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主角的日子[穿书] by 妾在山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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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主角的日子[穿书] by 妾在山阳
强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穿进一本1vN的耽美小说里,成为主角受庞大后宫中的一员,林祁表示这滋味比哔了狗还酸爽··为了守护直男的尊严,他决定誓死远离主角受··然而,缘分妙不可言。
本以为的初次见面,却是神他妈故人来··林祁:卧槽帅哥你谁你走好不好·对面那人可怜巴巴:师兄……·正经修真文,1V1·cp:外热内冷丧心病狂攻X正气凛然深柜直男受·内容标签: 强强 情有独钟 穿越时空·搜索关键字:主角:林祁 ┃ 配角:殷问水 ┃ 其它:·==================·第1章 结丹·林祁从凌天塔出来时,天边还有紫光盘旋,映着云霞,缠绕青山头,流光绚丽。
刚刚一刹龙吟三声,震得全昆吾派的人精神都抖了抖,艳羡的目光从四面八方投向了凌天塔的方向··紫龙吟三声,这是有人结丹成功的征兆··众人不由唏嘘。
有的人穷极一生,破不了筑基期,有的人生年二十,便已结丹成功··林祁早知道结丹之事十拿九稳,但现在还是松了口气,从登记处的老爷爷那里取回玉牌,问道:“单前辈,我进去了多久。”
单成赞叹道,“也没多久,一个月左右吧·你小子不错呀·”·林祁抿唇一笑,“燕无遗不也结丹了,论时间他还比我早一些·”·“昆吾有你们两个,倒是不愁后继无人了。”
“哈哈·”·哪怕面上装得在波澜不惊,到底是这个年纪,林祁心里也是压抑不住得意的··他御剑飞回自己的洞府··云海翻腾,群山绵延,青黛色山脊成为云中的一笔,昆吾山的钟灵毓秀如一幅画。
林祁穿着内门弟子的衣着,一袭白衣,袖口领口都绘着银色龙纹,玉冠束发,眉目清朗,有着少年郎的英姿··一阵鹤啼声起,就见疏影一抹自天边而来,少女笑道:“林师兄,恭喜。”
林祁停下··对面的少女坐在仙鹤上,白纱裙,银玉簪,修长白嫩的双腿露出,乌发如云、明眸皓齿,不愧昆吾一枝花··林祁道:“一半运气。”
柳青璇笑:“师兄就别谦虚了,快点回去吧,小心大师兄他们哦·”·林祁一笑:“怕他们作甚,你这是去哪里”·柳青璇道:“我在领事楼接了一个梦靥兽的任务,听说它在十八山脉第九脉出现了,去看看,就不参加你们了。”
林祁闻言,皱眉:“这梦靥兽爱制幻境,狡诈歹毒,你一个人去要小心点·”·柳青璇吐舌头:“我好歹也是筑基中期的修士,你也太小瞧我了。”
林祁从袖子里拿出一个长命锁一样的东西,抛给她··柳青璇忙接住,这东西虽小但从其上泛着的莹莹绿光也能知绝非凡品,她喜不自禁:“师兄,这是静心锁”·林祁道:“嗯,记得注意安全。”
柳青璇兴奋得两眼放光,上去抱着林祁亲一口了,“哇师兄我爱死你了你要是选道侣记得给我留一个名额。”
“......”·说罢,柳青璇把清心锁塞怀里,骑着鹤离去,走前跟林祁送了一个大笑脸:“师兄我走了”·“嗯。”
林祁微笑,表面上云淡风轻,内心叫苦不迭,耳朵通红·这个死丫头,简直了,没大没小的·他用袖子擦了擦脸,苦笑自嘲:“被妹子亲一下就尴尬成这样,这是注定光棍一万年了。”
他御剑飞回了清霜峰,果不其然就遭了一顿打··林祁抱头,不敢反抗,任由他们捶打··大师兄叶留衣笑骂道:“成啊你小子,藏得够深的,什么时候进的凌天塔我们都不知道。”
凌天塔是昆吾内修士要突破时闭关的地方,拥有开山祖师亲手布置的聚灵阵,灵气充沛,适合突破··林祁笑道:“这哪能怪我呀,你们那个时候不是在闭关就是在出任务,跟谁说呀。”
其他弟子把羡慕嫉妒恨都藏在了拳脚之中,嚷嚷着:“请客、请客”·林祁摸摸鼻子,只能点头··清霜峰的内门弟子们基本上都已筑基成功,再不济也是练气后期,都已辟谷,对口舌之欲倒不是很看重。
林祁说的请客,是在丹心峰脚下的仙缘小院里,这里的食物都是用灵兽灵草做成,味道也不错,是门派内比较有名的地方,但是价格昂贵··林祁这次可是下了血本的。
仙缘小院的风景不错,落座山脚,瀑布旁边,周遭十里竹林·从顶楼窗户往外望去,是银带从天际垂落,竹海汹涌·月亮爬上天幕,大家多少有些醉了,林祁滴酒不沾,在众人东倒西歪之时,靠在窗边,吹着冷风,有点出神。
他如今二十又一,结丹,刚好合着书里面的内容,那么要不了几年,主角就应该出现了吧··想起主角,他就心情十分复杂,根本就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回忆那剧情。
那是被他表妹推荐的一本小说,名叫《泅渡三界》··主角是一个落魄家族的庶子,身负五行灵根,相当于废材无误·自幼被欺凌,后又遭女干人所害被逐出家族,不远千万里来到当世第一大修仙门派的昆吾派当了一名杂役弟子。
在一次外出狩猎中,机缘巧合获得了一位上古仙人留下的琉璃镜,琉璃镜可以聚灵还可以控制时间··时间和灵气,简直就是修士们的逆天外挂··林祁以为接下来就是主角获得逆天神器后一路扮猪吃老虎或者一路杀杀杀的故事......·直到他看到主角和他那冷清无双的师尊上了床。
