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播不想死 by 阎冥毁(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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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播不想死 by 阎冥毁(4)
·那是比死亡更加可怕的严寒,雪窖冰天不过如此··握着刀的壮汉微微愣了愣,旋即,丢盔弃甲,抱头鼠窜,眨眼间消失在两人的视野里··目睹了这一切的梁月笙心有戚戚,男人刚刚的那一眼实在是太精悍了,以至于他作为一个被保护的旁观者,也产生了丝丝寒意。
“谢——”·之前捏过刀片的手指轻轻抵在了他的唇间,男人俯下身来,温柔一笑,之前的- yin -翳瞬间冰雪消融··“何必言谢,该道谢的人……是我。”
梁月笙不解其意,刚要提问,便看见男人转过身去,向着蛊虫们前进的方向迈开了步子··第30章 苗疆蛊道.6·那片蛊虫密布的草原似是永远也走不到尽头,梁月笙原以为他们两人又陷入了迷途,却听见清浅的流水声渐渐传来。
他望向声音的源头,只见一条小溪出现在眼前··在步行了这么久之后,他早就舌尖冒火了·他乐颠颠地跑向水源,俯下身去,却看见水底的石头上似乎有些古怪。
他伸出的右手停顿在了空气中——那些石头上栖息的东西不是水草,赫然是躲藏在石缝间的水蛇·那蛇见了他,非但不躲,反而饶有兴致地拱起了三角形的头颅。
梁月笙站起身来,退后数步··男人不紧不慢地走来,将他挡在了身后,静静地俯视着水底·梁月笙以为他会和这条蛇对视许久,干脆沿着岸边一路向上游走去,试图找到一个安全的取水点。
然而他还没走出去几步,便听见了水珠刷刷落地的响声··他回过头来,只见男人的袖子- shi -了个彻底,而滴水不止的手中竟是那条蛇的尸体··“你……”他瞪大了眼睛。
“食物·”男人干净利落地说了两个字··梁月笙拍拍肚子,这才想到自己自从来到这个世界起便再没吃过东西,一路全在逃跑,全靠意志力吊着一口气。
听到“食物”二字,积累许久的饥饿像洪水猛兽一样袭来·他的肚子适时地叫了一声,惹得他面.红耳.赤起来··所幸男人似是没听到一般,将那蛇的尸体狠狠甩干,就地拾起枯草与木枝,堆起了柴薪。
梁月笙想起毒龙留给他的照明火把,在木枝即将烧到底部的时候便被他熄灭插在了森林里,顿时觉得有些可惜·他的确可以找汤圆用积分兑换诸如打.火.机之类的道具,可是他的面前有一个游戏世界原住民,他还不想在古人的眼前暴.露打.火.机这种在二十世纪才开始大规模生产使用的东西。
·正在他陷入苦恼的时候,男人却是不动声响地捡来了枯草与干燥木板,将枯草做成鸟窝的形状,铺在了木板上作为火引,用最原始的方法钻木取火起来··大约一分钟过后,他看见火引上冒出了细微的烟,随后,火星随着气流钻出,发出橘色的暖光。
“好厉害”他原以为钻木取火不过是传说,此时亲眼见到了成功案例,不免激动了起来··甜文情有独钟快穿系统·男人抬起头来,眉眼弯弯。
火光倒映在他的眸子里,与梁月笙的影子融合在一起··“一条不够的话,我再去找·”男人站起身,将那条死蛇捡起来,用木枝架在了火焰上。
梁月笙很想提醒他吃蛇要把头部、内脏和蛇皮去掉,不过话语在舌尖上转了一圈,最终还是被咽进了肚子里·男人烤蛇的姿势实在是太娴熟了,看起来根本不像是之前没有吃过蛇的样子。
也许直接烤也没问题·他收回思绪,说道:“我们两个成年男人,一条大概真的不太够·你怎么捕蛇的,能教教我吗我也想帮忙。”
男人笑着点头,随他继续沿河寻找起猎物来·所幸蛊道里最不缺少的就是毒兽,走了十几步,两人便盯上了一条躲藏在水底石缝里的蛇··“看好。”
梁月笙睁大眼睛,只见男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精准地捏住了蛇头三寸的地方·那样快、准、狠的行动让人叹为观止,他自认为学习数十年也做不到这种地步,这已经不是技巧,而是简单粗暴的强大了。
被活生生捏断脊骨的蛇无法掉头过来反咬男人的手,只得扭动身子剧烈挣扎,试图用自己的重量与惯- xing -让男人松手,可后者的手却稳得惊人,无论猎物怎么挣扎,都逃不出他的掌心。
三寸是脊骨,七寸是心脏·捏碎蛇的脊骨与心脏之后,男人将蛇的尸体挂在了梁月笙的胳膊肘上,柔声问道:“学会了吗”·青年拼命摇头,觉得自己面前站了一个怪物。
“还学吗”·梁月笙要给这位大佬跪下了,无论这位大佬再示范多少遍,他都不可能学会的,除非他再去商城买一瓶强化剂,让自己开开挂。
男人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示意他回去烤火··梁月笙坐在火堆前,望着男人的背影,偷偷从积分商城里换了把野外匕首出来,剁下蛇头,将蛇皮和内脏挑出,充分发挥起了居家单身贵族的刀工与厨艺。
可惜没有佐料,不然能烤得更好吃·他一边这么想着,一边转动着串着蛇的木枝··这是他第一次在游戏世界里动手做饭,这种感觉有点奇妙·明明是危机四伏的环境,身边是一个不知底细的陌生人,可他却能莫名地放下心来,随对方一起露天野炊。
他觉得自己并不算是一个警惕心差的人,可有的时候他却能莫名地松懈下来,给予陌生人全然的信任·比如初次见面的姜宸,以及在游戏世界里遇到的诸位NPC··思及此处,他微微有些恍惚。
他隐隐觉得姜宸和这些NPC存在一些相似之处,却又说不清究竟是哪里给了他这种错觉··男人拎着蛇回来了,看见了梁月笙手中经过处理后的蛇肉,微微愣了愣·随后,他俯下身来,借用青年的匕首,将那些不能入口的东西剔出。
“差点忘了,蛇有毒,人类吃不了·”·梁月笙隐隐觉得男人的话很古怪,为何要特意强调“人类”两个字他最终只得当这种怪异的感觉当作是自己多心,说道:“其实经过火烤之后,毒素作为一种酶会被分解,真正需要警惕的是蛇身体里的寄生虫。”
青年感觉自己肩负起了向古人做科普的重任··“寄生虫”·“寄生在宿主身上,靠吸食宿主的营养而存活的小虫子。”
说完,梁月笙发现这么解释也不太对,毕竟这些所谓的蛊虫,也大多是这样的- xing -质·他苦恼地垂下头去,安静地烤起蛇肉来,却听见了男人的低笑声。
“这片山林里,寄生虫挺多·”男人眯起了眼睛··梁月笙不解其意,觉得对方大约并不是在单纯地说寄生虫,可他想破脑袋也不知道对方究竟在隐喻什么。
他觉得自己似乎和这个男人的脑电波频率出现了差异,表面上能谈到一起去,可思考的方向却迥然不同··蛇肉逐渐发出嗞嗞的响声,香味散开,诱人食欲。梁月笙很快便将心中的疑惑搁置一边,两人饱食一顿,继续向前走去。·没走几步,他们便在森林的入口前看见了一具爬满虫兽的尸体,从衣服布料判断,竟是之前打过照面的歹徒其一··大刀落在地上,反- she -着银亮的光芒·完好无损的刀对比着布满捕食者的尸骨,显得异常讽刺·男人伸出手来,捂住了梁月笙的眼睛,然而那些蛊虫贪婪地进食,发出细微的咀嚼声,让人稍加联想,愈发不寒而栗。
“别怕·”男人的声音沉稳而又坚定,听起来异常可靠·梁月笙莫名地安心了不少,用右手握住了对方的手腕,后者松开手,将青年往自己的身边揽了揽,一时间,两人的距离被拉得极近。
可惜心脏砰砰直跳的青年并未意识到不妥,脑海里依然回放着那具尸体的模样··那歹徒宁愿以同类的血肉为食也不敢越雷池一步,如今稍有越界便化为了白骨·前方的路想必穷凶恶极。
梁月笙在做好心理准备之后,终于迈步走入茫茫森林··潮- shi -的空气里夹带着略有些刺鼻的味道,像是硫磺,又像是臭鸡蛋·树枝横七竖八地摆在两人面前,上面倒悬着一条条斑斓的蛇。
巨大的蛛网遍布在视野所及的任何角落里,足球大小的长毛蛛静静地栖息在八卦阵的中央,等待着猎物送上门来··误入其中的蝎子不慎被蛛丝粘住,挣扎时掀起细小的涟漪,蜘蛛健步如飞,“友好”地迎接起自己的贵客来。
一时间,蜘蛛与毒蝎陷入争斗,蛛网随着两者的动作剧烈抖动·蜘蛛虽是占了地形优势,奈何蝎尾长而灵活,无法被蜘蛛的螯足压制,毒针屡屡刺中蜘蛛肥大的躯干,却不能穿破那层坚硬的背甲。
双方缠斗许久,难舍难分,就在彼此陷入僵局的时候,倒悬在树枝上的巨蛇猛地突袭,一口将两只毒兽一同吞入腹中··毒蛇斑斓的头部猛地鼓起,那个凸出来的小包随着食道一路向下滑去,最终停在了蛇的腹部。
漆黑的信子敏捷地顺着蛇的唇部钻进钻出,发出微不可察的嘶嘶响声··“还真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梁月笙看完这场大自然的表演,有些哭笑不得。
·甜文情有独钟快穿系统·然而随后,他便发现大自然还能给他更大的惊讶··那条蛇完成狩猎之后,安然地缩回树上休息,却在片刻后猛地痉挛起来。
它剧烈扭动,大大地张开了嘴巴,似是想把吞下的食物吐出来,可惜还未等他将腹部鼓起的小包再度挤回头部,一道银光骤然闪过,带出喷薄的血丝·蝎尾从蛇腹的破洞里探出,缺了两条腿的蝎子挣扎着从裂口中钻出来,一条被消化液淋- shi -了毛的蜘蛛一瘸一拐地紧随其后。
那蛇并未死透,却是被食物的举动所激怒,猛地转过头来,对着二者喷出一口毒汁··蜘蛛浑身裹满脓液,行动迟缓,躲闪不及,迎面被灌了一层厚厚的绿色汁水,霎时间,白烟与气泡顺着它的关节冒出来,宛如被泼上了硫酸。
梁月笙咽了口唾沫,不敢想象自己要是在行走的过程中不慎惹怒这条蛇,被迎面喷这么一口,自己会落得怎样的下场·他不敢再看,生怕自己在发呆的时候被其他毒兽偷袭。
这里的蛊显然已经不再是之前那些见到他会绕道躲避的家伙,能走到这一步的生物已经拥有了足够的力量与自信·他不知道自己能在这条蛊道里走多远,但是他必须走到终点,从这个诡异的地方逃出去。
一只手从背后绕过他的腰,握住了他的右手··他微微向左转头,便感到自己撞到了男人的下巴··“有我在·”声音几乎是贴着他的左耳滑过,梁月笙打了个激灵,便感到握住自己的手攥得更紧了。
这种姿势实在是过于暧昧了,他感到自己似乎被对方不着声色地抱在了怀里,可他又不好直接问出来,怕被当成自作多情··酝酿了许久,他才憋出一句:“谢谢。”
他听见了男人的笑声,莫名地,原本焦躁不安的心也随着那声轻笑沉了下去··森林本是没有路的,其中的蛊也不像之前草原中的蛊一样非常明确地向着一个方向爬行。
其中的绝大部分似是意识到了自身实力的不足,因此停留在这里积攒力量,互相捕食残杀;少部分则是继续向前爬去,试图寻找一丝进化的可能·两人沿着它们的方向继续前行,一路上遇到许多试图偷袭的猛兽,都在进攻的瞬间被男人一刀斩杀。
梁月笙看得目瞪口呆,心里也愈发疑惑起男人的身份来··这莫非就是传说中的武林高手·一瞬间,他的脑海里出现了各种金古梁温黄··“汤圆,你看,这个游戏虽然只截取了苗疆背景,但我们可以为它补齐世界观,这是一个武侠世界,而主角则是不会武功的麻瓜莽夫,误入了一个叫做‘五毒’的门派,匆匆逃脱的路上偶遇了一个好心的隐士大侠,大侠见主角身手不凡,决心收他为徒。
从此,主角苦学刀法,终于成为绝世高手·这个游戏可以推出后续作品之《独臂刀神》……等等,你在写什么”·“把您的骚.话发送到评论区,让观众们见识一下。”
“别——”·大团子伸出圆手,按下了发送键··梁月笙欲哭无泪,随后他看见自己的积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了起来··“……”他惊讶了。
“哈哈哈这个主播脑洞好大·”·“冷笑话主播,订阅了·”·悲剧主播陷入了自我怀疑·为什么他认真打游戏、被怪追得满街跑的时候只能收获“哈哈哈”,说两句没营养的话反而能赢来打赏,这届观众的审美也太清奇了吧·汤圆合上评论区,苦口婆心道:“您知道我作为您的助手,为了经营好这个直播间,做了多大的努力吗”·梁月笙沉痛地拍了拍它的肩膀,如果团子能有这种东西的话。
“知道该怎么做了吗”·“我会努力打出好结局的·”·梁月笙抹了两滴根本不存在的鳄鱼泪,再度聚焦于现实世界。
之前他一直靠在男人身上,被男人推着走,现在清醒过来,猛地意识到不对劲··“对、对不起”·男人见自己的怀里空了,微微垂了垂眸。
“走吧·”·梁月笙乖巧地点头,像是要逃避尴尬一般大步向前走去,却险些撞到一根横在头顶的树枝·所幸男人拉了他一把,他这才僵在了原地。
他微微抬眸,看向了自己前上方距离十厘米的“树枝”··棕褐色的蛇安静地吐着信子,倒竖的眼眸似是在看他,又似乎没有··他不敢轻举妄动,生怕自己的细微动作会惹来对方的进攻。
那条蛇只要稍稍张开嘴,- she -.出一点点毒汁,出于下方的他便会像刚刚那只蜘蛛一样被强酸般的物质腐蚀··这样的距离实在是有些过于近了,他甚至能从蛇眸中看见自己的倒影。
他安静地观察着蛇,蛇也在安静地打量着他,站在他身后的男人似是想帮他除掉这个威胁,却又担心自己的举动会引来毒蛇的殊死一搏··空气中飘来一缕缕银白的蛛丝,轻柔地拂过脸庞,有些痒,可梁月笙根本不敢伸手去挠。
白苗族的女王将她的命蛊塞进了他的身体里,他借此躲过了普通蛊虫的侵扰,却无法在强敌的面前有所作为·他觉得自己就像个狐假虎威的花架子,经不得一点考验。
“我数三声,你趴下·”·梁月笙微微一愣,猜到了对方的意图··“一·”·蛇轻轻吐了吐信子,似是没有注意到两人之间的暗涌。
“二·”·青年做好了向下迅速转移重心的准备··“三——”·刹那间,银光一闪而过,梁月笙还未趴稳,便感到有什么东西坠到了自己的后颈上。
他转过身来,鲜血顺着整齐的断面滴落在他的脸上··男人弯下腰来,将蛇头捡起,递给他看··“我砍它的瞬间,它本来张开了嘴,打算抢我先手,但还是慢了一步。”
“你是魔鬼吗……”这是何等惊人的速度啊··甜文情有独钟快穿系统·梁月笙本是开玩笑地说了这么一句,却没料到男人的表情微微变了变。
他以为自己的话语引起了对方的不悦,正要为失言道歉,便看见男人伸出手来,用刚刚斩过蛇的手捏了捏他的鼻子··这样亲昵的动作莫名地有些熟悉·他微微愣了愣,在脑海里回忆着上一个这么捏他鼻子的人,亦或者说是恶魔。
一瞬间,他觉得时空错乱了·同样是俊美中带有些许病气的男人,同样是深情而又温柔的眼神,明明是在不同的游戏世界里,可这种感觉却是那么地相似··他突然觉得眼睛有些酸痛,在眼泪流出眼眶之前,他阖上了眼皮。
一片漆黑中,他感到冰凉的手指探上了他的脸颊,轻柔地擦拭着之前滴落在他脸上的蛇血·那只手沿着他的侧颊一路向下,覆上了他的脖颈,轻轻按压着他的后颈——那是之前被坠落的蛇头砸中的地方,想来也留下了些许血污。
睁开双眼,他发现男人的脸离他很近,精致的面容在他的视野里放大,连每颗细微的毛孔都能看清,男人仿佛下一秒便会吻上他的嘴唇,却被他的睁眼打断了动作··“你……”梁月笙心里忐忑不安,不知自己该如何面对这个屡屡帮助自己的男人。
男人直起身来笑笑,仿佛之前什么也没有发生过,走在了梁月笙的前面,留下一个陌生神秘而又熟悉可靠的背影··第31章 苗疆蛊道.7·原本并肩而行的两人,现在变为了一前一后的走位。
男人在前面探路,遇上虫兽,纷纷斩杀,梁月笙走在他的身后,心里颇有些不是滋味··这个认识不到一天的陌生人频频对他施以援手,而他心安理得地享受着这一切,却没有付出任何回报。
这样的感觉并不好,他猜到了对方想要什么回报,但他并不能让对方得偿所愿··他心里早已有了爱人,那人在游戏之外的世界等他·他无意与游戏世界里的NPC产生情感纠葛,作为一个玩家,他迟早会离开游戏世界,和NPC产生过多交集,对双方而言都是伤害。
“你并不欠我·”男人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不要想太多·”·“可你一直在保护我,如果没有你,我早就死在这里了·”·“想要报答我的话,就不要再在我面前……”男人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根本无法听清。
