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少卿 by 上弦月儿(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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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寺少卿 by 上弦月儿(2)
·季白沉默着不发一语,脸色有些发白,萧政握住他的手给与他无声的安慰,他知道季白在难过什么··“我现在就把稚儿抓来审问一番·”·封玄奕说完,便要往外走,却被季白拦住,“你····悄悄将稚儿带到这儿来,不要让别人注意到。”
封玄奕大概明白季白的意思,稚儿是个聪明伶俐的孩子,很讨人喜欢,没有人希望他是凶手··不过片刻功夫,封玄奕便带着稚儿进了屋内,稚儿笑嘻嘻的向三人跪拜行礼,一双颇有灵气的眼睛闪着亮眼的光芒,看起来当真天真无邪,毫无心机。
“三位大人找小人来,是有事差遣吗”稚儿问道··季白沉默着走到他面前,一把抓起他的右手,将他的手心朝上·指着他手指尖上那两个黑紫色的圆点,季白看着他道:“你不是说,这是染料染上的吗这么多天都过去了,再深的染料也该褪色了吧。
你是不是有话要跟我们说”·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悬疑推理传奇·在季白抓住他的右手时,稚儿的脸色就已经变了,见季白问起手上的黑斑,稚儿更是全身僵硬,嘴唇发白,紧张的说话都开始结巴了。
“这个,这·····”·“这是一种剧毒,人只要触碰过它,虽不致命,□□却会渗入皮肤,形成黑斑·”季白替他回答道:“这种□□应该是呈粉末状,你用两根手指捏取过一些□□粉末,也就是你右手的大拇指和食指。
因此你的这两根手指上会留下紫黑色的斑点,这是毒- xing -渗透到你的皮肤之中了·”·稚儿瞬间睁大了眼睛,随即又摇头道:“不是的,大人,不是这样的,稚儿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你还不愿意承认吗”季白叹了口气,“你就是这两件毒杀案的真凶·”·稚儿瘦弱的身子微微颤抖着,听到季白的话,他瞬间抬起头,脱口而出道:“李伟明不是我杀的”·他话音刚落,就见季白三人皆是一脸玩味的表情看着他,他忽然醒悟过来,自己刚才似乎说错了话。
季白笑着摇了摇头,到底还是个孩子,真是好骗得很·“你的意思是,李伟明不是你杀的,但石磊的死却跟你有关喽,不是这样吗”季白的嘴角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
在场之人皆是一脸汗颜,心里同时闪过一个念头:这个人好可怕·稚儿僵直着背一言不发,脸上开始冒出了一层层的冷汗,季白无奈的看了他一眼,转身去自己的验尸工具箱里找了根银针出来,让封玄奕抓住稚儿的右手,他两手捏着银针轻柔的刺进稚儿手指上带有毒斑的皮肤内。
血从稚儿手指的破口处流出,却不是鲜红的颜色,而是紫黑色的·季白将银针拔出,只见银针的末端处微微发黑,这是浸了毒的标志··稚儿嘴唇发白,低头看着自己的脚,不敢去看那根发黑的银针,也不敢去看季白脸上的表情。
他知道,他让这位大人失望了·如果可以,他真的很想做季白的书童,但可惜,天意弄人··沉默了良久,就在众人以为稚儿不会承认的时候,稚儿却突然开口说话了。
“没错,林风就是我用□□毒死的,但他是假的林风”稚儿眼眶开始发红,“真正的林风早在十年前就被这个人给害死了,死了的‘林风’是个冒牌货他冒用了林风的身份,代替他做了扬州知府。”
“这个我们已经知道了·”季白专注的看着稚儿,“我想知道,你和林风是什么关系为何要替他报仇”·“我·····”·稚儿犹豫着正要开口,门外却突然传来三声扣门声,封玄奕道:“是我的手下。”
说着,他走上前将门打开··门外站着一个影卫打扮的男人,他凑到封玄奕耳边说了些什么,封玄奕转身进屋对季白二人道:“一个坐着轮椅的男人要见王爷,他自称是稚儿的师父。”
稚儿惊道:“师父他怎么来了”·季白看了他一眼,对封玄奕道:“请那人过来,记住,不要让刺史府的人发现·”·片刻后,封玄奕敲门进来,身后跟着一个坐在木制轮椅上的中年男人。
季白和萧政对视了一眼,正如两人所料,来人正是周记饭馆的老板,那个神秘的中年儒士··“师父,你为什么要来这里”稚儿冲到那人身边,红着眼眶说道:“稚儿已经招认了,师父你快走吧,不要管我了。”
中年男人伸手抚了抚稚儿的头,表情温和慈祥··“你是稚儿的师父”季白用毫不意外的语气说道··中年男子点了点头,随后叹息道:“季公子,在下早就听说过你的大名,也知稚儿不是你的对手,你迟早会怀疑到他,也必定会查出案情的真相。
只是这一天来的比我想象中还要快,在下只想说,稚儿所做的一切都是我逼他的,我才是真正的凶手,你们就把我抓起来定罪吧·”·“不是的毒是我下的,不关师父的事”稚儿急道。
“依我所想,你们应当和真正的林风有着非常亲密的关系吧,否则也不会费尽心思替他报仇·”季白看着两人,问道:“能不能告诉我们事情的真相只有知道真相,才能断定谁有罪,谁无罪。”
“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可隐瞒的呢·”中年儒士叹息了一声,徐徐说道:“在下姓朱,单名一个煜字,十几年前林风还是锦县县令时,在下就已经是他的师爷,林大人对在下有知遇之恩,我二人一直以朋友的身份相交。
十年前,林大人被擢升为扬州知府,便带着一家人坐船前往扬州赴任·半路中,林大人救下了一个受伤落水之人,那人名叫石磊,身穿侍卫服,自称是从京城来的·林大人对他礼遇有加,让他在船上养伤,但此人听闻林大人是即将到任的扬州知府,又见船上皆是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弱妇人,他便起了歹心。
一天夜里,他趁众人熟睡,竟举刀杀死了林家十几口人,在下抱着当时仅有六岁的小公子趁着夜色跳入河中,侥幸活了下来,但船上的其他人却都惨遭毒手,无一生还·”·朱煜说到这里,眼眶里一片血红,双手忍不住颤抖起来,他平复了下激动的情绪,继续道:“在下带着小公子来到扬州城,发现石磊已经拿走了林大人的官牒和任命文书,冒名顶替做了扬州知府。
在下想揭穿他,为林大人报仇,但苦无证据,只好先在扬州城内悄悄安顿下来,在两年前,在下将稚儿安插进了林府,做了那恶人的书童,以方便报仇·在这十年内,在下遍寻天下,终于找到了一种奇毒,这种毒很稀有,鲜少有人认得。
以为可以瞒天过海,没想到却被季公子一眼看破·”·“石磊杀死李伟明的□□,应当也是你们给他的吧·”季白问道··“是,这个恶人竟将稚儿当做他的心腹,什么事情都和他说。
稚儿假装无意当中向他透露了自己有□□的事情,他便要了来毒死了李伟明·我们再将计就计的毒杀了他,制造了同一个凶手连续杀人的假象·”·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悬疑推理传奇·“稚儿就是林风的儿子吧。”
季白笑说道··朱煜点头,随即哽咽道:“三位大人,林大人一家惨死,只剩下稚儿这一个,如果一定要找出凶手偿命的话,那就让在下来吧,求各位放稚儿一条生路,他还这么小。”
“没有人需要偿命,像石磊这种罪恶滔天之人,这么死已经算是便宜他了·”季白语气轻松道,话毕,看向萧政道:“王爷认为呢·”·萧政勾了勾唇,“今日之事并无旁人知道,我们只要说,大理寺已经查清了案件,凶手就是假‘林风’,他杀死李伟明后,便自杀身亡,案子便可就此了结。”
“那证据呢”封玄奕忍不住问··“准备一包□□塞在石磊房间的角落里,然后我们再去搜出来不就行了·”季白谈话家常似的说道。
封玄奕眉心忍不住跳了跳,两件凶杀案哎,如此儿戏真的好吗·“你觉得石磊的所作所为该不该杀”季白淡淡开口。
封玄奕点头··“那你觉得稚儿和他师父该死吗”萧政接着问他··封玄奕摇头··“那不就得了·”季白和萧政同时摊了摊手。
众人互相对望了一眼,皆露出了一个释然的笑容··作者有话要说:·此案完结··第19章 波斯猫案(一)·扬州案圆满完结,封玄奕按照季白的说辞将案件的前因后果都写在了奏折之上,以待回京后交由顺德帝审阅。
奏折之上自然没有提到稚儿以及朱煜的只言片语,只说曾任李伟明侍卫的石磊在替李伟明出外办差时,受伤落水,被即将任命扬州知府的林风救到船上,但石磊却恩将仇报,杀死林风全家十几口人,并顶替林风做了扬州知府。
因扬州旱情严重,皇帝派李伟明前去扬州放赈,石磊恐被其认出,便下毒杀死了李伟明·李伟明死后,石磊却突然收到了一封匿名信,信上说他的身份已被人识破,现已告到了皇帝那里,信中还将他杀害林风一家人的经过描述的清清楚楚。
石磊看完信后,自然惊惧莫名,自觉大限将至,小命难保,便服毒自尽了··大理寺的差役在石磊的卧房内搜到了那封匿名信,以及害死两条人命的□□,一种褐色的粉末,名为“见血封喉”的剧毒。
当然,匿名- xing -是季白让朱煜写的,朱煜是一位饱学之士,有一手模仿他人笔迹的绝活·而“见血封喉”的□□,也是季白等人故意放进石磊的卧房之中,有这两样证据在手,便不用担心顺德帝会起疑心。
至于两具尸身上为何会被挖走心脏,那是石磊死前嘱咐心腹手下做的,目的是让查案之人把视线转向仇杀的方向,他依然抱有一丝侥幸的心理,希望死后能保留清白的名声。
以此迷惑别人的双眼,让人以为,他是一个无辜的受害者,而不是双手沾满血腥的罪恶之人··稚儿得偿所愿的做了季白的书童,但朱煜却执意留在扬州城,他筹划了十年的报仇计划已然完成,稚儿也有了非常好的归宿,一切终于尘埃落定,他只想安静、平淡的度过剩余的人生。
稚儿哭着和他师父道了别,跟随季白一行人进了京··由于萧政放赈及时,加之在扬州城期间,每日深入田间民户访查,慰民之所苦,解民之所忧,晚间亦案牍劳形,查阅扬州各衙门的文书案卷,整顿吏治,肃清扬州官场,两个月下来,人竟然瘦了一大圈。
萧政等人离开扬州城的这一天,数万扬州百姓夹道相送,皆磕头流泪,不舍之情溢于言表··萧政一行人挥手告别扬州百姓,马车尚未离开扬州城城门,原本晴朗的天空却突然变得- yin -云密布,电闪雷鸣,暴雨忽降。
扬州的百姓都认为这场暴雨是政王带来的,是上天感念于政王的仁德而赐福于扬州,拯救万民于水火之中·百姓们激动不已的跪在雨中,齐声呼喊着:“政王千岁”万千百姓的呼声盖过了雷鸣之声和哗啦啦的雨声,场面十分壮观。
萧政的扬州之行,为自己赢得了民心··京城·一路的马车颠簸,季白感觉自己的全身像是散了架一般,四处都酸痛·下了马车,抬头看见“政王府”这三个字时,他几乎要热泪盈眶了。
稚儿跟在萧政等人身后进了王府,他一路上都在悄悄的打量着王府四周,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写满了惊叹,他在林府做了几年的书童,林府在扬州城已经算得上是首屈一指的高门大户了,但和政王府一比,简直就是蚂蚁和大象,石头和玛瑙的差距。
“恭迎王爷、王妃回府”一群丫鬟和小厮整齐的站成几排,齐齐向来人跪拜行礼·为首的是一个三十岁上下,貌若潘安,举止风流儒雅的白衣公子。
稚儿还未来得及惊叹于王府的气派奢华,就被那群人的高呼声给惊了一大跳,天,王府里有这么多下人啊··咦,不对啊,他们刚刚喊“王妃”来着,萧政是王爷,这个他知道,那王妃是谁·萧左上前行了一礼,对萧政道:“王爷,陛下传旨说,让您一回来就立即进宫。”
萧政颔首,转头对季白道:“恐怕你的身份要暴露了,父王上次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说,只要你能破扬州案,便要封你为大理寺右少卿,如此一来,父王必定会认出你来,到时我们便处于被动了。
我今日进宫,便会向父王说明一切·”·“父王会不会怪罪于你”季白有些担忧的问··“应当不会,父王是圣明之君,而且向来惜才。”
萧政说着,略有得色的扬了扬嘴角,“况且他的儿媳妇如此能干,他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会苛责我朝也有律法明文规定,皇家的男妻如若有功于社稷黎民,是可以在朝为官的。”
·季白听他所说,脸颊微微泛红,“儿媳妇”·萧政挑眉笑道:“你是我的王妃,自然就是父王的儿媳妇,我说错了吗”·季白被他直勾勾的眼神盯的脸颊直发烫,眼神飘忽道:“你待会儿进宫后,好好和父王解释一下,还有,早点回来····”·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悬疑推理传奇·萧政朗笑着抓住季白的手去殿内换衣服,余下一群人红着脸对望,两个主子总是旁若无人的秀恩爱,他们这些下人却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杵在那里真是尴尬死了。
萧政换了亲王服进宫了,封玄奕也接到圣旨,进宫去禀告扬州杀人案的前因后果··季白心里有些隐隐的担心,闻名天下的断案高手竟然是政王的王妃,不知皇帝听到这个真相后,会不会晕过去。
他做的这些事情会不会连累到萧政·坐立难安的季白决定去王府的花园里走走,散散心·忽然想到进府以后还没有见过稚儿,他让萧左给稚儿安排房间,不知道安排在哪里。
季白在游廊里叫住一个丫鬟询问,得知稚儿被安排在了兰草苑,季白曾经去过那里,环境清幽,四周种满了花草松竹,且离他的忘忧殿不远,是个好住处··季白寻到兰草苑,穿过雕花拱门,见稚儿正蹲在花草间忙碌着。
“稚儿,你在忙什么呢·”季白忍不住问道··稚儿抬头,见到他后,忙走上前来行礼,乖乖叫道:“王妃·”他是从那群丫鬟姐姐口中得知的,原来这位季大人竟是政王妃。
“我在给那些花捉虫子呢·”稚儿看起来心情十分愉悦,十年来,他的生命里只有“复仇”二字,每个晚上都在噩梦中醒来·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还能过上这样平淡开心的生活,而这一切都是王妃带给他的。
“稚儿,记住,你绝对不能在任何人面前提起你的身份·从此以后,林稚儿只存在你的心里·”季白一脸严肃的看着他道··稚儿郑重的点了点头。
季白拍了拍他的肩膀,笑说:“以后你便随我姓吧,我认你做弟弟,我的名字是长孙既白,你以后就叫长孙稚吧·”·“长孙稚·····”稚儿口中反复咀嚼着这三个字,末了,他兴奋的在院子内跑了起来,一边喊道:“太好了,我以后就叫长孙稚了,我叫长孙稚”·季白见他兴奋的小模样,嘴角不由露出了一个会心的笑容。
“在王府里是不是觉得很闷”季白轻轻拍了拍稚儿的脑袋,笑说:“我听丫鬟说起,这两日波斯使臣来京进贡,带来了一支波斯商队,在京城的大街上贩卖波斯货物,有兴趣跟我上街去看看吗”·稚儿一双大眼睛瞬间发- she -出兴奋的光芒,重重的点了点头。
季白换了件青色长衫,只带了稚儿和姬七儿两人出了王府,不过在他们身后不远处自然有王府的侍卫隐身跟随着··京城的热闹与繁华自然是扬州城所无法比拟的,稚儿第一次逛京城的街道,即使他的心- xing -再早熟,此时也像个孩子般,兴奋的东摸摸西看看,只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十分的新鲜。
季白一路查看,终于寻到了一家波斯人所开的“胡邸”·三人跨进店内,只见店内整齐的排列着十来个木架子,架子上分门别类的摆放着不同的货品,都是些颇有异域风情的小玩意。
波斯风味的织锦、象牙、珠宝和香料等,玲琅满目,让人看得眼花缭乱··“公子,你快看”姬七儿忽然兴奋的叫道··季白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就见一个波斯商人走进店内,怀里抱着一只纯白色的波斯猫。
那只猫咪正舒服的趴在主人的臂弯里,闭着眼睛假寐,可能是姬七儿的声音惊到了它,它懒懒的睁开了眼睛,大而圆的眼睛四处打量着,琥珀色的眼眸看向季白等人,随后又傲娇的将头扭了过去,打了个小小的哈气,闭上眼睛又睡了过去。