强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林祁:“......”·他很想弃文,但是强迫症,他根本就不能容忍自己就这样半途而废··他把那些唧唧歪歪的段落跳过后,看到后面,三观炸裂的他连电脑都想吃。
主角从此变成了人形- chun -药·主角走火入魔了解决要啪啪啪·主角突破成功了庆祝要啪啪啪·主角伤心了安慰要啪啪啪·主角高兴了快活要啪啪啪·人形- chun -药也就算了,关键是和他啪啪啪的还他妈全是男人男人·从师尊、到师兄,从魔君、到妖王·所有男人全他妈一见主角误终身·从此人生只剩啪啪啪·那个逆天神器从头至尾就出现在了两次,在最初和最后。
因为最后主角和他的男人们来了个镜子play··琉璃镜:mmp……·林祁:日狗了……·他其实并不是很懂这篇文的爽点在那里,除了开头正常外,其他地方毫无逻辑可言,地点也非常有限,不是在地牢就是在床上,主角不是在被啪啪啪就是在被啪啪啪的路上。
他问她的表妹··林雪表示有点尴尬:“哥,我给你报错书名了·这其实就是一篇耽美污文,我们女孩子看这种一般不带逻辑和智商的·”·林祁:“......”·然而,林祁万万没想到的是。
一觉醒来,他就穿进了这部他不知道用什么词来形容的书里··而且,好巧不巧的,成了主角的男人们中的一个,戏份排在第五的攻五··主角的直系三师兄,昆吾派当代双雄之一的林祁身上。
林祁现代父母双亡,无牵无挂,但是他还是想要回去··为什么因为这个世界和他三观不合......·回去就意味着时空的流转,而时空,那是必须大乘期的修士才可以接触到的。
炼气入门,筑基,金丹,元婴,出窍,大乘··他身负变异火灵根,又是修真大家族林家的嫡子,自幼拜入当世第一人的云鼎尊人门下·可谓这一生是顺风顺水,林祁觉得,只要自己能够避开所有和主角有关的剧情,前途一片光明。
毕竟哪个现代宅男没有一个翻云覆雨问鼎修真大道的梦呢·第2章 舍利子·林祁回到自己的洞府,发现柳师妹送给他的那株婆娑花又被他养死了·红色的叶子落了一地,他手指捻了个轻风决,把洞府内打扫了一遍。
然后盘腿坐在床上,闭目修行··他凝神内视,发现丹田处有了一个小小的金丹,悬浮在充裕的灵气间,娇小可爱··若说筑基期灵气的吸收是断续的一丝一丝的,那么结丹以后,全身经脉都能同自然相连,灵气如水流一般灌入丹田之内。
林祁心道,怪不得都说每隔一个阶段就是难以跨越的天堑··一宿之后,丹田内的金丹并没有什么长进,但他心理作用,觉得它好歹大了一点··不知不觉天已泛白,林祁配好剑,出门,清晨薄雾弥漫,寒气较重,天边慢慢晕开红紫颜色,他御剑而行,来到了领事楼。
他还不算是早的,领事楼早就聚集了一些修士,都是其他峰的··林祁一进来,便听到他们在议论··“有多久没见出过高级任务了,没想到一出来,就是捕捉舍利子,妈的,这可是送命的玩意儿啊。”
“道友先别急呀,任务不都说了么,这舍利子还是早期的,我们在座联手也不是没胜算·”·“奖赏一千灵石和一千积分,倒也不亏,毕竟一个中级任务撑死也就五十积分。”
“那我看看,有哪些人想要加入”·不少人都向那里凑了过去··这群人里有白衣有青衣,白衣是内门弟子衣着,青衣是外门弟子衣着,不过草草一看,在场的人修为都不低,大多筑基初期。
舍利子,取了个佛家物什的名,却是一种凶兽,林祁还只在书本上见过,去瞅瞅也无妨··那边高声道:“现定了八人了,还有谁想加入·”·“算上我。”
林祁出声,同时有另一人的声音响起··他寻声望去,就看到角落里施施然走出一人来··身姿修长,一袭青衣,戴个斗笠,白色面纱垂下,看不清面容,但那个少年身上有一种叫人过目便难忘的气质,如皓月青桂。
他手指稳了稳斗笠,十指纤长,看起来像女儿家的··林祁打量着少年,而其他人在打量着他··众人开始窃窃私语,毕竟林祁的名声在昆吾简直如雷贯耳。
“是林师兄呀”·“林师兄,就昨天结丹成功的那位·”·“好年轻.......”·那个少年也看向了林祁,嗤嗤一笑:“林师兄恭喜林师兄结丹成功。”
林祁可不认为自己认识这个人,他点头客套:“运气好罢了·”·那个青衣少年笑了一声,纯粹而干净,只是意味不明··在场的修士们都一喜。
有了林祁的加入,那么胜算是又翻了一成··赶紧记上了人的名字后,便定了,随机分组二人一组,毕竟只是给出了舍利子出现在十八山脉山脚下,也没有具体位置。
所以大家分头行动,一有发现便通知其他人··好巧不巧的,林祁和那个青衣斗笠的少年分到了一组··少年笑嘻嘻道:“我叫殷问水,此番多多劳烦师兄了。”
林祁:“无妨·”·两个人的话,御剑并不方便,林祁吹了一声口哨,只见白影掠眸,自清霜峰飞来一只仙鹤,非常乖巧的站在了二人面前··强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殷问水惊叹:“这仙鹤是师兄的坐骑么”·林祁拍拍小清的翅膀,道:“不是,这算是我们清霜峰的宠物了,也可以说是公用坐骑。”
他跃上仙鹤的背上,然后朝着殷问水伸手:“我拉你上来·”·面纱背后,少年水红的唇勾起一角,然后非常自然地拉住林祁的手,一跃而上。
两人皆站在仙鹤上,白衣飒飒,青衣翩翩··殷问水没有再说话,林祁也没有说话,二人就这样相安无事的到了十八山脉··十八山脉被唤作十八山脉,是因为它共有十八峰,十八峰围成圈,中间却是瘴气弥漫,少有人迹。
林祁在山脚下,蹲身,手指搓了搓泥土,道:“幼年舍利子形同狐狸,毛发上却有一些粘液,行踪往往都能通过土壤来判断,它应该就在这附近·”·殷问水非常适当的发出赞扬:“林师兄真是博学多才。”