梁月笙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只得一边向前走,一边在脑海里猜测对方说了些什么,可惜他想破脑袋也没想明白这个男人究竟想表达什么··夜幕渐渐降临,梁月笙打了个哈欠。
男人脚步猛地一顿,走在后面的青年遍撞上了他的背··他揉揉鼻子,随后,抬头望见了男人的脸··“今夜大概走不出森林,你如果困的话,不妨先睡一觉。”
“那我们轮流换班,我睡上半夜,你睡下半夜·”·他也不强撑,紧绷着神经太久,早已筋疲力尽,而男人一路上比他更加卖力,想来也需要休息。
“我不睡,你安心休息·”·“你不累吗”·“我睡着的话……”男人的声音微微顿了顿,似是说了些什么,又似乎没有,随后他轻叹道:“算了。”
不知为何,这回梁月笙觉得自己好像听清了·男人模糊不清的话语是“你怎么办”,这样温柔的词句让他有些手足无措起来··他突然庆幸对方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小很轻,这样他就能装作没有听见。
一件外套罩在了他的肩膀上,他微微一愣,发现那是对方的衣服·道谢的话语还未出口,他便发现自己被揽进了一个坚硬的胸膛里··“睡吧·”·两人席地而坐,月色温柔。
梁月笙靠在男人怀里,在心里告诫自己不能一觉到天明,他至少得和男人换一下守夜的班,然而再度睁眼的时候,他看见了明媚的阳光··“抱歉——”他挺起身来,试图从男人怀里挣脱,却发现对方的臂力比他想象中还要大。
“别走·”男人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让他硬生生怔在了原地··“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我根本不认识你·”·男人没有说话,扶着他站起身来。
那张死气沉沉的脸上似乎并未因为一夜无眠而增添些许憔悴,梁月笙愈发感到古怪——正常人类这么透支自己,身体早就垮了,而男人的精神却依然保持着良好状态。
“你不困吗”他小心翼翼地问道··男人摇了摇头,示意他继续往前走··不知名的野兽发出刺耳的啼鸣,在荒无人烟的森林里显得愈发孤寂。
细小的飞虫震动着翅膀,在叶片与花朵下游荡,梁月笙原以为它们是在虫蛇的捕食下苟延残喘的蚊蚋,却看见那渺小的飞虫突然落在一条巨蟒上,轻轻蛰了一下后者·巨蟒痛苦地扭动身体,十秒钟后脱力地从树枝上坠落下来,再不动弹。
飞虫从四面八方蜂拥而来,汇聚在巨蟒的尸体上,密密麻麻黑漆漆一片,看得人头皮发麻··男人显然也发现了这群渺小的狩猎者,转过身来,仔仔细细地帮梁月笙整理好了衣衫,包括那件他昨夜披在青年肩上的外衣。
为了不正面和那些飞虫撞上,两人绕了个远路,却在地面厚厚的腐枝败叶里发现了一具残骸··破败不堪的布料包裹在尸骨之上,和之前歹徒的衣物明显是同一个布料。
“这是……逃进森林里被蛊虫啃成这样的吗”梁月笙蹲下身来,试图从尸体上搜刮出一点能用的道具——这是大多数玩家都有的习惯,然而他并没有从中找到任何还有价值的东西。
男人垂了垂眸,- yin -冷的笑容里带了些许嘲讽的意味·“你看他的肋骨·”·整齐的伤口深入骨骼,看起来更像是某种利器留下的痕迹··“这是刀伤,和刚刚那两个歹徒手里的铁家伙比较吻合。”
甜文情有独钟快穿系统·梁月笙的喉结微微动了动·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了可怖的画面,在绝境中被同伴砍到重伤的人为了不沦为同伴的食物,跌跌撞撞地跑进了更加危险的森林,随后被蛊虫分食殆尽,化为森森白骨。
“对了,刚刚我们只看见了一具尸体,另一个歹徒呢”·“大概被啃得连骨头也不剩了·”男人勾了勾嘴角,无端地流露出些许恶意。
梁月笙瑟瑟发抖,他明白了,这个蛊道里最不能惹的不是那些虫子,而是眼前这个男人··“走吧·”男人向他伸出了手··梁月笙站起身来,正要握住那只手,便看见一道银光闪过,比头发还细的丝线飘在他的面前,随后以雷霆万钧之势,缠上了他的脖子。
他感到自己被向后拖去,只得收回手来,试图抓住那根勒在脖子上的绳索··男人的脸色愈发- yin -沉,似乎是在看他,又似乎是在看向他的身后··他的脖子被那根比钢丝还要坚韧的银线缠着,无法扭头去看自己身后究竟有什么东西,但透过男人的表情,他也不难揣测究竟发生了怎样的变故。
·锃光瓦亮的触肢从他身后伸来,形状如同一根毛发丰盈的芍药棍·在他想明白那是什么动物的肢体之前,他感到自己被那根银丝吊在了树枝上,全身的重量靠着脖子上的丝线支撑,勒得如上吊般生疼。
不过片刻,他便头晕眼花起来·朦朦胧胧中,一只半人半兽的怪物从他身后走过,出现在他的视野里··那怪物的上半身依稀保留着人类的模样,只是左手化为了蝎子的螯足,它的右手里紧紧握着一把钢刀,赫然是之前那歹徒的武器。
它的腹部凭空出现了两对蜘蛛的前肢,而腹部之下则是化为了蛇身·巨大的蝎尾从它脊柱尾骨伸出,随着它的动作而轻微摆动··男人话不多说,一跃而上,却被迎面喷了一团乳白的蛛丝,他轻盈地躲过,皱起了眉头。
梁月笙明白,自己不能全然依靠他人·在窒息之前,他终于从腰间拔出了匕首,斩断了头顶的蛛丝,然而在坠地的瞬间,他感到自己压到了什么粘稠的东西·定睛一看,竟是一张巨大的蛛网。
巴掌大小的毛蜘蛛趴在蛛网上,贪婪地向他爬来··强烈的求生欲让他站起身来,向蛛网之外跑去,然而那些毛蜘蛛见猎物试图逃跑,爬行的速度霎时提升·八足啪嗒啪嗒地敲击着蛛网,细微的震动沿着四面八方传来。
梁月笙的心脏砰砰直跳,饶是他因为缺氧而头晕目眩,此时也不敢停下逃跑的脚步··他需要火,能将这些多毛生物连同蛛网一起吞噬的火··此情此景,他也不必藏拙,与其Game Over重头再来,在游戏原住民面前暴露一下高科技也不算什么。
手腕一转,右手掌心里多了一个燃.烧.瓶·他猛地向身后的蛛网投掷了一个剧烈燃烧的火种,大火迅速沿着蛛丝蔓延开来,发出类似于烧塑料般的臭味··蜘蛛见了明火,纷纷四处逃窜,不敢越雷池一步。
那怪物发现异常,猛地转过身来,对他举起了大刀,所幸这样的近身格斗技巧梁月笙已经积累了许多,他轻松向后躲去,试图将怪物引向身后的烈火中,然而那怪物却不为所动,反而扬起了长长的蝎尾。
在那根毒刺落下的瞬间,他听见了一声金属与金属相碰撞的脆响··男人手中的匕首精准地飞向了那根被硬甲覆盖的蝎尾,使它的进攻方向偏离了些许··梁月笙瞪大了眼睛,他明白,男人身上本就没有任何武器,那把匕首还是自己给他的,此时武器离手,怪物若想回身反击,男人就不得不用赤手空拳和这么一个浑身是毒的怪物战斗。
他想到了这一点,那怪物也想到了这一点·于是后者毫不犹豫,果决地用尾巴横扫向男人,试图扰乱他的下盘·梁月笙不敢大意,迅速将落在地上的匕首捡起,扔向了被怪物盯上的男人。
蛇尾与匕首同时飞向男人,兔起鹘落之间,他转过头来,对着梁月笙微微笑了笑,旋即提膝而起,轻盈地落在那条布满鳞甲的滑腻蛇尾上,顺手握住了空中飞来的匕首··一系列动作流畅得行云流水,优美得宛如一场舞蹈。
那怪物见自己攻击下盘的意图被识破,转而张开腹部的两对蜘蛛螯足,露出了一张长满獠牙的血盆大嘴与两排蓄势待发的纺器··就像捕鸟蛛举着蛛网袭击鸟雀一般,那两对螯足从纺器上取下新鲜的蛛网,猛地向男人击去,一条蛇信般的舌头从那张腹部的大嘴中伸出,迅速卷上了男人的腹部。
然而下一弹指间,匕首银光微闪,那根试图讲猎物卷入口中的舌头被一刀两断,带着黏腻的唾液落在地上··“接着”梁月笙猛地向那怪物扔去一个燃.烧.瓶。
惧火是动物的本能,那怪物见过火焰飞来,分神躲避,旋即被男人一刀砍向了面门·它用那条属于人类的手臂挥刀抵挡,却终究不敌男人的力道,随着冲力向后仰去。
燃.烧.瓶眼瞅着要撞上那怪物的身体,它连忙伸出螯足,试图用蛛网抵挡一阵,然而一只手臂向风一样拂过,握住了那团火焰的中心,在怪物随着惯- xing -向后倾倒的瞬间,将熊熊燃烧的火种塞进了那张腹部的大嘴里。
若非梁月笙瞪大了双眼,他几乎要看不清在这短短一瞬间里,那个与怪物搏斗的家伙究竟做了什么··旋即,他看见那只怪物痛苦地俯下身去,试图将体内的火种吐出来,可肌肉的本能是向内蜷缩,就像人手若是用手心的一面触摸到高压电则会本能地肌肉紧缩、从而将高压电线握紧一般,那怪物越是挣扎,肌肉却越是将□□咬紧。
饶是他身上覆盖着坚硬的盔甲,也抵挡不了从体内传来的炽热··“人……人类……”它发出破风箱一般刺耳的声音,“该死……”·梁月笙微微一愣,似是没料到它还保留了一丝人- xing -,能说出人类的语言。
怪物腹部的纺器如同失控了一般,向外漫无目的地喷发着蛛丝,似乎在宣泄主人的痛苦·梁月笙伸出手臂,遮住自己的脸,却感到自己的脚悬空了起来·他微微抬头,发现自己被男人抱在了怀里,后者正带着他离开那片即将被火焰与蛛丝吞没的地方。
甜文情有独钟快穿系统·他刚要道谢,便被眼前的画面愣住了··男人的手上明显受到了严重的烧伤,布满了狰狞的水泡··“你的手——”·男人疑惑地望向他,顺着他的视线看向了自己的手,微微愣了愣。
“放我下来,我给你包扎一下·”梁月笙皱起了眉头,他觉得对方的反应太不同寻常了,一般人受到这样的伤,几乎当场就会叫出来·意志坚定的人就算能一直隐忍不发,在被他人指出伤口的时候也会平淡以对。
偏偏眼前这个男人的反应,就像是刚刚发现了自己的伤一样··不会痛吗·“不用包扎,它……自己会好的·”·梁月笙投去了“你骗小孩”的眼神,随后,从男人怀里一跃而下,大大方方地凭空变出一个医疗包,在男人面前挥了挥。
“我知道你有你的小秘密,我也有,但我现在把我的秘密告诉了你,作为交换,你能告诉我你的真实身份吗”·他怀疑眼前这个家伙,根本不是人类。
既然这个世界里能出现刚刚那样的怪物,那么其他不合科学规律的东西想必也存在··不是据说黑苗人的地盘上还住着一位恶魔么——·梁月笙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抬起了头。
他之前便觉得眼前这个男人和上个游戏世界里遇到的那个恶魔有着些许相似之处,此时……·“我们之前在一个美好的夜晚里见过,是么”梁月笙皮笑肉不笑地看向对方,一把抓向了那只受了烧伤的手,从医疗包里掏出纯净水来,一把浇灌在伤口上。
他刚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那一夜的记忆着实不算美好·他被迫承受了一个黑影的“追求”,并与之完成了“传火”,将那个被誉为恶魔之子的毒龙带到了这个世界。
按照苗人的思路,他便是那个恶魔的配偶——至少是恶魔之子的“蛊母”··他潜意识里希望那个男人能至少反驳上一两句,可对方却在他殷切的目光下,轻轻点了点头。
“刺拉”一声,他恶狠狠地将绷带撕开··他原本还感激男人一路上对自己帮助良多,想来把自己推入绝境的元凶,就是这个家伙·第32章 苗疆蛊道.8·“你从哪儿搞来的人类皮囊”梁月笙一边上药,一边问道。
那男人——亦或者说是恶魔,轻轻摇了摇头,缓缓说道:“忘了,不过好像是在黑苗人的祭坛里捡的·”·“祭坛是那个有五毒雕像的地方么”·“对,那些黑苗人天天在那里传播邪教,扰人清梦。”
梁月笙哭笑不得,他似是有些能理解这个恶魔处处和黑苗人做对的心情·恶魔本来在山里睡得好好的,偏偏一群人跑来在他家门口天天唱歌,若是普通的山歌就算了,偏偏还是带着宗教意味的颂歌。
恶魔又怎么可能有宗教信仰对一个对神明拥有抵触心理的恶魔宣扬宗教,没被打死真是运气好··“所以你决定毁灭他们,让毒龙现世”梁月笙微微低头,咬断绷带,出于报复心理,恶狠狠地在对方的手上打了一个可爱的蝴蝶结。
“我不喜欢‘毒龙’这个名字·”恶魔来回收缩舒张手指,似是丝毫不介意自己手背上这个看起来颇为女- xing -化的蝴蝶结·“它原本是属于某人的火种,被我保管了数百年而已。
几十年前,它偷偷溜进了蛊道,这才染上了一身剧毒·”·梁月笙了然地点了点头·如果说只有“蛊王”才能离开这条蛊道,那么那颗火种之前在这里走了一遭,本身便已经化为了等同于“蛊王”的东西,所以能对黑苗人村落里的那些蛊虫造成相应的影响。
“你把朋友的火种交给了我,不怕你朋友生气吗”他突然想起,自己现在似乎是这颗火苗的主人··男人笑而不语,站起身来·梁月笙知道自己大概又撬不开这枚蚌壳了,只得随之站起,将用剩下的医疗包装进道具栏里,跟上了对方的步伐。
“话说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走在前面的人脚步微微一顿,片刻后说道:“我没有名字·”·“怎么会就算是小猫小狗,也有自己的名字。”
男人转过身来,沉沉地凝视着他的眼睛·“那你的名字又是什么”·梁月笙愣住了,他发现自己的确不知道自己在这个世界里的名字。
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尴尬,所幸男人只是微微勾了勾嘴角,便没再继续追问··“帮我取一个你喜欢的名字吧·”·那双漆黑的眸子沉沉地望向他,让他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突然,他灵光一闪,想起了记忆里的另一双眸子··似乎从很久很远之前,就有人习惯用这样的目光注视着他··“晨星,这个名字如何”·反正是游戏世界,一个游戏NPC也不会认识其他世界里的角色人物。
所幸对方似乎对这个名字很满意,在舌尖轻轻琢磨了这两个字眼许久··梁月笙放心了,嘴角也不自觉地上扬了些许·他发现只要抛开那一夜的斑斑劣迹,这个恶魔其实还是挺好相处的。
两人再度来到了之前遇见那个怪物的地方,火已经熄灭了,满地是蛛丝燃烧形成的余烬·这片森林里- shi -气太重,满地的腐枝败叶上全是露水,根本烧不起来。
梁月笙原以为自己会见到那个怪物的遗骸,却发现遍地只有一些蜘蛛的尸体,毫无那家伙的踪迹··“让它逃了·”男人微微垂眸,似是要遮掩眸中的敌意。
“没关系,它受了那样严重的伤,就算逃出去,估计也会被其他蛊虫吃掉·”·“但愿如此·”·甜文情有独钟快穿系统·“怎么”梁月笙疑惑地歪了歪脖子。
“在这条蛊道里,什么都可能发生,它能逃出生天也不一定·”·梁月笙点点头,在他的理解里,这里就是一个磁场有异的特殊领域,所以误入其中的人会迷路,而虫兽会本能地沿着一个特定的方向前进。
这是一个使得生物基因突变的熔炉,说是蛊虫的进化,其实也是大自然赐予了这条蛊道上的竞技者以变异的能力·向好的方向变异的参与者能战胜同类、存活下来,而失败者只能沦为口粮。
于是自然过滤、层层筛选,走到最后的赢家便成为了所谓的“蛊王”,获得了超乎想象的力量··那个怪物之所以会变成那样半人半兽的模样,大约便是歹徒在被蛊虫吞噬的时候,强烈的求生欲使得他与蛊虫融为了一体,彼此相互吞噬,这才形成了一个全新的集合体。
“那家伙,‘进化’的速度真快·”梁月笙情不自禁地感叹·在其他蛊虫还保留着常规形态的时候,那个“人”便已经通过进食的方式获得了一副融合了各种毒兽全部优点的皮囊。
若是它继续成长下去,下一次再见,不知还会变成什么模样··男人看着他略显沮丧的模样,微笑着俯下身来,揉了揉他的头发··“别怕,我不会让它伤害到你。”
梁月笙的脸刷地便红了·他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一个跟在Lv99的大佬身后捡战利品的战五渣,大佬带着他挑战高难度副本,而他还在一直拖后腿··“我会努力不拖累你的。”
“你大可以依赖我·”·青年无言以对,只得默然接受对方的好意,同时在心底里告诫自己要全力以赴··四下里传来虫鸣声,日值正中,微微有些晒。
虫蛇多为冷血动物,喜- yin -避阳,纷纷钻入树洞或底下落叶里··梁月笙每走一步,都仔细地观察一阵,生怕自己一脚踩上什么不得了的东西··然而即便他如此小心翼翼,也躲不开高空坠物——·黏腻的液体滴落在头发上,他微微一愣,抬起头来,发现头顶数十米高处的树枝上悬挂着一个像是蜂巢般的东西。
