柏吃过饭了,容白倒不担心江岩柏今天饿肚子,他现在还要回去准备明天江岩柏中午要吃的盒饭——大约是江岩柏变小了,容白的心就软了。
以前觉着江岩柏可恶的地方,现在竟然都觉得有些可怜了··江岩柏从不浪费粮食,他也是身家上亿的年轻企业家了,公司养着上千号的员工··但吃饭的时候,从来不会多点,只点够吃的,并且从不剩下。
以前容白觉得江岩柏眼皮子浅,挣那么多钱不就是为了享受生活吗·江岩柏却硬生生把自己活成了一个苦行僧,连带着容白,都不能按照自己的- xing -子点上一堆吃的,然后挨个尝味道。
现在容白明白了,江岩柏虽然生的年代不算太差,但是他活的还不如老一辈呢··小时候养成的习惯,即便是成年之后也很难改掉··等到容白走后,李大成才恢复了以往的面目,他一把把儿子抱在怀里,亲昵的亲了亲李福都嘟嘟的脸蛋,大笑道:“二十块,小福,你小子可算发财了啊。”
李福也很激动,他搂住自己爸爸的脖子,撒娇道:“爸,我们装个电话吧,再买个哔哔机,听说有钱人家都有呢·”·“买那个干啥,又不能吃又不能喝,单位看着也不景气,存着更有用。
小福,你把钱给妈,妈帮你存着·”杨金钗在容白走了之后才敢说话,她是个精打细算的小女人,见不得儿子糟蹋钱··不过李福可不怕自己妈,他甚至在李大成的怀里朝杨金钗吐口水:“你懂啥,电话可好了,我同学家里都有,凭啥我家没有说出去了,同学都看不起我。”
“行,听我宝贝儿子的,怪不得都说败家娘们眼皮子浅呢·”李大成看也没看杨金钗,只觉得自家儿子有主见,以后肯定有本事·再说了,他一个大老爷们要不要面子还能让一个女人管家了·老爷们说话,吐口唾沫都是钉子。
杨金钗不敢说话,她眼里包着点泪花,但很快就消失了,满肚子的火没地方撒,正好看见坐在角落的江岩柏,恶声恶气地骂道:“你搁那坐着干啥扫把星滚过来盛饭。”
江岩柏一声不吭的走过去··杨金钗气更大了:“听不懂人话是不是嘴张不开长辈跟你说话你都不知道应一声长了嘴干啥不如撕了。”
江岩柏抬头看着杨金钗,他的眼神如同一潭死水·杨金钗一愣,她竟然在这个小崽子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威胁,杨金钗还没能回过神来,她的那一巴掌就挥了出去,结结实实地打在江岩柏的左脸颊上。
孩子的皮肤很愣,稍微用力就能留下印子,更何况是成年人用力的一巴掌了·江岩柏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但他不退不避,也没有低下头··“什么玩意……扫把星……”杨金钗念叨,又骂道,“快去盛饭啊,聋了吗你就随你那不要脸的妈,骨子里头就是下贱……说也说不得,骂也骂不得,真当自己是皇后娘娘啊”·江岩柏这才走去厨房。
他年纪更小一点的时候想过去买耗子药,放在饭里,到时候一起死,谁也别想活下来·只是那时候他没钱,也没有自由··现在江岩柏长大了几岁,竟然恍惚的明白了生命的可贵。
他不想陪这家人一起死了,他要好好活着,报应总有一天会找上他们的··第08章 ·翌日清晨,从来都只会赖床的容白头一次早早起床,把前一天晚上处理好的食材从冰箱里弄出来。
他的手艺有限,能把食物弄熟已经算是天赋异禀了·至于味道——只要不是难以入口,基本上有肉有菜都不会难吃到哪里去··他早早的等候在学校门口,等待着那个孤独幼小的爱人走向他。
早晨的学校门口非常吵闹,父母们带着孩子买早饭,或是叮嘱他们要听话,好好学习,不要给同学和老师带去麻烦··孩子们天真的应答,但是当父母离开之后,他们或许会在老师面前压抑自己活泼的本- xing -,但是老师的实现一旦离开,天- xing -就会再次迸发。
江岩柏今天已经是七点十分达到了学校,只是这一次和往常不一样,往常他还能在舅妈那里得到一个馒头的钱,但是今天,或许是因为昨天在自己儿子那里受到了委屈,杨金钗没有给江岩柏一分钱。
这意味着江岩柏今天只能饿着肚子,没有早饭,没有午饭,夜里或许可以回去吃一个冷冰冰的馒头··明明对这平凡的一天毫无期待的江岩柏却在看到容白的一刹那愣住了,他站在原地,小小的江岩柏不懂这是什么样的感觉。
但是他清楚,容白是因为他才站在这里的,这是头一次有人把他记挂在心上,就好像他也是重要的,也是有人牵挂的··容白看着江岩柏停在前面,他不耐烦地走过去,不那么熟练的伸手揉了揉江岩柏狗啃过一样的头发。
江岩柏不愿意和他一起生活,但是这并不意味着自己不能照顾他··虽然两人之前的感情几乎破裂,可是这个男人,这个男孩,曾经也和自己有过非常美好的回忆。
漫天星辰下浪漫的求婚,一板一眼苦行僧一样的江岩柏,这个高大而英俊的男人跪在自己的脚下,他的眼睛那样温柔··即便不说话里面的爱意也满的像是要溢出来,他单膝跪地,手里举着刻着两人名字的戒指,他笨拙的问“你愿意和我结婚吗”,他的表情那么忐忑,又那么真挚——而这一切,容白直到此时此刻,依然清晰的记得。
这个在商场上叱咤风云,手起刀落的男人·在当时就像个傻小子一样,明明已经可以熟练的掌控自己所有表情和情绪的男人,第一次表露出忐忑不安,第一次紧张的甚至不敢去看容白的眼睛。
穿越时空破镜重圆打脸现代架空·即便是在两人吵架冷战最厉害的时候,在容白疯狂的想要离婚的时候,一旦想到那一幕,容白最终还是会平静下来,努力想要再给自己和对方一次机会。
或许他们彼此相爱,但是却从未真正了解对方··“你来干什么”江岩柏有些不知所措,他从未被人揉过脑袋,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却没有阻止容白,只是闷声闷气的低着头问。
容白这才记起自己的目的,他把用布袋子装着的盒饭交到了容白的手上,努力让自己的表情和语气恢复正常:“中午多吃一点,你这会儿正好是长身体抽条的时候,早饭也给你买好了,都在里头。”
江岩柏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才说:“好·”·原本还担心江岩柏不接受的容白松了口气,他笑着说:“你进去吧,好好上学,不要太调皮。”
这是江岩柏第一次听到来自长辈的叮嘱,他深深看了容白一眼,然后迅速的移开视线,亦步亦趋地走进学校··布袋子里放着一个朴素的饭盒,不锈钢的,能够保温。
这是容白在市场上能买到的最好的饭盒,摊主说至少可以保十多个小时的温度,保证早上做好的饭菜,中午也是热腾腾的··江岩柏坐在自己的位子上,今天的早饭是两个大肉包子,外加一杯用保温杯装起来的热牛奶。
同学们陆陆续续的走进教室,不少都是在家里吃过早饭的,还有一些和江岩柏一样,只能在教室里头吃··坐在江岩柏旁边的小姑娘羡慕的看着江岩柏,准确的说是羡慕的看着江岩柏手里的肉包子,以及散发出香甜味道的热牛奶。
“我家里有鱼肝油·”小姑娘说,“我每天可以舔一小口·”·她在自言自语,好像这样就不会犯馋了··上学是枯燥的,这个时候体育课和音乐课之类的课程并不受重视,基本都会被主课的老师要走课节。
江岩柏把盒饭放进自己的课桌下,他好奇又充满渴望的想要打开饭盒看一看,然而又害怕饭菜的香味泄露出去··江岩柏的嘴里不自觉的分泌出唾液,他又想到了在容白家里吃的那顿火锅,鲜美的锅底和滑嫩的牛肉,那是他从生命开始,短短几年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
江岩柏握紧了拳头,他不会永远过这样的日子,有朝一日,他一定可以过上自己想要生活··早上的课程一晃眼就完了,江岩柏成绩并不差,每次考试都在靠前的排名,偶尔还能冲进前五。
语文数学总是双百文,可是却从没有人夸奖他·就连老师都认为他有这样的成绩都是靠抄袭同学得来的··即便被安排在江岩柏旁边的都是倒数几名,可是依旧没有人肯定他的成绩和努力。
人的偏见一旦形成,就很难再更改了··到了饭点,江岩柏坐回了自己的位子上,他就这么长久的站在教室最后,一站基本就是一整天,即便他是个男孩,也是会觉得累的。