林祁笑了笑,其实他一点都不喜欢被眼前这个少年夸·哪怕他是真心的、语气也格外认真,可林祁怎么听都怎么不对味··林祁小心地注意着周边,十八脉的山脚下没有那么多的野兽,多是虫蛇,林祁察觉那舍利子的气味越来越浓,神经也越发高度紧张起来。
察觉草丛一动,他立马拔剑一横,剑气过去草木皆伏,往前是一条被切成两段的手腕粗的条纹蛇··林祁皱了皱眉··殷问水却没事人似的,突然开口:“师兄你都不怕蛇么”·林祁也不知道他到底问这个干什么:“不怕,就是讨厌这类东西,尤其颜色还比较花的。”
其实说讨厌就是怕了··殷问水笑了笑··林祁没把这个插曲放心上··他又走了几步,突然眼神就一利,转头道:“舍利子就在前面的树林里”·说罢,运气踏风而去。
殷问水站在他后面,风吹动面纱,露出他的下半张脸,唇角翘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林祁进了树林,才发现这里面瘴气还是有一点,但并不重,他听到了微弱的呜咽声,脚步放轻,往前,用剑拨开灌木,就看到了一团白绒绒的东西,还沾着血迹。
狐狸一样的尾巴耳朵,还有那周围土地上银白的粘液,林祁确定了,这下自己可捡了一个大便宜··这舍利子受了伤,他从袖子里拿出储物袋,弯身把那个臭烘烘的假狐狸提起。
可舍利子凶兽之名也不是盖的,哪怕受了重伤奄奄一息,再被触碰的那一刻也是两眼血红、一口獠牙就要直接撕咬上林祁的手·林祁手指快速舞动,嘴中念了一个定身术。
舍利子尖锐的吼叫着,林祁不费吹灰之力就把它收入了储物袋··这种储物袋是特制的,内含房子大小的空间,且灵气充沛,可以存放生物··这个时候殷问水也赶来了,犹豫的问道:“师兄,舍利子在哪里”·林祁笑着抛了抛手里的储物袋:“我捡了个便宜,到来时它已经受了重伤。
好了,大功告成,我们回去吧·”·殷问水却是刷的白了脸色·站在原地,声音颤抖道:“师、师兄,你、你后面......”·林祁回头,他就站在一棵大树的旁边,那树最粗壮的枝干上盘着一条花纹扭曲的蟒蛇,此它正向下探,林祁一回头,就对上了蛇头,一双三角眼和竖瞳顶着他。
卧槽·老子最怕蛇了好么!·林祁快速退后了一步,差点就要叫出来,但憋住了··他作为师兄习惯- xing -的护在殷问水的身前,横剑道:“你先回去吧,这里交给我了。”
殷问水有些胆怯:“师兄,这蛇应该是灵兽,不好对付·”·林祁苦笑,他当然知道这是灵兽,不过殷问水在这里他更加不放心,便道:“师兄我好歹是金丹修士,你就先回去吧,别在这里碍事了。”
他话一落,便也不去管殷问水了,那蛇发现了美味,伸出了猩红的蛇信子,一嗦一嗦,几滴恶臭的口水落到地上,瞬间草木都变黑了··林祁念了一个定身决,但是对蛇丝毫没有用,相反还激起了它的杀意,蛇口一张,整个蛇身便从树干上滚下来,直接咬向林祁。
林祁手中凌云剑一扬,直接剑刃抵住了它的口,腥臭袭来,他凌空起,到了金丹期之后他的剑意更甚一筹,昆吾的内门剑法紫宸天决第三式,一剑下去,可凿石一尺,但是此刻却只在蛇头上留下了一个浅浅的红印。
他暗道不妙,这蛇怕真不是他能惹得起的··林祁打算剑刺它七寸后,乘机逃离·他眼见那蛇蛇尾扫来,立马念了个火球砸过去·然后脚蹬上树木,打算借冲劲向前,一举砍向七寸。
然而,没想到的是··他的小师弟却还没有走,见蛇尾扫来的那一刻,以为他没注意到,大喊一声“师兄小心”,就向他扑过来··他的脚还踩在树上,差点就一崴,根本就不稳身形。
殷问水就这么抱住他的腰,他整个人就往前倒去·斗笠被撞开了,林祁就对上了小师弟那一双桃花眼,很深的瞳孔,却潋滟无边··两人就这么从树上栽了下去。
这林子间的瘴气不重,但可以迷惑前面的路,至少,他们谁也没看清,前面是个陡峭的悬崖··林祁从悬崖掉落时,觉得这辈子最讨厌的动物就是蛇无误了··第3章 石洞·林祁也没昏迷多久,他们运气挺好的,这悬崖壁上突出一块平地,他们就落在了这里。
殷问水比他醒的更早,青衣的少年朝他笑··“师兄,你醒了”·林祁这才发现,他的这个师弟长得倒是挺好看··悬崖间的白雾轻柔,光影很淡,那个青衣的少年就在前方,桃花眼、多情痣,本该是艳丽夺人的风流眉眼,却又被一双剑眉压下了几分邪气,诡异的气质辗转出几分世家公子的清贵来。
强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眉飞入鬓,一头黑发木簪束起,他的眸子如同滟了水光,但看向人时,那水色缱眷仿佛是幻影,目光冷淡薄凉,无论笑或不笑··林祁转过头道:“这里有个洞- xue -,怕是前人所留,我们进去看看或许有出路。”
平地前方就有一个悬崖壁上开凿出的洞- xue -,林祁从储物袋里拿出来一根鲛人烛,点燃之后,吩咐殷问水跟在他后面··洞- xue -的前路很狭窄,刚刚通人过,壁上有一些小蝙蝠,不断往前走,逐渐开阔,而后一个阶梯就出现在眼前。
林祁道:“小心点,前面是个台阶·”殷问水似乎对周遭挺感兴趣,笑了笑:“嗯·”·台阶一步一步往下,视野开阔的时候,林祁整个人都震惊了。
这里有一个被人凿出的空间··四面八方都是石头,弧形的天壁下,在黑水中央是一个圆台·圆台上立着石桌一件,石凳两个,还有一盘未下完的棋·他们走下阶梯,前方便是一条路,通向中心圆台。
这个圆台旁边都是黑色的水,里面有无活物也未知··等他们走进,才发现,那盘棋其实已经下到了尽头,算是平局··林祁感叹道:“这怕是几千年前的前辈留下的。”
殷问水对此摇头:“我看未必,估计更早吧·”他突然笑道:“师兄可读过山川志”·林祁疑惑地看他一眼,摇头:“不曾。”