橘色的浓稠浆水从中落下,带着腐尸的腥臭味··“晨星,那是什么”他从男人身后捏了捏他的袖子·后者抬头望了望,光线使他微微眯了眯眼。
“群居飞虫,我们走快点·”·梁月笙点点头,加快了步伐,倏地感觉自己踩到了一个滑而柔软的东西··在蛇头咬向他的瞬间,男人回身一刀斩断了它的头颅,甩出四溅的血花。
梁月笙吁了一口气,感激地望了对方一眼,却看见那个被整齐削断的窗口上突然急剧冒出大量气泡,乳白色的筋肉随之喷薄,眨眼间重新长出了一颗完整的头颅··夹在两人中间的蛇支起上身,嘶嘶地吐着信子,用那双无机制般的金色眸子冷冷地注视着看起来更加好欺负一些的软柿子。
梁月笙倒吸一口凉气,这是何等可怖的再生能力·然而变故突生,在他全心全意应付着这条蛇的时候,嗡鸣声裹挟着飓风迅速袭来·他本能地蹲下身去,躲开了冲向他后脑勺的一击,便看见那声音的源头随着惯- xing -飞进了他的视野里,撞在了蛇身上,竟是一大团密密麻麻的蜂群。
蛇见状不悦,猛地张开大口,对着新的入侵者喷出一口毒汁,这样的举动激怒了蜂群,嗡嗡飞舞的小型生物一拥而上,紧紧吸附于蛇的表皮,然而那层鳞甲拥有足够的强度,一时间无法被蜂针击穿。
梁月笙伺机而逃,却看见那颗被砍下的蛇头猛地向自己扑来·他倾身躲开,却感到一丝刺痛擦着自己的侧脸飞过··蛇头迅速延展出长长的尾部,化为另一条完整的蛇。
它优雅地舔了舔自己齿间的一缕猩红,盘旋成S形,俯视着面前的青年··梁月笙愣愣地摸了摸自己的侧脸,看见自己的手上全是血··就算他亲眼目睹了那条蛇的再生过程,却也没料到被砍下的蛇头也有相应的能力……这究竟是蛇还是蚯蚓·那些蜜蜂似是闻到了血的甜味,渐渐从蛇皮上脱落,飞向了腥味的源头。
前后被两条巨蛇夹击,蜂群还不知会从哪个方向袭来,梁月笙觉得自己的游戏人生简直就是个悲剧··在发现蛇的再生能力后,男人挥刀时也拘谨了许多,避免制造出更多分.身。
见蜂群涌动,他一把抱起青年,迅速撤离··一路上,惊起无数虫兽,男人干脆祸水东引,将新的敌人留给了身后的追兵··疲惫如潮水般袭来,梁月笙感到自己的侧脸火辣辣地疼。
他努力撑起眼皮,让自己保持清醒,可脑海却混沌成一片··伤口离大脑太近了,毒素扩散的速度比想象中要快··“晨……”·“别睡。”
“……”他想要说话,却发不出声音··他可以尽力撑开眼皮,却阻止不了大脑的混沌·世界朦胧一片,听力也渐渐模糊了。
时间似乎过去了很久,久到他做了许多梦,梦里有蓝天白云,有父母的音容笑貌,有他所爱的人··有人温柔地注视着他,向他张开了怀抱,可那张脸却渐渐染上了病态的灰白。
他猛地一惊,睁开了眼睛·梦中的眼眸再度出现在视野里,他恍惚了许久,这才意识到自己似乎还活着··瀑布的声音哗哗作响,水源很近很近,光影明灭,在上空的石壁上荡出粼粼波痕。
“你终于醒了·”男人松了一口气··“我……”他发现自己的嗓子哑得厉害,连忙闭嘴··“我去给你弄点食物。”
说罢,男人便钻出水帘,消失在视野里··梁月笙挣扎着直起身来,观察着四周的环境··这是一个溶洞,入口处被瀑布遮蔽·洞内异常潮- shi -,石灰水滴答滴答地落下,在地上聚成一个个小水洼。
一条巨型水蛇的尸体横在洞底深处,看起来刚死没多久··甜文情有独钟快穿系统·想来这个溶洞本是这条蛇的地盘,却被他俩鸠占鹊巢··梁月笙俯下身来,望向了水洼中自己的脸。
他做好了破相的心理准备,却发现那条伤口竟已愈合,连一丝一毫的痕迹都没留下··然而随后,他便发现了更让他惊讶的事情——他先前被黑苗人被砍掉的左手,重新长了出来。
他微微舒张手指,发现新长出来的手和原本的那只一样灵敏,并没有想象中的迟钝与不便··“汤圆,我这是……中大奖了吗”·“还记得那条咬伤您的蛇吗”·那条拥有惊人再生能力的蛇,他又怎么可能忘记。
猛地,他的脑海里出现了一个大胆的揣测··“我吸收了它的能力”·“看情况,是这样没错·您没有被它的毒杀死,反而吞噬了它的毒液,获得了再生之力。”
梁月笙哭笑不得,那他现在还能算作人类么他和之前遇到的那个怪物,又有何不同·“等等……我吸收了它的毒液,意思是说如果我吃东西的时候不小心咬破了舌头,就会把自己毒死”·汤圆死鱼眼地瞟了瞟他,最后只能恨铁不成钢地重重“哎”了一声。
梁月笙不再骚扰他的助手,站起身来,穿过瀑布,走出溶洞,却发现脚下是万丈深渊,而高悬的瀑布一泻千里··这竟是一个在峭壁之间的洞- xue -,他向上望去,只见峭壁之上悬挂着一具具白骨。
他咽了口唾液,退回溶洞之内,等男人回来·所幸对方并没有让他等太久,便拎着战利品凯旋而归··“遇上了一点小麻烦,迟了点·”·“没受伤吧”·“没有,”男人弯了弯眸子,将手里的东西放在了钟乳石柱上。
“弄点火出来,我知道你有·”·梁月笙从积分商城里换了柴火与火种,甚至还搬出了烤架··一堆东西凭空出现,但男人并没有询问,便处理起战利品的尸体来。
不一会,两人便吃上了热腾腾的食物··“我遇见了先前那个怪物·”·“那个和虫兽融合在一起的家伙”·“嗯……它现在正堵在下游,对试图通行的蛊虫进行收割。”
“那我们现在就去处理掉它”·“先吃饱,补充体力·”·梁月笙风卷残云般地进食,将烤架清理干净,收回道具栏。
“走,我们去干掉它,不能让它继续进化下去·”·然而两人刚离开溶洞,贴着陡峭的悬崖绝壁向下攀爬,便看见一团碎肉从上空坠落下来·密密麻麻的小型飞虫包裹在碎肉之上,急促攒动。
那碎肉挣扎着膨胀,却赶不上那些小虫子啃食的速度··随后梁月笙才意识到,这是之前遇到的蜂群,而它们包围的东西,有可能是那条拥有再生能力的蛇··那团烂肉努力向他蠕动,他试图甩掉这个令人反胃的东西,可惜他毕竟身处悬崖峭壁上,不敢跑得太快,以免失足坠落山崖。
那烂肉却是没有这个顾虑,紧紧地吸附在石壁上,带着一身毒蜂向他靠拢··“火·”男人的声音提醒了他,他向那团可怖的东西扔了一个燃.烧.瓶,大火将蜂群驱散开来,那肉块迅速被火焰吞噬,向崖底坠去。
看着那东西消失在视野里,他这才舒了口气,问道:“它为什么追我”·男人皱起了眉头,“它受了重伤,必须吞噬强大的同类来恢复元气。
你身上是不是有什么对蛊虫而言大补的东西”·梁月笙微微一愣,想起了自己身体里那条属于白苗女王的命蛊··第33章 苗疆蛊道.9·犹豫了许久之后,梁月笙还是一五一十地把自己在白苗族的经历告诉了眼前的恶魔,毕竟他当时是被后者亲自送到了那个村落里。
“那个愚蠢的女人……”·看着对方越来越不善的面色,梁月笙开始怀疑自己是否做错了事·毕竟这个恶魔,和白苗人并不是同盟关系,只是暂时拥有共同敌人而已。
“她想通过- cao -控你的方式来- cao -控你的火种·”·“啊”·“如果你是普通人,她的野心很有可能会得逞,但你并不可能被一条连蛊王都不算的虫子- cao -控。”
梁月笙发现自己好像真的没有□□控的经历与体验,以至于那条命蛊被他当成了驱蚊道具··“蛊没法- cao -控比自己更强大的存在,在我把火种交给你的时候,你就已经比她的命蛊要强大数百倍。”
“可我并不觉得自己很强啊,这一路上全靠你的帮助……”·说到这里,梁月笙又觉得惭愧了起来·男人看着他的表情,微微笑了笑。
“我说过,你大可以依赖我一辈子·”·爬下悬崖的路看似很长,但当两人付诸行动的时候,却发现现实并没有想象中困难··两人站在崖底,身侧的瀑布溅起滔天浪花,水流声震耳欲聋。
走到这里,蛊虫明显少了许多,河岸边盘踞着一条长出犄角的巨蛇,那蛇只是懒懒地看了两人一眼,便继续小憩起来··梁月笙原以为这只是个例,然而再走了几步,便发现遇到的家伙大多对他爱理不理。
偶尔有露出敌意的家伙,也在扑上来的一瞬间被男人三下五除二地斩杀··“它们大约已经发现自己的极限,所以放弃了前进,停留在这里,等着食物从河水上游漂下来。”
“可是它们看起来已经很强大了,为什么不继续拼一把呢”·“大概是前方有更可怕的东西吧·”男人笑笑。
甜文情有独钟快穿系统·梁月笙看见身侧的河流里漂来一团烂肉,那肉上缓缓冒出乳白色的气泡,似是在努力聚合成原本的模样··是那条- yin -魂不散的蛇··他正打算掏出燃.烧.瓶,送这个东西去见上帝,便发现水中突然卷起一阵巨浪。
青褐色的柱状物体拔地而起,扬起三米高的小喷泉·然而那东西只是闪了一下,便消失在两人的视野里··水面风平浪静,仿佛刚刚发生的一切不过是错觉,而那块肉却失去了踪迹。
梁月笙微微一愣,望向水底,却没发现任何端倪·然而片刻过后,他的呼吸猛地停滞··水下那一整片岩石,竟是一只满身脓包的癞□□·巨大的癞□□静静地躲藏在水面之下,浑身脓包上长满青苔,这才看起来与普通岩石无异。
小山峦般的□□轻轻咧了咧嘴,冒出一攒攒气泡·篮球大小的眼珠微微转动,望向了岸边的两人··梁月笙本能地向后退去一步,被男人握住了手··“别怕,它体型太大,没法上岸,不然失去浮力,它会被自己的体重压死。”
梁月笙想了想那些鲸鱼搁浅的新闻,了然地点了点头··他总算理解了这些蛊兽的心情·走到这里的蛊基本上都拥有了自知之明,从而对其他竞争者保持着井水不犯河水的态度。
除了少部分对自身实力还怀有希望的家伙,大部分选择了圈地定居,靠着送上门来的食物维生·因此,这个最危险的地方,反而成为了最安全的绿洲··蝴蝶模样的虫子翩翩飞过,鲜艳的花朵遍布在河岸边。
看起来异常脆弱的生物,在这里茁壮成长··花的香气随风吹来,两人竟是不知不觉中走入了一片花海··流水叮咚,蝴蝶翩跹,花海美如仙境··微风拂面,沁人心脾的香气一波一波吹来。
巨大的蝶翼出现在视野里,轻盈地扑扇·斑斓的彩翅上布满精致绝伦的图案,宛如一幅宏伟的传世画作··“好漂亮——”梁月笙的夸赞戛然而止。
那对翅膀的中央,赫然是一具可怖的肉身,两排复眼里倒映着两人的影子,一对拇指粗细的触须微微抖动·虫身上沾着新鲜的血污与肉屑,一条蜘蛛螯足从蝴蝶的口器里坠落,被它腹部的三对足抱住,再度塞回口中。
“……”梁月笙震惊了,吃蝴蝶的蜘蛛他见过,但吃蜘蛛的蝴蝶还是第一次见··“晨星,这是……”·“屏住呼吸”·梁月笙乖乖照做,便感到自己被男人打横抱起,随后周围的花丛迅速向身后掠去,而那只巨大的蝴蝶紧随两人身后。
他原以为那家伙拥有巨大的翅膀、会受到强烈的空气阻力,因此会在速度上有所欠缺,却没料到它似乎超越了物理极限,以至于飞行的速度能与男人的跑速比肩··迷幻的香气一阵阵传来,他渐渐觉得有些困了。
随后他才意识到,自己不知不觉中又呼吸了起来,他根本没法屏气太久··“花粉有古怪,这片花海是它的猎场·”男人的嗓音从他上方传来,让他稍稍找回了些许清明。
·梁月笙突然想到,蜘蛛靠结网布置陷阱,这只蝴蝶靠花粉催眠猎物,二者都是设下天罗地网的好手·蜘蛛能被这只蝴蝶干掉,说明后者在布阵的方面也许比普通蜘蛛更胜一筹。
所幸花海的范围终究是有限的,两人最终逃出了那片美丽的陷阱,蝴蝶悬浮于花海的边缘,扑棱着妖艳的翅膀,目送两人离去··“感谢恐怖游戏的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梁月笙向直播间的观众哭诉,“感谢这些怪只在自家范围内画地为牢的设定……”·然而他并没有高兴太久,因为下一秒,他便转头看见了眼前的情景。
与花海毗邻的,竟是蜘蛛的堡垒,蛛丝在树林间蔓延出乳白色的海洋,一枚枚巨大的茧悬挂在蛛网里,隐隐能看出其中的活物··棒球大小的鹅黄色球体堆积在树荫下,上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蛛丝。
正当梁月笙疑惑那是什么东西的时候,一枚球体的表皮破了个洞,一只漆黑的毛足从中探出,随后,球体龟裂开来,掌心大小的毛蜘蛛从中钻出··那些满地堆积的棒球,竟是蜘蛛卵。
饶是梁月笙没有密集恐惧症,看到这样的东西,也不免脊背发凉··他从男人怀里跳下来,双脚落地··“晨星,我们能绕条路吗”·“可以是可以,不过绕路的话,我估计日落之前无法与那个怪物见面了。”
“没有别的方法吗”他既不想和这些蜘蛛有亲密接触,又不想让那个怪物继续进化下去··看着青年纠结的表情,男人却是心情大好。
“你也可以选择让我把你抱过去,像刚刚那样·”·梁月笙的脸霎时红了起来··“默认了”·“没有我自己走。”
反正他打完上个游戏获得的积分几乎没有消耗,而这个游戏玩到现在也通过走剧情的方式继续积累了不少·就算遇到困难,只要他还没game over,他就可以砸积分砸过去。
想到此处,他提前兑换好武器,将之放在了道具栏顺手的格子里··“走吧·”他拍了拍男人的肩膀··踏入树林,便感觉空气- yin -冷潮- shi -了起来。
空气中漂浮着细碎的蛛丝,黏在皮肤上很痒··隔着蛛网,梁月笙看见不远处有一只轿车大小的蜘蛛带着小蜘蛛群爬过,那大蜘蛛的八足已然进化成钢筋的模样,在昏暗的树荫下反- she -着明亮的阳光。
它每一步都走得极稳,头部的数十颗复眼无规律地聚合在一起,大大小小的眼睛朝着四面八方张望,每一颗的观察方向都不同,无形中扩大了视野范围··“它会攻击我们吗”梁月笙小声问道。
“会,我之前打猎路过的时候,有一只便追着我追出了树林,去了花海·”·甜文情有独钟快穿系统·“于是被花海那边的蝴蝶吃掉了”·“对。”
梁月笙欲哭无泪,这里可实打实是蜘蛛的阵地,他只是一个弱小的普通人类——虽然现在好像吸收了蛇的再生能力,他已经不再属于人类的范畴了··“别碰到蛛网,会联动。”
梁月笙不解其意,只见男人弯下腰来,从地面拾起一枚“棒球”,将那蛛卵扔向了远处的蛛网上·旋即,男人捂住他的口鼻,躲在了树后··蛛网粘着蛛卵,有节奏地震荡,带着周围的蛛网一起震动起来。
仿佛风平浪静的水面被石子打破,波纹四散而开··那震动越传越远,蜘蛛从四面八方聚来,向震源靠拢·十几只形态各异的巨型蜘蛛爬进两人的视野范围内,肥大的肉.身上反- she -着金属的光芒。
其中有一只甚至长出了金属质地的蝎尾,显然有过融合蝎子的经历··众蜘蛛打量着那枚蛛卵,上百只脚一起攒动,在遍地枯枝败叶上发出细碎的声响··梁月笙原以为虎毒不食子,这些蜘蛛不会向自己的后代下手,旋即便看见一团消化液喷溅在那枚卵上,蝎尾一扫而过,将蛋壳捅了个对穿,尾针扎着还未长成的幼蛛,将之送进了口器里。
大蜘蛛们一哄而散,似是对这点连牙祭都算不上的肉屑非常失望··“晨星,你看过《西游记》吗”·“怎么”·“第七十二回 里有个叫盘丝洞的地方,那里有七个蜘蛛精……你看,我们像不像落入盘丝洞的唐僧”·男人轻轻勾了勾嘴角。
“你很紧张”·“没有没有”·“我发现你紧张的时候就会话多·”·梁月笙给自己的嘴巴拉上拉链。
两人一路小心翼翼地避开蛛网,向前穿行·所幸巡逻的大蜘蛛只见到了入口处的那一只,更多的成年体大约已经化成了茧·一枚枚巨大的茧悬挂在蛛网上,让人不难想象待到它们破茧而出的季节,这片树林会变成何等模样。
树林的范围并不大,半个小时后,两人望见了尽头的阳光··梁月笙万分庆幸自己战胜了心中的恐惧,没有去绕远路·亲自走一遭才发现横在面前的困难并没有想象中可怕。
太阳即将坠落山岗,金色的阳光染上一层淡淡的橘色调,面前的蛛网在阳光下反- she -出璀璨的色泽··世界安静平和,仿佛他身处的地方并非绝境··“没想到会这么顺利……”·“主播,您这句话就像是在立flag。”
汤圆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幽幽地响起··“怎么会,都走到这里了,就算出现变故,我们也能很快从树林里逃出去·”·“外面也许有更可怕的东西喔”·梁月笙想起那个像合成兽一样的怪物,有些汗颜。
然而恐怖游戏向来是一个越担心什么,便越是会发生什么的地方··一大摊轿车大小的肉团趿拉着数条不听使唤的肢体,爬进了两人的视野·梁月笙原本并未认出那是什么玩意,直到从它的腹部看到了一张熟悉的人脸。
“这是……肉山大魔王豪华升级版”·男人挡在他的身前,示意他退后··“这家伙大概一口气吞了太多猎物,还没来得及消化。”
“它之前不是受了重伤么,这么快就痊愈了”·那坨巨大的肉急剧抽动,喷出几条难以被融合的动物触须,落在四周的蛛网上··“糟了”他明白,那些蜘蛛很快便会赶来,然而树林的出口被这个巨大的融合体堵住了,若是一会蜘蛛来袭,他们就不得不面临腹背受敌的境地。