店里的客人都被这只猫给吸引住了,它真的是太漂亮,太可爱了·众人纷纷上前问那波斯商人,这只猫卖多少钱··波斯商人嘴角露出得意的笑容,竖起了一根手指头。
“一百两”一个客人试探的问他··波斯商人摇了摇头··“那····一千两”另一个客人又道。
波斯商人又摇了摇头,- cao -着一口不太流利的汉语一字一顿道:“这是纯种的波斯猫,它值一万两·”·一万两·一只猫竟然要一万两在场的众人都惊呆了。
第20章 波斯猫案(二)·出乎众人意料的是,只是一盏茶的功夫,那只要价万两的波斯猫就被人买了去·围观的群众皆忍不住咋舌,暗道:“京城的有钱人还真是多啊。”
季白倒是一点儿也不惊讶,首善之区,天子脚下,本就是个贵族多如狗,富豪满地走的地方,别说是一万两,即便是更多的银两,也自然有人付得起··在街上晃荡了半日,也凑够了热闹,季白心里仍惦记着萧政进宫的事情,便带着稚儿和姬七儿两人匆匆回了府。
“王爷回府了吗”·刚跨进王府大门,季白便叫住一个丫鬟急切的问道··丫鬟向季白行了一礼,说王爷已然回府,正在忘忧殿内等着他呢。
季白急匆匆赶到忘忧殿,一进门便看见萧政穿着一身常服,大马金刀的坐于正殿之上喝茶,一群丫鬟屏气凝神的伫立一旁,皆低头敛目,整个殿内一片寂静,针落可闻··季白心里不由的突了突,走上前去问:“父皇怎么说”·萧政放下茶盏,抬眼看向他,围绕全身的冷凝气息瞬间消散,脸部线条也柔和了许多,摄人的气势收敛了些许,整个人都柔和了几分。
“我据实以告,父皇自然大为惊讶,倒是并没有怪罪你我的意思,只说明日午时,让我带你进宫陪他用膳·我观父皇的神情,似乎惊讶多于生气·”萧政淡笑着说道。
季白听完,心里稍微松了口气,既然都让他进宫陪膳了,那应当没有什么大碍了吧··心里的一块大石头落了地,季白坐到萧政旁边的位置,向他说起之前在街上的见闻。
“这倒并不奇怪·”萧政听了,勾唇笑了笑,“这次波斯使臣来我大周,进献的物品中唯有这波斯猫最为吸引人,且只有三只·所谓‘物以稀为贵’,这种猫眼下已成了京城贵族的新宠,是最为炙手可热的玩意儿。”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悬疑推理传奇·翌日午时·季白被丫鬟们服侍着换了亲王妃的服饰,正准备与萧政一道进宫面圣,谁料皇帝身边的大太监-顺和携带圣旨急匆匆而来,说是皇宫里出了命案,案情诡谲,宣政王妃长孙既白即刻进宫察查此案。
季白接过圣旨,和萧政对视了一眼··“我陪你一道进宫·”萧政握住季白的手腕,柔声道··季白点头··政王夫夫相携入宫,由一个小太监引领着进了正德殿。
正德殿乃是皇帝的寝宫,顺德帝此时正坐于正殿之上喝茶,见到相携而来的两人,眼神从两人的脸上转移到其相握的手上,最终,目光定格在了季白的身上··“儿臣拜见父皇,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季白二人齐齐跪拜行礼。
“起来吧·”顺德帝放下茶盏,慢悠悠道··季白二人谢恩起身··顺德帝上下打量了一番季白,眼中露出赞叹之色·这是他第二次见到政儿的媳妇,这长孙家的二公子原本就有一副好皮囊,端的是俊逸风流,色若春花。
只是这次见却比上次要更加光彩照人,气质大变,仿若宝刀出鞘,美玉现世,耀眼的让人移不开眼睛··“没想到一段时日不见,既白的样貌更加出众了·”顺德帝让两人坐下,笑着对季白道,“听政儿说,你便是那大名鼎鼎的神探季白,朕当真是大吃一惊,没料到这等能人竟出自我皇室之中。
眼下,你又如此迅速的破获了扬州的两件离奇命案,令满朝震惊,也解了朕的烦忧·有你和政儿这样的儿孙,朕心甚慰”·季白听皇帝这样一说,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于放下,看来皇帝是不会追究他假扮平民,插手刑狱之事了。
“父皇谬赞,既白愧不敢当,能为父皇分忧,儿臣荣幸之至·”季白面上一副惶恐之色,跪下向皇帝行了一大礼,如果能让皇帝对萧政更加信任的话,他不介意多跪几下。
“好孩子,快起来吧·”顺德帝一脸慈祥的笑容,身为皇帝,自然希望所有人都臣服于他,为他效忠··这时,坐在一旁一直没有说话的萧政忽然起身向顺德帝行了一礼,眼神认真道:“儿臣有一事相求,希望父皇能够应允。”
顺德帝看了他一眼,“你说·”·“儿臣希望父皇能隐瞒此事,不要公开季白王妃的身份·”萧政冷静道:“父皇心胸宽广,不会介意此事,但若是季白的王妃身份暴露,满朝文武定会多加非议,引起朝政动荡,到时王妃将会变成众矢之的。
如果季白的王妃身份公之于众,将是百害而无一利啊·”·顺德帝捋了捋下巴上的胡子,盯着自己的儿子看了片刻,半晌后,露出了一个若有所思的笑容,别有深意道;“没想到一向冷清,不沾烟火气的政王,如今也陷入情网了,真是难得,难得啊”说完,不禁朗笑出声。
萧政默不作声,只是抬眼朝季白看去,幽深漆黑的眼眸季白的双颊瞬间染上两团红晕,讪笑道:“父皇取笑了·”·顺德帝笑够了,端起一旁的茶盏呷了口润了润喉咙,“你们放心吧,朕不会公开既白的身份,朕要让他以封玄奕属下的身份,直接晋升为大理寺右少卿,他依然是那个神断季白季公子。”
“谢父皇恩准·”萧政携季白跪下谢恩··因宫中发生命案,顺德帝也无心用膳,简单的交代了几句,便与季白和萧政一同去了命案现场。
皇宫里发生命案,顺德帝的心情是十分震怒的,他倒想知道,到底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在他眼皮子底下行凶·为了不暴露自己的身份,季白脱下亲王妃的服饰,换了身便装,顺德帝虽然说要任命他为大理寺右少卿,但尚未正式赐封,因此,他在外人眼中仍是封玄奕的下属身份。
在去凶杀现场的路上,季白听太监说道,死者名叫小梅,原本是服侍皇帝的大丫鬟,前几日被皇帝赐给了如妃做贴身丫鬟·如妃是现今后宫之中最为得宠的妃子,无人出其右,皇帝竟将自己的丫鬟赐于如妃,这也足以证明她的受宠程度。
皇帝一行人浩浩荡荡的来到了如妃所住的如兰苑,到了殿门口,皇帝摆手对身后跟随的人道:“你们都在外面等着,朕和政王,还有季公子进去就可以了·”·太监和宫女们齐齐称诺。
皇帝一马当先的走进去,季白和萧政紧跟其后,如妃和殿中的一众宫女太监已经被移到了其他的宫殿居住,如兰苑中此时空无一人,只有两个小太监守在尸体旁,等待帝王询问。
殿内窗户大敞,但季白甫一进殿,仍是闻到了淡淡的血腥气,顺着血腥气一路寻来,直进入了偏殿之中·偏殿的大门大开,一个身穿宫女服侍的年轻女孩睁大着双眼倒在地板上,身下一大滩刺目的血迹,那红色的溪流一直蔓延到了殿门口,浓重的血腥气顿时扑鼻而来。
顺德帝的身体不由的颤了一颤,眼前的这幅画面让他头脑一阵眩晕,萧政有力的臂膀及时的扶住了他·顺德帝有气无力的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无事··此时,接到圣旨的封玄奕从宫外赶了过来,一进到殿内,也被眼前的场面给震住了。
虽说他自任大理寺少卿以来,也办了不少案子,见过无数的尸体,但眼前这幅血腥的场面仍是让他有些不适应,尸体的死状实在是让人不忍直视·季白问一旁的小太监,现场是否有人动过。
小太监摇了摇头,说他一直在殿外守着,并没有任何人进来过··季白满意的点了点头,走到尸体旁准备进行初步尸检··封玄奕自然也没有闲着,领着大理寺的差役将如兰苑的每一个角落都搜了一遍,查找细微的线索。
他跟着季白也办了几件大案,对于季白查案的方法,他多少也掌握了一些,不用对方吩咐,也知道要做什么··顺德帝秉着好奇的心情站在一旁观看,就见季白蹲下身子,盯着尸体仔细打量,那专注认真的眼神不像是在看一具死状凄惨的尸体,反倒像是在欣赏一幅山水画。
顺德帝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季白摆弄着尸体,自言自语的说道:“死者女- xing -,年龄在十八岁左右,死亡时间是昨夜亥时左右,身上有多处伤痕,像是死后被凌虐,这些伤痕····像是抓痕,被某种动物的爪子抓伤所致。
死因是·····脖颈上的四道血痕,深可见骨,像是被什么大型猛兽的爪子抓伤,颈动脉破裂,失血而亡·”·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悬疑推理传奇·季白初步尸检完后,招手让大理寺的差役将尸体盖上白布,抬回大理寺,以待进一步的勘验。
“陛下,皇宫内有饲养什么大型动物吗比如狮子,老虎之类的·”季白走到顺德帝身前问道··顺德帝怔愣了片刻,才道:“不曾有过,皇宫内院是不允许饲养这些大型动物的,即便是别国进贡的珍奇异兽,也都养在宫外的豫园里,不可能放进宫来。”
季白摸着下巴轻皱起眉头,低声道:“尸体上的伤口真的很像是动物的爪子抓伤·”·顺德帝听到了他的话,脸色瞬间变了变,惊疑道:“会不会是猫前几日朕赐给了如妃一只波斯猫。”
“波斯猫”季白沉思了片刻,宫女身上的那些抓痕倒挺像是猫爪的抓痕,但真正的致命伤,脖颈上的那四道抓痕,可不是猫爪所能造成的伤口,说是老虎还差不多。
“是谁第一个发现宫女小梅的尸体的”季白问一旁的小太监··“是如妃娘娘第一个发现的·”小太监如实答道。
“如妃娘娘现在怎么样了”顺德帝急忙问道··季白见皇帝一脸的担忧之色,心里暗想,这如妃果然很得宠··“回皇上的话,如妃娘娘惊吓过度,当场晕了过去,现正在芷阳宫内休养,谁也不愿意见,嘴里一直喊着‘妖怪’什么的。”
小太监低头敛目,一一答道··“妖怪”顺德帝脸上露出惊疑之色,因心里挂念宠妃,便准备摆驾芷阳宫。
“陛下,臣有事想问如妃娘娘,不知是否能和陛下同去芷阳宫”季白疾步追上顺德帝,问道··顺德帝只是犹豫了一瞬,便道:“那便和朕一道去吧,政儿也一起来。”
“谢陛下/父皇·”·季白留下封玄奕继续搜寻证据,跟着御辇去了芷阳宫··芷阳宫内飘散着阵阵的药香味,顺德帝疾步跨进内室,三两步走到床边,将床上的女子搂入怀中,柔声问道:“爱妃觉得身体如何太医来看过了没有”·季白在一旁看的暗自挑眉,没想到这个如妃娘娘如此得顺德帝的欢心。
“陛下,臣妾身体不适,不能给陛下请安,请陛下恕罪·”床上的绝色女子微微支撑起身体,想给皇帝请安,却因身体不济,又软软的倒在了皇帝的怀中。
“爱妃快点躺好,朕这就请太医来·”顺德帝扶着如妃坐起来,在她身后塞了一个大迎枕,动作温柔至极,让季白看的忍不住咋舌··“不用了,陛下,太医已经来过了,臣妾也已经喝过药,现在感觉好多了,陛下不用担心。”
如妃语气娇弱,吐气如兰,勾的人心里直发痒,身体孱弱中又透出一股病态的美来,也难怪顺德帝对她如此着迷··季白不想在这里看别人秀恩爱,便上前一步跪下向如妃行了一礼。
如妃看了他一眼,眼睛里闪过欣赏之色,侧过头来问皇帝,“陛下,他是”·“他是大理寺封玄奕的属下,如今名扬天下的神断季白,朕叫他进宫来查小梅被杀一案。”
皇帝替季白解释道··如妃点了点头,淡笑道:“原来是鼎鼎大名的季公子,久仰大名,没想到季公子竟是这般风光霁月的人物·”·“娘娘谬赞了。”
季白再次行了一礼,单刀直入的问道:“听说如妃娘娘是第一个发现小梅尸体的人,能不能请娘娘再向臣述说一下当时的情景·”·如妃脸色瞬间白了白,像是又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时的,她僵硬着点了点头。
“昨天半夜,妾身忽然醒过来,口渴的厉害,就喊丫鬟倒水喝,但喊了几声都没有人答应·昨夜本该是小梅当值的,但妾身想她可能是不小心睡着了,于是就自己下床倒水喝,这时妾身忽然听见了一声尖利的猫叫声,然后就是一个女人的惊呼声,声音不大而且很短促,所以并没有惊醒其他人。
妾身听声音好像是从偏殿里发出来的,忍不住好奇心就去了偏殿查看·殿门是虚掩着的,妾身推门进去,就见到·····”·说到这里,如妃脸上的血色尽褪,嘴唇发白,一双手紧紧抓着被子,颤抖着声音道:“妾身看见一只毛很长的黑猫,它的体型很大,像个怪物。
它将小梅扑在身下撕咬,它的爪子又尖又长,牙齿像锯齿一般,眼睛里冒着血红色的光,小梅的身上被它抓了许多血痕,它像疯了一样在小梅身上又抓又咬,像是要把她身上的肉撕扯下来,妾身还看见它伸舌头去舔舐小梅身上的血迹。
妾身忍不住叫了一声,那只怪物侧过脸来看了妾身一眼,妾身受不住惊吓就晕了过去,被丫鬟们发现的时候,那只怪物已经消失了,而小梅也已经死了·”·如妃说完,已经是抖如筛糠,惨白着一张脸投进皇帝的怀中寻求安慰,顺德帝像哄孩子似的轻轻拍着她的背。
季白听得直皱眉,他总觉得自己像是在故事一样,滑稽可笑·但是在场的其他人却都听得惊呆了,对如妃所说的话深信不疑··季白知道古代的人普遍都比较迷信,非常相信这些怪力乱神之说,但他可是从二十一世纪过来的新新人类,而且还是一个法医,法医是最不会相信这类灵异事件的人种,否则还怎么对尸体下得去手·“娘娘,听说陛下前几日送了您一只波斯猫,请问娘娘那只猫现在在哪里”季白忽然问道。
如妃将头埋进皇帝的怀中,半天都不肯抬头,只是一直摇着头说“不知道·”似乎害怕再听到有关猫的事情··如妃的贴身丫鬟环儿上前回道:“那只猫不见了,自从昨天晚上小梅被杀以后,它就失踪了,我们找遍了整个皇宫都没有找到它。”
环儿颤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恐惧··季白愣了愣,竟有如此巧合的事情·“那只波斯猫是不是黑色的毛很长”季白问环儿。
环儿点头,惊讶道:“大人怎么会知道”·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悬疑推理传奇·季白笑了笑,没有说话··这时,如妃忽然抬起头来,像疯魔了一般,眼眶通红的对季白喊道:“我看见的妖怪就是那只波斯猫,它不是猫,是妖怪吃人的妖怪”说完,她立即掀开被子钻了进去,将自己整个人都裹进被子中,像是神经受到了很大的刺激。
看到自己的爱妃被吓成了这副模样,顺德帝脸色黑如锅底,双拳攥了攥,怒道:“波斯小儿,竟敢携带妖物来我大周,还当作贡品进献给朕,是何居心是想害死朕,以此侵吞我大周国土不成”说完,就要召唤御林军前去逮捕波斯使臣。
·萧政及时阻止了他,“父皇,眼下我们并没有确切的证据,如果只凭如妃娘娘的一面之词,恐难以服众·况且,我大周与波斯国交好多年,不能因为一只猫而破坏两国的和平关系。
依儿臣看来,这世上根本就没有什么鬼怪,自古以来,那些离奇怪诞之事往往都是别有用心之人刻意为之·”·顺德帝也不是昏庸无能之辈,之前因为看到自己心爱的妃子被吓的精神崩溃,才一时被愤怒冲昏了头脑,眼下经萧政这么一说,顿时便清醒过来,惊出一身冷汗来。
如果他贸然将波斯使臣抓起来,这必然会引起波斯国的不满,从而引发两国战端,到时狼烟四起,民不聊生,而他顺德帝将会变成烽火戏诸侯的周幽王,留下千古骂名··还是先找到确切的证据再说吧,倘若证据确凿,波斯国自然也无话可说了。
一夜之间,皇宫内出现猫妖杀人的消息便传遍了整个京城,据说波斯使臣带来的三只波斯猫是妖怪所化,到了夜间,便会显出原形··体积有一只成年豹子那般大,浑身覆盖着厚而长的绒毛,爪子像鹰钩那般尖利,牙齿尖锐锋利,在夜色中闪着冰冷的寒光,眼睛里一片血红,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总之,就是一种彻头彻尾的怪物··一时间,波斯猫从人人疯抢的宠儿便成了瘟神一般的存在,甚至于,家里养着普通的猫的人,也都将自己家的猫杀死的杀死,丢弃的丢弃。
整个京城,人人谈猫色变··晚间,季白沐浴完后,穿着轻便的绸衣靠在贵妃榻上看书,就见萧政身穿一身便服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大群丫鬟小厮,手里皆抱着或端着一些物品。
“这是作甚”季白从软塌上坐起身,抬眼看向萧政··“搬家·”萧政简短的说了一句,便挥手让那些丫鬟小厮们将手里的东西依次拿了进来。