殷问水道:“书上说,十八山脉在千万年前曾经在深海底,隔了很久才露出地面来,十八峰的中心那瘴气弥漫的地方,根本就是深渊·师兄你说这些水,会不会是万年前或者更早时候的海水”·林祁是不信他的,哪怕穿书到了这个奇葩世界,他的知识始终还被现代所影响。
但是,莫名的,听了殷问水的话,他看着那些黑色的水,就感觉一股寒气穿身··他岔开话题:“我们还是先想想该怎么出去吧·”·殷问水无所谓地笑笑。
林祁找了半天,根本就没发现什么密道,仔仔细细每块岩石都看过了,然而没什么卵用·他不免有些沮丧,回头却发现,殷问水正坐在石凳上,一颗一颗地拨弄棋子。
但他只是拿起来然后玩一玩,并没有打乱顺序··林祁找了半天也没结果,悻悻地做到了他的对面··殷问水突然道:“师兄,要不我们把这盘棋下完吧。”
林祁皱眉:“都下完了,移棋”·殷问水点头,神色从容:“你白我黑·不用下的有多好,分出一个胜负就行·”·林祁总感觉他知道些什么。
两人就这么来来往往地下起棋来··终于,下到了最后一步,却是殷问水要输了,林祁将最后一颗白子移上去,脸上的笑容还没开始展露,却是突然间地动山摇··他整个人被晃得有点愣神。
只听殷问水声音冷冽:“退开”·林祁反应也快,立即退后一步,反倒是殷问水还退的慢了一点,石桌坠下,砸上了他的腿··风波很快平定,林祁上前,将那桌子抬起,想扶他起来,但殷问水吃痛地喊了一声。
林祁去摸了摸他的腿,是真的骨折了··“还能站起来么”·殷问水抿唇,摇头·这样颇有点楚楚可怜的味道··林祁也有点不好意思了,毕竟是人家帮了自己这么大一个忙,他当机立断:“那成,我背你吧。”
刚刚地动山摇间,石壁一处出现了一个通道,估计就是出口··其实有很多疑问,但是这个时候都并不方便问,林祁将殷问水背在身上,发现他其实还挺重的。
殷问水也非常自然的,双手环住林祁的脖子,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那个暗道很窄,但是,一踏入,林祁瞬间浑身僵硬,这里浸入了一些水,估计就是外面的黑水,那种冷是他平生未曾体验过的冷,从骨头处战栗,而且这水很粘稠,他每走一步,都有很大的阻力。
“师兄,你还好么”·殷问水的气息基本上就吞吐在他的耳边··林祁咬牙,然后道:“还好·”·这条路,很长,长到林祁觉得自己下一刻可能就要跪下来了。
很冷··冷到极致反而生出了一丝丝刺痛的感觉··他想着自己可能出去这双腿就要废了··殷问水倒是挺享受的,也不知看没看出他的不自在来。
他把玩着林祁的一撮头发,懒洋洋道:“师兄- xing -格真不错·”·林祁已经没有精力去回答他了··殷问水笑着:“师兄,你这- xing -子修的该是有情道了,无情道的话,估计你连筑基都筑基不了。”
林祁到最后已经神志模糊根本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了,他目光就只盯着前方,每踏出一步都十分吃力,额头沁出密密的汗··殷问水也是知道了他听不见,干脆就撒开- xing -子了,“师兄你这头发还挺滑的。”
林祁的神志越来越模糊,眼前出现白光,反正他也不知道是到了出口处,还是自己昏倒了··最后就听到了一声轻微的叹息··林祁觉得自己行走在冰天雪地里,寒意从脚心蔓延,渗透骨髓,遍布四肢。
他察觉到有温暖在旁,似三月暖阳,不由靠近,却又仿佛是撞到了一个幻想,取而代之的是更为- shi -冷的体验··他哆哆嗦嗦,最后意识昏沉沉的,最终晕了过去。
殷问水推开他后,神色显露厌恶,眼含薄凉··但没办法,自己做的孽还得自己来补回吧··不由冷嗤··运气真背·第4章 师尊·林祁的腿没有废,非但没有废,还因祸得福,发现自己的金丹是视觉上的大了一圈,抵得上他一年的修行了。
强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没过多久,约有半月,就又是一年一度的清霜峰传统了··自从师尊闭关冲击出窍期以后,每一年都要有人去师尊闭关的洞府前,汇报今年的峰内弟子的修炼状况。
汇报的流程有点猎奇,将事情写在专门的纸上,在洞门前烧了便可以传入师傅耳中·大师兄为了有点仪式感,还专门准备了一些酒和香··林祁每年都非常无语,不明白这到底跟上坟有什么区别。
师尊要是知道他的嫡亲弟子们把他当死人看,估计气都要气出关··今年抽到了林祁··林祁忙摇手:“不,我不要,我前些日子腿受了伤不方便·”·这种欺师灭祖的活他们还是另请高人吧。
叶留衣嗤一声:“昨天还见你活蹦乱跳呢,骗鬼吧你”·林祁还想说些什么··二师姐苏瑶瑶就开口了:“你也别废话了,又不是吃了你。”
林祁觉得自己还可以挣扎一下··叶留衣便又道:“这是我们峰里的规矩,抽到谁便是谁,你可别坏了规矩”·真是好大一个帽子扣下来。
别无他法,林祁只好拎着一壶酒带上三根烟,御剑前往昆吾的后山··后山是个更加灵气充沛的地方,凌天塔是弟子们从炼气到元婴都可以进行突破的地方,而到了修行后期,例如他的师尊微生澜这个级别,都是在这里闭关的。
进后山也是十分艰难,要各种通行证·走完复杂的流程后,林祁来到了师尊的洞府前··洞府别致,在山腰处·此间林草灌木丛生,石门紧闭,一旁有一株桃花。
回首是苍云无际,往前是落英缤纷··这桃花树一年四季不调落,粉色花雨簌簌落了一肩··林祁随意写了一些峰内的事,纸张燃烧起来的时候是蓝色的,一点一点莹蓝的光浮现在他周身,他低头,酹酒一地,焚香三根,斜插青石缝间。