同桌的小姑娘把自己的饭盒拿出来,但是眼睛却盯着江岩柏桌子上的饭盒··江岩柏也不知道容白给他准备了什么,但是他的直觉告诉他,容白是他所遇见的,对他唯一充满善意的人。
江岩柏打开了饭盒的盖子,热气扑面而来··——里头装着炝炒小白菜,青椒牛肉丝,还有碎肉蒸蛋,以及满满的白米饭··这个伙食,就连教师食堂也是没有的,没有缺油少盐,饭盒散发出独属于蛋与肉的香味。
江岩柏和坐在旁边的小姑娘都不由自主的咽了口唾沫,太香了,烹饪的缺陷完全可以被食材掩盖·容白那称得上是粗陋的做菜手法在江岩柏眼里和嘴里,估计比大饭店的还要好。
小姑娘在一边看着,但这次她却没有开口说要换了··大肉包子虽然香,虽然很少吃·但小姑娘是吃过的,她年纪小,但是却出人意料的有自知之明·或许等她拿了零花钱,稍微存一存,还能买个肉包子还给江岩柏。
但是这样的饭菜,她是存不出这么多钱的,所以只能偶尔抬头看一看,闻闻香味,并不开口··现实总是会让一些孩子早熟起来··真正天真的,向来都是生活富裕的。
穷的时候,一分钱掰成两分钱花,吃这一顿的时候还要想着下一顿怎么办·这就是江岩柏的生活写照··“你吃的啥·”另一边的男生闻着香味走了过来,他是班里比较富裕的孩子了,偶尔隔个两三天也能吃上一次肉,不过不多,不能尽兴,肉是填不饱肚子的。
他没有参与上次的肉包子事件,毫无心理负担的凑过来·顺带着也把自己的饭盒拿了过来··男生用自己的袖套擦了擦嘴,还有那么一点不好意思:“我们一起吃吧,我的菜也给你吃。”
江岩柏瞟了他一眼,不过也没拒绝,他不是个小气的人,只是以前,生活逼得他不得不小气··“行·”江岩柏向来寡言少语,同学倒也习惯了。
男生在江岩柏的饭盒里夹了一筷子牛肉丝,他的眼睛似乎都泛着光,不过他没有夹太多,两三根而已,放进嘴里咀嚼,香的似乎要连舌头一起吞下去:“真香”·“喂,陈大头,你跟这个捡破烂的一起吃饭啊”杨鹏鹏看不惯江岩柏,他一边喊一边走过来,边走边说,“你不要脸啦”·江岩柏最困难的时候是去年秋天,舅舅舅妈似乎完全把他抛在了脑后,他连续一周没有拿到一分钱,每天回去也只有半个冷馒头,连咸菜有没有。
年幼的江岩柏唯一能够想到的办法,就是去街边捡塑料瓶,按斤卖·可是即便他一放学就去捡,也只能够他第二天吃个半饱而已··有一次被同学看到了,他的外号就变成了捡破烂的。
时至今日,依旧有人用这个外号称呼他··然而江岩柏并不生气,也没有感到难过,他靠自己的双手挣得钱,有什么见不得人值得羞耻的呢难道这些靠着父母才有饭吃的同学就比自己来得高尚吗不见得吧·陈大头抬头看了眼杨鹏鹏,又看了看江岩柏饭盒里的肉,他那么一丁点的兄弟义气和同班之谊刹那间灰飞烟灭,嘴里含着饭菜含糊的说:“捡破烂又怎么了捡破烂有肉吃,你有吗”·穿越时空破镜重圆打脸现代架空·旁边几个男生观望了一会儿,也慢吞吞走了过去,把自己的饭菜放到江岩柏的桌子上,端着一副笑脸说:“你也试试我们的。”
江岩柏没有拒绝··杨鹏鹏气结,恶狠狠地瞪了几个男生一眼,又对着江岩柏哼了一声,很有些不服气地说:“你等着,以后我也带肉来吃·”·拿人手短,吃人嘴软。
几个男生看了眼杨鹏鹏,身高最高的男生骂道:“杨鹏鹏,谁不知道你啊,你家里又没钱·你还天天挨打,只知道吹牛,你凭啥带肉啊又小气,玩具都不愿意拿出来玩。”
杨鹏鹏一愣,骂道:“你们就为了这几口肉,脸都不要啦”·男生一被针对,也怒了:“你除了拍班长和班主任的马屁还会干啥你就像条狗,只会摇尾巴。
有时候连狗都不如·”·“你、你再说一次”杨鹏鹏涨红了脸颊,指着男生说··男生也不怕,他一口含住江岩柏饭盒里的肉,然后站了起来,走到杨鹏鹏面前,一字一句地说:“就说你呢聋了是不是那我再说一次,你听清了啊,我说你连狗都不如,你就是坨狗屎。”
杨鹏鹏忍不住了,他一拳挥了过去··男生可不怕他,一手握住杨鹏鹏的拳头,一脚把杨鹏鹏踢翻到地上··“去告啊,去告老师啊,孬种。”
杨鹏鹏紧咬牙根,强忍着没有哭出来··杨鹏鹏走到一边去,有关系好的同学小声问他:“你怎么一直针对江岩柏啊,他得罪你了”·“上次考试,他考了第十名,我考了第十一名。”
杨鹏鹏咬牙切齿,他恨的天真,恨的理直气壮,“要不是他,我回去就不会挨那一顿打,也不会被扣零花钱·”·同学很是吃惊:“就为了这个你爸妈也太严了吧非要前十名啊”·杨鹏鹏哼了一声:“那也是为我好。”
他不敢恨他的父母,也不愿意承认自己不如别人,只能把一切都归咎在江岩柏的头上··在他看来,自己之所以受罪,就是因为江岩柏考的比自己好,而且他甚至不认为江岩柏是靠真才实学比他强的,而是靠见不得人的作弊手段。
只有这样想,他才能安慰自己,他不是输在天赋或者努力程度上,而是敌人太过无耻··同学愣住了,想不到天下竟然还有这样的道理··下午上体育课的时候,因为最近主课老师很忙,他们倒难得的上了这个学期第一堂体育课。
与以往不同的是——从来都游离在班级边缘的江岩柏头一次身上有了同学,虽然这个同学只是冲着有肉吃的陈大头··可是江岩柏看着在自己身旁叽叽喳喳的陈大头和那几个还在回味午饭滋味的男生,头一次感受到了被尊重的滋味。
江岩柏望向体育场旁边林立的新楼,好像视野突然变开阔了··原来有很多事,并不需要自己亲自动手,只需要那么一点少少的好处,就可以轻易解决··杨鹏鹏在学校和同学打架的事不知道被人告诉了家长,第二天上学的时候,他的一条腿被父母打折了,自己坐在位子上,畏畏缩缩的。
再也没有找过江岩柏的麻烦··第09章 ·这是容白再次去李大成家做客的日子,他站在镜子前打量自己,西装革履,油光锃亮的大头皮鞋,一条深蓝色领带··唯独头发却没有一板一眼,许久没有打理的刘海快要遮住眼睛,成为一个滑稽的“门帘”。
他每天都会给江岩柏准备盒饭,在江岩柏上学的时候他也没有闲下来,时间都用来观察周边的一切·他从街坊邻居那里一点点打听,最后组合成了江岩柏的身世背景。
然而时代久远,江岩柏的身世背景容白也只能打听到一星半点··但即便只是一星半点,容白都被惊出了一身冷汗··容白走在路上,污水流过鞋底,他抬头看了眼周遭破旧的大楼,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拆迁。
孩子们穿着棉衣跑在街头,时不时回过头看着这个与环境格格不入的男人··这次容白依旧没有空手上门,他也不知道买什么,依旧是从储物间里翻出来一块手表,因为镀了金款式也不好看,容白和江岩柏都不太喜欢这种暴发户的感觉,只能丢着落灰。
容白选在了周五的晚上过去,预想着周末把江岩柏领在自己身边··他现在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回到这个年代,但是这其中的关键一定就在江岩柏身上··“这表真好看。”
李福坐在李大成的怀里,欣赏着李大成已经戴在手腕上的表,他的眼睛和李大成很像,现在眼中也闪着和李大成如出一辙的光——那是贪婪的光芒··李茹和杨金钗坐在旁边,连上前看一眼摸一摸的资格也没有。
李茹比李福小两岁,但是和自己的哥哥相比,她瘦弱的似乎风一吹就能倒,她哥哥身上全是脂肪,而她却只有一层皮子包裹住自己幼小的骨骼··她的待遇比连佣人都不如的江岩柏好上不少,但是非要说好在哪里,估计也就是能够吃点爸爸和哥哥的残羹剩饭而已。
李大成哈哈大笑,连带着看容白也越来越顺眼,虽然容白是江岩柏家的亲戚,但是很显然不是来和自己作对的,也不知道江岩柏他爸留下的遗产,既然如此,和这样有钱又傻的公子哥有交情,何乐而不为呢·“你上次说的门市,我帮你打听过了,可不怎么便宜。”
李大成试探- xing -地说,“不知道你有多少现钱能拿出来·”·容白恰似不经意地说:“也不多,也就几万吧·”·几万李大成虽然知道容白有钱,但是没想到几万块钱能用也就来形容。