季白看着鱼贯而入的一群人,手脚麻利的将物品依次摆好,当真是训练有素·季白愣了半晌,才回过神来,惊道:“你····你要来这里住”·萧政挑了挑眉,“怎么,我难道不能来这里住吗我们是夫妻,本来就应该住在一起,有什么可奇怪的”·季白不自觉的咽了口口水,理论上的确是这样,但·····“我们之前不都是分开住的吗”季白干笑了两声,“我认为分开住也挺好的,彼此也清静些。”
萧政似笑非笑的看了他几眼,勾唇道:“我不喜欢清静,我偏爱和别人挤在一处,那样也热闹些·”·“那你多纳几房小妾,跟她们一起住不更热闹”季白差点就将这句话脱口而出,想了想,又咽了下去,他发现自己接受不了萧政被别人染指,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
就在他恍神的功夫,萧政已然沐浴完毕,穿着轻便宽松的绸衣,披散着半干的头发走了进来·衣襟大敞,露出一大片结实的胸膛,那衣服布料太薄,竟勾勒出了流畅的肌肉线条,显示着这具身体里蕴含着怎样强大的力量。
季白看的脸红了红,僵硬着将视线转到别处,这人简直就是移动的荷尔蒙··萧政见到他烧红的脸颊和假装镇定的神情,不由的暗笑了几声,朝他走过去··季白紧张的差点将手里的书给扔掉,抖着手将书放回榻边的矮几上,他迅速站起身,头也不回道:“已经很晚了,我要就寝了,王爷请自便吧。”
说完,便几步冲到床边,脱了鞋子,掀开被子钻进去,一气呵成,连一丝停顿都没有··萧政闷笑几声,将头发擦干后,便脱了鞋子和季白挤到一个被窝里去,在对方反抗之前,便已经伸手将他紧紧的抱在了怀里。
“别怕,我什么都不做,只是抱着你睡觉而已·”萧政低下头在季白嘴角亲了一口,心满意足的呼了口气··季白紧绷的神经在对方舒适温暖的怀抱中逐渐松懈下来,困意袭来,他的意识渐趋涣散。
在即将要睡着的时候,恍惚间,季白忽然听见了一声尖利的猫叫,吓得他顿时一个激灵,清醒了过来·在屋内环视了一圈,连一丝猫的影子也没看见,他顿时松了口气。
没想到他对猫也产生了心理- yin -影了··“怎么了”萧政坐起身,摸了摸他有些发白的脸颊··“没事,可能是做了个梦。”
季白无奈的笑了笑,随即脑中灵光一闪,急切的问道:“父皇把另一只波斯猫送给谁了”·作者有话要说:·好几天没更新了,对不起亲们,今天更一章粗长君,算是补偿。
第21章 波斯猫(三)·波斯使臣此次前来大周献贡,一共带了三只波斯猫,其中两只被带进了宫中,献给了顺德帝,而剩余一只则被波斯商人卖给了京城内的某个大户人家。
顺德帝为了讨自己的宠妃欢心,将其中一只黑色的波斯猫送给了如妃,而另外一只则被太子讨去,送给了太子妃·经过大理寺的探查,剩下那一只是被京城巨商刘府买了去,现养在刘府之中。
现今京城内正盛行着猫妖杀人的传闻,人人谈猫色变,恨不得能将全京城的猫都驱逐出境才好,很少有人再愿意把猫留在家中··打探清楚之后,季白便打算以查案为由将那两只波斯猫要过来,如妃的那只黑色波斯猫在案发当夜消失不见,如果剩下两只猫在他手上的话,或许能吸引那只黑色波斯猫现身。
大理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悬疑推理传奇·皇帝身边的大太监林和手拿圣旨,在一干小太监的簇拥下,款步走进大理寺正殿内,用尖细的嗓音喊道:“季白接旨”·季白上前几步跪下听旨,封玄奕亦领着大理寺一众大小官员及差役跪在季白身后,垂首听宣。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季白者,大才也,天惠聪颖,屡破奇案,为朝廷分忧,堪当大用·着吏部从重议奖,并特加隆恩,封其为大理寺右少卿·钦此。”
林和展开圣旨,捏着嗓子念道··大理寺众人叩头谢恩··“季大人,接旨吧·”林和上前虚扶了季白一把,别人或许不知道,但他身为皇帝的贴身太监,自然是知道季白的身份的。
在一个亲王妃面前,他可不敢摆什么大太监的架子··送走了林和,季白换上了属于自己的官服,大理寺右少卿与左少卿同为正四品的官职,同职同权,官服也一般无二,都是黑色绣金纹的衣袍,外罩黑色披风,腰间再别着一把刀,往人前一站,倒是挺有几分摄人的气魄,和大理寺严肃庄重的形象颇为相衬。
·当然,季白是不可能挂一把刀剑在自己身上的,他又不会武功,要那些有什么用·换好衣服,戴上官帽,挂上腰牌,季白跨出了房间。
大理寺的众人顿时看傻了眼,皆望着季白发呆,原因在于,这套官服穿在他的身上,实在是有一种风华绝代的味道·束腰的收身衣袍衬得季白的身形更显修长挺拔,本就白皙光滑的肌肤在黑衣的映衬下,如冰肌玉骨一般,泛着晶莹剔透的光芒。
长长的青丝披散在身后,迎风飞扬·宽大的披风随风摇曳,他整个人犹如谪仙一般,透着一股禁.欲的气息··“封大人,你带人去刘府,把府中的波斯猫带回来,我去东宫要猫。”
季白丝毫没有注意到众人惊艳的目光,他向封玄奕交代了几句后,就带着稚儿去了东宫··封玄奕也即刻领着几个差役去了城南刘府··季白来到东宫,表明身份,禀明来意后,太子妃毫不犹豫的将自己家的猫给了他,像是终于丢掉了什么沉重的包袱似的,狠狠的松了口气。
“小可怜,如果你不是皇帝所赐,恐怕早就被太子妃给扔出东宫了·”季白抚着波斯猫身上柔顺的长毛,暗自感叹道··季白抱着那只黄色的波斯猫离开了东宫,刚回到大理寺,就见封玄奕抱着一只纯白色的波斯猫从外面回来,那只白猫安静的趴在他的手臂上小憩,那慵懒优雅的小模样衬托的封玄奕冷硬的线条不禁也柔和了几分。
“我到刘府时,那家的人正准备将这只猫带出京城扔掉,幸好我去的及时·”封玄奕将白猫放到一旁的铺有软垫的椅子上,一边对季白道··“还真是流言猛于虎啊。”
季白把怀中的黄猫也放在椅子上,不由叹息道:“就因为一个荒诞的传闻,便让猫成为了像瘟疫一般的存在,这些猫何其无辜啊·”·两个巨大的“毛团”窝在软垫上,互相扑打着玩耍,那长而华丽的背毛,圆乎乎的脑袋,玛瑙似的瞳孔,浑圆的身材以及粗壮的小短腿,多么的讨喜和美丽·看着这么可爱的生物,任谁也无法联想到那可怕又血腥的凶杀案上啊。
封玄奕有些犯难,“王妃,这两只猫怎么办难道要养在大理寺内吗”·季白笑了笑,“大理寺里怎么方便养猫呢,还是稚儿带回王府去吧,让他和姬七儿帮忙养着,恐怕他们两个正求之不得呢。”
派人将稚儿和两只猫送回政王府,季白换了验尸服,一头钻进了停尸房··左右无事,封玄奕也进了停尸房,稚儿不在,他要给季白打下手·最关键的是,他十分好奇死者身上的抓痕到底是怎么来的,尤其是脖颈上那四道深可见骨的爪痕。
“封大人,你看这个····”·季白的声音传来,封玄奕立刻走过去,凑上前观看·只见季白手里拿着一把擦的锃亮的铁制镊子,镊子中夹着一根黑色的毛发,细如牛毛,但质地光滑亮泽。
“这不像是人的头发····”封玄奕眯着眼睛打量了半晌,“好像是动物身上的毛·”·季白点头,问他:“你难道不觉得它很像是波斯猫身上的毛吗”·封玄奕又凑近看了看,恍然道:“没错,的确像是猫身上的毛,但大周的猫身上的毛不会这样长,这应当是波斯猫身上的毛。”
“我是在死者身上的抓痕里找到这根猫毛的·”季白指了指小梅胳膊上的那道长长的血痕,道:“这根猫毛是黑色的,看来小梅身上的这些抓痕的确是猫爪造成的,就是皇上送给如妃的那只黑色波斯猫。”
“这么说来,凶手真的是那只黑色波斯猫”封玄奕面色变了变··“不·”季白摇了摇头,指着死者脖颈上的致命伤,道:“普通的猫造成不了这么深的伤口,我不相信这世上有什么妖魔,即便猫真的成精了,它也依然是猫,不会变成其他物种,而猫的抓痕一般只有三道,不会同时出现四道爪痕的。”
封玄奕愣了愣,猫的抓痕是三道吗这个他倒是从来没有注意过··“如果不是猫的话,那会是什么大型猛兽吗像是老虎、豹子之类的。”
封玄奕想了想道··季白轻微皱了皱眉,摇头道:“都不像是,而且也不太可能·你想,皇宫內苑是什么地方?那是皇帝的住所,必然是重兵把守,门禁森严,如妃身份尊贵,自然有大批侍卫负责保护她的安全。若是一个人偷偷潜入如兰苑杀了人,我也许会相信,但要说一只大型的猛兽溜进如兰苑中伤人,那也太说不过去了,难道皇宫里的侍卫都是睁眼瞎吗?如果真的这么废物的话,那也不可能被选做皇家侍卫呀。”·封玄奕眼角不由的跳了跳,话是这么说没错,但公然议论皇家的事似乎不太妥当。
但随即他便释然了,反正这位政王妃从来不按常理出牌,压根就不像是他们这个世界的人·但是王妃外冷内热,心地善良,又极富正义感,封玄奕打心底里钦佩他,甘愿一辈子跟随左右。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悬疑推理传奇·“到底是怎样一种凶器能造成这样的伤口呢”季白摸着下巴沉思··在验尸房里泡了半天,出来时,天色已黑。
季白揉着额头走出殿门,就听外面阵阵喧哗之声,很是热闹·他定睛一看,只见大理寺的众人都站在在殿前的空地上,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了好几个大圈·而圈中,两个人影在月下手执着剑,正打得火热,衣袂翻飞,刀剑之声不绝于耳。
四周一片喝彩叫好之声,气氛热烈,俨然是把这大理寺内廷当成了比武的擂台了··稚儿站在人群的最外围,跳着脚朝里望,只可惜他个子不高,累的满头大汗也看不见里面是什么个情况,他气的跺了跺脚,准备去一旁的石阶上坐着歇会儿。
“稚儿,这是什么情况”季白开口问道··稚儿抬头看见他,立刻高兴的跑上前去,“季大人,你终于出来了,王爷在和封大人比剑呢,打的可精彩了。”
季白拍了拍稚儿的脑袋,笑道:“我跟你说的话,你又忘记了,你叫长孙稚,是我的弟弟,以后见面得喊我哥哥才行·”·稚儿挠了挠头,不好意思的喊了声:“哥。”
季白淡笑着应了一声··“哥,从明天开始,我要拜封大人为师,跟他学习武功·”稚儿突然兴奋的说了句··“这是好事,封大人可是我大周第一高手,你能拜他为师也是你的造化了,以后要好好跟他学。”
季白说完,忽然见稚儿脸色发红,表情也有些古怪,像是被人戳中了什么心事一般··季白疑惑的看了他几眼,见他不愿意多说,便也不再问,举步朝人堆里走去,他其实很好奇,萧政的武功如何,要知道封玄奕可是大周第一高手,也不知萧政能在他手下走上几招。
见季白走过来,众差役自动朝两边分开,让出一条路来给他,稚儿兴冲冲的跟了上去··此时,萧政和封玄奕的比试也渐至尾声,空地上两道身影翻腾跳跃,凌厉的剑花晃得人眼晕,最终,两人在半空中翻了个跟头,稳稳落地后,手中的剑同时指向了对方的心脏,剑端离对方的心脏只差半寸,点到即止。
封玄奕收了剑,抱拳笑道:“王爷的武功当真是进步神速,现在已经与我不相上下了,恐怕再过一段日子,我这大周第一高手的位置就要让贤了·”·萧政也抱了抱拳,玩笑道:“是你这位师父教导的好,放心吧,这儿也没有外人,不会说出去砸了你的招牌的。”
众人都哈哈大笑起来,纷纷附和着··晚间,萧政沐浴完走进卧房,挥退了一众丫鬟,他也很想和自家王妃洗个鸳鸯浴什么的,但对方脸皮太薄,恐怕短期内这个愿望是无法达成的了。
季白穿着单薄的贴身衣物,趴在案几上,手里拿着一只毛笔,不知在忙些什么·他身旁的贵妃榻上并排卧着两只毛绒绒的波斯猫,一只黄色,一只白色··萧政走过去,弯下腰凑到季白身旁,见他手拿者笔,专注的在纸上画着什么。
萧政没有出声,怕打扰到他,直到季白放下笔,呼出一口气,才问道:“你画的是什么”·季白拿起桌子上的那张纸递给了他··萧政定睛一看,只见纸上画着一个古怪的像是五爪兵器一样的东西,猛一看上去又像是某种怪物的爪子,五指坚硬,骨节分明,指尖处有着长而锋利的勾刺,像鹰爪一般,看起来有些吓人。
“这是什么”萧政不解的问道,自家王妃怎么会突然想到画这种东西·“就是这次的如兰苑杀人案·”季白端起一旁热乎乎的水果茶喝了几口,缓缓道:“画上的东西是我根据死者脖颈上的伤痕的形状和特征所构想出来的,我认为杀死宫女小梅的根本就不是怪物猛兽,而是类似画中此物的一种兵器,或者说是暗器,具体的我也说不清楚。”
季白幽幽的叹了口气··萧政摸了摸他的头发,劝慰道:“不用心烦,明日我出动府中的暗卫,全城搜寻你画中之物,怎样”·季白颔首,笑道:“那再好不过了。”
萧政手下的暗卫可不是一般人,有他们出马,必定能查出蛛丝马迹来··“案子的事,明日再想,时辰也不早了,我可否伺候夫人就寝呢·”萧政凑到季白耳边轻声说道。
季白耳根红了红,刚想侧过脸来说话,却因两人的脸凑得太近,他一转头直接亲到了萧政的嘴角处·两人同时怔愣住了,萧政首先反应过来,心中暗喜,索- xing -将嘴唇向旁边移了寸许,对准那两瓣诱人的红唇,狠狠的吻了上去。
天知道,他早就想这么做了··“唔·····”·季白睁大了双眼,双手被对方攥住无法推拒,只能任由那人在他唇上肆虐,无力抵抗,也不想抵抗,季白松开紧闭的牙齿,迎接对方更加热情的占有。
良久后,在季白快要喘不上气时,萧政终于恋恋不舍的松开了他·季白微喘着气躺在软塌上,衣衫不整,青丝散乱,清亮的双眸弥漫着水光,脸颊红润,艳色的双唇略微红肿,好一幅旖旎的画面·见到此刻的季白,萧政差一点没忍住扑上去将人就地□□,但他还是克制住了。
他看到了季白眼神中一闪而逝的紧张之色,他不想勉强他··伸手将季白横抱起来,季白大脑晕乎乎的,但仍是感觉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他挣扎着要下来,却被萧政抱的更紧。
“乖,我只是抱你去睡觉,不做别的·”萧政勾了勾唇,低下头在季白嘴上快速亲了一下,看着他温柔的笑··季白红着脸瞪了他一眼,任由他抱上了床,两人钻进被窝,相拥着睡了过去。
翌日,萧政便将季白的那幅古怪的五爪兵器图交给了他的心腹暗卫,如果这世上当真有这样的兵器,那一定逃不过暗卫的眼睛··政王夫夫在饭厅里用早膳时,萧左突然疾步走了进来,向两人行了一礼后,视线左右望了望。
萧政会意,摆手挥退了下人,让萧左坐下说话··萧左依令坐在下首的位置上,对二人道:“刚才水云的贴身丫鬟坠儿来找我,她对我说,猫在她们那里,我还没有来得及问清楚,她便急匆匆的走了,我也不知道她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悬疑推理传奇·萧政和季白却是相视一笑,看来如妃的那只黑色波斯猫有着落了··“看来平王府与这起宫女被杀案有所牵扯啊·”萧政嘴角划过一丝冷笑。
“平王····”季白有些不解,一个出宫建府的亲王能和如兰苑的一个小小的宫女牵扯出什么关系来·“要是水云能离开平王府就好了,我们也能从她口中知道些什么。”
萧左叹息似的道,神情显得有些落寞··萧政拍了拍他的肩膀,认真道:“你放心,我曾答应过你,要让水云姑娘正大光明的离开平王府,我定不会食言的,你再耐心等一段时日吧。”
“谢王爷成全·”萧左语气有些激动··今日阳光正好,季白一路上思考着案情,无意间就走到了王府中的花园里,见稚儿正在花丛里,和那两只毛球一般的波斯猫玩耍。
季白笑着走过去,抱起那只白色的胖猫坐在一旁的摇椅上晒太阳,波斯猫圆溜溜的大眼睛望了他几眼,乖顺的趴在季白的腿上,伸出小舌头舔了舔自己爪子上的毛,小模样十分憨厚可爱。
“哥哥,你别抱那只白猫了,抱这只黄色的波斯猫吧,它身上可香了,像是冰魄香的味道·”稚儿抱着那只黄色的胖猫走过来··“冰魄香”季白接过那只分量不轻的胖猫,凑过去闻了闻,奇怪道:“没有你说的香味啊。”
第22章 波斯猫案(四)·季白接过白猫闻了闻,却并没有闻到什么香味,不禁奇怪的看向稚儿··稚儿笑眯眯的道:“哥,你再仔细闻一闻·”·季白狐疑的看了他一眼,低下头,将自己整个鼻子都埋进了波斯猫浓密的背毛里,仔细的嗅了嗅,的确是有一股淡淡的幽香。
清凉、淡雅,沁人心脾··但这香味很淡,只是一瞬间,那香味便消失不见了··“我没说错吧,这只猫原来的主人肯定特别爱点冰魄香,要不然它的身上怎么会这么香呢。”
稚儿用手指顺着白猫长长的背毛,翘着鼻子陶醉似的在空气中闻了闻··季白有些惊疑的问他:“你觉得很香”为什么他只闻到了一丝极淡的香气,并且转瞬间就消失了。
“哥,我忘了和你说了,我的鼻子可灵了,比狗的鼻子还灵哦·”稚儿笑嘻嘻的挠了挠头,表情有些小得意··“哦”季白倒是有些意外,随即笑了笑,“既然你鼻子这么灵,那我考考你。”
稚儿点了点头,在季白对面坐下··“我来花园之前,喝了一碗水果甜汤,你能闻出来那碗汤里有哪几种水果吗”季白顺着猫毛,笑着问他。