“师尊,弟子林祁今二十又一,金丹初成,不负师恩·”·他说完,有一叶桃花瓣划过眼睫,留下酥痒的感觉·他其实并不喜欢桃花,这花美虽美,摧枯拉朽丽色惊人,却总是带着煞气,就连那颜色,他也总能看出一丝血腥味道。
但师尊洞门前的桃花不同,颜色寡淡,没有香,触感冰凉,仿若轻雪··林祁静站了一会儿,心中心思不可谓不复杂··在《泅渡三界》这本书里,如果非给主角的男人们派个位,那么他的师尊应该就算是攻一了。
真是想想都要卧槽··根本就不能带入师尊谈恋爱的样子好么·他连师尊笑起来的样子都不能脑补·林祁对微生澜的记忆很单薄。
拜入师门时,跪在玉色台阶上,一抬头看到的就是那一角银蓝色的衣袍,仿若有流光盈盈,清寒从骨子泛出··然后是师尊对他日常修行上的一些不轻不重的点拨,语气如他这人般,无悲无喜。
师尊修的是无情道,注定不会有太多的羁绊,对于修炼无情道的修士而言,任何一种情感都极易产生心魔·所以师徒、宗门、家人、爱人、友人,对于师尊而言都只是一个名词,附加一点责任,却没有具体概念。
不愧是修真界的第一高岭之花··不过林祁倒是希望师尊能一直高冷下去··他回想了一下师尊在那书里那些幼稚的吃醋呀生气呀就牙疼,更别提为了主角自损功力这种事了,他身为读者时都内心呕血,身为弟子更甚。
他曾经在看修真小说时就一直在想,怎样的人方能成大道,资质、机遇必不可缺,但品- xing -、心志更为重要·二十多年,相对于修仙者百年、千年的年岁实在是太过短暂,如沧海一粟,弹指刹那,但他接触了太多人,也慢慢看清了这条路的漫长和无望。
有的老人穷极一生停在炼气圆满,有的富商散尽家财最终潦倒而死··也有像他师尊这样的,一入道便惊才绝艳之辈··林祁走了几步,看着昆吾波澜壮阔的云海,手指握住剑柄,然后,轻轻一笑。
他不求长生,只求归乡··至于在站在巅峰手能遮天之后,是否还甘愿回现代做一个普通凡人··这个问题,至少不是现在的他能够回答的··林祁离开后山之后,转道便去了藏经阁,专门问了一本书,《山川志》。
他翻到了关于十八山脉的那一篇,果不其然,看到了和殷问水的话类似的描述,其间还有更为细致一点的,关于棋一尊人的事·这位久远的仙人嗜棋如命,曾在十八脉劈凿出了好几个洞府,每个洞府都摆着一盘下到最后的棋,以此会后人。
想来他们去的那个地方早有人去过,然后平局收场··书中还写道,棋一尊人虽嗜棋,但却是个下棋很烂的人··林祁继续翻了翻,看得津津有味,不知不觉便到了下午。
他从藏经阁二楼里走下去,却在一楼遇上了柳青璇,几日不见,这位师妹神色有点病态··柳青璇也看到了林祁,心不在焉地打了个招呼··林祁察觉她心情不好,但关于妹子的事情他总是容易脸皮薄的,就不上去凑热闹了。
他不上去,但是柳青璇却有一夜找上门来了··修仙之人虽有洞府,但一般都有自己的居所··林祁给自己搭建了一个小竹屋,门前一块圃田,种着些仙草。
有一种草会发莹蓝色的光,所以每一回夜晚,他这里都有几分闹鬼的即视感··柳青璇的到来很突然··林祁正坐在圃田中间,用水洗剑,柳青璇鬼一样默不作声地坐到了他的对面。
银月光暗淡··莹蓝色的光映得柳青璇本来的苍白面孔有点扭曲,眼神怔怔,唇色鲜红,林祁吓得手里的剑都差点要掉进盆里了··柳青璇幽幽说:“师兄。”
卧槽师兄都要被你吓死了好嘛·强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我们能不能有点默契你来前先通报一声好吗·林祁压下跳到嗓子口的心脏,道:“你这么晚来我这做什么”·柳青璇目光放空:“师兄,我好像喜欢上了一个人。”
“......”·林祁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表达心情··反正贫瘠的词汇根本无法形象表述他此刻的复杂··柳青璇神色有点慌张,“但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师兄,这个人你认识的,就是上回抱着你回来那位,青衣斗笠的那位。”
不是抱·只是用灵力将他整个人托起,看起来姿势像抱,但并没有抱好吗·林祁已经不想再解释了··他比较想知道的是:“你见过他的样子么”·柳青璇害羞的摇摇头。
林祁违心道:“我见过,他长得很丑,你还要继续喜欢么”·柳青璇眼眸一瞪:“师兄你都把我想成什么人了”·林祁投降:“成,我们换个话题,你想让我帮你干什么”·柳青璇语气瞬间放软了一百倍,娇声道:“下个月不是山水秘境开放么我想请师兄帮我邀请他进去。”
林祁:“山水秘境三年开一次,是个修士都会想去试试运气的,还要邀请干嘛·”·柳青璇也郁闷:“但他就是一直没去,那么多年一次没去过。”
柳青璇这么一说,林祁对殷问水的好奇又加重了一点,山水秘境的由来早已不可寻,但在整个大陆对修士而言都是一个圣地··这里像是另外一个世界的部分,每一年在山水境的场景都是不同的,沙漠、深山、海滨、峡谷,但无论在哪,里面都是奇珍异宝无数、仙葩遍地。
而且因为年代久远,总会有人在这里获得机遇得到前辈指点,然后修为突飞猛进··殷问水的行为可以说是很另类的了··林祁想了想,摇头:“可我和他不熟呀。”
柳青璇扁嘴:“我身边的人就你和他有过一点交集·”·林祁还想拒绝··柳青璇就立马伸手,可怜巴巴地扯着他的袖子,一脸乞求:“师兄......”·这个撒娇的妹子真的是他的师妹么·还是他今天晚上看世界的方式不对·林祁最后还是被逼着同意了,捏了捏发烫的耳朵,他看着柳青璇离开的背影,叹了一口气。