果然人们说现在做生意的有钱,并不是人云亦云··“我说,大侄子·”李大成对于容白的称呼也换了,他笑容满面,似乎真的是容白的长辈,“你说,你要是买了门市,需不需要招人帮你看着啊”·穿越时空破镜重圆打脸现代架空·要是容白不知道李大成的潜台词那他也就太蠢了,白活了这么多年。
容白也挂上一脸天真的笑容,就像个从未见识世间险恶的大少爷一样:“肯定是要招的,但是您也知道,我头一次来这边,除了您我也不认识别的人,要是遇到人品不好的,我这钱毕竟也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是不是”·李大成煞有介事的点点头:“你这话有道理,怪不得家里是做生意的,就是比一般人想得清楚。”
“哎,毕竟是亲戚,到时候我帮你留意着·实在不行,我就去给你帮忙·”李大成叹了口气,似乎很是为容白忧心··容白一脸感激地看着李大成:“那就麻烦您了,对了,岩柏那孩子,周末就在我那边住着吧。”
李大成有些吃惊:“他过去给你添麻烦吗再说了,岩柏这孩子不懂事,可别把你那的家具什么的弄坏了·”·“这倒不会,我一个单身汉,家里也没有打扫……”容白欲言又止,点到三分,没有把话说全。
听到容白这样说,李大成就放心了,同时也觉得容白果然是有钱人家的孩子,这么大了,竟然家务也不会做——他倒是忘了自己成天使唤江岩柏了··李大成朝江岩柏坐着的角落喊:“小杂……岩柏,你过来,你堂哥要带你去他家过个周末,你别惹事啊,你堂哥叫你做什么,你就老老实实做什么。
听见了吗”·江岩柏从瘸腿的板凳上站起来,也没回答李大成的话,直挺挺地站在容白面前,眼睛渣也不眨地看着容白,似乎想看出容白这么做的目的,他已经告诉过容白了,他留在这个家里有自己的打算。
容白也看着江岩柏,被江岩柏眼睛里充斥着的戾气吓了一跳··还不懂得控制情绪的江岩柏如同一只年幼的老虎,他迫不及待的想要锐利的爪子,想要能从敌人身上撕下一块肉的尖锐牙齿。
但是他还是太弱小了,弱小的生物向来没有还手的余地·每一次亮出自己的爪子,反而是一步步地被敌人逼向深渊··君子报仇,向来十年不晚··容白偶尔想起他和江岩柏结婚之后也打听过江岩柏的亲戚,只知道江岩柏的表哥因为吸毒一直关在戒毒所里,其他的倒是没打听出来。
现在想想,凭着江岩柏这样的脾气·让他在功成名就之后放过这些人,显然不可能··江岩柏的心理有一杆秤,谁对他好,谁对他不好,他都记着的··当年容白和江岩柏认识的时候,江岩柏是作为图书馆的投资人参加了学校的晚会,容白时任学生会主席,布置场馆的时候正好看见江岩柏身后的珩架马上就要倒了,在珩架砸到江岩柏之前。
容白眼疾手快地把江岩柏拉到了旁边··因为惯- xing -,江岩柏的身子一歪,就压倒了容白的身上·两人眼睛对着眼睛,鼻子对着鼻子,要是有人再压江岩柏一把,两人估计就要嘴贴嘴了。
后来,江岩柏为表感谢请容白吃饭,然后开始了死缠烂打的求爱之旅··容白偶尔想起来,都还是不由自主的勾起嘴角··自己当年也算是英雄救美了吧·“走吧。”
容白带着江岩柏出来门,两人走在大街上,江岩柏依旧穿着一双连脚趾都露出来的布鞋,明明寒风吹过街市,但他却浑然不觉,好像已经麻木了··江岩柏看着容白:“我们去哪儿”·容白笑了,他这次的笑容发自真心,寒风吹过,抚动容白的头发。
江岩柏的眼睛瞬间睁大,他看着容白,感觉容白明明就在自己眼前,却似乎永远都无法触碰··“去给你买新衣服和新鞋子,夏装也买一点·”容白控制不住自己的手,又去揉了揉江岩柏的脑袋,这颗脑袋的头发就像是狗啃过的一样,手感竟然还不错。
江岩柏撇了撇嘴:“买那些做什么,买了我也穿不了,什么东西都是李福的·”·“你的就是你的,谁也抢不走·”容白蹲下去,平视江岩柏的眼睛,毫不在意身边来来往往的人群,“只要你想要抓住的东西,就不要放手。
难道你要和那家人过一辈子吗你还小,未来是无限的,别把自己困住·”·“你为什么要给李福二十块钱为什么要给那个男人送酒和手表”江岩柏似乎控制不住了,在这一瞬间他变成了一个符合年龄的孩子,他激烈又尖锐的问道,“既然是我的,为什么要给他们你是我的堂哥,是我的亲戚,凭什么凭什么”·江岩柏的眼睛赤红,就像下一秒眼睛就会流出鲜血,他不知道是在问容白还是在问老天爷:“为什么明明是我的,是我的东西……”·容白伸出双手将江岩柏搂紧自己的怀里,这么小小一个人,根本填不满自己的怀抱。
“都是你的,属于你的,绝不会被别人抢走·只是你还没有遇到真正属于你的东西而已·”容白动容了,他不知道是因为同情还是因为怜悯,至少在这一刻,他想要把自己身上的温度分给江岩柏。
旁边的路上像看疯子一样看着拥抱在街头上的两人,尤其是年轻人,穿的这个体面,竟然也不嫌脏的蹲跪在地上,真是白瞎了那么好的西装··江岩柏缓慢的伸出短短的双臂,环抱住了容白的后背,紧紧抓住了容白的西装,似乎永远都不会放手。
又过了一会儿,容白才终于放开了江岩柏··江岩柏的表情恢复了正常,又变成了那幅不咸不淡的模样·就连容白领着他的商场他也没有拒绝··“这件怎么样”容白在导购的引导下来到了童装区,五花八门的童装满眼都是。
导购小姐的态度很好,笑眯眯地说:“我们这里有从国外进口的,面料都很好,全是高档货,不会伤小孩子的皮肤·”·“就这几套吧,岩柏,你去试试。”
容白挑了好几套,有深色有浅色,样式在这个年代算是比较流行的了··江岩柏有些不自在,他从来没有进过商场,身上的衣服也都是李福穿旧了或者是穿坏了,不要了他才能穿。
穿越时空破镜重圆打脸现代架空·不过大约是因为对容白放下了心防,他还是走进了换衣室··每一件换好之后江岩柏都会走出来给容白看看··“这几件都包起来吧,有童鞋吗”容白转过头对导购说。
导购难得遇到这样出手阔绰的客户,震惊过后马上恢复了职业态度,让旁边的同事把童装包起来,然后再带着容白去了童鞋区··从商场出来的时候,江岩柏简直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他脚上踩着最新款的儿童球鞋,穿着一件牛仔背带裤。
简直就是个小大人,就算是同班同学,估计都不能再一瞬间把他认出来··“走吧,再去处理一下你的头发·”容白笑了笑,抓住江岩柏的手,配合着江岩柏的步伐慢慢向前走。
此刻,容白的心出乎意料的平静··他不知道接下来自己要面对什么,但是他知道,他不可能放任江岩柏过着这样的童年··他认为自己是因为对江岩柏的同情和怜悯占了上风,不愿意承认自己还对这个强势霸道的男人还有爱意。
第10章 ·房间是蓝色的,是美而璀璨的星空涂层,家具是最适合小孩子的,这一切都是容白精心打造的,因为不能让人走进家里,所以容白是自己亲手打理,亲手用油漆绘制出来的。
虽然还是很粗糙,但这已经是容白竭尽全力弄出来的了··容白从不是会替别人考虑的人,然而现在,他内心那颗温柔的种子逐渐发芽,慢慢发展壮大·他以前从未为江岩柏做过什么,现在却截然不同。
毕竟那时候的江岩柏是那样强大,无所畏惧,似乎没有什么是他做不到的··只要是容白想要的东西,江岩柏一定会把东西捧到容白的面前··江岩柏就像是守着宝藏的怪物,他不知道怎么去爱一个人,只能把自己拥有的全部奉献出去,却不知道对方要的究竟是什么。
只能和容白渐行渐远··两个不知道如何爱人的人,一开始的激情消失之后,两人根本不知道如何运营生活··江岩柏被容白领进了属于他的房间,他在进去的一瞬间屏住了呼吸,这多么像一场美梦啊,他在更小一些的时候常常幻想着会有一个人突然出现。
让他脱离出如充满毒气的沼泽一般的李家·然而他等啊等,等他终于认识到了现实,认识到了永远不会有这样一个人之后·容白出现了··这个自称是自己堂哥的人仿佛是从天而降的天神,他会给自己准备温暖可口的盒饭,会给自己买保暖漂亮的新衣服,还给自己准备了一个在童话里才会出现的房间。
一切都是新的,一切都是甜美的··容白就像是拿着棒棒糖的魔鬼,可对此时的江岩柏而言,就算容白是魔鬼,为了这个棒棒糖,他也愿意心甘情愿的奉献出自己的灵魂,永不反悔。