“这个好容易的·”稚儿一双大眼睛闪着灵光,掰着手指头一一道来,“有苹果、红枣、梨子、柑橘还有橙皮、葡萄干,我猜的对不对说实话啊,你刚才一走近我的时候,我就已经闻出来了。”
季白惊讶的看着他,他刚才也就是随便那么一问,却没有想到稚儿竟然真的闻了出来,而且丝毫不差·他说自己的鼻子比狗还灵,这话倒一点儿也不夸张。
“以后你便跟着我一起查案子吧·”季白的语气颇有些兴奋的味道,“你的这个小鼻子对于断案可是大有用处啊·”·稚儿兴奋的一拍手,“太好了,我以后就可以帮助你们一起查案子了。”
两人正说笑着,姬七儿快步走了过来,福了福身道:“王妃,王爷让您去他的书房一趟·”·“好,我知道了·”季白把怀中的胖猫咪塞给稚儿抱,随着姬七儿一道去了萧政的书房。
这是他第一次进萧政的书房,只见偌大的书房里摆设很是简洁大气,书架子上的书整齐的排放着,季白简单的扫视了一下,多是些兵书之类的,看来萧政很热衷于研究兵法。
墙上挂着几幅山水画和狂草,另有一把金光闪闪的宝剑、一根竹笛··长条形的案桌上笔墨纸砚俱全,皆是上上等的货色,案桌旁放置着一张七弦古琴,看起来也是价值不菲,整个书房低调中透着一股奢华之气。
萧政正伏案忙碌着,见到他来,便放下了手中的笔,脸上带了些温柔的笑意··“是不是我画的那幅杀人的凶器有了眉目”季白开门见山的问道。
萧政拉着他坐下来,把冒着热气的茶盏推到他面前,道:“你先别急,听我说,我派出去的暗卫都已回府,据他们所说,大周国内的确没有发现任何类似你画中之物的兵器,但京城的一个铁匠曾打造过一只铁手,模样和你画中之物很是相似。”
“铁手”季白皱了皱眉,问萧政:“可知这‘铁手’是为谁人打造的”·萧政摇了摇头,道:“那铁匠说,他不认识那个人,不知姓名,也不知他家住何处,但听口音,应当是京城人氏。”
季白无奈的点了点头,“知道那铁匠铺在哪里吗我要再找那个铁匠问个清楚·”·萧政点头道:“我让暗卫带你去,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从城北铁匠铺出来,季白手里拿着一张画有奇怪图样的纸,他将纸叠起来塞进衣袖内,对一旁的稚儿道:“我们现在回大理寺去·”·大理寺后堂·季白将自己所绘的那幅五爪兵器图,以及今天从城北铁匠铺里带出来的那张图纸一起摊开,并排放在案桌上。
“你们看这两幅图有什么区别”季白问一旁的稚儿及封玄奕··两人凑过去仔细打量了片刻,封玄奕首先开口道:“总体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区别,只是这一幅更像是人的手,而不是兽爪。”
封玄奕指着那幅从铁匠铺中带出来的画道··季白点了点头,他指着自己所绘的那幅画说:“这是我根据死者脖颈上的伤痕的形状和特征所构想出来的杀人凶器。”
然后,他指着另一幅画说:“这是我今天在铁匠铺里,按照曾打造这只铁手的铁匠描述所绘的,那铁匠说,大约半年前,有一京城人氏拿了一张图纸来到铁匠铺,让铁匠按照图纸打造,并要求打造完成后即刻销毁图纸。
而那个男人拿来的图纸和我今日所绘的这幅图一模一样·”·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悬疑推理传奇·三人看着那幅“铁手”图,那坚硬而骨节分明的五指,长而锋利的指甲,带着弯曲的倒勾,看着让人脊背发寒。
与其说它像人手,不如说它更像是魔鬼的爪子··“为什么要打造这样一个东西呢”封玄奕不解,“这既不像是什么兵器,也不像是手,要这种东西有什么用”·“你们看,这只‘铁手’下面还多出一截圆管,就像是人的手腕一样。”
稚儿突然道··“难道这是义肢”季白仔细的看了看那幅图,脑中灵光乍现,不由脱口而出道··“何为义肢”封玄奕不解。
季白干咳了两声,无奈的解释道:“所谓‘义肢’,也叫做‘假肢’,其实就是人的某一个肢体缺失后,用人为的方式制作一个类似的替代品,来弥补肢体残缺的缺陷。”
“那就是说,某个人的一只手没了,所以去铁匠铺打造了一只铁手来代替自己原来的那只手·”稚儿脑筋转得很快,立刻就明白了季白的话··“聪明”季白笑着夸赞了他一句。
经过两人这么一说,封玄奕也明白了其中的关窍··“据铁匠铺的人说,前来打造铁手的那个男人双手完好无损,并没有残疾,也就是说,他是替别人前来的。”
季白摸着下巴沉思,“他这么做,很可能是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我想他应该不是普通百姓·一种可能是,他是京城里某个有身份有地位的人·另一种可能是,他是见不得光的一类人,行踪诡秘,比如说像是杀手之类的。”
封玄奕也大概明白了季白的意思,他立即道:“我马上去查·”·季白拦住他,“王爷将他的暗卫派给了我,来帮助查案,你负责明查,至于暗访就交给他们吧,记住不能闹出动静来,否则会打草惊蛇。”
封玄奕颔首,领命而去··季白坐下盯着桌子上的两幅画出神,忽然就听见稚儿奋力吸鼻子的声音,一抬头就见他皱着鼻子闻啊闻的,真像只小狗一般··季白看着好笑,问他:“怎么,又闻到什么香味了吗”·稚儿拼命点头,一边道:“真的好香,好像是水晶虾饺和牛肉面的味道啊。”
季白无奈的摇了摇头,这孩子估计是饿得狠了,都出现幻觉了·不过也是,忙了这么大半天,他也有些饿了呢··片刻后,季白忽然坐直了身体,侧过脸来看稚儿。
奇怪,他好像也闻到了牛肉面的香气了··“哥,是姬七儿姐姐,她一定是给我们送吃的来了·”稚儿兴冲冲的喊道··季白抬头,果然见到姬七儿领着几个丫鬟走了过来,手里拎着食盒,只不过姬七儿和几个小姑娘都是一身平民打扮,像是普通人家的女孩儿。
“你们怎么来这里了”季白环顾了下四周,小声的问姬七儿··姬七儿向季白行了一礼,笑容满面道:“是王爷让我们来的,王爷说,王妃查案很辛苦,最近都瘦了许多,所以让我们姐妹换了便装,来大理寺给王妃送些吃食。”
季白不禁有些动容,看着那几个食盒,心里流淌过一阵暖流··“这是我们姐妹几个借用大理寺的厨房做的,不仅给王妃和小稚儿吃,大理寺内人人有份,王妃你就放心吃吧。”
姬七儿笑呵呵的说着,一边将食盒的盖子掀开,端出两盘子水晶虾饺和两碗放了辣椒的牛肉面,以及几碟子小菜和点心··“辛苦你们了·”季白笑着对几个小姑娘说了句,拿起筷子开始吃面。
稚儿早就等不及开吃了,一边吃,还一边夸赞姬七儿等人的厨艺,好吃的差点将自己的舌头给吞进肚子里去··季白则是一边吃着,一边在脑中思索着萧政爱吃的东西。
别人对他好,他总是会想着投桃报李的,不过萧政似乎对吃食没有什么特别的欲求,也没见他平时有什么特别的爱好,要说他对什么特别有兴趣······想着想着,季白忽然愣住了,像是被雷劈了一般。
萧政似乎对某个人特别有兴趣,而那个人就是他······第23章 波斯猫案(五)·两日后·大理寺正殿·“你查的怎么样了”季白问刚从外面回来的封玄奕。
封玄奕喝了几口水,面色凝重道:“我带人将整个京城都搜寻了一番,秘密盘查了所有缺失了一只手的人,但都没有发现那只铁手的任何线索·至于王妃所说的达官贵人,据臣所知,并没有手上有残疾之人。”
“无碍·”季白翘起嘴角笑了笑,“虽然你那里没有消息,但王爷的暗卫可是查到了些线索·”·“找到那个戴着假手的人了”封玄奕惊疑道。
季白点头,“虽然不确定他是不是本案的凶手,但那人的确缺失了右手,手腕上安着一只铁制的假手,与前两日我给你看的那幅图一模一样·”·“那个人是谁”封玄奕有些急切的问道。
季白看着他道:“是平王的影卫首领——孤鹰·”·“孤鹰”封玄奕俊眉微皱,没听说过这个名号啊··似乎是看出了他的疑问,季白淡淡一笑,道:“既然是影卫,自然要隐藏身份,见不得光的,你没听过也正常的很,否则就不叫‘影卫’了。”
“王妃说的是·”封玄奕面瘫的脸上露出一丝尴尬之色,每次和王妃说话,总显得他很愚笨··“据说影卫对主人十分的忠诚,只听从主人的命令,是吗”季白没有注意到封玄奕的尴尬,转而问他道。
“据我所知,是的·”封玄奕又恢复了一贯的面瘫表情,向季白解释道:“‘影卫’其实就是主人豢养的‘死士’,像狗一般忠诚于主人,这类人一般都身怀绝技,武功高强,并且形如鬼魅,手段狠毒,嗜血无比。
经常替主人去做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是十分可怕的一类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悬疑推理传奇·季白听完后,摸着下巴沉思了片刻,自言自语道:“要想办法将这个‘孤鹰’引出来才行。”
“怎么引出来”封玄奕不解··季白冷笑了一声,幽幽道:“不是说影卫对主人很忠诚吗”·他只说了这一句便止住了话头,封玄奕面瘫的脸上一片茫然。
过了片刻,他暗自叹了口气,算了,王妃命令他做啥便做啥就是了,想那么多做甚··夜晚亥时时分·幽暗的房间里烛火摇曳,一个男人正坐在桌前,用布擦拭着手中的剑。
男人大约三十几岁的年龄,身材瘦高,脸颊瘦削,面容- yin -森冷酷,一双眼睛如鹰隼一般锐利·他只有一只左手,右手缺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只泛着冷光的铁手。
这只铁手看起来十分的摄人,像兽爪一般坚硬锋利,锋利的指尖弯曲,犹如鹰钩一般··他正专注擦拭着剑身,耳边却忽然传来一道破空之声,一个不明物体直直的向他飞来。
他下意识的伸出两指隔空夹住,仔细一看,却是一个小纸团··男人迅速起身,打开窗户向外望去,却没有再听见任何声响··“来人是罕见的高手”男人心下警惕,回身将手中的纸团展开,见上面写有几行字。
他将纸条凑到灯下一看,神色顿时一凛,只犹豫了一瞬,便拿起剑跃出窗外,不消片刻,他的身影便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京城近郊的小树林里,两道身影隐匿在黑暗中,像是隐藏在暗处的猎手,在静静的等待着猎物掉入陷阱。
“王妃,你觉得他会来吗”一道低沉清冷的声音在静谧的夜色中响起··另一人压低声音道:“如果他看了纸条的话,就一定会来。”
“纸条上写的什么”·“纸条上写着:我的手中有平王勾结江南总督贩卖私盐的证据,如果不想让证据落到皇帝手中,就于今夜亥时独自前来京郊树林一见。
如若告知平王,证据立即便会出现在皇帝的案桌之上·”·说话的两人正是封玄奕和季白,两人身穿黑色官服站在一棵大树后,树的- yin -影将两人的身影完全遮蔽。
“平王贩卖私盐是确有其事,这是王爷亲口告诉我的,但说到证据,我却是没有的,只是以此诈他一下,引他出来而已·”季白幽幽说道··“他来了”练武之人耳聪目明,季白没有听见任何声响,而封玄奕却忽然戒备了起来。
脚步声越来越近,眼看着就要走到季白二人藏身的树前,封玄奕立即闪身走了出去··“你就是孤鹰”·封玄奕打量着来人,目光停留在他的右手上,季白也躲在黑暗中,盯着对方的右手。
果然是一只铁制的假手,和自己所绘的那幅图一模一样·“我就是‘孤鹰’,阁下为何会知道我的名号”孤鹰眼神不善的盯着封玄奕,左手按在腰间的刀鞘之上。
“我为何会知道并不重要·”封玄奕往前走了几步,盯着他道:“我只想知道,宫女小梅是不是你杀死的你杀死小梅是平王的命令吗平王为何要杀死一个小小的宫女”·封玄奕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孤鹰却冷笑了一声,低沉着嗓音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我来是想拿回你手中的证据,我今天不想杀人,你可别逼我动手”·“看来你是不会承认的了。”
封玄奕脸色一沉,冷酷道:“我只有带你去大理寺好好的审问一番了·”说完,便拔出了腰间的刀··孤鹰在看见他身上的大理寺官服时,就已知自己中计了,但现在想走也已经来不及了,只有全力一搏,杀了对方·两人迅速战在了一起,孤鹰虽然只有一只手,但他的那只铁制的假手却甚是厉害,尤其是那锋利的鹰钩爪,封玄奕反应稍缓,衣袍便被那鹰爪撕裂了一道口子。
幸好他闪躲及时,才没有被抓伤皮肉··季白躲在树后,观察战情·他倒并不担心封玄奕会打不过孤鹰,只是时间拖得久了恐会生变·他从树上摘了片树叶,放在口中吹响。
片刻后,十几道黑影从树林上空掠过,像一道道闪电一般降落在季白身前,是十几个身穿黑袍,看不清长相的人··季白对那些人道:“抓住孤鹰,要活的”·十几道黑影迅速掠向不远处的战圈,孤鹰虽然厉害,但只对付封玄奕便已经非常吃力了,如今又有十几个暗卫加入,所谓“猛虎难敌群狼”,孤鹰很快便被生擒。
“快点他的昏睡- xue -”季白从树后走出来,对封玄奕喊道,他怕孤鹰会自杀·一般电视剧上都是这样演的,这种死士一旦被擒,就会抹脖子自杀,或者咬破牙齿里的□□中毒而亡。
封玄奕立刻反应过来,点了孤鹰的昏睡- xue -,孤鹰立即昏睡了过去··“将他抬回大理寺去,关进地牢里·”季白松了口气,挥了挥手让暗卫将人抬走。
“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做”封玄奕问季白··“给他灌点迷药,确保他今天夜里不会醒过来,明日让城北铁匠铺的铁匠来大理寺认一下,看孤鹰的这只铁手是否是他们打造的那只。”
说着话,众人已经出了那片小树林,一辆马车正等在那里,马车夫是政王府的人·季白不由的笑了笑,钻进了马车里,封玄奕也翻身上马,一众人朝大理寺的方向而去。
暗卫秘密的将孤鹰送到大理寺后,便消失的无影无踪,封玄奕将孤鹰全身上下搜了个遍,确保没有暗器藏在身上,顺便收走了他的剑·又检查了一下他的嘴里,发现没有藏有□□,随后灌了他一碗掺有迷药的茶水,以免他中途醒过来自我了断。
“这是为了查清案件,不是滥用私刑····”封玄奕在心里不停的自我安慰道··季白取走了孤鹰的那只铁手,拿到停尸房去,将除了大拇指以外的四根带有勾刺的铁手指插/入小梅脖颈上的伤痕处,做了个比对。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悬疑推理传奇·结果是,严丝合缝,不仅是深度还是宽度都完全吻合··季白笑了笑,看来小梅的确是死于这只“魔鬼之爪”··从大理寺出来时,已经接近午夜时分,政王府的马车依然等在大理寺门口。
车夫是一个年轻人,此时正翘着脚靠在马车上打瞌睡··听到有脚步声,那车夫立即睁开眼,坐直了身体,见到季白后,立即跳下马车,行了一礼,问道:“王妃,现在回王府吗”·季白惊讶道:“你一直等在这里吗”·那马车夫点了点头,道:“王爷说,他有公事要忙,不能来接王妃,让小的等着王妃忙完事情后,接您回王府。”
季白愣了楞,随即淡笑道:“辛苦你了,明日我定会让王爷好好赏你·”说完,便撩起衣袍上了马车··“小的谢过王妃·”马车夫顿时喜上眉梢,跳上马车,驾车离去。
王府内,萧政也还未睡,他在等自家王妃回来··案几上一壶温酒,几碟子精致点心,萧政穿着宽松的常服,坐在那里自斟自饮·姬七儿和另一个小丫鬟站在一旁侍候着。
脚步声传来,季白走进殿内,见到萧政坐在桌前等他,他微笑着看着对方,轻声道:“我回来了·”·第24章 波斯猫案(六)·翌日,城北打铁铺的铁匠阿牛被召来大理寺。
季白将从孤鹰身上取来的那只铁手拿给阿牛看,问他:“这是不是你曾经打造的那只”·阿牛接过那只铁手仔细的看了看,点头道:“没错,大人,这就是半年前小人亲手打造的那只假手,是按照客人给的图纸打造的。”
季白点了点头,让衙役将阿牛带了下去··“这么说来,杀害宫女小梅的凶手就是孤鹰了·”封玄奕说完,又摇头道:“不对,孤鹰是平王的影卫,他杀死小梅多半是平王的命令,平王才是幕后的真正凶手”·季白赞赏的看了他一眼,道:“你说的很有道理,但是动机呢。
平王杀死小梅的动机是什么他一个堂堂的亲王,为何要与小小的宫女过不去”·“这个····”封玄奕沉思了半晌,最终摇了摇头,他的确想不明白。
季白淡淡的笑了笑,“我们似乎都忘了一个人,她与本案绝对脱不了干系”·“哪个人”封玄奕面瘫的脸上写满了问号。
“如妃·”季白冷笑了一声,淡淡道:“从她说见到波斯猫变成妖怪杀死小梅的荒诞故事起,我就开始怀疑她了,子不语怪力乱神,她根本就是在编造一个恐怖故事,将众人的视线转移到波斯猫的身上。