·那团肉继续抽搐,宛如一座集将喷薄的火山,多余的肉脂四溅开来,渐渐露出其中的核心··——那竟是一个沉睡的、面容绝美的少年。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两人就出副本,回村上演乡村爱情故事()了……·第34章 苗疆蛊道.10·这样的画面未免令人瞠目结舌,一团令人作呕的东西剥开外壳之后,内里却是极其符合人类审美观的风景。
那少年缓缓睁开眼睛,苍白的面色上没有一丝一毫的表情,宛如一个漂亮的傀儡人偶·梁月笙原以为那少年会从昆虫、节肢动物以及蟾蛇的身体部件中钻出来,却发现那不过只是一个长在烂肉上的半身而已。
那个只拥有上半身的少年张开双臂,似乎是在引诱二人来拥抱·“他”微微抬起头来,楚楚可怜的面庞上滑落两串长长的泪滴,梨花带雨··梁月笙倒吸一口凉气,猛地从道具栏里拿出了燃.烧.瓶,扔向了“他”的面门。
顷刻间,数十只触须从那些昆虫躯体中伸出,如闪电般卷住了那团火焰,将之抛回··燃.烧.瓶落入树林里密布的蛛网上,霎时间燃起熠熠烈火·那少年微微咧嘴,露出错杂的两排利齿。
漂亮清秀的脸一瞬间变得乖戾狰狞,强烈的反衬对比之下,它的模样愈发令人胆寒··梁月笙做出攻击的举动完全是出于游戏经验,恐怖游戏里好看的东西往往都是陷阱,这点道理他还是明白的。
他本只是试试看,却没料到自己的猜测能这么准··“狩猎者有时会长出漂亮无害的器官用来当诱饵,没想到它竟已经进化出了这样的智慧……”他轻声感叹。
这个怪物的进化速递,未免快得有些可怖了·饶是他想现在就给它一个了结,大约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实力··十来只蜘蛛簌簌来到,却因沿着蛛网四散开来的火焰而不敢贸然靠近。
三两只螯足小心地探出来,将那怪物甩落的残肢捡起来送入口中,咀嚼发出清脆的响声··前有怪物,后有蜘蛛,这并不是一个适合战斗的场合·梁月笙与男人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甜文情有独钟快穿系统·下一秒,火焰四溅开来,在敌人躲避的片刻间,两人绕过怪物,冲出了树林之外··瞬间的爆发力使得青年在男人的引领下疾速冲出了数千米远,直到他感到小腿酸痛难忍、跪下身来,他才发现周围的风景再度改变,已然出现了一些属于人类的建筑文明。
断壁残垣屹立在暮色下的- shi -地里,晚霞给沼泽与大理石泼上一层温柔的橘红色·一群优雅的鹤栖息在丛林里,皮毛油光水滑,看起来在这片土地上过得异常滋润。
“鸟类”梁月笙惊讶了,这种柔弱无害的生物若是落在蛊道的其他地方,肯定会被这里的蛊虫当成大餐给啃了··“我们难道已经走出蛊道了”·男人将他扶起,找了根看起来干净一点的大理石断柱坐下。
“没有,你看那片沼泽地·”·梁月笙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芦苇丛下的幽绿色草丛地里,隐隐流动着什么更加漆黑的活物·鹤群轻盈地迈着长腿在上面行走,仿佛浑然不知脚下的暗潮涌动。
“这条蛇体型太大,必须依靠水的浮力存活·鸟捕食时摘除了它鳞片里的寄生虫,于是被它保护了起来·”·“这是大自然的共生智慧啊……”·男人笑着点了点头。
“这里应该就是蛊道的终点,我们很快便能出去·”·他用缠着绷带的手轻轻抚了抚青年的头发,语气里突然染上一层- yin -冷··“那些人害你沦落至此,我必会讨个说法。”
梁月笙多想仰天长啸,害他沦落到这个境地的不就是你吗,可他想了想这一路上对方给予自己的帮助,又觉得着实生气不起来··他能感受到男人对他的宠爱,即便他并不知道那份爱的缘由。
自从来到直播间玩这些游戏,他总能感到一丝来自游戏npc的违和感·第一个世界里,那个丧尸对他的偏执勉强可以归纳为他成为了某人的替身,阿尔瓦深爱着画像中的美人于是将拥有相似面容的他当成了情人;第二个世界里,那个画家渴慕他是因为他扮演着画家恋人转世的角色……至于这个游戏,山中的恶魔对一个闯入苗疆的汉人产生了莫名的爱意,怎么想都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他再度提出了这个问题··“你相信一见钟情么”男人笑笑,说得若有其事,旋即,他岔开了话题。
“我们在这里休息一夜再走吧,蛊虫拥有夜视能力,你并没有·”·斜阳如血,男人漆黑的发丝被霞光染得半透明·那张苍白的脸也染上一层健康的红,看起来似乎和普通人类没有任何两样。
梁月笙微微有些恍惚,他眼前的家伙,明明只是一个附身在人类皮囊里的恶魔,身为人类,他本不该和一个恶魔有这么多纠缠··他只想快些离开这里,走出这条蛊道。
在蛊道之外,天宽地广,他至少便能和这个男人拉开一点安全距离,时间久了,距离远了,这个说着“一见钟情”的家伙总能在他漫长的岁月里忘记他这个短寿的人类。
思及此处,梁月笙笑道:“万一我们停留在这里,夜间发生意外,不是更危险么既然已经到了终点,那就一鼓作气走出去吧·”·“听你的。”
男人伸出手,将坐在断柱上的青年扶起来,两人向破损的建筑深处走去,沿途是倾斜破损的雕像··那些雕像多为蜘蛛、蛇、蟾蜍、蜈蚣、蝎子这五毒之兽的模样,亦有些许千奇百怪的合成体。
两人一路走向大殿的正门,发现层层台阶之上,赫然伫立着一尊巨大而又保存完好的人形雕塑··“那个怪物——”·“它大约已经来过这里,见到这具雕像之后,便照着他的面容长出了那个模样的肉.身。”
“还真是……”梁月笙哭笑不得,他原以为是怪物拥有了人类的审美,看来完全是对着这座雕像依葫芦画瓢··他的手指轻轻抚摸上大理石冰冷的表面,细腻光滑的触感让他几乎以为自己在触碰一个真实存在的人。
“这么优秀的作品,为什么要摆在这种荒无人烟的地方呢……”·在上一个游戏世界里,他也见过不少雕像,那是作为艺术家的伯爵为了给恋人制作身体而费尽心血雕琢的。
作者的感情一旦倾注在作品之中,往往能让观众也受到感动,他能感受到眼前这具少年模样的雕像里蕴含了多少作者的感情··“你在惋惜”男人问道。
“当然,它本可以受到许多观众的喜爱·”·“或许它的作者并不希望有别人与自己一起分享创作的喜悦·”·梁月笙隐隐有些理解,游戏主播这一行干久了,他也遇上过许多怪人。
那些人明明拥有极高的游戏技术水平,却偏偏不愿意将自己的才华展露出来··两人告别雕像,走进破败的大殿,只见宏伟的殿堂内竟呈现出类似于古罗马竞技场的建筑特征。
正殿对应着观众席的第一层,头顶还有两层楼阁,穹顶上方是一盏直径大约十来米的巨型吊灯·观众席之下是巨大的圆形比赛阵地,地上堆满腐肉残渣与陈年血污··这片地域本属于- shi -地,附近还有沼泽,土地异常潮- shi -柔软,本不可能建成这样的地下竞技场,但它却像在嘲笑所有建筑师一般,岿然屹立在荒芜的- shi -地上。
长生烛的灯光昏暗朦胧,饶是那吊灯拥有罕见的规格,也难以照亮如此硕大的建筑内部·- yin -影之下似是流动着什么寂静而又诡异的氛围,偏偏却又让人找不到恐惧的源头。
梁月笙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个可怕的联想·之前那个拥有超强进化能力的怪物,循着进化的本能来到了这座大殿之前,它本可以继续前进,却又为何会选择掉头折返·惧怕强者是蛊虫的本能,那个怪物已然拥有了足够的实力,能劝退它的,显然只有更加强大的事物。
游戏玩家本能地感到了一丝属于BOSS战的氛围·就像每个RPG的迷宫终点会出现一个强大的通关BOSS一样,他感到那个守候在蛊道最深处的蛊王备选者正潜伏在这片黑暗里,等待着与其他渴望离开这片鬼地方的竞争者一决雌雄。
甜文情有独钟快穿系统·“晨星,这座大殿连通着出口么”这里的空气着实让他心里毛毛的,如果可以,他真的很想避开战斗··“我原本不能确定,”男人勾了勾嘴角,笑容略带残酷,“捕捉到那些家伙的敌意后,反而能下结论——这座宫殿里有出口的线索。”
“些”·“对,有三个·”·梁月笙真想现在就登出游戏·若是一对一的BOSS战他并不虚,但被一群BOSS群起而殴之的感觉绝对不好。
想当年他玩某个著名自.虐游戏的时候,拳打妖王,脚踩舞娘,却偏偏被下水道里的两只小鳄鱼打得找不着北,最后卡梯子一只一只地引,这才勉强解决了战斗·他的这段游戏视频还被某些粉丝剪成了二.逼主播集锦的素材,现在回想起来全是血泪史。
“你在紧张”男人俯下身来,平视着他的眼睛··“求你别问了……”他要哭了·这可是比VR还要真实数百倍的游戏世界,比按键盘搓手柄胖揍屏幕里的小人困难得多。
至少游戏里的主角受了伤,屏幕外的他并不会感觉到疼;但在这里被蛊虫擦破点皮,中毒反应都够他喝上一壶··“怕什么,你并不是一个人·”男人的语气温柔了许多,说道:“你有我。”
“太狡猾了吧,用这种方式刷我好感度……”梁月笙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得烧红了脸,望向了身侧的竞技场··“别着急拒绝我的好意,你明知道就算你拒绝我,我也会依然守护你,哪怕地动山摇。”
这样的甜言蜜语从一个外表如死神般冷峻的人口中说出来,未免显得有些古怪·然而青年还未来得及在心里继续吐槽,大殿便震颤起来,全然响应了那句“地动山摇”。
——告白的时候乌鸦嘴一语成谶,这世上绝对没有比这更掉逼.格的海誓山盟了··作者有话要说:·前天被仓鼠咬破了手,到现在还没好,于是拖到今天才能更新,实在是非常抱歉。
继续日更啦,我争取明天上班的时候偷偷摸摸码字,晚上多更一点(……)·第35章 苗疆蛊道.11·大殿如同海浪般震颤起来,仿佛脚下的地板化为了一条奔腾的蛟龙。
梁月笙抓住木质围栏,后者却在刹那间化为腐灰,看来是老化已久·他一个踉跄差点跌入负一楼的竞技场之内,所幸被身侧的男人扶了一把··飞灰和碎屑从头顶坠落下来,巨大的吊灯带着数百根长生烛一起摇摆,火光忽明忽暗,整个殿内被诡谲的光影笼罩。
梁月笙伸出手来,挡在额头之上,防止落灰掉进眼睛·“这是什么情况……”·“占地为王的家伙动了·”·“动静也太大了吧”能制造出地震效果的东西,显然不是黑苗村的蝎王能有的体型。
像是要印证他的揣测一般,一条巨蛇钻破地面,从两人脚下的竞技场里拔地而起,车轮大小的金色眸子里倒竖着一条漆黑的瞳,冷冷地俯视着两个渺小的人类··那蛇的头顶长着一对两米长的犄角,看起来隐隐有了蛟龙的雏形。
成年男子大腿粗细的信子从咧开的蠢中探出,摩擦发出嚓嚓的响声··梁月笙的心里一抽一抽地凉,难怪之前那个怪物掉头折返,遇到这种和史前怪兽一样的东西,还能再那么打·可惜恐怖游戏向来没有下限,在他出于职业习惯而本能地为boss评分之时,第二颗蛇头破土而出,带出大量腥臭味。
这一条明显比之前那个更加暴戾嗜血,甫一钻出地面,便狠狠地喷溅出青绿色的毒火,将身侧的大理石柱腐蚀出一个漆黑的缺口·猩红的眸子里布满血丝,让人不寒而栗。
巨蛇张开大嘴,下颚延展出一个贴近180度的张角,数十对不规则的獠牙宛如两把向外扩张的锯齿,错综相连,牙缝间挂着些许腐烂肉屑··不同于第一条蛇的冷漠,它明显带有更强的侵略- xing -,在注意到面前的两个塞牙缝的小点心之后,一道毒液裹挟着火焰迸- she -而出,虽被两人躲避,却在地板上留下了一片冒着气泡与烟雾的焦黑。
地动还在继续,当第三颗蛇头带着碎石块如春笋般钻出之时,梁月笙已经有些见怪不怪了··如果说第一条是金,第二条是火,那么第三条则是冰·它的鳞片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水蓝色冰晶,寒气将空气中的水蒸气凝为白霜,碎冰渣簌簌坠落,在- shi -润的大殿里洇开涓涓流水。
“原来如此……”男人摸了摸下巴·“我原以为有三个敌人,看来竟是一条三头蛇·”·“只是个体户吗”梁月笙舒了一口气,单个boss总比复数的要好对付,因为在伤害判定的时候,个体之间有独立血条,而聚合体共享血条。
他若是对三头蛇中的任何一头造成伤害,都能对另外两头产生影响;若是面对三条独立的蛇,那么他攻击蛇A,蛇B就会以满血满状态的形势对他进攻··这样庞大的多头怪物并不少见,至少他在各种探险游戏里见过很多,攻略的方式大多是攻击某个弱点,靠着对那一点的削弱而逐渐耗死boss。
冰刃骤然袭来,如一把把钢刀插进地板上·他灵敏地躲过蛇的进攻,冰刃如跟.踪.弹一样在他身后铺下长长的晶蓝色地毯··男人趁势踩上栏杆,一跃而上,跳到金眸的蛇头之上,借势冲向了火蛇的眼眸。
眼球毕竟是没有蛇鳞覆盖的地方,相对而言要脆弱许多·匕首插.入车轮大小的蛇眼,手腕搅动,剜出大摊碎屑·另外两颗蛇头感到刺痛,猛地向这个渺小的冒犯者袭来,却受到了燃.烧.弹的当头一击。
面对这种boss,远程风筝流明显是最好的击杀方式·梁月笙的手里不缺燃.料,在打迷宫通关boss的时候更是不考虑节约积分·一枚一枚燃.烧.弹飞向三头蛇,虽然无法点燃蛇身上密布的鳞片,可那份炽热也足以让这猛兽退避些许。
梁月笙扛着枪.筒,万分感激男人为他吸引了蛇的注意力·燃.烧.瓶的确便携,投掷极其方便,但在威力上终归不如正规火.器··甜文情有独钟快穿系统·然而在大多数时候,意味着笨重的大型装置都不太适合拿出来用,减速就是风险。
在没有合适输出环境的时候,他绝不敢像现在这样放肆地使用枪.筒··被捅了眼睛的那颗蛇头剧烈摇晃起来,卷起更加猛烈的地动·身负重物的青年不得不抱紧柱子,等待这阵波动止息。
巨大的吊灯因为惯- xing -而且像钟摆般富有频率地摇晃,一些火烛随之熄灭,室内愈发昏暗·窗外俨然已是晚霞即将敛去最后一丝光芒的天色,若是灯光彻底熄灭,那他就不得不摸黑战斗。
在蛇身上轻盈跳跃的男人优雅地躲开蛇头一次又一次的进攻,小刀在他手中发挥出了极致的作用·兔起鹘落间,裸.露在蛇鳞之外的部位多多少少都挨上了几刀,男人稳打稳扎,徐徐图之,渐渐削弱了巨蛇的视力,配合着青年发- she -的火.弹,一步步限制这条巨型三头蛇的行动。
冰刃与毒液混合在一起,以蛇头为圆心,向外四溅开来·梁月笙躲在柱子后,躲开boss的AOE攻击,瞄准蛇眼,小心狙.击,纯然把这场战斗当成了fps游戏··这条看起来异常可怖的大家伙似乎并没有想象中可怕,只要继续拖延下去,他俩总能将这个玩意耗死——这是他暂时得出来的结论。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他却逐渐发现了不对劲的东方·被捅伤的眼球逐渐恢复正常,而男人之前留下的伤痕也愈合了起来·他原以为是自己看花了眼,直到男人一刀刚落,蛇眼上的伤口便迅速痊愈。
这家伙的自愈速度似是愈发强大了起来,颇有些越战越勇的味道··巨蛇摇摆腰身,试图将自己身上的小虱子甩落,然而男人一个纵身便跃回了青年身侧,将柱子之后的青年扶起,两人在地动与追踪冰刃的骚.扰下跑向二楼,躲进了阁楼之中。
透过门缝,梁月笙看见三颗蛇头瞪着六只巨大的眼睛,贪婪地在楼阁间巡查··男人脱下外套,披在了他的身上,小声解释:“蛇有热眼,能捕捉到空气中的热量,你身上活人的气息太重了。”
梁月笙感谢地握了握他冰凉的手··与这个boss的初次交锋让他发现常规的打法也许并不适用,他需要时间来和男人交流一下··男人抿了抿唇,问道:“你听说过海德拉么”·“希腊神话里的那个”梁月笙懂了。
海德拉是一条“九头蛇”,据说被砍掉一颗头后,便会再生出两颗头,从而越砍越多·大英雄赫拉克勒斯运用火的智慧将其制服,将蛇毒涂在自己的武器上,最终留下了“- she -杀百头”的故事。
“我去试试,如果它真的是海德拉的变种,那么……”剩下的话语,男人没有再讲,却是轻笑着揉了揉青年的头发··随后,男人便在梁月笙的目瞪口呆之中,倒下身去。
黑影朦朦胧胧地凝聚于青年身前,正是两人初见之夜的模样·恶魔双手合十,凭空从掌心间拔出一条灿若星辰的长剑··他将匕首还给青年,推门而出,霎时间化为一道黑影。