“喜欢吗”容白也不知道江岩柏喜欢什么,绘制图案的时候他只是鬼使神差的想到了星空,那天晚上,江岩柏向他求婚的时候,正是群星最为璀璨的时候。
他自己也不知道,他记下了那场景,并且记到了今天··那是灵魂上的印记,深深压印,永不落灰··江岩柏抬头看着容白,又看了看房间那似乎漫无边际的星辰,明明有些地方的油漆颜色深浅不一,可是在现在的他眼里,再也没有比这更加美丽的画作了。
“我很喜欢·”江岩柏的声音很轻,似乎害怕打扰到什么,他缓缓低下了头·再次抬起来的时候已经恢复了往日的表情··然而有什么东西已经被放进的心底,再也无法抹去。
容白笑了起来,他抓住江岩柏的手,带着江岩柏走到了客厅,桌子上摆放着一个巨大的生日蛋糕,双层生日蛋糕,上面点缀着鲜花和巧克力,还有几个丑丑的大字:江岩柏生日快乐。
这就是容白为什么这周一定要把江岩柏带出来的原因——今天是江岩柏十岁的生日··江岩柏看着桌子上的蛋糕,他感觉自己什么都没有想,可是鼻子一酸,眼睛就红了。
他闭上了眼睛,这一次,是真的忍不住了·只能靠闭紧眼睛来忍住眼泪··容白关上了灯,室内一片漆黑,现在已经是晚上八点钟了··江岩柏坐在餐桌前,他闭着眼睛。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容白唱起了生日歌——他的歌喉可不怎么样,号称是KTV杀手,但凡是他一张口,满座的人都得逃走。
然而江岩柏却就着这惨不忍听的歌声吹熄了十根蜡烛··“许愿了吗”容白问道··江岩柏点点头,他虽然从没拥有过生日蛋糕,但是没吃过猪肉还是听过猪跑的。
同学们每到过生日的时候都会炫耀,他听得多了,早就麻木了,也不知道出生的那天有什么值得庆祝的··“那就吃饭吧·”容白从厨房端出了一碗长寿面,这就是他自己煮的挂面,里头卧了一个荷包蛋,不多,就小小的一碗,并不能填饱肚子。
只是象征- xing -的吃一点,和蛋糕是一个道理··象征意义大过实际用途··江岩柏一口一口吃着,感受到饱腹的满足感,他有些忐忑,又有些茫然··容白是他的亲戚,可是这个亲戚又有多亲呢从小看着自己长大的李家人尚且如此,这个之前从未见过的堂哥,又能像这样对待自己对待多久呢·未来是不可见的,就像一条隧道般神秘,江岩柏不知道这隧道是否有出口,前方是否有亮光,一路上有没有人为他保驾护航·容白忽然问道:“你以后打算怎么办”·容白是个很懒的人,他懒得和李家人纠缠,就像是一个干干净净的人不想下泥坑一样。
除非必要,谁会愿意弄得一身脏再说了,那一家人以后也不可能有什么发展,眼界和思想决定了人能走多远·只注意蝇头小利的人,始终不可能有大的发展。
当年江岩柏的父亲留下了一万多块钱,在那个年代已经是一笔泼天财富了,人均工资不到十块钱,有一万是个什么概念可是一直到现在,人均工资二十了,万元户出现了。
李大成依旧一事无成,坐吃山空··穿越时空破镜重圆打脸现代架空·容白丝毫不怀疑,再过几年,李家就会一穷二白··他根本不需要自己下手,李家就会分崩离析,成为时代潮流中被拍死在岸边的蚂蚁。
江岩柏没有说话,似乎在思考,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我不想再和他们生活在一起·”·“这倒是·”容白的嘴角一撇,显然对李大成一家并无好感,甚至称得上是厌恶。
他见多了李大成这样趋名逐利的人,端着一副虚假的面容,举手投足之间猥琐气质浓郁,这样的人走不了多远··江岩柏笑了笑,他的笑容- yin -郁而狠毒,宛如一条随时准备着露出毒牙的蛇。
就连容白都吓了一跳,他从未见过江岩柏这样的笑容·他和江岩柏认识以来,江岩柏的笑都是克制的,压抑的,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味道,饱经沧桑,却十分迷人。
·如同一款醇浓的香水,闻在鼻尖全是荷尔蒙的味道,充满了侵略感,却又克制非常··让人想要扒掉他身上的西装,裸露出肌肉均称的- xing -感身体,舔舐他身上汗珠。
当年的容白就是如此想的,也是如此做的··容白从未见过这样的人,明明衣冠楚楚,却让他无法克制··“你会离开吗”江岩柏忽然问道。
容白愣了愣,他无法做出任何承诺,他只知道自己不会永远留在这里,他还有父母需要赡养,不可能一直留在这个虚幻的时空中·无论如何,他也必须找到回去的方法。
容白的沉默已经是一种回答了,江岩柏点点头:“我知道了·”·江岩柏从不天真,他也没有任何天真的机会··“我要拿回那套房子·”江岩柏的语气非常坚定,眉眼之间全是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决绝,“我要自己拿回属于我的一切。”
“好·”容白的语气很温柔,他说道,“你会如愿的·”·容白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很正常,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
但他紧握的手出卖了他此时的情绪,他的骨结突起泛白,紧咬着牙关··他从没有一刻像现在一样痛恨李家人,但他却不愿意去深究自己痛恨李家人的原因··这天晚上江岩柏睡得很好,他躺在干燥温柔的被窝里,床尾有一盏小小的灯,在昏暗的灯光中他能看到温柔的星空。
空气中似乎还弥漫着独属于容白身上的味道,江岩柏闭上眼睛,很快沉睡了过去··天刚蒙蒙亮,阳光从窗帘的缝隙中透了进来,江岩柏瞬间睁开了眼睛,他利索的穿好衣服,又去卫生间洗脸刷牙。
等做好了这一切,他无所可做,就去敲容白的房门··容白好不容易等到周末,不用再早起给江岩柏准备盒饭,正在快活的睡懒觉··“谁啊”容白现在的脑子还是团浆糊,他的起床气很大,抬起胳膊遮住眼睛呻吟了几声,才慢慢清醒了过来。
容白坐在床边,穿好拖鞋才过去开门··江岩柏就站在门口,没有任何表情,容白顺手揉了揉江岩柏的脑袋·两人去楼下吃的早饭,油条和豆浆,简直绝配。
“我们吃完去买点礼物,去看看你班主任·”容白说道··他知道人情冷暖的重要- xing -,江岩柏毕竟要在这个班上待好几年,和班主任搞好关系没什么坏处。
班主任的情绪同时也会影响江岩柏的同学·如果班主任识相,那最好不过,如果不识相,容白也有办法让他不得不低头··但是江岩柏不明白:“他不是好人。”
“他不需要是好人·”容白笑了笑,“我们现在只能接触到你的班主任,等再过段时间,我要是能接触到校长,就能给你转班·”·“不转班。”
江岩柏摇了摇头··“行,你说了算·”容白没有反驳,他尊重江岩柏的决定··江岩柏年纪才这么小,就已经有了主见,这是件好事。
礼物总是很难挑的,尤其是买给老师的礼物,容白在商场看了许久,最后还是选择了一条黄金项链,这是给班主任妻子的,既然男人的东西不好买,女人的就好挑多了··一条黄金项链,一个黄金手镯,再加上一套进口的口红,就算班主任拒绝,他的妻子也不会。
容白摸摸自己的下巴,觉得自己还是有那么点小智慧··如果他足够贪心,就一定会收下,一旦收下,那他的未来就由不得他了··第11章 ·手机忽然响了,容白看着正在前台盯着服务员包装礼物的江岩柏。
他侧身靠在墙后,这里没人可以看见他,行动都是隐秘的··他打开手机,依旧只是一条短信,只是这次的短信并不是以往两三个词构成的短句,而是如同产品解说书一样长篇大论。
容白逐字逐句查看,确定了这就是自己回到原本世界方法的解说短信·短信看似说的十分详细,但是仔细研读就会发现实则内容空洞,制造了一大堆“规则”。
回到真实世界的方法:·其一:杀死江岩柏,彻底抹去江岩柏在各个时间线的存在,让他成为没有过去,没有未来的虚无的存在··其二:在不同的时间线,特定的时间,让江岩柏的人生转变,让江岩柏感受到幸福,三条时间线重合,就能回到正确的时间线。