但聪明反被聪明误,她的这一举动,反而暴露了她的嫌疑·”·封玄奕想了想,觉得事情的确如此,“如果小梅被杀果真与平王有关的话,那如妃编造谎话替他遮掩也是正常的,毕竟两人是名义上的母子。”
封玄奕的话倒是让季白大感意外,“他们是母子”·“只是名义上的·”封玄奕耸了耸肩,解释道:“王妃来京城日子较短,对皇宫内的事情不清楚也很正常。
平王的母妃出身低微,且过早去世,平王一直觊觎于皇位,在宫中却无倚仗·而如妃在后宫嫔妃之中最为得宠,但入宫几年一直怀不上皇嗣,地位不稳·”·“于是二人便认作了母子,如此一来,平王在后宫之中有了强大的倚仗,如妃在宫中的地位也得以巩固,一举两得。”
季白接着封玄奕的话道··封玄奕颔首,事情就是如此··季白忍不住笑了笑,恐怕如妃的年纪还不如平王大吧,他在脑海中想象平王冲如妃喊:“母妃”的画面,怎么都觉得无比的滑稽。
“这也无法解释平王要杀死小梅的动机·”季白摸着下巴沉思,似是自言自语道:“小梅本是皇帝身边的丫鬟,到如兰苑伺候如妃也只有几日,如妃必定不信任她。
如妃和平王之间一定有什么秘密,而这个秘密无意间被小梅发现,于是平王派了孤鹰进宫将小梅杀死灭口,并让如妃编造了波斯猫成精杀人的故事,来掩盖他们杀人的真相。
小梅到底发现了什么秘密而惨遭灭口呢”·这厢,季白和封玄奕正绞尽脑汁的思索案情,门外却突然传来了稚儿和姬七儿欢快的声音··姬七儿一身平常人家姑娘的打扮,进来后向季白和封玄奕福了福身。
季白问她:“你怎么来了可是王爷找我”·姬七儿笑着点头道:“王爷说要请王妃和封大人吃饭,他此刻正在望月楼等你们呢。”
季白看了看外面的日头,才发现已近午时了,他二人忙于查案,竟忘了吃饭这码事了··“走,吃饭去,先不管什么案子了,吃饭皇帝大”季白站起身,背着手朝外走去,其余三人也笑着跟上。
望月楼是京城一家颇负盛名的酒楼,不同于其他酒楼里三六九等、鱼龙混杂的场面,望月楼因档次高、格调高,服务上等,当然酒菜的要价更是高昂,从而让普通的市井百姓望而却步,来这里吃饭的不是富商大贾,就是王侯将相,总之,都是有一定身份地位的人。
季白一行人一进入望月楼,就看见萧政正坐在大堂靠门的桌子边,见到季白等人,就冲他们招了招手·季白等人走过去坐下··因着来望月楼吃饭的人都自恃身份尊贵,皆选择进二三楼的雅间吃饭,很少有人愿意坐在大堂里,因此偌大的大堂空荡荡的,显得有些冷清。
“王爷为何不挑个雅间用饭”封玄奕压低声音问道··封玄奕勾了勾唇,“本王自有用意,再说在哪里吃饭又有何区别我们只是来吃饭而已,也无需避人耳目。”
望月楼果然是不一般,连伙计都和其他酒楼饭馆里的不一样,不是那种身穿麻布衣服,肩上搭条布巾,对着客人低头哈腰的小二形象·这里的伙计都很年轻,个个长相端正清秀,穿着统一的白色衣袍,步调优雅的穿梭于酒楼上下,看着颇让人赏心悦目。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悬疑推理传奇·一个白衣“伙计”拿了几份菜单来,恭敬有礼的递给萧政等人,让几人点餐··萧政显然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他也没有看菜单,便迅速报了几个菜名,其他人也跟着随意点了几道。
季白随意翻了下菜单,每道菜品后面都标注了价格,那价钱果然让人咋舌·比如说萧政刚才点的一道蟹黄鲜菇,竟然要二十两银子要知道普通百姓家一年的收入也没有这么多这些菜难道是金子做的不成。
更别说什么玉簪出鸡、夜合虾仁,脆皮乳鸽,水晶鲜奶冻什么的,更是贵的离谱,这一顿饭吃下来真是让人大吐血·不过对于能来望月楼吃饭的“贵人”来说,这点钱恐怕根本不会被他们看在眼里。
众人等菜的功夫,门外又走进来一人,此人一身华贵衣袍,身材瘦高,面相有些刻薄··他背着手缓步踱进大堂内,身后还跟着几个人,看得出来,这几人对他的态度很是恭敬。
“呦,这不是三皇弟吗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啊·”来人一眼看见了萧政,笑着打了个招呼,只是那笑意并没有到达眼底··萧政看向来人,语气淡淡道:“二皇兄。”
为首之人正是平王,跟在他身后的几人皆是朝中大臣,是属于平王一派的·这些人自然识得萧政,而季白和封玄奕身为臣子,也不好坐着不动,彼此简略的见了一礼。
平王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把扇子来,“刷”一下将扇子打开,缓缓的扇着风,一派自命风流、趾高气扬的模样··“三皇弟与大理寺的两位大人倒是关系匪浅啊。”
平王看向季白和封玄奕,嘴角的笑意淡了淡,他犹记得平王妃被杀案时,这两人当众让他下不来台的事··“二位大人是本王的好友,今日正巧碰上便聚在一起吃个便饭,要不皇兄也和我们一道儿”萧政毫无诚心的邀请着。
“不了·”平王摆了摆手,嫌弃的扫视了眼大堂,语气傲慢道:“本王可没有你这等雅兴,喜欢坐在大堂里用饭,本王已经定下了三楼最贵的雅间,三皇弟要不要和本王一道上去坐坐”·“多谢二皇兄的盛情邀请,不过不必了。”
萧政笑了笑,“本王没有什么要避人耳目的,坐在大堂上反而感觉自在些·”·平王的眼睛一眯,脸色顿时沉了沉,这人是什么意思是说他平王之所以选择雅间,是在密谋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吗该死的萧政,本王迟早废了你·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平王也不好当场发作,他一甩袖,径自朝楼上走去。
他刚走两步,却又听见萧政开口道:“二皇兄,你腰间佩戴的玉佩很是特别,不知是从何处得来,本王看着甚是喜欢,也想寻觅一个,不知二皇兄可否告知来处”·季白等人的视线都不约而同的转向了平王挂在腰间的那块玉佩上,那是一块碧绿色的椭圆形玉佩,是用上好的美玉制成,通体澄澈,晶莹剔透。
玉佩正中雕刻着一朵盛开着的花,看花瓣的形状应当是月季花··平王下意识的伸手按在玉佩上,翘着嘴角道:“三皇弟果然好眼光可惜要让你失望了,这块玉佩是如妃娘娘送于本王的,你如果想要,恐怕要去找如妃娘娘要了。”
说完,他心情大好,朗笑着上了楼去,身后几个大臣纷纷向政王拱手告辞,跟在平王身后上了楼去··平王一行人的身影消失在楼上,稚儿忍不住撇了撇嘴,气恼道:“这个平王真可恶,不就是认了一个比他还年轻的妃子当母亲,有什么可得意的看他那副猖狂的模样,真让人恶心”·说话间,酒菜已经上齐。
季白往稚儿的嘴里塞了个牛肉丸子,轻斥道:“这是在外面,你可别乱说话,乖乖吃饭”·封玄奕瞥了眼稚儿,给他夹了块芝麻排骨,幽幽道:“没错,小孩子就要多吃饭,否则会长不高”·稚儿嚼着丸子,气鼓鼓的瞪了封玄奕一眼,他最忌讳的就是别人说他矮。
哼,他今年只有十六岁,以后日子还长着呢,他将来定会比封玄奕长得还要高·望月楼的饭菜虽然贵了些,但那一道道珍馐美味的确是色、香、味俱全,也算是物有所值。
众人吃的心满意足·酒足饭饱后,一道儿回到了大理寺··大理寺后堂·仆役给众人分别倒上了茶水,季白一行人各自找位子坐下喝茶,仆役见几位大人似是有事要商量,倒上茶水后便退了出去,顺便从外面将门给关上了。
“你今天带我们去望月楼,应该不止是去吃饭这么简单吧·”季白喝了口热茶,润了润嗓子,看向萧政道:“你是知道平王会去那里,才特意带我们去的。”
萧政勾起唇角笑了笑,放下茶盏道:“那你说说看,我为什么要让你们去见平王”·季白无奈的笑了笑,这个人是想考他吗·“你特意安排我们坐在大堂靠门的地方,不就是为了能和平王‘偶遇’吗然后,你又特意提到他腰间佩戴的玉佩,就是想让我们都注意到那块玉佩。”
季白有些想不明白,问他:“那块玉佩有什么问题吗”·“那块玉佩是一对儿,还有另一只一模一样的在如妃那里,我曾亲眼看见如妃佩戴过。”
萧政道··“平王不是说是如妃送给他的吗这很正常呀,毕竟两人是名义上的母子·”封玄奕插口道··萧政淡笑着摇头,道:“你们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想来,你们也都注意到了玉佩上雕刻的月季花图案了吧·”·季白等人点头··萧政继续道:“我曾派人查过,如妃其实不是汉族人,她是闽族人,闽族人口稀少,甚至只有少数人听说过这个名字,而如妃是在汉人家庭里长大的,她一直隐瞒着自己的身世,因此几乎没有人知道她是闽族人。
闽族人喜欢种月季花,族中有一个千古流传下来的习俗,男- xing -向女- xing -求亲时,都要送对方一朵盛开的月季花来表达爱意·男女双方的定情信物也都必须要带有月季花图案。
对于闽族人而言,月季花代表着爱情·”·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悬疑推理传奇·众人听完愣怔了片刻,随即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如妃是闽族人,她不会不知道月季花对于闽族人的意义,那她送给平王的带有月季花图案的玉佩,岂不就是定情信物·“原来平王和如妃有□□”稚儿心直口快道。
封玄奕瞥了他一眼,“小孩子家家的,你懂个什么”·“再过两个月我就十七岁了,已经不小了”稚儿不服气的嘟囔着,“好多人十七岁都已经娶妻生子了呢。”
他讨厌封玄奕一直把他当小孩看··封玄奕无奈的摇了摇头··“我现在终于知道小梅被杀的原因了·”季白沉默片刻,叹息着说了一句。
“这么看来,一定是小梅无意间撞见了如妃和平王的私情,平王怕她告诉顺德帝,便派孤鹰用那只铁手杀死了小梅,并伪造成猫妖杀人·”封玄奕总结道。
“但是我们并没有足够的证据,单凭那两块玉佩,父皇恐怕不会相信,毕竟如妃是他最宠爱的妃子·”季白轻皱起眉头,顺德帝是不会轻易相信,自己的宠妃竟然与自己的儿子有染。
“这事便交由我办吧·”萧政邪邪一笑,“父皇生- xing -多疑,对谁都不会全然信任,只要让她知晓如妃是闽族人,还有月季花对于闽族人的含义,他定会起疑,到时我们只要稍微加一把火就足以让对方现出原形来。”
季白微微眯着眼睛打量着萧政,这人平时看起来一本正经的,像座千年不化的冰山,没想到一肚子坏水,皇室的人果然没有一个善茬··之后没过两天,萧政不知从哪儿找来两个美貌的女子,接进王府中,还派人专门教习宫中礼仪。
这两个女子年轻貌美,艳丽无双,皮肤赛若凝脂,侬纤合度的身段,波光潋滟的水眸,窈窕魅惑的身姿,没有一处不吸引人的目光··两人还能歌善舞,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实在是一对妙人。
有这样两个女人整天在自己眼前晃来晃去,季白心里有些不舒服,不过他还没来得及吃醋,萧政便将这两个女子送进了宫去,孝敬了顺德帝··顺德帝很喜欢这两个女子,当即便封两人为贵人,日夜陪伴君侧。
这两个女子自称是闽族人,还说闽族人喜爱月季花,无论男女,出生时都要在后背纹上一朵红色月季花的图案··顺德帝听完,当即便吃了一惊,因为他亲眼见过,如妃的后背上也纹有一只红色月季花的图案。
两个女子又亲自绣了带有月季花图案的荷包送给顺德帝,说这是他们闽族人的习俗,月季花代表着爱恋,如果爱一个人,就要送对方带有月季花的图案的饰品,做为定情信物。
顺德帝脑中顿时一个惊雷乍起,他记得如妃有一对一模一样的碧绿色玉佩,是她从宫外带进来的,那两块玉佩上刻的便是月季花的图案,而如妃把其中一块送给了平王··再想到平王年少俊美,而他却已年过六旬,据说平王经常出入如兰苑,虽说两人是名义上的母子,但年岁却相差无几,站在一起更像是一对璧人。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很难消除,之前被忽略的一些小细节如今也会被无限制的放大··顺德帝的疑心越来越重,最后还是派人去查如妃的身世,得知如妃确实是闽族人。
顺德帝又派人将如妃的心腹丫鬟抓了过来,严刑拷问,最终从丫鬟口中得知,如妃确实和平王暗通款曲,明珠暗结··丫鬟还说,平王答应只要他登上帝王,就将如妃收做他的妃子。
这就是他宠爱的妃子和他信任的儿子,两人联起手来背叛他·顺德帝如一头狂躁的狮子一般,冲进了如妃暂住的芷阳宫内,一把掐住了如妃纤细的脖子,质问她为何要背叛他,并把她和平王相互传递的信件摔在了她的脚边。
·如妃自知事情败露,再无转圜的余地,便将事情一五一十的都说了出来,瘫坐在地上等待帝王的宣判··顺德帝召见季白和封玄奕进宫,询问案情,季白道:“父皇,我们已抓到杀害宫女小梅的凶手,此人代号为‘孤鹰’,是平王手下的影卫首领。
他的右手是一只铁制的假手,据儿臣勘验,这只锋利的铁手就是杀死小梅的凶器·”·季白双手呈上那只铁制的假手,顺德帝摆手让身边的大太监呈上来··林和走过去将那只铁手拿给皇帝看,顺德帝看着那只魔鬼似的爪子,脸色- yin -沉,眼神里枯井无波,整个人显得- yin -郁颓丧,像是瞬间苍老了十几岁。
过了半晌,顺德帝才沉声道:“传朕旨意,平王指使手下杀害宫女小梅,从今日起,废除王爷称号,软禁于平王府中,没有朕的旨意,不准出府半步·如妃不守宫规,秽乱宫闱,废除其如妃称号,赐白绫一条,死后不得入妃陵,尸首丢到城外乱葬岗去。”
季白听着心里一阵唏嘘,如妃的确有罪,但皇帝的做法也太过不公了吧·真正的罪魁祸首平王,却只是失了一个王爷的封号而已··“两位爱卿今次办案也辛苦了,朕自会下旨让礼部给予封赏,并准予休假月余,其他的事情不用你们- cao -心了,乘着休假出去散散心吧。”
顺德帝对两人道,语气中带有一丝命令的味道··季白心里明白,皇帝是不想让他们再过问这件案子了,也不要再揪着平王不放,这是有意在偏袒平王了··“两位爱卿可以退下了,朕也有些乏了。”
顺德帝摆了摆手,起身时膝盖一软差点栽倒,一旁的林和急忙伸手扶住了皇帝,脸上一片担忧的神色··季白看着有些不忍,再怎么说,他也是萧政的父亲。
“父皇,您没事吧·”季白担忧的问道,看来平王和如妃的事对顺德帝的打击不小··顺德帝无力的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无碍,殿内宫女和太监们忙成了一锅粥,有的跑去请太医,有的跑去通知太后、皇后以及各宫的娘娘们,剩下的人紧张兮兮的跟在皇帝的身后,生怕皇帝有什么好歹,到时他们的小命可就没了。
政王府·后花园·季白抱着那只白色的波斯猫坐在摇椅上晒太阳,闭着眼睛静静的躺在那里·忽然,一只掌心中带有薄茧的手轻柔的擦过他的脸颊··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悬疑推理传奇·季白睁开眼睛,见萧政正站在他面前,弯着腰看着他。
“你不开心”萧政摸了摸他的头发,笑道:“我知道你对这个结果不满意,但父皇身为帝王,他要维护皇家的颜面,不能让萧家为世人所诟病。”
说着,他从衣袖里掏出一对白色的圆形玉佩来,玉佩正中雕刻着一朵盛开的月季花··萧政将其中一块玉佩塞到季白的手上,哑声道:“你愿意永远佩戴这个玉佩吗”·季白一笑,当即便将玉佩系在了自己的腰间。
萧政的眼眸瞬间一片璀璨,低下头吻上对方的唇··作者有话要说:·本案完结·第25章 红叶镇(一)·深秋季节,又下了几场不大不小的雨,天气格外的- yin -冷起来。
波斯猫的案子结束后,顺德帝给季白和封玄奕放了一个月的长假,说是对于两人辛苦办案的犒赏,并准予其休假期间不用上早朝··对于不用上早朝这一点,季白真是求之不得。
他一向怕冷,一年四季之中,他最怕过的就是冬天·现在做了这个需要上早朝的四品官,每天天不亮就要从床上爬起来,离开热烘烘的被窝,冒着深秋的寒冷赶去上朝。
这对他来说,简直就是一种酷刑·寅时时分·萧政被小厮叫醒,他起身穿衣准备去上早朝·季白也睁开眼睛坐起身来,迷迷糊糊的就要起来穿衣。
萧政笑着将他按回床上,塞进被窝里躺好,顺便给他塞了塞被角··“乖,你不用去上朝,好好睡吧,等我回来一起用早膳·”萧政弯腰在自家王妃脸上亲了一口,将纱帐放好,便转身离开。