“蹭”地巨响之后,中间的金色蛇头应声而落,那黑影再度聚合于吊灯之上,傲慢地俯视着脚下急剧扭动的蛇怪··痛苦的蛇露出了丑陋的姿态,然而那份丑陋还未维持多久,便再度化为了贪婪与狰狞。
两颗蛇头从断面中钻出,眨眼间三头蛇变成了四头蛇··多出来的那一颗头竟带着雷电之力,紫色的霹雳在它嘴中凝聚成电球,吱喳响声有如万鸟齐鸣·一瞬间,昏暗的殿内亮如白昼。
恶魔抱着他的武器,静静观望··电流爆裂开来,所幸宫殿的建材大多是大理石与木料,并非导体·然而空气- shi -润,漏电的情况比想象中要严重得多。
梁月笙感觉自己的皮肤麻麻的,配合着地动,让他产生了一种类似于在游乐场坐过山车的刺激感··这条蛇竟和神话中的海德拉有着相似的特- xing -,这让他头疼起来。
若要阻止它的再生,那么他必须像神话中的英雄一般在砍下蛇头的瞬间用火焰吞噬伤口断面··然而他并不像赫拉克勒斯那样拥有刀枪不入的狮皮护身,更没有大英雄的勇武。
他无法割断巨蛇的脖子,也无法在那一瞬间把火种播撒在它的伤口上··“晨星,回来”·不得已之下,他只得求助于这个恶魔。
在递给对方一堆掺了燃料的手.榴.弹之后,他介绍了热.武.器的使用方法,并说出了自己的火攻思路··“我试试·”说罢,恶魔便拎着佩剑和火.器,再度飞向了那头巨大的蛇。
银光闪动,四头齐断·刹那间,火焰迸裂,血肉四溅,腥臭味扑鼻而来··梁月笙拉开控制面板,却发现自己并没有收到战胜boss应得的积分·他的心里产生一丝不好的预感,旋即,在他的错愕之中,蛇头再度蹿出,八颗巨大的头颅蜷缩在大殿里,庞大的身躯将宽阔的室内占据,竟是有些拥挤。
梁月笙要窒息了,他很想给这个游戏的策划一个大大的差评·如果这条巨蛇的头颅数量继续呈指数增长,普通PC玩家肯定要被这个无限数值膨胀的boss烧显卡··黑影再度回到他的身边,轻轻地“啧”了一声。
“这就是濒临蛊王地力量么”显卡CPU杀手的力量——梁月笙在心里吐槽··“蛊王哪里有这么难缠”恶魔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嘲弄意味。
“我看它根本就是在这里吞了太多准蛊王,尝到了甜头,便干脆在这里扎根,等着强大的食物来送肉·”·梁月笙哭笑不得,这还真是一个没有上进心——不,这是一个不为小利小惠打动的成大事者。
在黑苗人的村庄里,他的确见识过蛊王强大的力量,起初,他还会为那条名为玉尾蛊王的大蝎子而惊惧,现在来这条蛊道上走了一遭,他倒是觉得那些被换做蛊王的怪物绝不如眼前这条蛇可怖。
“那颗火种当年也在这里走过一遭么”他想起了那个被苗人唤做“毒龙”的小家伙··黑影微微点头··“真是辛苦它了……”他有些唏嘘,自己堂堂一个大男人,连一颗萤火虫模样的小东西都不如。
甜文情有独钟快穿系统·两人陷入沉默,在思考出对策之前,不敢贸然再去和那条巨蛇对峙··“它为什么不怕火呢”这和神话上的剧本不一样啊。
“哈哈哈哈……”旋即,他大笑起来··他记得前些日子还和队友吐槽过一部岛国的动漫,常规龙傲天套路剧情,主角神挡杀神、佛挡杀佛,打火龙的时候,主角利用凸透镜聚光,点燃了火龙,于是后者就被烧死了。
那时的他对编剧的智商大肆嘲笑,却发现此时的自己和那位编剧并没有什么不同··那条蛇既然自己能喷火,又怎么会惧火·思及此处,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如果说连火焰也无法伤它些许,那他们又该如何制胜·片刻后,他猛地意识到自己走入了一个思维误区·既然连他都能感受到这条蛇与那些蛊王之间的实力差距,那么那些成功走出蛊道成为历代蛊王的家伙,当时又是怎么从这里走出去的它们必然没有战胜这条无限增生的蛇,却也成功逃脱,看来他并非一定要和这个家伙正面干上。
通关的条件,或许只是在这条蛇的骚扰之下找到蛊道的出口,离开这个鬼地方··他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身侧抱着佩剑小憩的恶魔··“就算如此,我也不能让它继续活下去。”
“为何”梁月笙有些惊讶··“它迟早会……算了·”·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尴尬,梁月笙欲言又止,最终只得默不作声,继续陷入思索。
恶魔的黑影渐渐消散,那个属于人类的皮囊再度活动起来·拥有实体之后,他微微俯下身来,把下巴搁在了青年的肩膀上,从后者身后缓缓环抱住了他··“你之前问我,那条蛇为何不怕火……其实它并非不怕火,而是火也有高低之分。
你之前给我的火种,不足以吞噬它,反而成为了它的养料·”·在男人怀中微微挣扎的青年微微一愣,安静了下来··对方的话语,字里行间都在暗示那颗通人- xing -的小火苗,那个被苗人忌惮的“毒龙”。
果不其然,男人下一句话如是说道:“那颗我交给你的火种,你为何丢弃”·“我没有丢弃它,我只是希望它回去救助我的同伴·”·“那些苗人不值得你如此牺牲。
如果它还在你身边,你这一路上本不会受到任何挫折,包括眼下的状况·”·“……有这么厉害吗”·“当然。”
“那你为何把这么厉害的东西给我我们之前并不认识吧·”他可不觉得一个恶魔能这么无私,无论在什么剧本里,恶魔都是贪婪而又崇拜力量的。
没有谁会无缘无故把强大的力量转让给他人,而他也根本不觉得自己身上有什么值得恶魔觊觎的地方··至于对方无缘无故的爱,对他而言更像是一种压在身上的负担。
他的确很感激这个恶魔一路上对他的帮助,但他绝不可能出于感激而将自己的感情当作报答,出于报答之情的爱未免太过于虚伪,对双当而言都是折磨··他缓缓闭上眼睛。
“它只能属于你,”低沉的嗓音钻进他的耳朵里,“我无法发挥出它万分之一的力量·”·夜幕早已降临,窗外的冷光幽幽飘进室内,银河如带,一盏盏明灯高悬在苍穹之上,宛如钻石碎屑。
“我也不能·”梁月笙轻轻笑笑,从男人的怀中钻出来·萤火虫从窗外飞进来,落入室内,宛如星辰坠落人间··那蛇似是找不见两人的踪迹,遂不再白费力气。
地动早在不知不觉中止息,宫殿沉寂良久·萤火虫在室内找到合适的位置,安然栖息·这样的画面对一个现代人而言着实罕见,毕竟在他的时代里,萤火虫已经成为了濒危动物。
“这世间,只有你能真正掌握火焰·”男人俯下身来,温柔地吻了吻他的手指·青年一愣,还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便看见一只萤火虫轻轻落在被男人吻过的手指上。
微微地,有些热··那是一颗比普通萤火虫要明亮得多的小火苗,在潮- shi -的夜里驱逐了最后一丝- yin -凉··“毒龙”·作者有话要说:·本来打算今天一口气把蛊道这个迷宫写完,结果晚上加班帮同事改程序,回家就10点了……加班狗心里苦,不想码程序只想码字,让我在凌晨12点一边吃泡面一边继续码字去。
顺便,文中吐槽的那个动漫是《带着智能手机闯荡异世界》,由日本网络小说改编,其实观看体验挺好的,抛下智商去看会很开心,作品中没有任何悬念,无脑爽贯穿全作,很适合抱着瓜子薯片放空大脑休闲娱乐……·第36章 苗疆蛊道.12·他的小火苗在空中飞舞,帮他点燃了墙壁上早已熄灭的油灯。
“其实它并不叫那个名字·”一灯如豆,烛光微微闪烁,光影轻抚男人眉间的皱褶··“它的真名是……”·“你起一个吧。”
火苗仿佛听懂了男人的话,像蜜蜂一样在空中圆转起了圈圈,看起来异常高兴··“蛋黄”至少颜色上一致··黄澄澄的小火苗再度落在他的指尖,温驯地接受了这个称呼。
梁月笙弯了弯眸子,笑道:“你是专门回来帮我的吗”·小火苗幻化成一条小型龙的模样,盘卧在地,点了点头·旋即,它像猫一样抬起下巴,梁月笙会意地挠了挠它的颈部。
“啊……”铲屎官捂住鼻子,受到了会心一击··火龙站起身来,飘飞在空气中,身后拖出长长的尾焰·它推开房门,一对巨大的眼球出现在面前。
·那巨蛇将头颅搁在走廊上,不知在门前守候了多久··粗.长的信子收收缩缩,在地板上流下一大滩水渍··甜文情有独钟快穿系统·其他蛇头聚合而来,堵在门前,入目之处,皆是挤挤挨挨的蛇脸。
硕大的竖眸冷冷地望向屋内的两人,旋即,火焰、冰霜、雷电一齐袭来··刹那间,白金色的火焰将世界吞噬,强光让梁月笙捂住了双眼·暖光驱逐了空气中的潮- shi -,那种安全感让他联想起了第一次去北方过冬享受暖气的滋味。
待他再度睁开眼睛,只见整个宫殿亮如白昼·曾经熄灭的油灯再度燃起,楼阁内、走廊上、栏杆上,烛光笼罩·墙壁上的浮雕纤毫毕现、栩栩如生,破败的宫殿仿佛瞬间变回了鼎盛的时代。
那巨蛇退回身去,似是不再敢靠近·它鼻头上的鳞甲上冒着焦烟,露出皮下组织的些许红色··强光之下,梁月笙这才看清了多头蛇完整的模样·五颜六色的鳞片鲜艳亮丽,像所有毒蛇一样拥有美艳的色彩。
它的下半身还埋藏在地底之下,破裂的地上布满碎石与尸骨··梁月笙站在走廊上,与最近的蛇头不过十米的距离·火龙盘卧在它的身侧,虎视眈眈地望向眼前的巨蛇。
那蛇再度喷出一口毒液,却在电光火石间被炽热的火蒸发无踪·空气有些干涩,却莫名地令人安心··“我们现在可以安心去寻找蛊道的出口了吧,有蛋黄在,那家伙好像伤不到我们。”
梁月笙拍了拍男人的肩膀,被对方握住了手··“不能留下隐患·”男人的声音异常坚定··“它长那么大也挺不容易的,况且也没有做过什么伤天害理之事,只是堵在蛊道终点吞食同类而已。”
最主要的是,游戏通关条件好像并不包括击杀这条多头蛇··男人见劝说不动他,便也不再多言·两人一起在宫殿内寻找蛛丝马迹,试图从中获取出口的信息。
墙壁的浮雕上似乎记录着什么故事,为了观看的完整- xing -,他抱住了火龙的脖子,缓缓飞降到负一楼·甫一落地,巨蛇便友好地欢迎了他们,男人挥舞长剑,簌簌斩落从天而降的冰刃,旋即,一团热气升起,将冰晶蒸发为水雾。
梁月笙抬起头来,只见数颗蛇头不死心地俯视着他们,带着极强腐蚀- xing -的涎液从它口中滴落,宛如一场酸雨··青年快步跑开,紧紧贴向墙壁,火龙撑开屏障,挡下了毒蛇一波又一波的进攻。
四下里灯火通明,蛇与火龙的身影在墙壁上晃动,几番交战下来,火龙稳占上风·梁月笙安下心来,仔细观察起墙壁上的浮雕··故事似乎是从一个山间小村庄开始的。
神明赐福,给予了村人火种·有了火种之后,人的安全得到保障,生产能力也大大提高··梁月笙一步一步向前走去,观看着浮雕上的内容··村人感激赐火的神明,为之搭建祠堂,至此供奉祭拜不断。
然而时代逐渐变迁,沧海也作桑田·山中资源逐渐匮乏,部分村人不得不开拓疆域,离开故土,去往更加富饶的地方··一部分人舍不得离开故乡,就此扎根,从而留在了贫瘠的土地上,靠着神明的垂怜而生存;一部分人找到了更宜居的环境,于是自成一派,从此与故人鲜有往来。
穷山恶水,最终激发出了留守村民的潜能·他们学习御虫之术,利用虫兽狩猎,逐渐成为了玩蛊的高手··梁月笙看到此处,恍然大悟,这些墙壁上的浮雕记录的大约便是苗人的历史,而这些留在原址的便是黑苗人。
至于白苗人,则是逐渐向外迁徙,扩张土地,最终与大山之外的世界接触,甚至与中原人有了往来·离开故土之后,白苗人有了新的信仰,他们感谢大自然,赞美大自然,对汉人的文化拥有较高的接受能力,只有深山里的老白苗人还依旧保持着之前的风俗,与黑苗人一样,学习巫蛊之术,将五毒当作生活的一部分,即便如此,他们也比黑苗人更加开放、友好。
负一楼的浮雕到此戛然而止,就像是故事在此翻过章节·梁月笙拍拍火龙,再度抱着它的脖子,在箭雨中飞回了一楼··多头蛇百般进攻无果,见无机可乘,白费力气,干脆停止进攻,小憩起来。
双方偃旗息鼓,气氛异常和谐·没有了风火雷电碰撞产生的噪音,梁月笙的耳畔清净了许多·他全心全意继续观摩起浮雕的内容来——·时代变迁,而黑苗人依然敬畏着他们的神明,岁月静好,一派祥和,直到某天,远道而来的恶魔来到了大山深处,就此扎根。
排外心理使得村民频频对这位不请自来的客人进行骚扰,试图将他从大山里赶出去·可惜恶魔的实力过于强大,村民屡屡无功而返··无奈之下,他们派出了蛊王,然而蛊王依旧不是恶魔的对手。
最终,神不忍见到自己的子民受苦,便派出了他的使者··五毒祭坛上,使者为黑苗人播下了一颗蛊种·幼小的蛇柔弱无害,被使者送进了蛊道·神明赐予的蛊种最终来到了蛊道的最深处,化为了一条强大的三头蛇。
梁月笙倒吸一口凉气,转过头来,望向了身后小憩的巨蛇··“这就是神明派来对付你的东西你就是因为这个而想把它弄死……好去把阻挠你的黑苗人全部歼灭”梁月笙向他身侧的恶魔问道。
“我也是现在才知道浮雕上的事·”男人否定得干净利落·“我在这山里呆了数百年,期间从未来过这里,也一直不知道这条蛇的存在·”·“在你心里,我就是那么不堪的人”男人俯下身来,握住了青年的双肩。
梁月笙投去了一个抱歉的眼神,被对方伸手捏了捏鼻子··那张属于人类的面庞上露出了一个残酷的笑容·“我要是真想对那些苗人下手,你以为他们能活到今天”·“对喔……”恶魔的剑还是很快的,他一剑同时斩断四颗蛇头似乎只用了眨眼的时间,脆弱的人类可不像这条神赐的蛇一样拥有超强的再生能力,遇上这个家伙只有束手待毙的份儿。
“既然你本无意伤害人类,又为何要跑来这个极度排外的地方”·男人默不作声,摆明了不愿回答·梁月笙也只是随口一问,他并不打算打探别人的隐私。
他望向墙上的浮雕,继续观阅起来··故事仍在继续,数百年后,大旱降临,物资急剧匮乏,黑苗人不得不向外扩张,然而地盘早在百年前被白苗人占领·几代人的时光过去,黑白苗人之间早已泾渭分明,白苗人不愿把本就极度缺乏的资源让给黑苗人,黑苗人见交涉无果,干脆率领蛊虫大.军敲响了战争的锣鼓。
随后,恶魔召来恶龙,毒火突然降临在黑苗人的村里·众人惊恐万分,向神明乞求帮助,却发现神明不再降下任何福祉··甜文情有独钟快穿系统·——是神明抛弃了我们吗一位勇士在极度的焦虑中推开了神殿的门,却发现殿内的风景和村民想象中的大不相同。
那个原本供奉着神明的地方,赫然成为了神职者的天堂·他们本是替神明传旨的使者,却偏偏鸠占鹊巢,将神像扔出了殿内·大祭司私吞了村民供奉的祭品,在殿内花天酒地,荒.- yín -.无度。
村民这时才明白,不是神明抛弃了他们,而是蛀虫将神赶了出去,欺上瞒下,从而让这群自古靠着神祇垂怜而活的人失去了守护神··灾难就此降临,内忧外患一齐爆发:外有白苗人;内有背叛神明的神职者、- cao -控着毒龙的恶魔。
黑苗人很快溃不成军,老弱病残们迅速沦为了蛊虫的饲料,只有健康强壮的青年有幸逃脱,被白苗人收留·至此,苗人团结一心,共同抵御那些失控的蛊虫··一楼的浮雕至此结束,梁月笙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故事的前半段还在讲过去,后半段似乎便在讲未来了·至少在他逃离黑苗村的时候,那些苗人还没有被蛊虫反噬··他望向了身侧的恶魔,只见对方的面色- yin -鸷得可怕。
“怎么了”青年看着这张死人脸,有些不寒而栗··“……”男人微微嗫嚅,终不成声·他看向了自己的手掌,随后叹气道:“走吧,去楼上。”
这回不用火龙带他上去,男人便抱着他,从一楼的栏杆一跃而上,稳稳地落在了二楼的阁楼前·二楼门多,浮雕也由此减少,每个浮雕之间有相当大的距离,连贯- xing -极差。
梁月笙好不容易才找到了这层楼的第一座浮雕,却发现这座浮雕上出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那位屹立在这座大殿门前的大理石少年,再度出现在了浮雕上·少年骑在火龙的头顶上,乘奔御风,在云层之上,向大地泼洒了一把象征着希望的火苗,将大地上暴.乱的蛊虫烧为灰烬。
恶魔从此失去踪影,而背叛神明的家伙也在烈火中受到了应有的处罚··一切似乎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梁月笙原以为下一座浮雕会讲述苗人重建家园的故事,却发现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浮雕的内容竟是再度变回了火龙降临黑苗人村落的那一夜,只是这一次,黑苗人的村庄里多了一个身影·浮雕的作者将笔墨集中在了那个新角色上,一群村民追在他的身后,如同他犯下了什么大错。