正确时间线的时间会回溯到两人第一次相识的时间··也就是说,在原本时间线已经死去的容白,也可以获得新生··但是很显然·第一个方法要简单明了的多,只要杀了江岩柏,那么正确时间线上的“江岩柏”就不存在了,容白不会和他结婚,自然也不会在婚后因为他那疯狂的占有欲感到窒息。
不会去飙车,也就不会死··第二个方法实在太空洞了,每个人对幸福的理解都不相同,有人觉得多到数不清的金钱是幸福·有人觉得干一番大事是幸福·如果江岩柏的幸福是统治世界这样中二的愿望,容白宁愿选择死亡。
穿越时空破镜重圆打脸现代架空·而且什么是重合的时间线怎么确定不同时间线上的重合时间·容白脸色泛白,情绪到了崩溃边缘,只是在他爆发的最后一刻,他转头看了眼提着大包小包在门口等待自己的江岩柏,他那么稚嫩,那么瘦小。
而且信任自己,只要自己在他吃的饭里放上那么一点老鼠药……·容白摇了摇头,他几乎算得上是面目狰狞的咬紧牙根··如果选择第二条的话,会有很多限制——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一旦让人察觉自己来自未来,或者是自己亲口说出来,就算失败,自己就会消失,那个没有过去和未来的人,就会变成自己。
不能改变周围和整个世界的进展,不能改变历史,一旦有倾向,也会立刻被抹杀··也就是说,他哪怕给一个穷人一笔钱,让他一夜暴富,也会算在改变周围进展里头,也会被抹杀。
除此之外,还有更多“规则”··每一条都是限制,都会让容白束手束脚,达成目标显然没有第一条简单··如果杀了江岩柏……·容白的拿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这一瞬间,他想到了很多。
他的父母,从小就非常爱他,把所有能得到的,他想要的东西摆到他的面前·明明工作繁忙,但哪怕是公司马上要上市的那段时间,爸爸都会抽出时间陪他·妈妈非常温柔,五指不沾阳春水的她会笨拙的学习厨艺,甚至学着打毛衣,亲自整理他的东西。
·就连自己一意孤行要和一个男人结婚,他们也只是在最初稍微反对了一下,很快就接受现实,哪怕是对着将自己儿子拐走的江岩柏也如同真正的父母一样,他们也会像关爱自己一样关爱江岩柏。
他们对自己的期望,只是希望自己幸福而已··容白曾经的那些朋友,他们每一个都要听从父母的安排,看起来随心所欲,实则一旦到了年纪,他们就不再是他们自己了。
唯独容白与众不同,他拥有一对无条件爱他的父母,以及虽然占有欲接近疯狂却同样愿意为他付出一切的爱人·似乎他生来就是这个世界的宠儿··他没有经历过这样的选择,他的人生几乎一帆风顺,想要什么,自然有人捧到自己的面前来。
他没杀过人,虽然少年时期骄纵任- xing -,仗着自己家室好长得好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可是他并没有做过伤害别人的事··容白面色复杂地走了出去,导购员们悄悄看着他,小声说着话。
“等了很久吧”容白从江岩柏的手里接过手提袋,这种大商场已经有了手提袋这种东西,很快,塑料袋就会风靡这个城市,原本很少见的东西会慢慢出现,人们也会慢慢忘记曾经吃过的苦。
江岩柏摇头,这点重量对他而言并不算什么,他在那个家里的时候,脏活重活累活都是他干·明明年纪这么小,但力气却已经和一些孱弱的成年人没什么区别了··两人走在路上,朝着郑老师的家走去,容白忽然问道:“你觉得什么是幸福”·江岩柏抬头看着容白,他发现容白的表情很严肃,并没有和他开玩笑,是真正的在问他这个问题。
江岩柏停下了脚步,他头一次认真思考这个问题··最后,他得出了一个结论,他看着容白,语气很轻,也很坚定:“我想要一个家,属于我的·”·容白终于明白,为什么江岩柏对自己会有那么强的占有欲和掌控欲了。
他想要一个家,而这个家里只有自己和他,所以他才那么疯狂的想要掌握自己,这种从小就有的不安全感,即便他已经长大成人,成为了在外人看来风光无限的年轻企业家,也没有丝毫变化。
那卑微而恐惧的童年一直存在,只是被江岩柏深藏在灵魂深处··只会时不时的冒出头来,因为恐惧,害怕容白离开,才会用过激的行为和手段拼命想要留下容白。
但一旦容白有想要分手的表现,他就会逃开,拒绝和容白讨论··容白一直以为那只是因为江岩柏的控制欲作祟,现在才知道,原来人在童年的际遇,无论经过多少年,多少世事变迁,都会留下深刻的疤痕,永远无法消退。
“不用太多东西·”江岩柏似乎在解释,他低着头,那么卑微地说,“不用有钱,哪怕很穷也可以,没有房子也可以,不能上学也可以,只要有个家,有人爱我,就可以了……我什么都可以拿出来,我会很听话,我会做家务,也可以挣钱养家……”·“爱”这个东西,实在是太飘渺了。
容白拉住了江岩柏的手,既然他无法下手去杀江岩柏,那么就要竭尽全力去满足江岩柏那名为“幸福”的愿望··那么现在要做的,就是让江岩柏放下仇恨,从李家仇恨的漩涡中抽身而出。
放下仇恨有很多种方法,或者是江岩柏自己看开,或者是……李家彻底败落,江岩柏会发现,自己曾经仇恨的一切,其实不堪一击··年幼的江岩柏显然没有轻易原谅别人,放过自己的心理条件。
郑老师的家在市中心,虽然是市中心其实也是非常老旧的小区,现在房价虽然便宜,但是以平均工资而言也算得上是贵了·大多数的单位都会分配住房,买卖房屋的并不算多。
所以也才有这么多人想要公职,拿上铁饭碗··找这样一个工作的好处不在于能挣多少钱,而在于工作稳固了,不仅有工资,还有被尊敬的社会地位以及不用更多打拼就能得到的房产,安生立命的“住所”。
江岩柏显然并不愿意个给郑老师送礼,他对这个老师没有太大好感··他刚刚入学的时候,因为成绩差,- xing -格孤僻,又经常和同学发生矛盾,这位老师从来不会从中调和,他只会体罚或者辱骂。
后来自己成绩变好了,有一次考了年级前二十,郑老师似乎对他好了不少,说他只要努力,也可以比别人强··那时候,他也曾经真心实意的感谢过这个老师,因为他肯定了自己的努力。
是什么时候改变的呢·就是杨金钗第一次来学校开家长会的时候吧,不知道她在老师和其他家长面前说了什么·从那以后,自己就像过街老鼠和蝗虫一样,每个人都会在他背后指指点点。
说他是个从小就品行低劣的人··穿越时空破镜重圆打脸现代架空·杨金钗恨他,恨他的妈妈··有时候杨金钗说起以前的事,说江岩柏的母亲总是自以为是,是个大小姐。
要不是因为李大成心好,让他姐姐去读书,不然李大成也不会只有初中文凭··还说江岩柏的妈妈是个贱人,把她当仆人··在杨金钗的诋毁下,就连对自己改观,对自己稍微好了一点的郑老师也是如此。
江岩柏无数次想问:究竟要怎么样,你们才会满意呢我有认真上学,有认真听课,有老老实实做家务,你们让我做的一切我都有努力去做,为什么你们还不满意呢·成年人,不是更应该有自己的思想吗为什么杨金钗只需要说说话,就能完全否定自己所做的一切努力呢·江岩柏不懂,也不明白,年纪尚幼的他无法阻挡这种舆论的力量,只能用孤僻- yin -郁的外壳包裹住自己,好像这样就可以获得无坚不摧的力量,不会被伤害。
“别怕·”容白握紧了抓住江岩柏的手,他尽量温柔的露出笑容,“以后,你就可以昂首挺胸的走在学校里·”·既然“特权”无法被改变,容白能做的,就是利用郑老师的“特权”。
在未来,被老师着重关爱保护的学生或许会受到其他学生的孤立,但是在现在这个时候并不这样的,越是受到老师的关爱,在同学间的地位也会水涨船高,孩子们是非常天真,也是非常容易被误导的。
容白敲响了郑老师的家门··江岩柏就在旁边看着那扇门··许多年以后,江岩柏记起现在场景,他的命运,大概就是从这一刻被改变的··第12章 ·郑国伟是个老实人,至少他自认自己是个老实人,他虽然脾气不好,- xing -格霸道。