季白依稀听到萧政的脚步声越来越远,他模糊的想起,皇帝给他放了长假,他最近都不用去上早朝·他往被窝里又钻了钻,放心的睡了过去··卧房内烧着炭火,整个屋子温暖如春。
待萧政下了早朝,回到王府,季白已经坐在饭桌旁等着他了··房间里十分暖和,丫鬟们服侍着萧政将外袍脱下,季白从姬七儿那里接过一个暖炉,塞到萧政怀里。
夫夫二人坐在一块儿用早膳··热乎乎的肉包子和豆浆下肚,全身都暖和了许多,季白舒坦的呼了口气··萧政喝了口豆浆,看向自家王妃道:“父皇身体不适,带着几个妃嫔去了别宫休养,从明日起,文武百官沐休五日。
左右无事,不如我们出京去散散心”·季白眼睛一亮,“好啊,但不知要去哪里”·“天气渐冷,不适宜出远门,况且沐休五日,也不能去太远的地方。”
萧政想了想,道:“我听萧左说起,离京城不远的地方,有一个红叶镇,镇上景色秀丽,且以温泉多而出名,眼下正是适宜泡温泉的季节,不如我们就去那里”·“温泉”季白精神一振,“这个甚好,就去红叶镇吧。”
萧政笑着点头,“此行只叫上封玄奕和稚儿陪同便可,其余丫鬟小厮一个也不带,王妃觉得如何”·“就这么办”季白笑着答道。
翌日·一大早,萧政四人身着便装,带着轻便的行李,一个随从也没有带,只骑着两匹马便出城而去·不会骑马的季白和萧政同乘一骑,而同样不精于马术的稚儿,就只能坐在封玄奕的马上了。
秋高气爽,两匹马轻快的驰骋在京城外的官道上,伴随着四人的谈笑声,马蹄过处,卷起阵阵尘烟··红叶镇的确离京城不远,四人毫不停歇的行了半日,接近晌午时分就来到了镇上。
镇子位于山脚下,四周枫树环绕,这个季节正是“霜叶红于二月花”的时候,漫山开遍的枫叶红透了半边天,实在不失为一道壮丽的景观,红叶镇的名称也由此而来。
四人牵着马走在镇子的石子路上,红叶镇不大,但人气很旺,街道上很是热闹,有不少外地人慕名而来,赏枫叶,泡温泉··萧政等人行了片刻后,就看见了一家客栈,客栈门外挂着几盏红色的灯笼,显得很喜气,牌匾上写着“温泉客栈”四个端正的楷体字。
·“既然名叫‘温泉客栈’,那里面也一定会有温泉,我们就在这儿落脚吧·”萧政看了眼那牌匾,说道··季白三人都没有异议,结伴往客栈走去。
客栈的掌柜挺着个胖肚子,行动都有些费力,眼却尖得很,见四人衣着华丽,仪表不俗,便亲自迎了上去,态度殷勤道:“几位公子是打尖呢,还是住店呢·”·封玄奕上前道:“住店。
你这里可以泡温泉的是吗”·胖掌柜点头,介绍说,他们店里有专门开辟温泉池的上房,引用的都是地下的活水,只不过价钱就·····胖掌柜搓了搓手指,一脸财迷心窍的模样。
封玄奕面无表情的扔了个银元宝给他,冷冰冰道:“给我们开三间带温泉池的上房,我们要在这里住上四五日·先给我们准备一桌饭食,顺便把我们的两匹马牵到马棚里去,要喂上等的草料。
明白了吗”·胖掌柜的猛点头,直说:“明白,明白·”捧着那锭银元宝笑的见牙不见眼,一点儿不在乎封玄奕的冷脸,兴冲冲的带着几人去看房子,顺便叫伙计去安顿那两匹马。
萧政四人跟着胖掌柜去看房,房间不算大,更称不上华丽,但布置的还算雅致,卧房后连着一个浴室,浴室的门上挂着厚重的帘子,是为了让浴室内的热气不扩散出去,保证浴室内的温度。
房间内干净整洁,看着挺舒心·在这样一个小镇上,能住上这种客栈,已经算是不错了·萧政等人也不是那种挑剔的人,当即便决定住了下来··赶了半天的路,几人也都饿了,便去大堂里用午饭。
此时正是饭点,大堂里吃饭的人挺多,伙计有些忙不过来·胖掌柜对一个伙计喊道:“去把那个哑女人叫出来帮忙上菜,没看到这里都忙不过来了吗”·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悬疑推理传奇·那伙计应声跑去了后堂。
片刻后,一个妇人从后堂里走了出来,她穿着一身粗布衣服,头发有些散乱,几乎遮住了半张脸,脸色灰暗,脸颊上还沾着锅灰,看起来蓬头垢面的,像是一直呆在厨房里做活。
“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客人看到你哪还会有食欲”胖掌柜一脸嫌弃的打量着她,不过此刻店里正忙,他也没时间在乎妇人的仪容了,他摆了摆手道:“算了,你赶快去服侍那一桌客人,就是坐在窗边的那四位公子,那几位可是贵客,你可仔细着点伺候。”
妇人点了点头,一步三挪的走到萧政一行人的桌边,低垂着头给四人倒茶,并问他们想吃些什么··萧政道:“你们店里有哪些招牌菜,随便上几道就行了。”
妇人表情木讷的点了点头,转身离开··季白盯着妇人的背影,眉头微微皱起,他倒并不是嫌弃妇人的仪容,他只是觉得有些奇怪··“你看什么呢,看的这么入神”萧政好笑的问道。
季白回过神来,端起茶杯喝了口热茶,笑说:“没看什么,只是觉得刚才的妇人有些奇怪罢了·”·“什么地方奇怪了我看她只不过就是个厨娘啊。”
稚儿不解道··“我也说不上来哪里奇怪·”季白摸了摸下巴,缓缓道:“我看她行动迟缓,表情木讷,眼神空洞,对周围的一切事物都好像漠不关心似的,看起来像是一副行尸走肉。”
其他人回想了一下,也开始觉得那妇人的神情举止的确不太正常··“也许她的- xing -格就是如此吧·”萧政说完,又忍不住笑道:“我们是出来散心的,不是出来观察人的,你现在的样子像是在查案。”
季白苦笑了一下,他这是职业病犯了··饭菜很快上桌,乡野小镇的饭菜自然比不上王府的精细,但也别有一番风味·一道红烧狮子头,一道辣子鸡翅,一道清炖乳鸽,一道葱爆酱牛肉,还有几道素菜,一盘糖不甩,都很有当地特色。
吃惯了王府里的珍馐佳肴,偶尔吃一次乡野小菜,还是挺让人回味的··一直到四人吃完饭,那个妇人便没有再出现过,可能是又回到后厨干活去了··用完午饭,四人各自回房歇息去了,上午赶路比较疲累,四人决定先歇息半天再出去游玩。
季白自然是和萧政住一间屋子,进了屋内,季白刚想脱了衣服上床睡会子午觉,却被萧政拖到了浴室里去··“赶了半天的路,难道你身上不难受吗泡个温泉再睡,会舒服许多。”
萧政在季白耳边轻声诱哄道··被萧政这么一说,季白顿时就觉得身上有些黏腻腻的不太舒服,很想洗个热水澡,但是两个人一起泡澡,岂不是要裸裎相对·其实和一个男人一起洗澡也没什么,只是这个男人一旦变成了萧政,季白便觉得浑身都不对劲,脸上一阵燥热,心跳都加快了许多。
就在他纠结的档口,萧政已然快速的脱掉了自己身上的衣服,赤着精壮的上半身,全身上下只剩一条亵裤··季白不由慌道:“那个,你先洗吧,我待会儿再洗。”
说完,就想逃出浴室··萧政怎肯让他逃掉,笑着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将人扯入怀中,三下五除二的剥去他的外衣和中衣,只留着里衣在身上··“一个人泡温泉多没劲儿,还是一起泡的好。”
萧政一把将人横抱起来,跨进雾气氤氲的温泉池内··季白咬牙瞪他,“混蛋”却换来萧政的一记深吻··第26章 红叶镇(二)·翌日清晨·季白被一阵惊叫声给吵醒,他皱着眉睁开眼睛,发现萧政早已醒来,此刻正靠坐在床头,听着门外的动静。
门外的走廊上传来一阵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喧哗之声,依稀还听到有人说“死人了”之类的话··“外面怎么这样吵”季白坐起身,问萧政。
“好像是客栈里出了人命案子·”萧政披上衣服起身,回头对季白道:“你再躺会儿,我出去看看·”说着,他穿好衣服推门走了出去。
季白在床上坐了片刻,仍未见到萧政回来,索- xing -也翻身下了床,穿戴整齐后跟着出了屋子··他们住在东边的客房里,而喧哗声是从西边传来的,季白循着声音走了过去。
只见西边的一间客房门口,此时已经围满了人,皆是在这间客栈里住宿的客人,稚儿正站在人群外围踮着脚尖往里看··这时,萧政和封玄奕隔开人群走了出来,季白赶上前去,问两人,里面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住在这间客房里的男人被杀了·”萧政对他道··季白神色一凝,沉声道:“我进去看看·”·萧政和封玄奕长得人高马大,上前将人群隔开,让季白和稚儿进了房间。
客房内,一个年轻男子倒卧在地上,身侧一滩血迹·他的头歪在一侧,双目紧闭,嘴角挂着已经凝结了的血迹,一把长约八寸的匕首从他的后背直插入心脏,只余刀柄露在外面。
客栈的胖掌柜杵在一旁,脸色惨白,全身打着哆嗦,显然被吓得不轻··季白走到尸体旁,蹲下身查看··封玄奕问旁边的一个伙计,“去县衙报案了吗”·伙计点了点头,道:“一早就去了,县衙离镇子不远,一个时辰就能到。”
“既然已经去县衙报了案,那我们就别插手这件案子了吧·”萧政拉过季白,低声说道··季白点头,心里也有些无奈,好好的出来散个心,也能遇到凶杀案,这一次他决定不管了。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客栈的大门被人大力推开,伴随着一阵凌乱的脚步声,一群县衙的衙役冲进了客栈里,将围观的人群喝退··留着一把山羊胡子,身材跟瘦猴儿似的县官背着手踱步进了客房里,嫌弃的扫了地上的尸体一眼,慢悠悠道:“死者是死于这家客栈里的,客栈里的所有人都有嫌疑。”
说着,他对身后的衙役一挥袖道:“将在场的人全部带回县衙去,本官要一个一个审问·”·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悬疑推理传奇·在场的人全都变了脸色,都不自觉的往后退了几步。
“喂,哪儿有你这样办案子的呀,不问青红皂白就要把人全抓走,真是个糊涂官”稚儿忍不住嚷了一句··瘦猴儿县官怒瞪他一眼,生气道:“哪儿来的黄毛小子,在这里胡乱嚷嚷本官看你小小年纪就不学好,说不定你和这件杀人案脱不了关系。
来人,把这个小子给抓起来,押回县衙,本官要仔细的审问”·两个衙役应声上前,稚儿麻溜的躲到了封玄奕背后,封玄奕伸手挡住那两个衙役,暗自使用内力将对方推开。
“好啊,你们竟敢拒捕”县官气的吹胡子瞪眼睛,冲身后的衙役吼道:“还愣着做什么将这两个人一起给我押回县衙去”·一众衙役朝封玄奕和稚儿步步逼近,封玄奕面沉似水,暗自握紧了双拳,蓄势待发。
“等等····”正剑拔弩张之时,一道清亮悦耳的声音忽然响起··季白上前一步对那县官道:“大人,且慢动手,在下知道凶手是谁。”
“哦”县官上下打量了季白片刻,狐疑的问道:“你怎会知道凶手是谁”·季白笑了笑,道:“在下略懂些刑狱勘验之法,大人不妨听听在下所言,如果觉得在下说的没有道理的话,再抓人也不迟。”
县官看了他一眼,摸了摸自己的胡子,慢吞吞道:“好吧,本官倒想听听你能说出什么来,若是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来,到时别怪本官问你一个妨碍公务之罪。”
季白淡然一笑,缓步走到尸体旁,徐徐说道:“据在下刚才勘验所知,死者死于昨夜亥时时分,表面看来是被人用匕首从背后插/入心脏致死,但伤口处血量较少,血液凝结,说明是在死后才被插/入匕首。
而死者嘴唇青紫,七窍流血,很明显是中了剧毒·所以,死者真正的死因是中毒而亡,这把匕首只是一个幌子·屋内没有打斗挣扎的痕迹,说明死者生前并没有与人发生冲突,而且死者很有可能是认识凶手的。”
“凶手为什么要伪造成用匕首杀人的假象呢这不是画蛇添足嘛·”县官不屑的说道··“在下刚才在房间里搜寻了一遍,发现死者的包袱细软不见了,身上的钱物也被搜刮一空,这是凶手故意伪造的,让人认为他是贪图对方的钱财而杀人。
但是,死者身上穿的衣服,布料十分普通廉价,而在场的绝大多数客人似乎都要比死者看起来富有的多,这个凶手没理由要选择他吧·”季白慢悠悠的说道··一旁围观的群众都忍不住点头,觉得季白说的十分在理,凶手如果是图财,又怎么会单单挑一个看起来并不富有的人下手呢。
说到这里,季白问一旁的胖掌柜,“掌柜的,第一个发现尸体的是谁”·“是六子·”胖掌柜指着身旁的一个伙计道。
“六子,你是怎样发现尸体的”季白问名叫六子的伙计··六子一脸局促道:“昨天晚上,这间客房的客人跟小的说,他今早要早起赶路,让小的在辰时之前,把早饭端到他的客房里来。
小的今早不到辰时就把饭端了过来,但小的敲了好半天的门,却没有人应声,小的怕吵到别的客人休息,就直接推开门进了去,然后就发现这个客人已经死了·”·“这么说,当时你来这间客房的时候,大门是关上的,是吗”季白问六子。
“没错,客房的门是紧闭着的·”六子笃定的说··“掌柜的,从昨天晚上到今天早上,有没有客人离开客栈的”季白又转身问胖掌柜。
胖掌柜略微想了想,摇头道:“没有,客栈每天都要留一个人守夜的,如果夜间有客人离开的话,守夜的人一定会告知我的·”·季白笑了笑,“各位请看,房间里窗户紧闭,窗沿上落着薄薄一层灰尘,灰尘上连一丝痕迹也没有留下,说明凶手并没有从窗户离开,他也没有离开过客栈····”·“所以说,凶手此刻就在我们中间”萧政接着季白的话道。
萧政此话一出,本来挤在一块儿看热闹的众人,全都□□开花似的跳开,彼此警戒的打量着对方··“昨夜客栈里是谁在守夜”季白问胖掌柜。
胖掌柜看向六子,六子急忙摆手道:“本来是该小的守夜的,但昨天晚上小的不知怎么拉肚子了,浑身无力,根本没法守夜,是厨房里的哑大姐替我守的夜·”·“这个哑大姐又是什么人”县官问胖掌柜。
“就是客栈里的一个厨娘,是个哑巴,一个月前来小人的店里找活干,小人见她实在可怜,就留她在厨房里帮忙·”胖掌柜解释道··“去把那个哑巴叫过来。”
县官道··胖掌柜喊了个伙计去把哑女人带了过来,正是昨日在大堂吃饭时,季白觉得行为怪异的那个哑巴妇人··那妇人仍是那副蓬头垢面的邋遢模样,她跟着伙计走过来,一路上都微微低着头,表情麻木,视周围一切如无物。
“人是你杀的吧·”季白看向那个妇人,语出惊人道··哑巴妇人微微抬起头,淡漠的看了季白一眼,随即摇了摇头··季白淡淡一笑,“虽然我不知道你和死者有什么仇怨,但他应该是冲着你而来的,他来到客栈时,你便认出了他。
昨天晚上,本来是六子当值,但你偷偷给他下了泻药,然后代替他守夜·随后你在茶水里下了剧毒,端给了死者,待他毒发身亡后,你将随身带来的匕首插到死者背上,然后又拿走了他的包袱和财物,伪造成图财害命的假象。”
哑巴妇人依然低垂着头,像个木头似的纹丝不动,但她的一双手却开始微微颤抖起来,显然她的情绪并不像表面上如此平静··“你守夜的柜台离这间客房距离很近,如果你只是单纯在守夜的话,凶手进出客房,并且杀了人,你不可能一点儿动静都没听见。”
季白说完,又转向县官道:“大人如果需要证据的话,可以去搜她的房间,在下相信,死者的包袱细软还留在她的房间里,因为时间仓促,她还未来得及处理那些东西。”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悬疑推理传奇·县官派了几个衙役去搜哑巴妇人的房间,并命令将哑巴妇人收押,戴上镣铐··“慢着·”季白开口阻止。
“你又为何阻拦不是你说她是凶手的吗”县官颇不耐烦道··“她是凶手没错,但她是无罪的·”季白道。
第27章 红叶镇(三)·县衙的差役在哑巴妇人的房间内果然搜到了死者的包袱,还在枕头下找到了一个纸包,里面有哑巴妇人用剩下的□□··证据确凿,哑巴妇人的确是杀死男子的凶手,就在衙役们要将她押回县衙判罪时,季白却又说,她并没有触犯刑法。
这不是自相矛盾吗·面对众人疑惑的神情,季白不疾不徐的说道:“在下之前检查死者的尸身时,发现死者的右手手心有一层薄茧,是长期使用刀剑的缘故。”
季白说着,走到那具尸体旁,将死者的手心摊开,给县令等人查看·县令上前一看,发现死者的手心包括五根手指上都有着茧子··季白伸手拉过一旁的萧政,将他的右手摊开,手心朝上,对众人道:“在下这位朋友也是个习武之人,长期使用兵器,因此他的手心上也有着类似的薄茧。”
将萧政的右手放下,季白接着道:“在下说这么多,无非是想证明死者是一个练武之人,而插在他身上的这把匕首是他自己的·因为这位哑大姐既然已经在茶里下了剧毒,也确定死者将茶喝下肚去,她没有必要再多此一举的带一把匕首在身上。
依在下推测,她将茶水端进了客房,并看着死者喝了下去,可是就在这时,死者认出了她的容貌,掏出匕首想杀了她,谁知毒- xing -发作,当场死亡·”·“你又怎么能知道死者想杀死这个哑巴呢。”