梁月笙微微一愣,他想到自己初入这个游戏世界的那一夜·这个浮雕里的新角色,便是他扮演的主角·所幸这座浮雕夹在两扇门之间,下一座浮雕便在它的旁边,二者隔得极近,保证了故事的连贯- xing -。
然而下一幕却让梁月笙大吃一惊——故事的主角被村民绑在了墙壁上,蛊虫分食着他的肉.体··他打了个寒噤·如果他那一夜没有成功逃脱,估计就是这个结局。
随后,他随着陷入沉默的男人一起走向了下一座浮雕·然而看清浮雕的内容之后,他再度脊背发凉起来·故事的主角倒在了蛊道里,巨大的蜘蛛将他缠绕在蛛网上,伸出了尖长的口器。
画面定格在这一刻,让人遐想联翩··没得活了,这又是一个玩家打出BE的失败案例··接下来的几幅浮雕,大致都是相似的内容,展示了游戏主角的各种死法,这让正在游戏世界里翻滚摸索的梁月笙倍感压力。
在阅览完全部浮雕之后,他找了个破旧的椅子坐下,心情异常沉闷··这里还有许多空置的墙壁,似乎在等待着谁继续留下痕迹,作为新的死法展示··他抬起头来,发现那个恶魔的脸色比他更差,这让他有些好奇起来。
“晨星,你在生气吗”·“没有·”·“可我都感受到杀意了·”那并不是针对他的杀意,但其中蕴含的恨却让他触目惊心。
男人微微敛了周身的低压,温柔笑道:“错觉·”·梁月笙哭笑不得,却也不敢在这个时候插科打诨,认真说道:“那个浮雕上的内容,和现实或未来并没有关系。
它的确很像是某种预言,但我绝不会死去·”·他还要珍惜小命,好好打出好结局呢·再加上他的体内有别人的命蛊,他死了,那个杀伐果断的女人也会跟着他一起死去,他可不想“买一送一”。
他隐隐觉得男人莫名的怒火可能和他所扮演的这个角色有关·这个恶魔毫不遮掩自己对他的喜爱,却在浮雕上见证了他一次又一次死去的过程··很痛苦吧,看着自己珍惜的人死去,却又无能为力。
在看过那位伯爵画家费德里科的故事后,他非常能理解痛失所爱之人会有多么痛苦——虽然他并不理解这个恶魔对他的爱从何而来,也根本不打算回应对方的感情。
他轻轻拍了拍男人的肩膀,笑道:“你看,我们很快就要走出蛊道了·等我们回到苗人的村落,揭开那些神殿中人的假面,就能离开这片土地·届时,海阔天空……”·是了,他和好结局之间的距离,很近很近。
稍微联想一下,他的心情便晴朗了起来·他的快乐似乎感染了恶魔,后者弯下腰来,将他从椅子上扶起来··“走吧,我可能找到出口了·”·“啊”梁月笙眨了眨眼睛,他看那些浮雕的本意的确是找出口线索没错,可他只从浮雕上看完了一个世界线的分叉与交织。
这个恶魔是从哪里找到线索的·男人将他打横抱起,纵身跳下了负一楼·那头巨蛇见猎物有了动作,八颗头颅一起咧开大嘴,争先恐后地向两人咬来。
长剑挥舞如风,以肉眼看不清的速度抵下了它的进攻·男人一手抱人,一手持剑,面色上颇有不耐··火龙似是对这条巨蛇的举动异常不满,向它猛地喷了一口火焰,蛇鳞迅速燃烧起来,巨蛇痛苦地扭动,四处翻滚摩擦,见无法灭火,它再度钻回地下,试图让- shi -地土壤里饱满的水份扑灭自己身上的火。
地动不止,梁月笙不得不再度抱住附近的柱子以稳住重心·片刻过后,世界停止了摇晃,大殿再度恢复平静,只是之前被火龙点燃的满堂烛火,在晃动中熄灭了大半。
甜文情有独钟快穿系统·负一楼的地面上,出现了一个陨石坑般的大洞,其下深不见底··“走吧·”男人收起剑,带他走向了一扇石门··就像古罗马的竞技场里总有一扇用来释放猛兽与奴隶的门一样,这间大殿的最底层里,竟也有这么一扇门。
火龙咬住门把手,将石门拉开,露出了其中深而长的隧道··殿内的灯火隐隐照亮了其中的情景,光线却又无法照- she -到更深更远的地方·梁月笙摸了摸他家蛋黄的头,火龙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手,飞进了隧道之中。
火龙一路向前飞舞,照亮了沿途的墙壁·那似乎只是一条普通至极的隧道,没有任何异常·随后,它掉头折返,回到了两人身边··梁月笙刚要踏入其中,便被男人拉住了。
随后,他看见对方捡起一块碎石,扔进了隧道之中·碎石在隧道的地上弹跳,霎时间,万箭齐发··“果然……”男人再度捡起几颗石块,扔向了隧道的墙壁。
顿时,毒气、地刺、滚石通通袭来,若是激活机关的不是石头而是人类,估计早就连肉渣子都不剩了··男人嘲讽地笑笑,随后侧过身来,对梁月笙说道:“一会跟着我走,别碰到机关。”
青年点头如捣蒜,乖巧得和猫儿一样,惹得对方笑眯了眼··男人紧紧攥着他的腕子,向隧道深处走去·霎时间,地动不止,碎石从头顶坠落·梁月笙转过头去,只见身后的隧道门口骤然出现一对巨大的蛇眼,竟是之前那条- yin -魂不散的蛇。
蛇头艰难地挤入隧道,压断一地箭尾,向缓慢前进的两人追来··火龙喷出烈焰,试图将之驱逐,而那蛇却是强忍痛苦,继续向两人追来·火焰在它的鳞片上烧得哔啵作响,但它却纯然不顾。
“它疯了吗”梁月笙知道这是急不得的时候,走这种遍地机关的路最忌讳心浮气躁,但他们身后有这么一个匆匆追赶的玩意儿,他不得不加快脚步。
“我早就说了,斩草除根·”·火龙领悟了男人的意思,霎时间升温,白金色的火焰渐渐染上一层漂亮的靛蓝·火焰如奔腾骏马,冲向了巨蛇之头。
焦味传来,在狭小的空间里有些刺鼻··受到重创的蛇倒在隧道中,停滞不前,似是晕死过去·见状,男人握着梁月笙的手腕,继续向前走去·他每一步都走得极稳,并仔细讲解着机关的具体方位,那样精准的判断几乎要让梁月笙误认为他曾经走过这条隧道。
大概是恶魔有着特殊的感知能力吧——梁月笙如是想道,便也没放在心上,毕竟男人之前就说过了他是第一次来这里··没有了身后的追兵,两人的前行之路安稳了许多,只是隧道的长度似是超出了预计,直到梁月笙流下汗来,两人都未看见一丝属于外界的曙光。
正是深夜时分,他早已疲惫困倦不堪,却不得不强撑精神,继续向前走去·毕竟这里并不是一个适合按下暂停键休息的地方,下一次歇息大约便是在走出隧道之后。
他的小腿早已酸痛不堪,可隧道似乎依旧没有尽头·火龙似是看出了他的疲劳,示意他坐在它的身上·梁月笙也不强撑,干脆当了回懒人··紧绷的弦一旦松懈,疲惫与困意便如潮水般袭来。
他几番差点入梦,都被自己强行掐醒·直到空气中传来一阵古怪的响声,他才猛地惊醒·他望向声音的源头,只见身后竟是再度出现了蛇的影子··说是之前那条巨蛇,却又似乎和它有些不一样。
蛇头上被烤焦的部分赫然化为了一个会动的东西,随后,梁月笙才意识到那是蜘蛛毛茸茸的脚·巨大的蜘蛛从蛇头的破洞里钻出来,向前疾速攀爬,一路激活无数机关,都被它灵敏地躲去。
十来只蜘蛛接二连三地从蛇头里钻出来,似乎有些面善·随后,梁月笙才回想起,他和这些蜘蛛在之前的树林里有过一面之缘·当时恶魔为了展示蛛网的联动- xing -,往蛛网上扔了一颗蛛卵,结果把这些蜘蛛全部引来了。
它们本该老老实实呆在属于自己的树林里,为何会突然出现在这个地方·梁月笙疑惑不解,随后,蛇头上长出了一个熟悉的肉块,他瞬间茅塞顿开。
那个之前让两人头痛不已的怪物竟然成为了蛇头上的一部分,刚好填补了之前被火龙烧焦留下的破洞··事到如今,他已不知道是怪物趁着巨蛇受伤而融合了后者,还是巨蛇因为受伤而吞掉了一个强大的补品。
无论如何,都改变不了两个难缠的家伙合二为一的现实·那个怪物想必在树林里便将那些蜘蛛当成了融合储备,于是带着它们来到了这座宫殿附近,伺机而动·见巨蛇受伤,它便趁机侵入,与蛇融为一体。
难怪这条屡屡吃瘪的蛇会再度追来,它带着那个怪物对他俩的敌意,霎时间从一个贪嘴的守门人变成了睚眦必报的狩猎者··蛇的前进速度比之前快了许多,那些迈着八足健步如飞的蜘蛛也在一路上的陷阱中快速前进。
看着它们奔驰的速度,梁月笙的思维却歪了方向··如果他没有误入蛊道,那么这次蛊王的桂冠一定会落在这个怪物头上··蜘蛛多毛,终究怕火·火龙的三两口火焰便让它们向后退去,却在退步的瞬间被身后的巨蛇一口吞吃入腹。
折断的蜘蛛腿从蛇的唇缝间滑出,被它甩在身后,沦为机关毒雾下的腐水··望着身后的追兵,男人加快了脚步,火龙也在反击的同时提高了飞行速度·那蛇早已遍体鳞伤,却仍旧不愿停下追逐的步伐,仿佛是蛊虫变强的本能在作祟一般。
它向着蛊道的出口一路疾驰,不愿被之前打过许多次照面的这个竞争者抢了魁首··它想吃掉这两个该死的竞争对手补充力量,可双方之间的距离总是差那么一口气。
曙光终于出现在眼前·梁月笙眼前一亮,示意火龙加快速度·就在他和男人即将冲出隧道之际,却看见光明的出口被逐渐封锁·沉闷的石头摩擦着地板,发出巨大的响声。
惯- xing -让他俩难以及时刹车,男人却是不躲不让,顺势踢向面前的巨石,将它移动的轨迹撞歪了些许,两人一龙钻过石缝,重见天日·待视力习惯了光亮之后,梁月笙意识到自己所在的位置并非想象中的荒郊野外,而是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
甜文情有独钟快穿系统·巨石猛地堵住出口,沉闷的巨响从中传来,似是那条蛇在猛烈地撞击巨石·然而数十个赤.身.裸.体的壮汉正拔着纤绳,死死地拖住石头。
那蛇一时间无法突破防线,只得一遍又一遍地撞击石头··梁月笙气喘如牛,此时终于能安下心来·他环顾四周,只见十来个穿着黑衣、戴着兜帽的家伙正齐刷刷地向他俩望来。
“哈……哈喽”梁月笙僵硬着笑容,向他们打了个招呼··作者有话要说:·今天7K字稍微弥补一下之前的请假QuQ·么么~·第37章 苗疆蛊道.13·空气似乎凝固住了,紧张气氛一触即发。
那些黑衣人用梁月笙听不懂的语言叽里呱啦了一顿,他不解其意,身边的恶魔却是听出了些门道,皱起眉来··“骑上你的龙,走”·眨眼间,两人风驰电掣冲过黑衣人的防线,向屋外逃去。
建筑内部的空间比想象中要大,火红的地板上镶嵌着金边·一路上,黑衣人纷纷拦截,却被火焰逼向了地毯两侧··云破日出,晨光万丈·宫殿之外,正是晴天。
龙吟嘶鸣,奔腾长龙突破重围,扶摇直上,梁月笙闭上双眼,紧紧抱住火龙的脖子,感受着大气冲击脸颊的刺痛··再度睁眼,已是九天云霄,傲视苍生·他看着云层之下的山峦叠嶂,只见村落分散在森林的缝隙里,人类渺小得如同尘埃。
优秀的游戏玩家怎么能随身不带装备他拉开控制面板,从积分商城中拿了一个高倍镜,望向了山林间的村落··他很快便定位到了那群黑衣人的身影,他们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四处游走,似乎是在寻找他的身影,看起来异急躁。
梁月笙挪动高倍镜,望向了黑衣人涌出的源头,那竟是他非常熟悉的场景,随后他幡然醒悟,蛊道的终点居然与这座神殿连通·五毒雕像环绕在宫殿门前的祭坛上,巨蛇在祭坛的玻璃地板之下盘旋蜿蜒。
在他离开黑苗村的那一夜,他便是在这里撞见了村民与黑衣神职者之间的祭祀与咏唱,而恶魔则是当场诛杀了那些跳大神的家伙··他暂时无暇去思索恶魔与黑衣人之间的恩怨,眼前最大的问题是这些黑衣神职者与蛊道的关系。
稍加思考之后,他便想通了其中的奥妙·那条狭长隧道中的陷阱显然是人力为之,大约是黑衣人设法将蛊道的终点与神殿连通了起来·由此,蛊王冲破层层阻碍,最终诞生于神殿之中,村民便会相信蛊王是神的恩赐。
用神权来统.治愚昧无知的人民,打着神明的旗号逆行倒施,这是古往今来的统.治者所熟习的套路··想起浮雕上的故事,梁月笙轻轻叹气·这些黑衣人大约已经蒙骗了村民许久,而那宫殿内部奢华无度的模样,也显然不是用来供奉神明的地方。
放下高倍镜之后,他才意识到自己身侧失去了那个恶魔的身影··他微微一愣,发现那个家伙的确没有跟上来·他的心中顿时产生一种不妙的预感,急忙驾驭火龙俯冲回大地,随后,他便闻到了扑面而来的血腥气。
越向神殿靠近,那腥气便愈发浓重·他刚要走进宫殿内部一探究竟,便撞见了一对圆睁的巨瞳··巨蛇的唇部染上一层艳丽的红,鲜血与人类残肢从它的齿缝间坠落。
火红的地毯上沾满深色的斑点,也不知这暴戾的怪物吞了多少活人··持剑的恶魔抛弃了那个麻烦的人类皮囊,再度化为了虚无缥缈的黑影·他幽幽漂浮在梁月笙的身侧,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戾气。
“那些神职者本会死在我的手上……”·梁月笙哭笑不得,他当时就猜到了这家伙想做什么,于是匆匆回头阻止,可事情的发展完全脱离了他的预料。
那些本该算在恶魔头上的人命,现在全被这条巨蛇揽了去··布满血丝的蛇眼安静地打量着面前的不速之客,仿佛在寻找一击毙命的时机··它的模样已然和之前又有了些许不同,一对犄角雄壮坚硬,鼻部拱起,不像是蛇,更像是蛟龙。
青绿色的毒雾随着它的吐纳而喷洒在空气中,雾气凝聚成水珠,滴落在地,把华美的地板腐蚀出破洞··“这玩意儿……才更像是村民们口中所说能给世界带来灾难的毒龙吧。”
他不敢想象这种东西冲出深山、去往人口稠密的地方,能给世人带去多少灾祸··“我说过,你的火种绝不会叫毒龙·”·梁月笙了然,总算理解了男人之前为何会这么排斥这个名字。
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与陪伴,他也感受到了这条小火龙的温暖,这样温柔的事物本不该被冠以一个“毒”字··烈火燃起,向着那怪物击去,龙与“龙”之间顿时爆发了战斗,很快,那个个头更大的家伙便落了下风。
火焰一次又一次烧毁巨蛇的鳞片、烤焦它的肌肉,而强大的再生能力却让它迅速康复··梁月笙趁机绕到巨蛇的背后,试图从它的腹部摸到“七寸”的地方,打碎蛇的心脏。
饶是宫殿宽广宏大,对这样巨大的怪物而言也有些拥挤·它似乎并不方便掉头反咬,在喷出几道毒液之后,不得不继续应付起来自前方的火焰来··蛇的长度已经到了一个可怖的地步,直到梁月笙回到蛊道的出口,也没有看见它的尾巴在何处。
之前拖着纤绳捆住巨石封路的壮汉已经不知所踪,只在地毯上留下了大片的血污,不难让人猜测之前发生了怎样的悲剧··“他们为何要封锁洞口呢……难不成是预测到这玩意会出现”梁月笙问向跟在自己身后的恶魔。
“谁知道呢·”恶魔冷声嘲弄,显然对有关黑衣人的一切都异常厌恶··梁月笙有些无奈·无法得知蛇的长度,便也无法估计它的“七寸”究竟在哪里。
打蛇打七寸,关键便在于七寸往往是蛇心脏的位置,不同品种会出现数值偏差,但在整体长度的比例上往往是固定的··然而除了巨蛇的长度不好估量之外,他们还面临着另外一个问题——·甜文情有独钟快穿系统·“既然它有再生能力,那我们打碎它的心脏,它还会再生一个么”·“我试试。”
恶魔摸上了蛇的鳞甲,将佩剑插.入鳞片的缝隙之中,长剑深深地扎进血肉里,只露出一把剑柄·霎时,黑影如疾风掠过,劈向前方,竟是在眨眼的功夫里把整条蛇从后向前切为两半。
随后,黑影在某一处凝聚,猛地向破裂的血肉伸出手爪,扯出一坨硕大的肉块··肉块带出大量血液坠落在地,跳动不停·梁月笙还未做好心理准备,就被迫观看了这样的画面,他条件反- she -地捂住口鼻,险些吐出来。
火龙如焊接工人焊缝一般,沿着恶魔留下的切口,从蛇一分两半的头部向后喷- she -火焰,严严密密地将伤口镀上一层烤痕··在做完这份工作之后,火龙飞回了梁月笙身边,俯下头来,宛如一个等待家长表扬的孩子。
恶魔轻柔地抚了抚它的头,却被后者龇牙咧嘴地喷了一脸火··梁月笙忍俊不禁,缓过那股恶心劲儿来,轻轻搓了搓它的脑袋,后者再度变回一颗小火星,钻进了他的指甲缝里。
温暖驱逐了他心中最后一丝不悦,两人走向那团被扯出巨蛇体外的肉块,仔细打量起来·梁月笙蹲下身去,轻轻戳了戳依旧跳动不止的肉,却感到自己的手指被猛地吸附住了,筋肉沿着他的手指蔓延向上,所幸他反应极快,在被肉块融合之前抽出了手指。
·两三缕肉屑挂在他的指尖,如同有生命力的红色发丝一般舞动··“这就是蛇的心脏”·“它的阻力太大,刚刚黏上了我的剑。”