但是从教以来,也教出了不少聪明的学生,他从学校毕业之后,分配工作就分到了城里,没有去乡下·要知道,能从一开始就被分到城里学校的老师,是极少数好运气的。
·“老郑,有人敲门·”郑国伟的妻子林双正在准备午餐,听到敲门声后她招呼自己的丈夫去开门··郑国伟原本坐在沙发上看报纸,此时也只能站起来,走到门口去,他穿着灰色的衬衫,带着金丝眼镜,很有些书卷气质,不发火的时候,还是很像一个正儿八经的人民教师。
“谁啊”郑国伟喊了一声,然后不等对方回答就打开了门··出乎意料的,站在门口的竟然是在之前让自己下不来台的容白和江岩柏。
郑国伟愣了愣,林双在围裙上擦干手上的水,探出头看了看,她喊道:“老郑,请人进来坐吗是你的学生”·大概是因为在妻子面前,郑国伟并不能把他们直接赶出门去。
“是师母吧”容白笑眯眯地带着江岩柏走了进去,完全无视站在一旁的郑国伟··林双解下围裙,笑着说:“是老郑的学生和家长吧你们先坐,我去给你倒茶。”
郑国伟的家境并不好,虽然住着分配的房子·但沙发是木质的,只是垫了一层软垫·桌椅都是老家具了,上面有不少划痕·就连窗帘,上面不知被什么烧出了一个拳头大小的洞也并没有换掉。
这个老师或许并不是容白所想的那种容易被收买的人,或许还真有点傲骨··“我们老郑啊,脾气是差了点·”林双一边说一边把泡好茶的搪瓷杯放在桌面上,她端坐在一边的木椅上,大概是觉得丈夫的态度不太好,提醒道,“老郑,你说话。”
郑国伟哼了一声,拿着报纸又转过头,显然是一句话也不想说··“他就是这样·”林双有些尴尬的笑了笑··“也是我们没考虑好,突然过来。”
容白笑道,他和父母以及江岩柏不同,他或许不是一个做生意的好手,但是在与人打交道上头,他却是佼佼者··对于郑国伟这样的人来说,他不缺尊重,不缺社会地位,甚至不怎么缺钱——容白要做的,就是知道郑国伟需要什么。
要收买一个人,说难也难,说不难也不难,只要找到对方的想要的东西··郑国伟还是没说话,他沉默着看报纸,但是到底有没有把报纸上的字看进去,那就只有他自己才知道。
容白十分诚恳地道歉:“之前在学校的时候也是我太- xing -急,我也是出于家长对孩子的爱护·我们岩柏,成绩一直都是不错的,也不会主动惹是生非,虽然- xing -格看起来不如别的孩子活泼,但是也是个好孩子。”
“所以那天一时激动,说的话不太好听,希望老师能够原谅我·”容白微笑着,似乎笃定郑国伟不会拒绝自己的道歉··果然,伸手不打笑脸人,郑国伟有些尴尬的坐在原位,只能不得不点头。
否则也太拿高架子了,恢复冷静的郑国伟并没有在学校里表现的那么易怒暴躁,成年人更加懂得如何抑制自己的情绪,而不是明知对方握有底牌的情况下扫面子··毕竟是人情社会,郑国伟再傻也不会挑战有恩师在教育厅的容白。
那天回来之后郑国伟已经打听过了,教育厅前几年确实空降了一位握有实权的老教授,乔德云,实绩也非常漂亮·现在也已经坐稳了位子·更重要的是,之前这位老教授,就在和州任职。
由此,他相信了容白所说的话··对头顶的大人物而言,掐死自己,就像掐死一只蚂蚁那样微不足道··如果……如果他能……·“郑老师”容白笑眯眯地打断了郑国伟的神游,他把手里的购物袋放在桌子上,“这是我给夫人带的见面礼,也是赔罪礼物。
希望您不要拒绝·”·还不等郑国伟说话,林双就坚决的把购物袋推了过去,她一脸严肃,身上带着一股容白看不懂的正气:“这不行,这是收贿受贿·”·“话不能这么说,贿赂什么的,说出来多难听啊。”
容白摇摇头,表情却很轻松,“古代的时候,学生拜师,是要三跪九叩的,师者同父·除了束脩之外,逢年过节还要帮老师干活·和为人子女一样,这个礼物又不是要让老师做什么事,只是我小小的心意。”
穿越时空破镜重圆打脸现代架空·“可是……”林双还想拒绝,却被郑国伟打断了,郑国伟放下报纸,终于认真的坐直了身子,“请和我去书房吧。
林双,收下吧·”·容白嘴角勾起一抹笑容,他的目的已经达成了··他跟着郑国伟走向了书房,说是书房,其实也就是一个逼仄的小房间,里头放了一张木质书桌以及一看就颇有些年岁的木椅,书架也十分简陋。
郑国伟没有坐,大概是因为书房只有一把椅子··“我想知道,那位乔德云教授,确实是你的恩师对吧”郑国伟问道··容白点头:“是,他和我家的关系很好,算是世交。”
郑国伟点点头:“三年,还有三年江岩柏就小学毕业了,这三年时间,我会倾尽所能的教他读书,给他塑造一个良好的受教育环境,也能保证他考上一中·但是三年后,我想去省里,或者评特级教师的职称。”
原来他不要钱,不要权,他要的是一条更通畅的路··容白笑得更真诚了,有些人鼠目寸光,金钱或是权利,着眼只在眼前,这种能想到未来,并且愿意用三年时间来交换的人,实在是非常少见。
足够冷静,也聪明,知道自己的筹码在哪里,也相对公平的没有让容白把他调进教育厅,只是去省城而已··“老师,果然是个聪明人·”容白伸出手,郑国伟愣了愣,随后和容白双手交握,容白的手很温暖,皮肤很细致,郑国伟有一瞬间的晃神。
容白接着说:“我喜欢和老师这样的聪明人打交道·三年后,老师一定可以顺利的调去省城,前途一片大好·”·郑国伟不悲不喜,喜怒不形于色:“那就借你吉言了。”
郑国伟和林双没有孩子,他们结婚六年了,也不知道是哪一方有问题·现在领养的制度也不健全,被父母抛弃的健全的婴儿,很快就会被有人脉的家庭领走。
去登记的,三到五年都不一定有名额领养··郑国伟是教师,好歹是知道不能买卖孩童的,也就没敢去买一个孩子回来··一旦被人发现,自己教师的职业就算是保不住了。
林双在客厅和江岩柏聊天,她的语气温和,举手投足又充满了成熟女人的独特气质,江岩柏喝着热牛奶,想着自己的妈妈如果还活着的话,会不会也是林双这个样子·听李家人偶尔说起来的时候,在她们嘴里,自己的爸爸妈妈都不是什么好人。
这个时候的江岩柏,还不懂得自由恋爱是什么意思,也不明白自由恋爱在那个时代,几乎算得上是罪大恶极··“那么,我们就先告辞了,郑老师,以后有机会的话找个时间一起吃个饭吧。”
容白和郑国伟相继走了出来·郑国伟的表情缓和了不少,嘴角也带着一抹笑容,一副相谈甚欢的模样··容白拉住江岩柏的手,走到了门口,他对江岩柏说:“来,跟老师和师母说再见。”
江岩柏埋着头,没有说话··“不要害羞,我们岩柏可是小男子汉·”容白拍了拍江岩柏的肩膀··江岩柏最终还是小声说:“老师再见,师母再见。”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郑国伟松了一口气,那个年轻人年纪不大,但是和他谈话的时候,却令郑国伟紧张非常,就好像自己不是在和后辈交流··而是像面对自己的顶头上司一样充满压迫感。
那种感觉明明是虚无的,不存在的东西,却如有实质的落在自己的肩膀上··“老郑,这……”林双打开了购物袋,那些漂亮的包装盒里金灿灿的项链耳环还有戒指,每一样都是上好的黄金铸造而成,分量十足,款式优雅大方,一看就价值不菲。
即便郑国伟的工资并不低,但是想买这样一套首饰也会伤筋劳骨··林双捂住了自己的嘴,她从没有见识过这样大手笔的金钱攻势··郑国伟垂下眼帘:“收好,平常不要戴出门。”
“老郑,要不然我们还是送回去吧……这太贵重了……”林双内心不安··然而她那个一直以来都非常正直的丈夫,从来不收学生家长一针一线的丈夫,此时却对她摇了摇头。
郑国伟说道:“这些东西,并不是没有代价的·你安心收着吧,以后,我会带你过好日子·”·林双怔住了:“这样的日子已经够好了,我不需要……”·“你需要。”
郑国伟看着林双的眼睛,以一种坚决的口吻说,“你需要·”·林双没有再说话,但是抓住购物袋绳索的指节却慢慢收紧··不远处的容白忽然停下脚步,他转头看向郑国伟家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自言自语地感叹道:“正直的人啊。”