县令不以为意道··季白笑了笑,“很简单,因为我发现这位哑大姐的脖颈处有青紫的掐痕·”他说着,对哑巴妇人道:“这位大姐,麻烦你将衣领稍微翻开一些。”
哑巴妇人朝季白看了一眼,只犹豫了一瞬,便伸出手将竖高的衣领往下扁了两道··她脖颈处的皮肤逐渐露了出来,只见上面果真有几道青紫色的指痕,很明显是被人掐住咽喉所致,看起来触目惊心。
“昨日午时和傍晚,在下都曾见过这位大姐,当时,她的脖颈上并没有任何的伤痕,这就说明,她是在昨天夜里被人袭击的·想来死者是怕她闹出动静来,会被人发现,于是就想将她掐死····”·“你到底想说什么本官怎么越听越糊涂了。”
季白尚未说完,县令忽然打断了他,神色有些不耐烦道··“他是想说,死者尚未毒发之前认出了这位妇人,便想致她于死地,说明死者在这之前就已经对这位妇人心存了杀念,而这位妇人毒死他也只是在自我防卫罢了,如果这位妇人不杀了这个人的话,那么死的人就会是她了。
因此,并不构成犯罪·”萧政替季白解释道··封玄奕也跟着点头,“没错,按照我大周律法,这位妇人的确是无罪的·”·县令却不买账,吹胡子瞪眼道:“凭什么你们说有罪就有罪,无罪就无罪,到底谁才是县老爷本案已然人赃并获,由不得你们在这里信口开河。”
说完,就摆手让衙役将哑巴妇人给押走··“慢着”·眼看哑巴妇人就要被带走,季白无法,只好从怀中掏出了自己的大理寺官牌,递到县令的眼面前。
县令漫不经心的朝令牌看了一眼,随即大惊失色,扑通一声跪了下来,磕头行礼道:“下官不知季大人在此,刚才多有冒犯,请季大人恕罪”他当官多年,自然认得季白手中拿的是大理寺少卿的令牌。
其余人见县令都跪下来了,自然也都跟着跪下,只是心中惊疑,没想到这个长相俊秀的公子是一位比县令还要大的官员··季白让众人起身,对县令道:“红叶镇隶属长乐县,而长乐县又在大理寺的管辖范围内,县令大人认为,这件案子本官管不管得”·“自然管得。”
县令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唯唯诺诺道··“那好,本官刚才已经将案件审明,这位妇人的确无罪,县令大人如若不信的话,可以找来大周刑法查验,也可以找仵作重新验尸,看本官判的到底对不对。”
季白看着县令,似笑非笑道··县令急忙摆手,“季大人的神探之名早已传遍天下,下官也早有耳闻,既然季大人说此妇人无罪,那肯定是错不了的,不用再查了。”
“如此甚好·”季白满意的点头··“既然案件已经审清,那下官就先行告退了·”县令带着一众衙役离开了客栈,顺便将地上的男尸带回县衙,张榜让其亲属前来认领。
没有热闹可看,围观的人群也陆续散去,胖掌柜也领着伙计出去忙活生意,屋内只剩下了季白四人以及哑巴妇人··“好了,案子也审完了,我们可以去吃早饭了吧,我都快要饿死了。”
稚儿捂着肚子哀嚎着,奔出去让伙计准备早饭··萧政和封玄奕也跟着往外走,但唯独季白依然站在原地,一步也没有挪动··萧政停住了脚步,疑惑的看向季白,只见季白一直盯着那哑巴妇人看,少顷,他开口问那妇人:“这位大姐,你是不是有话要对我说”·那妇人嘴唇动了动,犹豫了片刻后,忽然上前几步跪在了季白面前,抬起头来时,已是泪流满面。
“民妇感谢大人的救命之恩,也请大人救救我家相公吧,求求大人了·”那“哑巴妇人”居然开口说话了··“你果然不是真的哑了。”
季白似乎并不意外,他对妇人道:“这里说话不方便,如果这位大姐不介意的话,可以到我们的客房里去,到时再详细说于我听·”·妇人微微颔首,眼神里迸- she -出希望的光芒,表情也不再麻木,整个人都恢复了生气。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悬疑推理传奇季白和萧政所住的客房内,季白二人坐在桌旁,妇人坐在稍远一些的椅子上··稚儿和封玄奕端了四个人的早点进来,也坐在桌边听妇人讲她的遭遇。
季白快速吃了两个包子,又胡乱喝了几口粥,勉强填了填肚子,便开始专心听妇人讲话··妇人表情凄苦,娓娓道来:“民妇姓刘,本是江州人氏,六年前嫁给当地一个布商,名叫张然,后来又生了一个儿子小虎,虽然日子不算富贵,但也算和乐圆满。
一年前的一天,相公要来红叶镇送一批布,听说这里风景不错,便带着民妇和小虎一道来了红叶镇,说是让我们娘俩出来散散心·没想到这里却是民妇一家灾祸的开端。”
“来到红叶镇的第二天,相公出去做生意,民妇带着小虎上街转转,小虎要吃街边炸的春卷,民妇便拉着小虎去□□卷,并让小虎乖乖呆在身边,不要乱跑,但就是民妇掏钱给摊贩那一眨眼的功夫,再回头时,小虎却不见了。
民妇找遍了大街小巷,都没有小虎的踪影·最后只好告诉了相公,我夫妻二人变卖家产,找遍了附近所有的城镇和乡村,皇天不负苦心人,就在三个月前我们终于在长乐县发现了小虎。
原来,他被拐子拐走,卖到了长乐县的一个大户人家——庞家,成了那家的儿子·”·稚儿倒了杯茶递给妇人,妇人道了谢,却没有喝,握着茶杯接着道:“我夫妻二人上门要孩子,但那家人却说,孩子卖给了他们,就是他们家的,随后就让家丁把我们轰了出去。
民妇二人没办法,只好去县衙告状,但县令似乎很畏惧那户人家,也可能是收了那家人的银子,不但没有替我们要回孩子,反而将一桩杀人案栽赃到了相公的头上,将相公关进了大牢里,还判了秋后问斩。
民妇不死心,一路赶去京城告状,但庞家却派了人暗中追杀民妇,幸好途中遇到了两个江湖人,在他们的帮助下,民妇才侥幸逃过一劫·”·刘氏缓了口气,继续道:“庞家不会让民妇前去京城告状,一定还会派人来杀民妇,因此,民妇不敢再去京城,但也不愿离相公太远,于是就乔装改扮回到了红叶镇,装成一个哑巴,幸得这家客栈老板收留,每日呆在厨房里做活。”
“我明白了,昨天你杀的那个人应该也是庞家派来的人吧·”季白道··刘氏点头,“上次民妇上京时,庞家派了人来杀民妇,这个人就是其中之一,民妇记得他的脸。”
“这个庞家简直是太可恶了霸占别人的儿子不说,居然还要赶尽杀绝”稚儿愤懑不已,“还有那个县令,简直就是草菅人命,这样的人怎么配当父母官呢。”
“既然是长乐县的县令,该不会就是刚才我们见到的那位吧·”封玄奕面无表情道··张刘氏点头,“对,就是他幸好他刚刚没有认出民妇来。”
“庞家派来杀你的人应当是花钱请来的杀手,否则长乐县的县令与那庞家沆瀣一气,又怎会认不出死者的身份”萧政插口道··第28章 红叶镇(四)·听完妇人的遭遇,季白沉默了片刻后,转头无奈的对萧政三人道:“看来这假我们是休不成了。”
萧政了然一笑,封玄奕无所谓的耸了耸肩,稚儿则一脸义愤填膺的表示,一定要惩治那个庞家和糊涂县令,还妇人一家一个公道··“这位大姐,你现在马上回去收拾一下,我们用过午饭后就一道启程,前去长乐县。”
季白对妇人说··“谢谢大人愿意替民妇一家伸冤,谢谢”刘氏感激涕零的跪谢,对季白连连磕头··季白连忙让她起身,并虚扶了她一把,刘氏站起身,向季白四人行了一礼后,抹着眼泪离开了。
用完午饭后,季白等人向客栈的胖掌柜辞了行,坐上刚雇来的马车,一路前往长乐县··“哑巴妇人”也换了身装扮,一改原本蓬头垢面的乞丐模样,摇身一变成为一位清雅端淑的妇人,倒是让众人眼前一亮。
*·未时刚过,季白一行人已然来到长乐县··找了一家悦来客栈住下,季白对封玄奕道:“红叶镇的杀手已死,庞家必定还会派人对刘氏下手,你还是飞鸽传书去京城,派几个人来暗中保护她吧。”
封玄奕点头,“我马上去办·”·萧政:“我们下一步该做什么去长乐县县衙吗”·季白:“封玄奕和稚儿,你们去暗中调查一下庞家,以及小虎的情况。
我和王爷去县衙,了解一下张然的案子·”·封玄奕和稚儿领命而去··萧政:“你让他们俩去调查庞家,莫非你不相信刘氏所言”·季白:“并非不信她,只是所有的案件都要求有真凭实据,不能听信某一个人的片面之词,即使她在这个案子中属于受害者的一方。”
萧政赞同的点了点头··*·长乐县县衙·留着一把山羊胡子,瘦猴儿似的县令领着弓腰驼背的县丞跪在县衙大堂上,对着面前的两个年轻人磕头行礼··“长乐县县令卜会旺携县丞郑经,参加右少卿季大人”·季白眉心直跳,不会忘正经这两人的名字可真够奇葩的。
“卜县令请起,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就又见面了·”季白似笑非笑的说道··“正是,正是·”卜会旺起身,谄笑着将季白二人迎入后堂,请二人坐下,并让丫鬟奉上茶水。
“不用麻烦了,卜大人·”季白伸手阻止,正色道:“本官这次是为了一件凶杀案而来,特来见卜大人了解一下案情·”·“敢问季大人是哪件案子”卜会旺拱手问道。
“张然杀人的案子·”季白直截了当的说道··季白刚说完,就发现卜会旺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了僵,他暗自勾了勾唇··不等卜会旺开口,季白继续道:“本官想见一见这个张然,不知卜大人能否带路”·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悬疑推理传奇·卜会旺额头上冒出了一层冷汗,俗话说“官高一级压死人”,更何况季白比他官高了三级,他心里再不情愿,也不敢违抗季白的命令。
季白二人随着卜县令来到县衙死牢,在一间牢房门前停了下来··牢房里- yin -暗潮- shi -,充斥着一股腐败的气味·在牢房一角的破草席上,一个全身脏污,蓬头垢面的瘦弱男子正蜷缩着身子,背对着牢房门躺在那里。
“张然,大理寺的季大人有话要问你,还不起身拜见”卜县令厉声喝道··睡在草席上的男子听见声音后,晃悠悠的坐起身,不发一语,表情麻木的看着牢房外的几人。
卜县令来气,刚想继续呵斥他几句,却被季白伸手阻止··“卜大人,你下去忙吧,本官想单独问张然几句话·”·卜县令面上现出迟疑之色,但又不敢违拗季白,只得唯唯诺诺的带着手下人退出了牢房。
牢头将牢房的门打开,季白和萧政二人一前一后的走了进去··“张然,我二人是京城大理寺的官员·”季白说着,从衣袖中掏出自己的官牌给男子看,“现在四下无人,你有什么冤屈尽管和我们说。”
张然看见那块大理寺的官牌,眼中光芒乍现,但下一瞬却又恢复了黯淡··“多谢大人的好意,但草民没有任何冤屈,人的确是草民杀的·”张然漠然道。
季白盯着他看了片刻,随即淡然一笑,“有人拿你的妻子威胁你,说你的妻子在他们的手上,如果不想她死,就老老实实的招供,是吗”·张然脸上现出惊讶之色,转头看向季白,脱口而出道:“你怎么知道”·季白笑而不语,萧政替他道:“他们是骗你的,你的妻子两次逃离他们的魔掌,她现在在长乐县的客栈里,我们已经派了人保护她,她现在很安全。”
季白又拿出一个手镯来,问张然,“你应当认识这个手镯吧,这是你妻子交于我们的信物·”·张然伸出颤抖的手接过那只手镯,顿时泪如泉涌,把手镯按在胸口放声痛哭起来。
哭了片刻后,他连忙跪着爬到季白身前,磕头道:“大人,草民冤枉,草民没有杀人啊求大人替草民做主”·“你先起来,和我们说一下案子的详情,我才好尽快展开调查。”
季白温声说道··张然点了点头,抹了把脸上的泪水,开始诉说起他的遭遇来··三个月前,张然夫妇为找寻丢失的儿子小虎来到长乐县,却没有发现任何有关小虎的消息。
就在两人失望的想要离开长乐县去别的地方寻找时,却无意间看见小虎被一个中年男子拉着,进了一家茶楼里··夫妇两人又惊又喜,虽然那个孩子的穿着打扮,像是个富贵人家的少爷,但小虎是他们的儿子,身为父母是不可能认错自己的孩子的。
两人跟着进了茶楼,见小虎和那个中年男子坐在二楼靠窗的桌子旁,中年男人还给小虎点了几盘不同的糕点,他对小虎的态度很是殷勤,像是仆人在伺候自己的主子··张然夫妇走到两人面前,流着泪喊了儿子一声,小虎见是他们,顿时哭喊着叫爹娘,从椅子上跳下来就要朝张然夫妇跑过去,却被中年男子一把抱住,勒着腰不准他跑。
张然上前抢夺儿子,在双方推搡的过程中,那中年男子脚下一个不稳,直直朝后栽去,后脑勺磕到了桌角上,当场晕了过去·不知是谁报了官,还未等张然反应过来,就被县衙的人给带走了,说他杀了人,小虎也被庞家的人给抱了回去。
听到这里,季白问:“那个中年男人是庞家的下人吗”·张然回道:“是庞家的管家庞春·”·季白:“你刚才说,庞春被你推了一下,后脑勺撞到了桌角上,你认为他只是晕过去了,而不是死了,你怎么能确定这一点呢”·张然:“他当时躺在地上,后脑勺上全是血,草民当时吓坏了,以为自己失手杀了人,可是草民伸手探过他的鼻息,他还有气,后来县衙的人将他抬走的时候,草民分明看见他的手指头还动了几下。
因此,草民敢肯定,庞春当时只是晕了过去,而没有死·”·季白点了点头,对张然道:“我会尽力调查此事,你且在牢中耐心等些日子,待我查明真相,定会还你一个清白。”
张然哽咽叩谢··*·悦来客栈·季白和萧政回到客栈时,封玄奕和稚儿正坐在房间里喝茶,吃点心··季白见桌子上放着一包栗子酥,金黄油亮,上面还点缀着一些黑芝麻,看起来十分诱人。
季白自己拿了一个,又捏了一个递给萧政,他尝了一口酥脆的栗子酥,问封玄奕二人调查的如何··封玄奕:“经我俩明察暗访,刘氏并没有说谎,那庞家家主庞元家底殷实,富甲一方,有个伯父在京城里做官。
此人是个地痞恶霸,仗着财势为祸乡邻,长乐县的百姓都对他深恶痛绝·也许是坏事做多了,遭到了报应,虽然家里妻妾成群,但庞元年近四十,膝下却无一儿半女。”
稚儿插话道:“十年前,庞元曾经有过一个儿子的,但那个孩子六岁时,不小心跌入荷花池里淹死了,从那以后,庞元就真的断子绝孙了·一年前,他从拐子手里买来了小虎。
可巧的是,小虎竟然和他原来的那个儿子长得颇为相像,庞元高兴坏了,认为小虎是他死去儿子的投胎转世,因此他对小虎特别看重,把他当成了自己的亲儿子一般·”·“难怪他千方百计的想要致张然夫妇于死地,原来是因为这个。”
萧政了然··“即便他再怎么想念儿子,也不能把别人的孩子抢过来算成自己的吧,谁家的孩子不是父母的心肝宝贝”稚儿愤愤然道。
“那下一步我们要怎么做”封玄奕请示季白··“开棺验尸·”季白咽下最后一口栗子酥,喝了口茶润了润喉咙,接着说:“只是庞春已经死了三个月,尸体早已白骨化,恐怕验起来会比较麻烦一些。”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悬疑推理传奇·第29章 红叶镇(五)·庞府·一身县令官服的卜会旺背着手,来回踱着步子,表情焦躁不安··“你说现在该怎么办他明天就要开棺验尸了,万一被他看出什么来该如何是好”卜县令对坐在主位上悠闲喝茶的男人道。
男人大概四十岁上下,身材偏胖,油头粉面,身上穿着上等的绫罗绸缎,一派雍容的模样,正是庞家的家主——庞元··“卜大人请稍安勿躁,已经过了三个月,尸体早已经化成了白骨。
就让他去验吧,谅他也查不出什么来·”庞元吹了吹茶水上的浮沫,无所谓的说道··卜县令听他这么一说,也不由的放下心来··*·西郊墓场·刻有庞春名字的坟墓前,季白亲自上了香,烧了纸钱,以告慰死者的亡灵,为开棺做好准备。
一副木棺从坑- xue -中被抬了上来,几个衙役上前将棺盖打开,小心翼翼的将里面的白骨抬了出来,放在地上铺好的白布上··季白换上验尸的白色布衣,带着手套,蹲下身验看尸体,稚儿拿着纸笔,在一旁等着记录尸检结果。
“死者男- xing -,年龄在45-47岁,身高八尺左右·····”季白看着白骨说道,稚儿迅速提笔记了下来··季白捧起那颗骷髅头,仔细的查看了后脑勺的部位,片刻后,他放下了骷髅头,让衙役将白骨抬回长乐县县衙。
长乐县县衙·张然被带上县衙大堂,季白当堂宣布张然无罪开释··卜县令愕然,立即站出来阻止道:“季大人,张然杀人是事实,况且他已然认罪画押,怎能将他无罪开释”·张然忽然抬起了头,眼神充满恨意的瞪着卜县令,声音嘶哑道:“草民根本没有杀人,是你和庞元勾结,用草民妻子的- xing -命来威胁,草民不得已才认罪的。”
他说完,又望向季白,“季大人,草民没有杀人,草民要翻供”·季白问卜县令,“卜大人,你说张然杀人,可有证据”·“当然有。”
卜县令道:“当时在明轩茶楼里,张然将庞春推到桌角上撞死,在场的客人包括茶楼的老板、伙计都可以作证呐·”·“你胡说”张然否认道:“庞春当时只是晕过去了,并没有死,草民试过他的鼻息,他还有呼吸呢。”