说起柳青璇的倾心,还真的挺少女的,无非就是英雄救美的戏码·只是这救美的过程,有点风雅罢了·前些日子柳青璇领了一个灭除魔修的任务,却不巧遇上的魔修修炼的是合那个欢术,几番对阵后落败,这魔修将她用丝带捆束,放于花丛里,欲行不轨之事。
在柳青璇羞愤之时,却见花海摇动,漫天的婆娑花飞起,花瓣在空中连成纽带,猩红长带直接勒住了那魔修的脖子,鲜血染红婆娑花··魔修死后,花瓣片片落下,血色花雨里,她起身就看到不远处,有人翩翩而立,青衣广袖,斗笠白纱,几分风雅几分清绝。
那人见她,也只是笑说了一句:“师姐这般姝色,以后要多加小心才是·”·第5章 失踪的小姐·洗剑池中央,无数高大的剑石矗立··林祁再一次闭目,将灵力灌入手中凌云剑,自岸边凌波而去。
将紫宸天决第四式的心法在脑海中默念,直至剑端隐隐出现紫色火焰,他腾空、竖劈——·刀刃碰石的那一刻,紫火嗞嗞闪动、电光突出,整个洗剑池都笼罩了一层淡淡的紫,忽明忽灭,林祁皱眉,手腕用力,将剑再入几分,直到手臂酸痛,才整个人都松懈下来。·跪在池中,手握剑柄,他停了几秒后又再次使劲将剑拔出,缓缓站了起来··洗剑池旁的紫衣女子见此,走进剑池,她一步生一莲,过处红莲绽放又凋零,走到林祁旁边,伸出洁白掌盖在了石头上··半响,女子柔声道:“未足三尺,你还需要多加练习呀。”
林祁脸色苍白,朝女子点头:“晚辈知道了,多谢紫衣姑姑·”·他不无失望地离开洗剑池,御剑往藏经阁奔去··也不知道这是第几次失败了了,他都把紫宸天决第四式翻来覆去读得倒背如流了,但是依旧不得要领。
剑意已经达到了那个水平,修为也够了,然而依旧卡着一个点,他怎么都无法堪破··林祁平息了一下情绪,告诉自己这种事情往往急不得·他还缺一场顿悟,可顿悟这种事情玄之又玄,根本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
他来到藏经阁,直奔三楼,想去看看先祖紫宸尊人的书简··下午时分,三楼没什么人,书柜排列整齐,阳光仿佛一层金粉落在地面上·林祁取下紫宸尊人所著的紫宸录,翻到第四式那里,认真一字一字扫过去。
可事关顿悟方面,先祖只有八字,去形留神,去我留剑··林祁一脸无语,虽说对师祖很不尊敬,但他依旧觉得这话说了跟没说一样·这种人剑合一的理念说出来容易,做出来却很难,因为你总不可能把自己的灵魂塞到剑里去吧。
他将书放回去,一只修长骨骼分明的手却从旁边按住了他··这人的手很凉,不是那日石洞里黑水般- yin -寒刺骨,而是另一种如同春林寒涧、冬日深雪的感觉,凉虽凉,却不入骨。
林祁偏头望··这个角度还算好,投落的光影不深不浅,刚好把那人一般笼罩- yin -影里,一般暴露金光中··少了青涩,多了神秘·殷问水今日将斗笠取下了,依旧青衣,黑发如瀑,眉眼都在这明灭的光影里渲染出一分艳色,他笑道:“师兄,我想看这本书。”
林祁还以为是什么事呢,把书给他··殷问水拿过书··林祁突然就想到了师妹的嘱托,他并不觉得这是什么难以启齿的事,反正无所谓答不答应,他尽力了把话带到了便好。
强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林祁状似漫不经心地开口:“下个月山水境开启,殷师弟要不要同我一起进去·”·殷问水眨了眨眼,像是笑了一下,又像是没有,“师兄想我和你一起去”·这话怎么听着那么怪呢林祁没多想,道:“还好吧,你要去么”·殷问水缓缓说:“其实我并不想去。”
林祁早料到拒绝,“哦·”·“但是如果是师兄邀请的话,我还是很乐意·”·“哦哦.......嗯”林祁瞪大眼:“你答应了”·殷问水笑出一口白牙:“我很乐意陪师兄去一趟山水境,不过在那之前,师兄可否陪我去个地方”·林祁倒不怕麻烦,脑子里还在惊讶他居然答应了,随口道,“哦可以。”
殷问水道:“前些日子我下了山一趟,发现山下的城镇近几日都不甚太平,有魔修猖獗,无数年轻女子不知所踪·我修为薄弱,要是能有师兄相助,想必铲除魔修会容易很多。”
林祁迟疑道:“你说的魔修,是不是就是那日青璇所遇之流”·殷问水惊讶了一下:“柳师姐将这件事都告诉你了,她现在可还好”·林祁点头,“好着呢。”
怎么能不好,一门心思都在你身上了··殷问水笑:“师姐没事我就放心了,既然师兄答应了,明日就启程如何·”·林祁没什么异议,约定了时辰后,就离开了藏经阁。
他一回清霜峰就用纸做了个千纸鹤,让它飞走,将好消息告诉柳青璇·很快另一只千纸鹤从东方飞来,在他面前停下,林祁打开,是少女清丽的字迹:多谢师兄·真是女大不中留。
林祁笑了一声··他回去准备了一点符纸,第二日清早便出门,踏着晨曦来到了山下··山下殷问水也没等多久,还是那样的装扮,青衣、斗笠、白纱,俨然一副世外高人的样子。
林祁不由打趣:“怎么成天到晚戴个斗笠呀·”·殷问水有点羞赧:“有段时间为了躲人戴上的,现在习惯了·”·林祁笑:“躲人呀~”·怕是情债吧。
不过不是太熟这种私人的话题现在可以打住了··一进入城镇里,林祁还是能够察觉的到那种潜藏在黑暗的魔物的气息,而且很浓·落霞镇坐落仙山脚下,往来奇人异士多不胜数,所以林祁二人也并未吸引太多的注意。
随便找了个酒楼坐下歇脚,顺便听一听这里发生的事··邻他们而坐的是一干书生,摆一尊酒,笑谈风月·从诗词歌赋谈到美人如花,这一说到美人,其中一人的脸色瞬间就变有几分紧张。
一人低声道:“我听说,前些日子,又失踪了一个,还是杜员外家的大小姐”·一人冷嗤:“这还用听说呀,杜员外都悬榜请人来降魔了。”