江岩柏莫名其妙地问:“怎么了”·“没什么·”容白揉了揉江岩柏的头,他笑累了,“我只是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这世上有那么多正直的人,也同样有更多会被收买的人··第13章 ·江岩柏的生活似乎在一夜之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他有了新衣服穿——或许等回到李家的时候连条新裤衩都不一定能留下,但是他至少可以拥有新衣服一天的时间。
他也有了零花钱,周日的晚上,容白给了他两块钱,作为他一个星期的零花··星期一去学校的时候,原本习惯- xing -走向教室末尾的江岩柏被郑老师叫住了,他不仅可以回到座位上,还重新换了位子,从倒竖第三排换到了正数第四排。
最大的不一样就是早上第三节 课发卷子的时候,被老师点名表扬··所有同学的眼睛都看着他,第一次他可以昂首挺胸的面对老师,面对黑板··“你的笔记能借我看看吗”新换的同桌变成了班长,年纪这么小就带上了矫正眼镜,一边眼睛露出来,一边眼睛被蓝布遮住。
穿越时空破镜重圆打脸现代架空·他的课桌里放的不仅有课本,还有不少的辅助资料,一天除了吃饭的时间,一般都是在看书,温习,做题··江岩柏没和这样的“好学生”说过话,他之前坐在教室的后排,后排是什么意思呢·就是老师不想管的,觉得没学习可能- xing -的孩子,相当于被“放养”的群体,在后头吃零食都没人管。
班长从江岩柏手里接过江岩柏的笔记本,这个破烂的,就连封皮背面都挤满了字的本子·江岩柏甚至连买新笔记本的钱也是昨晚才刚从容白那里拿到的··“你记的真仔细。”
班长凑近了去看,他的眼睛近视程度太高,非得趴在桌子上看才看得清,“你这记得也太杂了·”·江岩柏没说话,他也不知道说什么··在读书上,他并不是个有天赋的孩子,勤能补拙,笨鸟先飞,说到底,就是看谁更拼命。
他不想比别人差,就要比别人更努力··“你看看我的吧·”班长把自己的笔记本递过去,他不讨厌江岩柏,但也不喜欢··他喜欢成绩好的,不喜欢成绩差的。
如果江岩柏成绩不好,那他还是得找老师说换位子··江岩柏面无表情的接过班长的笔记本,笔记本很干净,知识要点也记得很准确·江岩柏一边看,一边垂下眼帘,最后把笔记本合好才还回去:“谢谢。”
班长做着自己带来的练习题,头也没抬地说:“不谢·”·到中午吃饭的时候,江岩柏打开自己的饭盒,这一次容白给他准备的是红烧肉和清炒小白菜,红烧肉的味道很浓,打开盖子的时候,香味盈满教室,就连江岩柏的口水都在嘴里充盈。
陈大头又是第一个冲过来的,他坐到江岩柏前面的位子上,转身把自己的饭盒放上去·班长是去学校食堂吃,他家里不穷,父母也没时间准备盒饭,经常一个人独来独往,在班上也没什么朋友。
“我说,你转运了啊”陈大头迫不及待的夹了一筷子红烧肉,肥而不腻的口感就在舌尖上,陪着红烧肉的是胡萝卜··明明是孩子最不喜欢的蔬菜之一,然而被炖的十分软糯,油脂充沛,又带了些许甜味。
江岩柏没说话,他看了眼陈大头,忽然奇怪的发现陈大头最近似乎和自己走的有些近··他没有朋友,也没什么能说得上话的人··或许是因为- xing -格孤僻,或许是因为他穿着算不上体面,或许是因为他是个公认的“坏学生”。
但是这一切,慢慢的改变了,以一种连他自己都察觉不到的方式··陈大头见江岩柏不说话,也停下了筷子,他探着脑袋,用那黄豆大小的眼睛去打量江岩柏的表情。
然而江岩柏低着头,垂下眼帘,没人能看出他现在的情绪··“喂你咋不说话”陈大头碰了碰江岩柏的肩膀。
·江岩柏抬起头,他的目标尖锐而冷酷,带着一种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了然··这一切都不是靠他自己得到的,他的改变得益于容白的出现·江岩柏越是这样觉得,就越是感觉到自己的软弱无力。
同学们似乎都对他转换了态度,会围着他询问新衣服是从哪里买的,会询问他明天会带什么来吃··与此同时,杨鹏鹏反而成为了那个被孤立的人··杨鹏鹏的腿已经好了,但是全班人都知道了他找江岩柏麻烦的原因,这原因令人啼笑皆非,在孩子们眼中却是不是如此。
同学们认为他不是个“爷们”,竟然只是因为这样的原因··每天都没人和杨鹏鹏说话,上体育课的时候他一个人孤零零的走在最后··慢慢的,那个嚣张跋扈的杨鹏鹏不见了,他和之前的江岩柏一样,变得- yin -郁起来。
杨鹏鹏看着江岩柏的座位,男孩们围在江岩柏身边,讨论他的新衣服,讨论他带来的玩具和卡牌··好像江岩柏才是众心捧月的存在,而他只是地上的污泥,都没人愿意多看他一眼。
而这时候的容白正在和李大成考察门市,说是考察,也就是随处走一走,看看哪里有空铺子——现在做生意的人少,这些门市低价转卖都卖不出去,门前放置着石灰和水泥还有一些砖块。
李大成显然不常到这样的场所来,他在一个事业单位坐办公室,每天的工作就是喝茶,开会·大大小小的会议,公款吃喝,看看报纸·工资不算多,但是稳定,有社会地位,清闲。
“这儿真是脏·”李大成的皮鞋沾上了水泥灰,他皱着眉头,本来为了出风头而穿出来的西装,此时让他看起来十分滑稽,和环境不搭调·然而他自己浑然不觉,挺着肚子背着手,一副来视察的领导形象。
容白笑了笑:“毕竟才刚刚施完工,有点灰是正常的·”·李大成哼了一声:“前头一段时间才找了扫大街的,等有了空,我肯定得写信到上面去。
工资都发了,不做事,这像什么话”·容白没说话,他只是保持微笑,微笑有时候可以代替很多话··“你看这间怎么样够大,敞亮。”
李大成随意指了一间店铺,他不懂这个,但又包揽了这件事,好歹也要说上两句··容白也不扫他的面子,毕竟也不是真要做生意:“铺面的市价我打听过了,这一块基本都是每平方二十三块钱。”
李大成乍舌:“这么贵”·李大成一个月的工资都只有二十五六的样子,这样的商铺不在他承受范围之内。
更何况现在还没有贷款这个概念,普通人都怕背债,用未来的钱享受现在的生活,这个理念是被拒绝的··那些第一批敢于响应贷款政策的人,都是胆子大的··“还好。”
容白走进连大门都还没有装的铺面,四处随意的走了走,他也不懂这么挑店铺,但也要做个样子出来·虽然他爸是做生意的,生意还不小,但他对做生意没兴趣,并没有做过功课。
但还是能忽悠一下李大成这个外行··穿越时空破镜重圆打脸现代架空·“你家里就真不害怕你一个人出来啊还带着那么多钱·”李大成若有若无的打听。
容白无所谓的耸肩,表情很轻松:“那点钱不算多,大不了全亏了,回去我爸妈也不会说我·”·李大成愣了愣,他知道容白家有钱,但是想不到能这样有钱。
但他不能显得太过吃惊,只能点点头:“家里有钱就是好啊·”·容白当做没听见李大成的画外音··这几乎就是很直白的说容白是个靠家的败家子了。
“你有这么多钱,怎么还要自己开店风险又大,再说了,说出去也不好听,个体户算怎么回事儿”李大成撇嘴··容白:“那不然干什么我家就是做生意起家,别的我也不会啊。”
李大成不知道容白是真傻还是假傻,但是凭他和容白接触的这段时间来看,他更倾向于容白是真傻,有钱人家的孩子被养成这幅德行,实在是让他发笑,不过他脸上不会表现出来:“做大老板啊,你拿钱出来雇人,自己都不用管事,等着收钱就行了。”
容白正等着他这话呢,容白张开嘴,显得有些蠢:“可是我对这儿不了解,被人骗了怎么办”·“哎,那会被骗呢交给我,你还不放心吗”李大成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我的人品你还信不过我做亲戚的总不会骗你吧”·“可是……”容白顿了顿,“李叔你工作这么忙,不会太麻烦你吧”·“这有什么可麻烦的。”
李大成还没等容白的话说完就抢着说,“我也是看你一个人,年纪轻轻的,我这个叔叔别的不行,看人还是很有一套的,异地他乡的,能帮你就帮你一把·”·这老狐狸,容白微笑着:“那就交给李叔了,对了,我一个单身汉,家里的事情忙不过来,这个月就让岩柏住我那吧。