卜县令从鼻子里“哼”了一声,“那也只是当时没死而已,之后他就因失血过多而不治身亡了·”·张然脸色白了白,不再说话··季白出声道:“既然卜大人如此确定庞春已死,那为何不见庞春的尸骨”·“季大人,这不就是庞春的尸骨吗”卜县令指着大堂中央的那具白骨,不明所以。
季白冷笑了一声,“卜大人,本官问你,那庞春今年多大年岁身长多少”·卜县令:“大约四十一、二的年岁,看着与下官同高。”
季白:“但本官刚才查验这具白骨所知,死者年岁在四十五以上,身长足有八尺,卜大人恐怕没有这么高吧·”·眼见着卜县令的脸色开始发白,季白继续道:“最关键的是,既然庞春是后脑勺撞击桌角而死,那脑后的头骨就算没有碎裂,也必定会凹陷下去一块,因为只有达到这种程度,才会有致死的可能。
但经本官仔细检查,这具白骨后脑部分的头骨完好无损,丝毫没有受过撞击的痕迹·卜大人,这说明了什么呢”·卜县令的脸色由白转青,再转黑,说话也开始结巴起来,“下、下官····不知。”
季白嗤笑了一声,眼睛紧盯着他道:“还是本官告诉你吧,这说明····这具尸骨根本就不是庞春的,庞春根本就没有死是吗你拿其他人的尸首来代替庞春,判处张然死罪。
卜大人,你好大的胆子”·卜县令脸色惨白,全身颤抖的不像样子,他一下子支撑不住跪倒在季白面前,声音发着抖,“季大人,这都是庞元的主意,下官是被逼的呀,您可能有所不知,那庞元的伯父就是刑部侍郎庞林,庞元仗着庞林的势力,从未把下官放在眼里过。
下官只是个小小的七品县令,哪敢和他过不去呢季大人,下官也是没办法啊”·一把年纪的卜县令扒着季白的衣服,哭的鼻涕一把眼泪一把的,季白皱着眉,感觉无比头痛。
稚儿在一旁忍笑,萧政见卜县令扒着自家王妃一直不松手,他皱了皱眉,冷冰冰道:“卜大人,你该松手了,为什么要替庞元做坏事,原因你心里应该最清楚·昏官就是昏官,偏要找这许多借口。”
卜县令被说的哑口无言,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萧政走过去,伸手将季白的衣摆从卜县令的手中拽了出来,将季白拉到自己身旁··*·卜县令暂时退立一旁,季白坐到大堂之上,升堂审案。
庞元、庞春的夫人、张然夫妇以及小虎依次跪在堂上听审,庞元依然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跋扈样子··季白一拍惊堂木,“庞元,卜县令已经将你们二人所做之事一一招供,你的恶行本官也早有耳闻,这里有许多长乐县百姓控告你的诉状,至于之前你所犯之事,本官暂且不与你计较,先说你霸占张然夫妇之子——小虎一案,你从拐子手中买来孩子,本就是不法之事,你强占别人家的孩子不让其回到父母身边,这是罪一;你暗中勾结卜县令,陷害张然,让其深受牢狱之苦,还差点被处以死刑,这是罪二;你派人暗杀张然之妻刘氏,险些让刘氏丧命,这是罪三。
庞元,你可认罪”·“大人,不能听他们的一面之词,他们说这孩子是他们的儿子,如何能够证明”庞元一脸无赖的说道。
季白嗤笑了一声,“庞元,事到如今,你还不肯承认,难道孩子连他自己的爹娘都不认识吗”·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悬疑推理传奇·“小虎,他们谁是你的爹娘啊”稚儿走到堂下,问跪在张然夫妇身旁的小虎。
作者有话要说:·短小的一章··第30章 红叶镇(六)·六岁的小虎听见有人喊他的名字,抬起了头,睁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着稚儿··稚儿再次问他:“小虎,你能告诉哥哥你的爹娘在不在这里”·小虎一点头,转头朝张然夫妇看去,伸出短小的手指头指着两人,开口喊道:“爹、娘。”
声音清脆软糯··稚儿得意的看向庞元,庞元的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了僵··季白:“小虎已经认了爹娘,庞元,你还有什么话好说”·庞元不屑的撇了撇嘴,蛮横道:“即便小虎是他们两人的儿子,那又如何草民事先并不知情呐,草民花钱从拐子手中将这孩子买来,那拐子说这孩子无父无母,是个孤儿,草民也是被骗的呀。
张然杀害庞春,很多人都看见了·大人,您不能因为这具尸骨不是庞春的,就说张然没有杀人·如果庞春没有死,怎么不见他的人呢,让他出来给大爷看看”·季白重重的拍了下惊堂木,“庞元,公堂之上,不得咆哮”见人老实了,季白接着冷笑一声,道:“庞春人在哪儿,你心里应该最清楚不是吗”·庞元眼神闪躲,有些心虚道:“草民不明白大人在说什么,庞春在哪儿草民怎么会知道”·季白冷冷一笑,幽幽道:“你不知道也无妨,还有另一个人,她一定知道。”
季白说着,看向庞元身边,一直低垂着头跪在那里一声不吭的庞春之妻——王氏··王氏察觉到前方直- she -而来的视线,她抬起头,见到这位年轻的大人一双锐利的眼睛正盯着她看,她身体一抖,颤声道:“大人,民妇的丈夫三个月前已经去世了,至于这具尸骨为何不是亡夫的,民妇也不得而知。”
庞元脸上的神色瞬间放松了下来,眼神里的得意之色掩都掩不住··季白秀眉微皱,斜了庞元一眼,淡淡道:“王氏,其实本官早已知道庞春未死,也知道他现在人在哪里,本官之所以问你,是想给你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你可知道,如果张然真的被处斩,庞元故然是主犯,但你们夫妇二人为虎作伥,知情不报,等同于杀害张然的帮凶,论罪当流放”·“啪”的一声,惊堂木拍响,王氏浑身巨颤,舌头打结道:“民····民妇·····”·季白见她的表情似有松动之色,决定再加一把火,他厉声道:“来人,快马去将庞春缉拿归案,与王氏一起押往极边,流放七年。”
说完,他悄悄朝身侧的封玄奕使了个眼色,封玄奕会意,站出来应了声“是”,随即摆出一副要带入去缉拿庞春的架势··王氏一个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内宅妇人,本就没什么主见,哪里经得起两人这样一诈,当即便慌了神,脸色发白,心惊肉跳。
当即什么也顾不得了,朝着季白连连磕头,为了能够坦白从宽,将功补过,王氏一股脑儿把该说的、不该说的,像从竹筒里倒豆子似的统统招了出来··原来庞春当时撞到桌角上,当场晕了过去,之后被庞府的人抬回去救治,止了血后倒也并无大碍。
但当庞元听说伤人的是张然的时候,他顿时想到了一个可以除去张然的毒计··长乐县的县令卜会旺收过庞元不少好处,二人一向狼狈为女干,做过不少坑害百姓的事情。
庞元勾结卜县令,暗中从牢房中抬出了一具病死的死囚,冒充庞春,谎称庞春被张然推到桌角上撞死了·卜县令派人将张然抓回县衙,用刘氏的- xing -命威胁他认了死罪。
为了掩藏自己的罪行,庞元将受伤未愈的管家庞春秘密送到庞府的别院里去,别院里只有一个小厮负责照顾庞春··“带庞春上堂”·知道了庞春藏身的地点,季白从案上的“执”“法”“严”“明”四个签筒中的“执”字筒内抽出一支签子掷于地上,遣人前去带庞春上堂问话。
衙役捡起签子,领命而去··片刻后,庞春被带上堂来,张然夫妇见到庞春活生生的站在眼前,心中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庞春真的没死·而庞元则是彻底白了一张脸,心中暗骂王氏,禁不起诈,将一切都抖搂了出来,早知如此,当初就不应该心软,一不做二不休将庞春夫妇杀了斩草除根。
那样的话,他今日就不会落到这种窘迫的境地··“庞春,你的夫人已经招认,庞元谎称你被张然害死,将你藏在别院数月,险些将张然诬陷致死,你可承认”季白开门见山道。
庞春愣了愣,转脸看向自己的夫人,又看了看自己的主子庞元,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作答··“你就招了吧,这位大人神机妙算,断案入神,他连你的行踪都了如指掌,还有什么能瞒得过的啊。”
王氏嗔怪似的对自己的丈夫说道,劝他早点招认,也好将功补过··眼见铁证如山,庞元的罪行已经落实,庞春虽有护主之心,但看到妻子王氏恳求的眼神,他心下不忍。
最终,庞春叹了口气,将自己所知的案件经过如实道来··季白朝封玄奕看了一眼,封玄奕从怀中掏出一个纸卷来,展开后,是一副男子的脸部画像··“庞春,你可认得这画像上的人”封玄奕走到庞春面前,在他面前展开了画像。
还未等庞春开口,一旁的王氏忽然道:“民妇认得这个男人,他是庞爷雇来的杀手,民妇有一次在庞府里见过他”·“这个男人就是在红叶镇的客栈里,意图谋杀张然之妻刘氏的凶手。”
季白看向庞元,“所有证据都摆在了你的眼前,这下你没什么可抵赖的了吧·”·“是我做的又如何”庞元嚣张的冲季白道:“你只不过是个四品的少卿,我的伯父可是堂堂的刑部侍郎,你敢判我的罪”·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悬疑推理传奇·季白无动于衷,反而勾唇一笑:“你终于承认自己的罪行了,很好。”
庞元不死心的一路嚷嚷着,被押送进了牢房里··作者有话要说:·本案完结··第31章 状元之死(一)·这日清晨时分,下了早朝的萧政回到王府,正要找自家王妃一起用早饭,却见季白身穿官服急匆匆的从殿内出来,身后跟着稚儿,一副要出门的样子。
季白看见萧政,歉然道:“我不能和你一起用早饭了,有案子要办·”·萧政拉住他,“父皇不是准你和封玄奕休假一个月吗如今尚未满一个月,怎么又要去办案了”·“没办法,这件案子比较蹊跷,大理寺丞无法胜任,封玄奕去现场看了一次,也摸不着头脑,只好由我亲自出马了。”
季白耸了耸肩,语气颇为无奈··萧政俊眉微皱,“那好歹也要用了早饭再去·”·季白摇头,“人命大于天,等不及吃早饭了,趁着现场还未被破坏,或许还能找到些重要的线索。”
说完他冲萧政摆了摆手,和稚儿一道坐上马车,从王府后门离开了··*·京城驿馆·季白和稚儿下了马车,见封玄奕正站在驿馆门前等候两人,季白二人跟着他进入驿馆内。
封玄奕一边带路一边说道:“死者是今年秋闱的新科状元,白士林,两个月前金榜题名后,皇上准他两个月的回乡假期,三天前,他刚从荆州的老家回到京城,因为还没有被授予官职,所以暂时住在京城的驿馆内。
今日拂晓时分,白士林的书童雨墨和平时一样来喊他起床,一推门就看见白士林倒在地上,已经没有了呼吸·”·“是个状元呀,死了太可惜了·”稚儿忍不住惋惜道。
封玄奕附和的点头··说话间,三人已经来到案发现场,也就是白士林所住的房间·一进门,就看见一个年轻男子倒在地上,头正对着大门的方向··季白走上前去打量着地上的男尸,死者很年轻,大概二十几岁,中等身材,长相普通,身上穿着一件蓝色的书生袍。
他僵卧在地上,一双眼睛凝视着上方,眼神空洞无光··季白蹲下身去,稚儿将验尸的手套递给他,季白带上手套,开始进行初步尸检··“死者男- xing -,年龄二十五六岁,中等身材。
死于昨夜午时左右,全身未见伤口,无血迹,致死原因是····”·稚儿握着毛笔正在记录季白的话,却见他忽然停顿住了,不由奇怪的看向季白。
季白用带着手套的手摆弄了尸体片刻,微皱起秀眉,奇怪道:“身上没有任何伤痕,也不是中毒身亡,致死的原因到底是什么”·封玄奕听见他的话,点头道:“这正是此案古怪的地方,死者身上没有伤痕,而且周围也没有任何血迹,看他年轻力壮的样子,也不像是突发病症,真是搞不明白他的死因是什么。”
季白打量着尸体,道:“死者神情恐惧,且紧握双拳,两臂伸张,双腿交迭着,证明他临死前曾经过一番痛苦的挣扎·”·季白站起身,开始仔细的查看起所在的这间屋子,这是一间标准的驿馆房间,干净整洁但并不奢华,屋内的一切摆设都整整齐齐,没有一丝被移动过的痕迹。
地上也干干净净,没有一丝血迹,也没有一点灰尘,找不到任何行凶的迹象··季白走到一个方桌旁,桌面上有一个托盘,托盘里放着一套茶具,其中一个茶杯下面压着一张字条。
“这是什么”季白将茶杯挪开,拿起纸条看了看,只见上面用血写着两个字“古索”··“这是不是凶手留下来的”一旁的封玄奕道。
“有可能是,看字体像是出自一个男人之手·”季白又将纸条上的两个字念了一遍,颇为疑惑,“‘古索’指的是什么呢”·稚儿:“会不会是一个人的名字”·季白:“也不无可能,但如果是人名的话,应当不是凶手的名字,即便是凶手的名字,也并非是真名。
凶手为何要留下这个名字呢凶手和白士林之间又有什么瓜葛呢”·封玄奕和稚儿对望了一眼,同样也是疑惑不解··除了这张写有血字的纸条,季白等人在现场几乎没有发现任何其他的线索,季白将白士林的书童雨墨叫来,问了他几个问题。
季白:“你既然是白士林的贴身书童,那你可知他曾与何人结过怨”·雨墨想了想,摇头,“公子他一向为人和善,又一心向学,每日呆在屋子里吟诗作画,连门都很少出的,认识的人也不多,更不会与人结怨了。”
季白又问:“你家公子昨夜可曾出过驿馆”·雨墨:“回大人的话,公子三天前从荆州老家回来后,就一直呆在驿馆的房间内,等待朝廷派官,连驿馆的门都没出过。
昨夜,小的伺候公子洗漱就寝,一直等到公子睡着,才离开房间的·”·季白点了点头,最后问他:“你家公子可认得一个名叫‘古索’的人”·雨墨回想了片刻,道:“据小的所知,公子结交的人之中并没有一个叫这个名字的人。”
“我知道了,你下去了·”季白让雨墨退下··封玄奕从门外进来,对季白说:“我刚才询问了昨夜值班的驿馆差役,据他们所说,昨夜并没有看见白士林离开过驿馆,也没有外人进过驿馆。”
季白颔首,“那就排除了凶手在其他地方杀人,然后将尸体移到这里的可能,这里就是案发的第一现场·”·封玄奕眉头紧皱,“如此说来,死者没有离开过房间一步,而凶手又没有进过房间,那他是怎么杀人的呢,难道这个凶手是鬼魂不成”·季白摇头,“这世上根本就没有什么鬼魂,我们之所以觉得匪夷所思,是因为还没有找到问题的关键点。”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悬疑推理传奇·他说着,招了招手让几个差役将尸体抬回大理寺去··“至于白士林的死因,我还要做进一步的尸体检验,既然从外表找不到死亡的原因,那便从身体内部找吧。”
季白说道··作者有话要说:·还是好短小·····第32章 状元之死(二)·大理寺停尸房·季白从验尸的工具箱里取出一把手术刀来,寒光一闪,锋利的刀尖从尸体的心脏部位轻轻划开,刀尖一路向下,瞬间开膛破肚。
一旁的稚儿面色未变的看着眼前血淋淋的一幕,一脸云淡风轻的拿起纸笔,准备记录尸检结果··封玄奕刚从外面调查回来,想知道白士林的死亡原因,他刚一掀开停尸房的布帘,就看见季白手里正捧着一颗血淋淋的像是心脏的物体仔细观察着,一旁的稚儿还好奇的凑上前去。
封玄奕狠狠的咽了口唾沫,相比尸体而言,他深深觉得眼前这两人反而更可怕一些··他走上前去,听见季白说:“白士林的死因找到了,他的心脏曾高度痉挛,最后因心脏衰竭而死。”
“莫非白士林有心脏方面的病症”封玄奕问··季白摇头,“他死于突发- xing -的心脏衰竭,是外力造成的·”·封玄奕:“他是被人下毒了吗”·季白:“我的确是在他的心脏内发现了微量的毒素,但他的身体内外都没有出现中毒的症状,血液里也没有毒素,况且我们之前也勘察过现场,白士林根本就没有和外人接触过,他又是怎么被下毒的呢”·封玄奕皱眉沉思。
季白摘除手上的手套,“眼下我们也没有别的线索,只能先从那两个血字上着手展开调查·”·“我已经派人去将白士林所接触过的人都排查一遍,不过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什么发现。”
封玄奕不由奇怪道;“‘古’这个姓氏在大周并不常见,按理说不应该查不到‘古索’这个人啊·”·季白悠悠一笑,“前提是这世上有‘古索’这个人存在才行。”
“什么意思”封玄奕楞了一下,忽然醒悟道:“古索并不一定指的是人名”·政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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