一人事不关己:“你们都算算,这是第几个了,这月里消失的女子怎么说都有十多个了,这怕是招上了一个- yín -魔吧哈哈·”·一人唏嘘:“这- yín -魔逮的都是妙龄女子,真是可怜美人。”
林祁和殷问水听了半天,都觉得从最新消失的杜员外小姐那里入手会方便一点··他们来到杜员外府邸门前,将昆吾派弟子玉牌交给家仆呈上去,没过多久,杜员外就急匆匆地从府内出来。
这杜员外长的挺富贵的,油光满面,一身锦缎,非常热情地请他们进府··林祁表明来意后,直接问道:“不知杜大人能否将小姐失踪当天的事情同我们细说一二。”
杜员外一提及爱女,神色便一动,目光哀戚:“那天鸾儿辰时还同我请安,说要去拜菩萨,可我一直到晚上都不见她回来,派人去寻,只在山中寻到了她那天戴的簪子,簪子上还有血。
这月里城中魔修横行,怕是,”说到此处,杜员外眼眶红了一圈,“怕是,鸾儿已经遇害了·”·林祁安慰了几句,便提出了要去小姐居住的地方看看的事,杜员外也没有拒绝。
从一进入这府中开始,林祁就闻到了一种腻人的香气··来到后院一看,果不其然,这里处处都种着桃花,他素来就不喜欢桃花,这里的桃花更是让他泛恶心·杜府的桃花开的很盛,枝桠间桃花一簇一簇,花瓣是粉色,周遭却盈盈有红光,几里的桃林这样望去,诡异而美丽到令人头皮发麻。
香味腻人,腻人到仿佛是惨杂了各种气味、本质花香被掩盖··林祁心道要他在这里过一天都是受罪··一个小女孩就这么突然地出现在视线里··鹅黄色的襦裙,头发绾成个元宝头,红绳系起,绳末串着颗佛珠。
这个女孩大概十岁的样子,眉清目秀,但眼睛毫无焦距,一副痴傻模样··旁边随同的管家道:“这是二小姐,二小姐前几个月发了场高烧,再醒来便痴了·”·林祁道:“大小姐失踪,二小姐又痴了,你们老爷还真命苦。”
管家叹息;“可不是么·”·殷问水在旁边没说什么,反正自他踏入这院子里,就一直安安静静的··小女孩旁边紧跟着一个侍女,侍女好说歹说就是劝不回这个小祖宗,非常心累。
林祁见此,走上前,来到小女孩面前问道:“你在看什么”·杜二小姐没理他·侍女在旁也不好说什么,毕竟这位是老爷请来的仙人。
林祁道:“你在看这里的桃花么,好看么”·杜二小姐的眼珠子转到了他的脸上,无焦距,却又仿佛目光有力度,她还有点婴儿肥的脸上是不符合这个年纪的严肃神情。
杜二小姐开口了,声音很冷,“不好看·”·林祁笑着:“我也觉得不好看,这花是谁种的·”··强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杜二小姐就这么看着他,看了半天。
就在林祁以为她不会再说话时,杜二小姐忽然就笑了起来·一种有点扭曲的笑,涣散的瞳眸仿佛是这个躯壳里的另一个灵魂,五官被两个人同时共用,目光冰冷,笑意盈盈,她的声音又甜又腻地拖长:“种花人种的呀。”
林祁沉默了··几秒种后,杜二小姐的笑容又淡了,她面无表情地摇头:“不看了不看了,种花人很凶的·”说罢伸出手牵着侍女,慢慢离开。
这小姐不对劲呀·这花也不对劲··林祁想着有时间好好研究一下这里的桃花树,从土壤到树梢,一一检查过去,看看有没有什么邪术··但是他并没有这个机会。
就在这一天的晚上,有魔修的身影出现城镇里,深更半夜,他被手里的寻魔铃震醒了··第6章 掌心莲·林祁出门时,殷问水就站在门口等着他,满院的桃花纷扰,月色下笼罩一层淡淡的血雾,妖冶极致,些许惊悚。
殷问水还带着斗笠,却将面纱扬起,黑发垂腰,天青色的长衣,一双桃花眼被这光晕出点红,曳在眼角,活像书里的妖祟··林祁冷不丁吓了一下,然后神色凝重道:“我探了探魔修方位,在北方,是那小姐前往拜佛的方向。”
殷问水笑:“那也好,说不定还能寻到她的踪迹·”·往北是一座野山,野山脚下有一座本地颇为出名的庙·夜色已深,庙也关了门·林祁拎着寻魔铃,往振动最响的方位走,却是避开了这所庙,往深山走去。
山路崎岖,树木狰狞,寒鸦扑腾在隐隐绰绰的树影间,偶尔几声鸣叫,更添恐怖··再次翻上一个坡后,他们到了山顶,赫然发现,这山顶上还有一座庙,掩映在松树林里。
该庙年久失修,牌匾半掉不掉,两个纸灯笼已经破了,远看像两个头颅在夜风里转动·只是那庙里却还有光,神像前燃着几根红烛,红光照得古寺通明,也照的那神像面色扭曲活像恶鬼。
林祁道:“这寺庙有古怪,我去看一看·”·他一踏进古庙,便有怪风大起,震得那两个纸灯笼猎猎响·林祁当即悬符,咬破手指画了一个招魂引,然后将之燃烧·黄符燃起后,周遭的景色大变,荒草变成了骨堆,佛像变成了一团腐肉,那寺门前的灯笼转过来,是未瞑目的人头,眼睛突出溢出血来。
林祁冷笑,终于来了··只听桀桀声起,沙哑的笑声自佛像化成的那一堆腐肉中传出,有人慢慢伸出利爪、撕开腐肉,从里面钻了出来··是一个魔修,面上遍布密密麻麻紫色的斑,眼睛血红,一口獠牙。
“修士”他伸出紫黑的舌头舔了舔獠牙,“吃了定可以功力大增·”·林祁一般都不想回这种弱智的话··他直接上剑·魔修躲过,手里拿出了一条鞭子——用一节一节的人骨造成,一甩,便是万鬼哭嚎声起。
一张张虚幻的人脸朝林祁扑过去,林祁一剑将所有击碎,人脸幻化成白色光点,落地是纸钱的灰烬··林祁身影一闪就闪到了魔修背后,万鬼的哭嚎声还在耳边响··人间地狱、六道挣扎。
他心中念着紫宸天决第四式,闭眼睁眼只在刹那,手里的凌云剑忽然就耀出绚烂的光芒,紫金相溶,有闪电在剑端凝聚··“破”·林祁挥剑,直接砍掉了那魔修的头·头颅落地后,所有的哭嚎都消散,瞬间只有夜风吹动衣袍的声音。