等我找好保姆再送他回来·”·李大成笑道:“行,你可是他堂哥,这有什么不行的·”·李大成表面很和蔼,内心却看不起容白,觉得这个败家公子哥不仅败家,蠢,还连自理能力都没有,保姆他以为他还是个婴幼儿吗再说了,家里的事不就是打扫屋子吗多大回事儿啊·不过自己可以少给那小杂种一口饭吃,这笔交易也还能接受。
更何况……他一想到以后他的朋友们不花一分钱就接手了这个每平方二十三的店铺,以后自己就可以躺在床上数钱了··“这店铺我这周就去过户,但是我户口没移过来……”容白皱着眉,“要不……”·“哎你看你,这事情做的可就不漂亮了,算了算了,我这个做长辈的就送佛送到西,你过户到我名下吧。”
李大成愁眉苦脸··容白却摇头:“不能这么一直麻烦您,过户的手续也麻烦,要不然我先租吧,长租也可以·您别说了,就这么办吧·”·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李大成也不好再说什么。
而他不知道的是,厄运正一步步的向他闭紧,深渊已经为他张开了巨口,只等他往下跳了··深渊中的那双眼睛正在注视着他,凶狠又残忍··作者有话要说:李大成:你还是婴幼儿吗·容白:呵呵,谁还不是个宝宝呢·第14章 ·李大成觉得自己最近交了好运,他不需要付出一分钱的代价就可以得到一个店铺。
如果在此之前有人告诉他天上会掉这样的馅饼他肯定不信,但是现在,他确信这个大饼就要砸中自己了··更勿论除开店铺以外,容白还把他引荐给了一位归国华侨。
在这个年代,归国华侨都是有钱人,愿意把钱拿出来为祖国出一份力··奢华而璀璨的意大利进口吊灯就在头顶,木质地板光可鉴人,空气中还有温柔芬芳的独特香气,地上铺着柔软的猩红色地毯。
旁边的柜子上放着各种艺术品,大厅里放着一副名画真迹··李大成不自觉的缩了下脖子,觉得自己就像一个乡民··无论他想表现的多么自然,骨子里的东西却无法更改。
容白坐在猩红色的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成色漂亮的葡萄酒,对李大成笑道:“李叔你别这么拘谨,坐,张叔叔是个好说话的人·”·而被称为张叔叔的这个人穿着一件得体的西装,年纪大约在五十岁左右,带着镶金的手表,浑身上下都充满了成功人士的气质。
“是啊,李先生,你不要和我客气,我们坐下聊·”张先生的态度很好,温和有礼,表情十分和蔼··原本颇有些紧张的李大成松了口气,他一屁股坐到沙发上,大言不惭地夸下海口:“张先生,你找我帮忙真是找对人了,我在这儿待了几十年,没人比我更了解这地方了。”
“我比任何人都清楚这里的商铺,哪儿挣钱,哪儿不挣钱,我都了解的一清二楚·”李大成笑呵呵地说道,“把这件事交给我来办,肯定会挣得盆满钵满。”
容白也附和道:“李叔确实是有大能耐的人,张叔叔,这可是我的亲戚,未必您还信不过吗”·张先生笑起来:“小容啊,话也不能这么说,这可是几十万的投资,马虎不得啊。”
几十万……这笔钱可不小了,李大成咽了口唾沫、·似乎纸醉金迷,撒钱如雨的生活已经唾手可得,近在咫尺了··“既然您这么说,那我们也不必再谈合作的事。”
容白来气了,他直接站起身来,似乎气得不轻,喘气声也变粗了··“做生意就是要彼此信任,这是双方的事,又不是求着你投资·我家难道还缺你那几十万”·张先生的脸色也黑了,站在一边不说话。
可不能让这快熟的鸭子给飞了,李大成媚笑着打圆场:“你们都冷静一下,这是双赢的事,不用弄得这么剑拔弩张·”·穿越时空破镜重圆打脸现代架空·天啊,他竟然还用了一个成语,李大成觉得自己都快崇拜自己了。
“张叔叔,刚刚是我冲动了·”容白像个普通的小年轻一样,不情不愿的道歉,他紧咬着下唇,一副不甘心的模样··好在张先生也知道顺坡下驴,回道:“小容,你还年轻,不知道做生意有多难。”
“做生意难”容白嗤笑,“只要吆喝的声音够大,总有人来买·”·张先生笑着摇了摇头,不跟这个年轻人一般见识。
李大成松了口气:“这样就好,这样就好·我们来聊聊接下来的计划吧·”·张先生却突然打断了李大成的话:“我觉得在我们正式合作之前,作为准合作伙伴,我应该去李先生你家里看一看。”
李大成愣住了,不明所以:“去我家干什么”·容白解释道:“张叔叔什么都好,就是信风水,封建迷信……”·张先生也不气,反而笑眯眯地说:“现在哪个做生意的不信风水信一信也没什么坏处。
至少我信了这么多年生意确实节节高嘛·”·李大成理解的点点头:“听说有些地方确实是这样,小容,你得尊重人家的传统习惯,这跟封建迷信可没什么关系。”
张先生笑着看向李大成,似乎对李大成颇为满意··“那这会儿就走吧,事不宜迟·”张先生提上自己的皮包,让李大成在前面带路··而在李大成看不见的时候,容白朝着“张先生”露出了一个笑容。
“张先生”也微笑着点头··“张先生”想松开自己的领带,这钱不难挣,一想到容白承诺给他的那一笔足够让他衣食无忧的钱,“张先生”就忍不住勾起嘴角。
“这就是我家了·”李大成有些局促的带着容白他们上楼,他从来没感觉到这么羞耻过·这套房子并不差,不少人都羡慕他能住在这么好的地段,房子的面积也够大。
可是刚刚从那奢华的商务间里走出来的李大成,这一瞬间觉得自己的房子又破又旧,实在配不上自己现在的身份··他是要成就大事业的人,怎么能继续住着这样破旧的房子·说出去太让人发笑了。
好在张先生并没有嘲笑他的意思,等着李大成开门··“大成,你回来了”杨金钗连忙迎上来,她愣了愣,“这是……”·李大成难得没有骂她,毕竟有客人来,又是外人,他还是得注意自己的形象。
“这位是张先生,归国华侨,非常成功的企业家·你快去给人家倒茶·”说完还十分狗腿的对张先生说,“我们家没有咖啡,您先将就一下。”
张先生脾气很好:“这有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个多金贵的人呢·”·李大成用崇拜的眼光看着张先生,他觉得自己还是太没见识了,看看,这才是成功人士的样子。
“这是我妻子和我的两个孩子·”李大成对正在喝茶的张先生说,“男孩叫李福,女孩叫李茹·”·张先生点点头,仔细打量这两个孩子,夸赞道:“这两孩子长得好啊,尤其是这男孩,虎头燕领,虎步龙行,是大贵的面相。”
李大成不懂面相,但是他听得懂这是好话,他看着自己的儿子,觉得果然是儿子旺自己··“你们家就这些人吗”张先生忽然问道。
但是不等李大成接话,容白就开口了:“还有一个,是我侄子,但是,哎……”·李大成觉得江岩柏那小崽子算不上是自己家人,可容白这么说了,他也不好说什么。
只能在一旁讪笑··“我能看看那孩子的照片吗”张先生的语气忽然变得严肃起来,他紧皱着眉头,好像江岩柏的照片非常重要,重要到不能视而不见,必须严阵以待。
好在李大成确实翻出了江岩柏的一张照片,那是去年过年的时候,去拍全家福,江岩柏退后的速度慢了点,就入了镜··“我看看·”张先生拿过照片,仔细的打量起来,似乎要数清楚江岩柏有多少根眉毛。
“怪不得呢……我就说这么奇怪……”张先生喃喃自语··李大成有些被吓到了:“怎么了有什么地方不对吗”·张先生放下照片,严肃的对李大成说:“我一进来就觉得不对劲了,你家的风水很好,你儿子还是大贵的面相,怎么可能一直都没有什么大的成绩。
原因就出在这孩子身上·”·“你看他的面相,鼻梁尖薄,这是劫杀格,损人不利己,有这样一个孩子在你名下,你怎么可能发展的起来”·随后张先生显然意识到了什么,忽然说:“我这么说可能很失礼,但是如果这孩子依旧在你的名下,显然我们是不能合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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