于是被揪了出来··梁月笙了然地点点头,伸出手来,笼罩在那团心脏的上方,火焰如流水般从他的指间奔涌而出,将巨蛇的心脏包裹起来··那颗心脏比他想象中要顽强得多,饶是烈火灼烧,它仍跳动不止,只是体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停缩小——只要时间充沛,这颗巨大的心脏最终便会化为灰烬。
就在他强忍心中的不适对这颗心脏进行“净化”之时,他的行动被人打断了·一群黑衣人带着村民涌入大殿,对着他指指点点·随后,村民的表情从悲恸变为了忿恨,他们举起了武器,怨毒地瞪向了青年。
饶是梁月笙听不懂苗语,也从他们的表情中猜出了其中意味··人类就是这样一种奇怪的生物,在灾难中会悲恸,会哭泣,会绝望,然而一旦发现了酿成灾难的罪魁祸首,复仇的火焰便会将伤痛化为动力。
他身侧的黑影似是下一秒便会拔剑而上,他不得不一遍又一遍地安抚对方的情绪··“你看,他们失去了同胞,已经很痛苦了,我们不能再火上浇油……”·“你以为他们在为失去的同胞而痛苦”恶魔拔出长剑,声音如冰如霜,其中的恨意冰冷砭骨。
“他们在污蔑你,说你赶走了大地的守护神,从而招来了祸患·”·“笑话,真正做出这些混账事情的,明明是他们自己”·望着恶魔狰狞的面容,一时间,梁月笙发现他的情绪似乎和这些村人有些许相似之处——二者都是复仇者,试图从对方身上讨回什么失落在时空记忆里的人或事。
长剑出鞘,声如龙吟·梁月笙瞪大双眼,还未来得及阻止,便看见黑影一闪而过,银光在空中绾出漂亮的剑花··“你——”·他的声音戛然而止,眼前的场景太过震撼,让他一时间怔在了原地。
一名黑衣人凭借两根手指,捏住了锋利的剑刃·兜帽遮住了黑衣人的脸,让梁月笙无法看清他的面容··随后,村民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能接下这一剑的,怎么可能是普通人类这些黑衣神职者,究竟是些怎样的存在·梁月笙还未理清思绪,便感到自己被黑雾包裹住了。
待他再度重见天日,只见自己来到了熟悉的场景,恶魔却是再度不知所踪··白苗人的村庄里,气氛比上一次到来的时候紧张了许多·他正想找个路过的苗女打探情况,便撞见了之前带他去黑苗村寻找药人的那位少妇。
“瑶姐”看见她平安无事,梁月笙安心了些许··夸叶瑶一把握住他的肩膀,急切问道:“你之前在哪里”·“刘兄现在还好吗”他反问道。
听他提起那个药人,夸叶瑶的表情缓和了许多,将那夜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梁月笙·原来在她和青年分散之后,她便遇见了一条为她保驾护航的火龙,随后,她和戴着隐蛊的药人成功回合。
她见药人伤势严重,只得暂时带人回村·安顿好伤患之后,她掉头回去寻找梁月笙的下落,然而苦寻无果,最终只得被女王的亲信叫回村内··“女王的亲信”·“正是。”
夸叶瑶皱起眉头,语气变得沉重·环顾四周,见四下里再无路人,她才小声说道:“虽然我们几位长老对外宣称女王染了风寒,但实际情况却是……”·“她的呼吸停止了。”
第38章 苗疆蛊道.14·“她的身边有其他长老保护,不存在被暗算的可能·”夸叶瑶蹙起柳眉,微微抿唇··“大夫怎么说”·夸叶瑶摇了摇头,满目愁容。
“回天乏术·”·梁月笙“啊”了一声,他和那个女人只有一面之缘,却也明白失去领导者会对白苗人带来多大的危机··黑苗人的神职者显然另有隐情,那个恶魔对他们怀有极强的敌意,不会像对普通村民那样手下留情,而他们却能在恶魔的虎视眈眈之下稳占一席之地。
那个黑衣神职者用拈花指轻轻捻住剑刃的画面对他造成了极强的冲击,这种感觉就像他用着60hz显示器和144hz玩家同台竞技一样·他眼中的世界严重掉帧、拖尾,以至于高fps玩家——黑衣人在他看不见的时间里完成了一系列- cao -作。
甜文情有独钟快穿系统·天下武功,唯快不破·就像之前在蛊道里那个恶魔教他捕蛇而他却学不来一样,敏捷就是强大·那个黑衣神职者既然能挡下恶魔的剑,必然也能在关键时刻对这些白苗人造成致命一击。
群龙无首,正是最糟糕的情况·此时恰逢战争,全国级别的旱灾也在逐渐消耗着本就匮乏的资源,在这样的环境下,白苗人不能失去他们的女王··“瑶姐,能带我去见见你们的女王大人么”·“当然,更何况我还有事情要问你小子——”·“你之前在哪里”她重新问了一遍这个问题。
两人一边向着王殿走去,一边交换着信息·在听完梁月笙的遭遇之后,夸叶瑶的脸色变得愈发晦涩起来··“你知道成功走出蛊道意味着什么吗”·“成为……蛊王”梁月笙感觉后背有些凉凉的,“可我是人类,又怎么能和蛊虫混为一谈”·“蛊并不局限于物种。
炼蛊说白了,不过是生物之间彼此相食、融合、取长补短的过程·”·“你说你之前被黑苗人砍掉了左手,在蛊道里反噬了一条蛊蛇的毒,从而再生出了左手,那便是你成功融合‘同类’的案例。”
“蛊与蛊相见,强者吞噬后者·如今你已成蛊王,那么洛姐的命蛊便更加不是你的对手·”·“小子,这下你明白了吗”·梁月笙睁大了眼睛,嗫嚅了许久,终究说不出话来。
恶魔曾对他说,“那个愚蠢的女人”妄想通过下蛊- cao -控他的方式来- cao -控传言中足以毁天灭地的毒龙,然而眼前的情况却是那条命蛊被他反噬了··夸叶瑶看着他懵懂的模样,摇头长叹。
说到底,这个中原人是无辜的,他本会成为受害者,却因为一系列离奇的遭遇而避开了灾难·于情,她要感激青年帮她救出了情郎;于理,她也没有指责青年的立场。
·来硬的,她打不过蛊王;来软的——·“我们这些御蛊的苗人,从小便会拥有一条属于自己的命蛊,靠着饲养命蛊强身健体·蛊在人在,人在蛊在,蛊亡人亡,人亡蛊亡。
如今能救洛姐的,只有融合了她的命蛊的你了·”·苗女诚挚地凝视着青年,颇有些楚楚可怜的意味·果不其然,后者有些腼腆地挠了挠后脑勺,问道:“我要怎样才能救她”·“问那么多干嘛我自有办法。”
夸叶瑶故意拉下脸来,轻轻捏了一把他的脸蛋,说道:“走吧,我带你去她的房间·”·梁月笙虽然憋了一肚子疑问,但还是安静地把困惑憋在了肚子里,乖巧地跟着少妇穿过大殿长廊,走进了一间花香萦绕的女- xing -闺阁。
两位侍女站在床侧,低垂的脸上残留着泪痕·见长老领着青年进屋,小声向她打了招呼,似乎是在担心吵着床上的人·双方用苗语交谈了只言片语之后,两位侍女离开了房间,夸叶瑶关上房门,示意梁月笙随她坐下。
“把袖子挽起来·”·梁月笙乖乖照做,莫名有些紧张··“需要一点小工具·”夸叶瑶笑眯眯地拉开抽屉,从中找了一个小蛊皿来。
染成鲜红色的指甲随着她手指的动作在蛊虫间翩翩起舞,挑挑拣拣之后,她终于找到了想要的蛊··蛞蝓般粘稠的生物在她指间扭动,微微张开的嘴里露出细小的牙齿。
梁月笙产生了一股不好的预感,旋即,他感到自己的手腕被抓住了·苗女一手握着他的腕子,一手将那条虫子往他手腕上送去··“不会疼的,只是采一点血。”
他本能地产生排斥心理,就像小孩厌恶打针一样·就在他努力平度心情、恢复冷静之时,他看见一团火焰精准地击向了那条蛊虫,刹那间将之化为灰烬,而夸叶瑶的手指却完好无损。
两人都愣住了,梁月笙哭笑不得,说道:“不是我,我没有……”·这么近的距离之下,她自然看清青年之前并无任何动作·她的心里突然产生一个可能的猜测,问道:“毒龙在你身上”·“不,”梁月笙十分严肃地纠正,在他心里,适合“毒龙”这个名字的明明是那条巨蛇。
“它叫蛋黄·”·“……”夸叶瑶改口问道:“你把蛋、蛋黄带在身上了”·温暖的小火苗从青年的指甲缝里飞出来,再度变换为龙的模样。
龙盘绕在空中,轻轻蹭了蹭他的脸,却没有留下一丝一毫烧伤的痕迹··梁月笙一边抚摸着它的头,一边笑道:“它很黏我,想赶都赶不走的·”·见到此情此景,夸叶瑶强颜欢笑,心里顿时明白自己的计划泡汤了。
她面对的并不仅仅只是一个对蛊虫之事一窍不通的中原人,还有一个随着恶魔一起在这座大山里扎根数百年的老怪物··至此,她不得不向梁月笙解释道:“我原本想着,你融合了洛姐的命蛊,应该能以命蛊的身份再度与她结下生死约。”
“这生死约,本是让双方同生共死的契约,结下生死约的双方共享寿命,共享力量·我们和命蛊之间结下的契约便是这种,靠着喝下彼此的血而形成契约。”
梁月笙懂了,他的龙之所以阻止夸叶瑶的行动,便是因为这个契约对他而言实在是弊大于利,或者说是毫无益处·不仅如此,他还不得不承担许多责任与风险。
想明白利害关系过后,他有些哭笑不得,他本就明白亲疏关系,对夸叶瑶而言,他只是一个偶然路过村庄的外人,而女王却是她多年的朋友·女王之所以对他下蛊,是为了获得战胜黑苗人的力量;夸叶瑶之所以想骗他立下契约,是为了拯救朋友与族人。
虽然她们使用的的确是一些见不得人的伎俩,但他却莫名生气不起来··“除此之外,还有别的办法吗”·见生死约的计划泡汤,夸叶瑶只得退而求其次。
“洛姐的命蛊原本产自雪山,靠吸食雪莲花蜜维生·如果能找到同宗的虫,大约也能成为命蛊的代替品·”·甜文情有独钟快穿系统·梁月笙懂了,她的潜台词是希望他能帮忙走一趟雪山。
见青年久久没有说话,夸叶瑶半跪下身,向他行了一份大礼·梁月笙刚要将她扶起,便被她伸手阻止了··“战火迫在眉睫,族中长老分.身乏术,然而族中少年少女羽翼未满,尚不能登顶雪山。
若蛊王与蛋黄大人愿意伸出援手,取得雪莲蜂归来,我白苗族必当涌泉相报·”·对方态度的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让他有些措手不及·“我不需要报答,我——”·“就当是我们为之前的失礼向您赔罪。”
梁月笙只得答应她的请求··“雪山在哪里”·夸叶瑶从抽屉中找出地图卷轴,郑重地递给了他··“十二个时辰,”她苦笑道:“我的巫术只够为她再支撑十二个时辰,请蛊王速去速回。”
梁月笙骑在龙的身上,从高空俯视着大地·他顺着地图指示的方向一路前行,最终在脚下的森林间望见了一抹白··雪山连绵不绝,海拔显然比绿茵覆盖之地要高得多。
他降落在山顶上,旋即,寒冷让他发抖起来·他打开道具栏,试图寻找到一些厚重一点的装备,某人的外套顿时出现在他的视野里··那竟是在第一个世界里被他顺手塞进道具栏里的东西——阿尔瓦的外套。
当时,那个不死者总是习惯- xing -地为他遮风挡雨,把外套披在他单薄的肩膀上,防止他属于人类的气味泄露出去,从而被丧尸察觉··时间一晃而过,世界变迁,但道具栏里的东西并没有消失。
他微微一愣,决定节省去商城兑换外衣的积分,将故人的外套披在了肩上··待他穿上外衣,火龙便缠绕在他的身上,散发出温暖的热量·他的感觉好了许多,便环顾四周,观察起雪山的环境来。
此时虽是晴天,但山顶的积雪却依然沉厚·银装素裹的世界里,举目望去,天地一白·俯视远山,颇有些登临绝顶一览众山小的滋味··对只能依靠双手双脚攀登山峰的人来说,上山采莲捉虫显然是一件困难的事情,但对拥有飞行坐骑的梁月笙来说,实在是小菜一碟。
他对照着地图上绘画的雪莲花图案,四处寻觅起来·不知不觉中,竟是走入了一片雪白的树林·皑皑白雪积压在树枝之上,时不时坠下些许积雪,发出噗噗响声。
·树林深处,他渐渐迷失了方向·在几次原地打转之后,他这才意识到这树林可能有古怪··随后,他再度乘上飞龙,来到了树林上方,试图从阵法的上空找到破解之道。
白色的身影在树林中一闪而过,游戏玩家长年累月训练出来的动态视力顿时发挥了作用·梁月笙迅速降落在那道白影出现的地方,向它的方向追去··“等一下——”·对方却是撒腿就跑。
梁月笙不得不拼命追赶在它的身后,直到它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露出了一张日式恐怖片女鬼的笑脸··梁月笙怔住了,在他意识到事有蹊跷的瞬间,火龙猛地咆哮,烈火升腾,融化了从四面八方翻滚而来的巨型雪球。
那白色的鬼大吃一惊,似是没料到自己居然踢到了铁板·霎时间,掩藏在四处的白影作鸟兽散,梁月笙没法去追,干脆作罢··拜白鬼所赐,他总算走出了树林,在行走了三两步路后,一座小屋出现在他的面前。
这里莫非有人居住梁月笙好奇地走向小屋,轻轻敲了敲门·在许久等不到回应之后,他推开了屋门··一座透明的冰棺出现在他的面前,散发着浓郁的雪白寒气。
他微微一愣,走近冰棺,一张熟悉的面容出现在他的眼前··蛊道终点的宫殿门前,有一尊美丽的少年雕像,如今看来,那尊雕像的原型,便是眼前这位被储存在冰棺里的少年。
少年拥有一头银发,整个人与白雪化为了同样的颜色·欣赏大理石的感觉绝没有亲眼看到这样一位冰雪美人来得震撼,梁月笙轻轻屏住了呼吸,俯下身去··“不准碰他”白色的鬼一拥而上,挡在了冰棺与梁月笙的中间。
梁月笙哭笑不得,原来这些家伙是这座冰棺的守卫··“我要是想碰他,你们又能拿我怎样”他本只是想恶作剧地说上一说,却没料到自己的手指刚一碰到冰棺的表面,便被彻底粘住了。
顿时,他便想起了北方冬天舔铁门的冷笑话··在一顿自我情绪调剂之后,他试图将手指拔下来,却在左右摇晃中越粘越紧··“蛋黄,来帮我烧一下,只用烧这一薄层就行了……”·他的声音越说越小,因为他发现那条总是温驯乖巧的龙似乎是在生气。
“蛋黄”·火龙夺门而逃,梁月笙透过房门,望向它远去的身影,有些反应不过来··那些白鬼见有机可乘,纷纷扑向被冰粘手的青年,拳打脚踢,可惜却像按摩一样不痛不痒。
梁月笙很快便用一只手解决了它们,问道:“你们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棺材里的又是谁”·众鬼你望我,我望你,最终只得推出一个代表来。
那个代表敌视着眼前这个不请自来的家伙,忿忿说道:“我们是奉大人之命守护在此的雪魔,棺材里的是大人最重要的人·”·“你们的‘大人’是谁”·“你猜”被推出来的雪魔扮了个鬼脸。
“猜中有奖励吗”·雪魔似乎很想和他进行这场猜谜游戏,却又不愿意付出相应的代价,他们讨论了一番过后,说道:“可以是可以,我们可以回答你一个问题,只要我们答得上来,任何问题都可以。”
这个奖励的诱惑力实在是太大了,梁月笙按了按太阳- xue -,陷入思索··加上此时,他一共见过这张脸四面,前三次都是在蛊道里·第一次看见这张脸,是在那个拥有极强融合能力的怪物身上,后来经推断是它模仿着雕像的模样长出了少年的身形;第二次则是那尊屹立在蛊道终点宫殿前的雕像,当时他对雕像的工艺及作者蕴含在其中的感情赞不绝口,并且为它无人欣赏的状况而惋惜,但同行的恶魔却说作者也许并不愿意与他人分享自己的创作;第三次在是宫殿墙壁的浮雕上,他阅览着苗人的历史与未来,在接近故事尾声的地方看见少年骑着火龙——梁月笙猛地睁大了双眼。
甜文情有独钟快穿系统·他觉得自己似乎需要好好地把其他线索再梳理一遍·他之前从未想过,浮雕中的火龙是否会和他的龙有所关系,然而火龙刚刚看见这具冰棺时的反应实在不像是在面对一位陌生人。
如果说壁画上的火龙和他的龙是同一条,那么故事似乎就变得有意思了起来·他还记得恶魔曾经说过“它原本是属于某人的火种,被我保管了数百年而已”,这么看来,恶魔与这位在冰棺中长眠的少年本是旧识,那么派雪魔来守护冰棺的人选也明晰了。
雪魔们见青年陷入沉默,三三两两地猜拳聊天起来·梁月笙清了清嗓子,说道:“我猜你们的主人是那位让黑苗人头疼不已的恶魔·”·“天下恶魔那么多,这样模棱两可的答案不算数”雪魔们整齐地摇起头来。
梁月笙愣了愣,他发现自己的确不知道恶魔的真名,即便后者让他帮忙起了名字··事到如今,他只得赌一把了,就算失败,他也可以诈一诈这些雪魔·如果“晨星”这个名字不对,他就吓唬这些雪魔们他要去向那个恶魔告状。
“一定要说名字的话,他叫晨星·”·他开始在脑内编织吓唬雪魔的言语,然而倒吸气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路··雪魔们包围了他,一团团白影扑在他的身上,白惨惨的日式鬼脸像向日葵一般环绕着他。
“你为什么会知道大人的名字”·“啊”他就是随口一说而已,毕竟这个名字是他在蛊道与恶魔独处的时候顺口起的,外人绝不可能知道。
“你是大人的朋友吗”·“勉强算是吧……”说实话,他自己也拎不清他和那个恶魔之间的关系·他一路上都觉得恶魔对他的感情来得太莫名其妙,此时似是隐隐有了些眉目,却又似乎没有。
他有些头痛,又有些疲惫··“我该索取我应得的奖励了·我的提问是:棺中人是怎么死的”·众雪魔面面相觑,最终一个雪魔走出身来,说道:“他本尽心尽力地守护着这片大地,却受到了一个黑衣人的暗算,那个黑衣人冒充成信徒的模样,骗得了他的信任,然后杀死了他。”
梁月笙皱起眉来··“带着兜帽的黑衣人”·“你怎么知道”雪魔很是惊讶··“……”梁月笙微微张开了双唇,最终只得叹了一口气。
·他总算明白了那个恶魔对黑衣“神职者”的仇恨从何而来,这些势力之间的关系与逻辑终于被他理顺了·沿着他理顺的思路继续拓展下去,他发现自己好像发现了一个对他而言非常关键的事情。
在他质问恶魔为何把这么贵重的火种交给他这个陌生人的时候,对方曾说——·“它只能属于你,我无法发挥出它万分之一的力量·”·“这世间,只有你能真正掌握火焰。”
恶魔与火龙,为何把对那个少年的爱与关注,转移到了他的身上·第39章 苗疆蛊道.15·梁月笙在雪魔的帮助之下,将自己被冰粘住的手指拔了下来。
雪魔见他是自家上司的朋友,询问他上山的缘由··“雪莲花”·“嗯,我要找一种吸食雪莲花蜜的虫子·”·雪魔们相顾失色。
“这片雪山上,已经没有那种花了·”·“什么”·“就在你到来之前,有人把所有雪莲花都采走了·”·屋漏偏逢连夜雨。
梁月笙按了按太阳- xue -,问道:“是一个怎样的人”·“那个人穿得太厚,还戴着帽子,看不清脸·”·这倒也是,对于人类来说,登雪山的确得穿厚一点。
“请问,你们知道雪莲蜂还有可能出现在哪里么”·“这个容易,”一个雪魔狡黠笑道:“有个地方一定拥有全部种类的虫子。”
梁月笙惊喜地握住它的双肩,问道:“什么地方”·“蛊道·”·梁月笙两眼一黑·他刚从那个鬼地方出来,着实不想再去第二次。
更何况走一趟蛊道的时间并不短,他和恶魔在那里花了至少两天的时间,而他必须在二十四小时里找到雪莲蜂并将之带回白苗人的村庄··“你如果要去蛊道的话,我们现在可以送你下山。”
“谢谢,那么就麻烦——”他的话被一阵疾风打断了,火龙钻进房门,扑在了他的怀里··“蛋黄”他轻轻抚摸着火龙的头,问道:“你去哪儿了”·火龙静静地注视着他,随后,像撒娇的小猫一样蹭了蹭主人的胸膛。
“好啦,别闹了·带我去一趟蛊道吧,越快越好·”·梁月笙转身告别雪魔,再度骑在了龙的身上·山顶的冷风猛地刮在他的脸上,他腾云直上,俯视着脚下的连绵山脉。
他多多少少猜测出了蛋黄和那个少年之间的关系,忠诚的火龙见到前任主人的尸体,一时间情绪难以控制,这样的感情他能理解··“蛋黄,你如果有什么心事,其实可以写下来告诉我,我帮你开解开解。”
龙吟长啸,坐骑云间激荡起空灵的回响·不知为何,梁月笙能感到它的心情似乎好了许多,他放下心来,拍了拍它的脊背··一人一龙很快便俯冲落地,来到了蛊道的入口。
梁月笙刚要从龙背上跳下来,便被后者阻止了··“我要去寻找一种蜜蜂,在你背上会不方便·”·然而梁月笙很快便发现了更大的不便之处——他和火龙都曾走过完整的蛊道,成为了所谓的“蛊王”,过于低级的虫子见到他俩便掉头鼠窜。
甜文情有独钟快穿系统·火龙颇有些不耐烦地对着那些逃窜的小虫子喷了一口火,旋即,它载着梁月笙迅速飞进了蛊道深处·梁月笙看着熟悉的环境在他身后迅速掠去,数日前还让他痛苦万分的蛊道此时似乎变成了观光车两侧的风景。
他突然看见视野里出现了巨大的断层,他睁大了双眼,本能地抱紧了龙的躯干·下一刻,强烈的失重感袭来,强烈的风让他不得不紧闭双眼,肾上腺素迅速分泌·再度睁眼的时候,他看见自己来到了大瀑布的脚下。
有过一面之缘的巨蛇盘旋在河岸边,懒懒地小憩·梁月笙有些哭笑不得,这竟是离蛊道终点非常近的地方,若他没有猜错,再往前走,他会遇到一个潜伏在水底的巨型蟾蜍,再往前走,则是食肉蝴蝶的地盘……·果然,没走多久,他便望见了大片大片的花海,色彩斑斓的蝴蝶在随风起舞的花丛中嬉戏。
姹紫嫣红,光怪陆离·他猛地想起这里的花粉有古怪,连忙一手捂住自己的鼻子,一手捂住火龙的鼻孔·后者躲过他的手,变成了一粒小火星,似乎是在示意它的原型并不是拥有呼吸道的生物。
梁月笙了然,捂着鼻子瓮声瓮气地问道:“你带我来这里,是因为这里可能寻找到蜜蜂”·小火星再度变回龙的模样,点了点头·它飞在梁月笙的前方,为他带路。
所幸走了大约五分钟的路,梁月笙并未遇上那只能吃掉蜘蛛的蝴蝶,只是呼吸的时候多多少少沾上了一些花粉,头变得有些昏沉··他郁闷地想到,自己不是成为“蛊王”了么,为什么还会中招。
火龙似是看出了他的窘迫,干脆将他再度驮在背上,向前迅速游走·瞬间,梁月笙便看见了初次来到花海时并未见过的风景··那竟是一片冰川·原来与花海接壤的,不仅有蜘蛛的巢窠,还有似乎望不见尽头的极寒之地。
冰雪覆盖在水面上,似乎随时会破裂,让行人坠入深渊·巨大的鱼在水下游弋,在水面上投下轮船大小的- yin -影··“这还真是对深海恐惧症患者的挑战啊……”他只能祈祷自己直播间观众里有这种病的人能少一点。
他掏出高倍镜,望向冰川的顶峰,一朵洁白的莲花孤傲地屹立在冰雪中,看起来正是他要寻找的目标··他拍了拍身下的龙,说道:“在那边·”·一人一龙迅速飞跃冰河,飞行的过程中,梁月笙听见巨大的水声。
他惊讶地向身下望去,只见巨大的水生动物冲破冰面,张着血盆大口向高空跳跃,若非火龙飞得较高,他大概就会被这些长得千奇百怪的鱼给啃一两块肉下来··那些鱼的行为似乎激怒了火龙,后者往下方狠狠地喷- she -火焰,大火迅速将水面的冰融化,水蒸气大量蒸腾,将来不及躲避的鱼烤了个七分熟。
被烤熟的鱼坠落回水中,被一拥而上的同类拖入深水之中,啃蚀殆尽·眨眼间,水面上飘起一架白骨··之前吸入花粉还有些头晕的梁月笙一下子就清醒了,他打了个哆嗦,望向了头顶的高峰。
火龙钻过他的腿.间,载着他飞向山顶·一人一龙轻轻落地,梁月笙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靠近了雪莲花·肥大的蜜蜂慵懒地停歇在花心里,见他来了,头也不抬地继续歇息。
·梁月笙有些头疼地看着面前的虫子,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把它抓起来·如果他是在用电脑玩游戏,他只用按下拾取键就能将蜜蜂装进道具栏里,但他现在……·短暂的思索之后,他从商城里拿了广口玻璃瓶出来,试图将蜜蜂扣进瓶中,却在伸手的瞬间感到自己的虎口被蜇了一下。
刺痛让他“嘶”了一声,然而蜜蜂却是从莲花上坠落下来,化为了一具死尸··梁月笙两眼一黑,差点倒下·他花了那么多功夫终于找到了唯一的目标,但它却在蜇了自己之后突然暴毙。
竹篮打水一场空还是其次,关键在于他不知道错过这只,他还能去哪里寻找第二只··他俯下身来,将蜜蜂的尸体捡起,小心地观察·在他的认知里,蜜蜂蜇人后会死,是因为蜜蜂在拔刺的时候会带出内脏从而身亡,然而他掌心里的蜜蜂显然不是死于这个原因。
蜂针依旧在它尾部,五脏六腑完好无损··梁月笙觉得自己需要一份攻略··“汤圆,江湖救急”·被他冷落了许久的直播助手答道:“没有攻略,只有提示。
索要提示的话,需要扣除一万积分·”·“抢劫啊”梁月笙捧着雪莲蜂的尸体,欲哭无泪··汤圆看着他的模样,恨铁不成钢地叹道:“主播,您如果动动脑子,应该会想到它死去的原因。”
“啊”梁月笙愣住了,旋即,他便意识到了问题所在··“汤圆,我爱你,谢谢”他痛哭流涕,人当久了,一时间不能很快适应自己作为“蛊”的身份。
作为蛊道丛林法则的胜利者,其他的蛊虫若要对他进行攻击,便要承受反噬的风险·这只蜜蜂显然当场就受到了反噬,触发了他的杀虫剂被动技能··将它的尸体带回去给精通炼蛊的苗人看看,说不定能找出破解之道。
蛊具有融合能力,既然他能融合女王的命蛊从而拥有与她再续生死约的资格,那么融合了这只雪莲蜂的蛊虫应该也能拥有同样的资格才是··梁月笙想到此处,将蜜蜂的尸体收回道具栏,乘着火龙飞往蛊道终点。
再度来到大殿门口,梁月笙坐在火龙的背上,望向那具少年的雕像·他的龙发出长长的哀鸣,梁月笙安抚地拍了拍它的头··“我听说了他的死因,也明白你的愤怒与哀伤。
我会帮他报仇的,安心吧·”·火龙温驯地蹭了蹭他的手··大殿之内的长生烛再度燃起,霎时间灯火通明·一人一龙从一楼降落,来到负一楼的隧道前。
梁月笙做好了再和那些黑衣神职者打个照面的心理准备,却在接近隧道终点的时候,本能地感到了一丝紧张的气息·他示意火龙停下,躲在光线照不到的- yin -影里,偷听着神殿内传来的声音。
金属碰撞的巨响间夹杂着猛兽的嘶吼,显然是有什么人在打斗··甜文情有独钟快穿系统·“您又是何必——”·“闭嘴”·梁月笙惊了,那竟是他熟悉的声音。
那个把他丢到白苗人村庄之后便再度消失的恶魔,竟是又来神殿找黑衣人的麻烦了·看情况,他似乎和对方有所渊源,而且黑衣人对他使用的还是尊称··他脑补了一个剧情跌宕起伏因爱生恨的狗血剧本,险些把自己逗笑,所幸并没有笑出声来。
他小心翼翼地屏住呼吸,继续偷听··双方的打斗并未持续很久,猛兽的嘶吼声让他有些在意·随后,他听见声音逐渐远去,交战双方显然是往神殿之外的方向走了。
待万籁俱静,他才小心翼翼地走到隧道的出口,张望了一番环境·旋即,一对巨大的蛇头向他望来··双头蛇嘶嘶地吐着信子,用两张属于蛇的脸,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第40章 苗疆蛊道.16·梁月笙愣住了,并非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惊讶··那条蛇的模样实在是太眼熟了,不正是之前被恶魔一剑劈为两半的家伙么·空气中宛如绷紧了一根干涩的弦,他身侧的火龙蓄势待发,似是随时便会扑上前去,将那个本该在上次就被它烧死的东西化为灰烬。
梁月笙翻身跃上龙背,劝道:“别和它干上,我们先回白苗人的地盘·”·两颗巨大的蛇头猛地向猎物撞来,然而火龙的速度终究更胜一筹,蛇的獠牙因为冲撞的惯- xing -而卡在了地板里,梁月笙回头瞥了一眼那头巨蛇疾速变小的背影,在火龙的带领下冲出神殿,飞上云霄。
夜幕降临之时,他再度回到了目的地·白苗人见一条火龙划破夜幕,村庄里顿时喧闹起来,众人举着火把靠近,似是要一探究竟··梁月笙缓缓降落,被蜂拥而上的村民围了个水泄不通。
一个略为面善的少女走出人群,用苗语向族人解释了一通,梁月笙回想起来,那是他初次来这个村庄时,帮夸叶瑶端来蛊盆并且懂得汉语的人··“我和他们说了,你不是坏人,你身后的‘毒龙’也不会伤人。”
“谢谢,但它不是毒龙,”梁月笙哭笑不得地解释道,“毒龙的谣言究竟是从哪里传出来的”·少女睁圆了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歪了歪脖子,银饰随着她的动作发出清脆的响声。
“谣言”·梁月笙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因为他自己也没弄清楚具体状况,只得换了个话题·“能让你的族人散开吗,我得去找瑶姐一趟。”
“瑶姐在王殿,哎——”少女还未来得及拽住他的袖子,梁月笙便再度骑上龙背,飞往了庄严的大殿··门口的守卫拦下了他,他焦急地解释了许久,然而守卫却根本听不懂汉语。
金翅的飞虫以雷霆之势冲向了他的面门,他本能地伸出双手,像拍蚊子一般拍死了那只虫子·尸体落在地上,再也动弹不得··守卫面色大惊,紧紧地握紧了武器,似乎是想为自己壮胆,然而火龙却唬人一般地向上空喷出了烈焰。
见状,守卫连滚带爬掉头鼠窜,正好撞上了女人的长裙下摆··夸叶瑶苍白着脸色,从殿内走了出来··在用苗语狠狠地教训了一顿这两个不成器的守卫之后,她蹲下身来,将被拍死的蛊虫尸体捡起,叹道:“这是非常珍贵的金翎凤,一年到头也炼不出两只,却被你拍死了。”
“不好意思……”·“是我有错在先,没有提前和他们打好招呼·”少妇似是一天之内苍老了许多岁,原本风韵犹存的脸上满是疲惫。
将梁月笙领入殿内之后,她才缓缓说道:“蛊王此番回来,必然为我族带回了好消息·”·“也不算好消息,”梁月笙将雪莲蜂的尸体从道具栏里取出来,将自己在蛊道的遭遇以及炼蛊的思路告诉了她。
“你的想法是对的,这么做的确可行·”说着,她从随身佩戴的香囊里捉出一条肥大的蠕虫,将雪莲蜂的尸体喂给了它··片刻后,梁月笙看着那白白胖胖的蠕虫长出了翅膀,头部也探出了一对触须。
“万分感谢·”夸叶瑶向他行了一礼·“日后若有所需,蛊王请尽管来提·”说罢,她便将信物塞入梁月笙的怀里,与后者告辞。
片刻过后,一名侍女将他送出了神殿··殿外,夜凉如水··火龙似是明白了自己的外表太过抢眼,便再度变回了小火星的模样,藏进了梁月笙的指甲缝里。
青年本想去寻找那个恶魔,毕竟后者与黑衣人的对话惹来了他的好奇·但他还没走上几步,便被如潮水般涌来的疲惫淹没了··他已经两天没有睡觉了,此时稍微放松神经,便再也无法继续强撑下去。
在借用了村民的客房之后,他倒头就睡··梦深处,他看见了许多陌生却又熟悉的面孔·宏大的打斗场景让他身临其境,两军交战的画面悲壮而又凄美·雪白的羽毛铺在漫山遍野的尸体上,被鲜血染上艳丽的红。
男人握着长剑,沉沉地凝视着他的眼睛·那样熟悉的眼神他早已见过许多回,以至于他本能地喊出了那人的名字··“晨星……”·男人拭去嘴角的鲜血,笑容有些落寞。
“永别了,大君·”·下一刻,画面急剧撕裂,深红色带着浓郁的腥气扑来·天崩地坼,空间撕裂·地面上出现悬崖般的裂痕,其下深不见底,隐隐流淌着火山熔岩般的红光。
电闪雷鸣间,男人像折翼的鸟一样向下坠落,被无尽的黑暗吞噬··梁月笙猛地惊醒,从竹床上弹起上半身,却看见梦里深邃的眼眸正盯着自己,其中的神色太过晦涩,让他一时间无法猜出男人的心思。
“我们之前,是不是有过很深的渊源”他向坐在床边的男人问道··对方并没有说话,而是抱住了他的腰,轻轻地将自己的下巴搁在了怀中人的肩膀上。
甜文情有独钟快穿系统·梁月笙伸出手来,轻轻拍了拍自己肩头的脑袋·“虽然我的确很想去挖掘你背后的秘密,但你若是不想说——”·“雪魔告诉我,你去了一趟雪山。”
男人打断了他的话··梁月笙愣了愣,笑道:“是的,我看见了那具棺材·”·“你相信转世轮回吗”·“相信。”
不然根本无法解释恶魔与火龙对他莫名其妙的关注与爱·他继承了原本并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若非如此,他早就在这个凶残的蛊虫世界里被啃成骨头渣了··“你本是那些苗人的‘守护神’,被供奉在黑苗人的神殿里,然而那些该死的祭司却设计夺取了你的- xing -命。
你不在的时间里,我试图向他们复仇,但我……”·男人抬起头来,再度望向青年的眼睛··“我因为某种缘故,暂时只能使出百分之一的力量。
在这样的情况下,我只能和他打成平手·”·“你无法使出全力,是因为你真正的身体还在地狱里”·男人沉默不语··恐怖游戏里的梦一般都是在送线索,他刚在梦里见到了一位剑士坠入黑暗深渊的画面,醒来便看到了这个恶魔。
其中的关系他若是联系不起来,简直就是在羞辱他多年来的游戏经验··然而游戏……不同的游戏世界里为何会频频出现相似的梦·梦的主角永远是一位圣洁的天使与他叛逆的同伴,而且梦中的剧情似乎还存在着时间递进关系。
这一点让他有些琢磨不透,照理说,只要不是同一个游戏公司的同系列作品,不同游戏之间不会出现这样的巧合··两个陷入沉默的人,相顾无言··梁月笙率先打破了宁静,笑道:“走吧,总该去做个了解。”
说着,他轻轻推开男人的怀抱,从床上走下来·“我不知道上辈子的我为何会来到这片穷山恶水,但我既然来了,必然不会让这里的居民受苦·那些‘神职者’蒙骗村民,压榨民脂民膏,豢养怪兽——我必然得去找他们讨个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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