静了三秒··案台上的腐肉又开始涌动,林祁豁然转身,见又有一双利爪撕开,黑影钻出··“你以为这样就能杀得了我了”·桀桀的笑声再次猖狂响起。
林祁内心骂了一句卧槽··地上魔修的尸体瞬间化为一滩血水··骨鞭缠住了林祁的剑··魔修面色扭曲:“紫宸剑法昆吾派的狗崽,正合我意。”
林祁漠然的看他一眼·然而内心焦急——妈的那鞭子缠的太紧了根本挣不开怎么办我擦擦擦擦·他几番挣脱不得,那魔修已经甩鞭,直接将他整个人都带起,狠狠摔在地上。
撞得林祁眼冒金星,痛虽痛,但他握剑的手却丝毫没松··“骨头倒硬·”魔修一声冷笑,收鞭,林祁整个人就在地上索索地被拖动,手臂磨出血。
这样下去根本不是办法··松手那是不可能的,身为一个剑修,剑在人在,根本就是原则问题··他深吸一口气,在越来越靠近魔修时,突然起跳,一脚踹向了那魔修的头,魔修早有防范,往后一退。
林祁见机翻了个身,直接用头,撞上了魔修的小腹··“唔——”·这一下子魔修的手一松,林祁拽剑柄,顺带将那剑上缠绕的骨鞭都收了回来。
左手持剑,右手拿鞭··魔修呲目欲裂:“还给我”·还给你妈的智障做梦呢·林祁冷笑,直接一鞭子甩在了他的身上。
但他不会想着打死他,只是泄泄愤而已,身为一个剑修刚刚剑被夺的事他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打死了一个还会有一个,真正要对付的,是案台之上那一推腐肉,魔修寄生的地方。
他用骨鞭将魔修束缚在一旁··“你要干什么”·林祁没理他,变异火灵根使他能够很好的运用自然界中的火元素,他修行至今所吸收的灵力也都以火系为主。
指尖一点一点跳跃蓝色的焰火,慢慢地聚集、变大,红烛光芒下,白衣男子的面容冷峻,右手掌心一团蓝色的火··当手心的温度已经炙热,林祁出手,一挥袖,直接烧上了那一团腐肉。
嗞嗞声里,旁边的魔修发出凄厉的怪叫。周围的一切在蓝色的火光中开始慢慢恢复原来模样,腐肉燃烧,慢慢显露出神像的金身,凤头人身,鸟喙极长,是远古传说里面的神明。·强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蓝火耀目,红烛闪动··骨堆化柴草,人头化灯笼,血煞之气尽数消散,一轮明月照进荒寺·借着皎皎月光,林祁看到草丛里的一双绣花鞋,他上前,掀开杂草,穿着绣花鞋的,是一具干尸,只有一层薄薄的皮覆盖在骷髅架上。
这应该就是那员外小姐了··林祁对死者有着一份敬意,他将她的尸体重新用草覆盖,想着等会儿叫她的家人来接她回去··这魔修到底对杜小姐做了什么为什么杜员外在寻人的时候没有发现这里还有,消失了那么多的女子,为何尸体只有这一个。
林祁觉得有点怪异··他起身,起身的一瞬间突然有点晕眩,隐隐约约听到了笛子吹响的声音,婉转哀沉,似亡灵的祷告·继而一点又一点磷火在山川间飘来。
银月如霜,满山的蓝色光点,幽幽不断··漆黑的山脉,被数以千计的磷火点亮,他目光怔然,看着密密麻麻铺天盖地的磷火升起··今夜月明星隐··伴随笛声凄婉,磷火深处,林祁清晰的看见有浮动的人不断飘来。
应该说是浮动的灵魂,单薄透明,脸上的表情清一色的无喜无悲··“......”·妈妈呀,我见鬼了··他还没为自己的世界观的崩塌唏嘘,那种晕眩感越来越重,他渐渐失去了意识。
殷问水从庙门外走进,天水之青的长跑掠地无声,斗笠之下一双眉眼清冷,幽蓝磷火照他眉宇间玉色肤色,映在那双桃花眼里,却是半点光影都不在··他没有看晕倒在地上的林祁,慢慢走近,到佛像前。
佛前的红烛将烬··他弯腰,取下一根红烛··“凤头人身么,”殷问水笑了笑,目光似戏谑,“这般模样的可不止远古时期的金鼎仙人呀。”
左手子袖子里伸出,掌心汇聚白色光芒,慢慢成形的是一朵白色的莲花··他语气平淡:“区区地狱小鬼也假敢冒仙人......呵·”·殷问水将红烛燃尽的最后一滴珠泪,滴到了白色莲花中央。
语气冰冷··“其、心、当、诛·”·空间一瞬间扭曲,莽莽天地间所有磷火都被一股力量吸引,汇成一条又一条蓝色的流,涌入他掌心那朵莲花之中。
笛声愈加高昂,山林间百兽屏息沉浮,鸦雀了无声息·一道又一道蓝色流光成拱桥模样,穿过树林,进入荒寺,落入他的掌心··以他为中心,四面八方蓝色长带,均匀展开。
自上而下,形如偌大蓝莲盛开··他在中央··林祁醒来时发现自己在一个渡口··这里天幕深蓝,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前方是一条无边无际的黑色大河,与天际接壤。
连风声都没有的地方,分外寂静··他在一个横在水上的木桥上,木桥笔直,就断在前方一米处··这样真的是有点吓人好么他慌乱四顾,就发现了在旁边不知道看他看了多久的殷问水。
林祁还迷茫时,神色也柔化了很多·浮着一点水汽的眼眸,这么望过来,以殷问水的视角,显得有几分柔弱··这个师兄和他所了解到的,完全不一样呢。
林祁的声音打破了他的注视:“我们这是在哪”·回过神来,殷问水眨了眨眼,笑道:“师兄莫慌,这场景持续不了多久的·”·他道:“我们遇上了地狱门打开的时刻,清笛引,磷火归,百鬼行。
这里是忘川渡口,人间与魔域的接轨处·等下会有艄公前来,我们不必理他,等两个时辰就能回去了·”·林祁越发佩服这个师弟了,“你懂得可真多。”
这都知道·他觉得自己面对殷问水,有种学渣对学神的崇拜··好像什么都知道的师弟简直就是行走的百科全书呀·殷问水道:“师兄可找到了杜小姐的尸体”·林祁回答:“找到了,就在那庙里面,不过,已经成了一具干尸。”
殷问水挑眉:“除了她还有其他人么”·林祁摇头:“没有了,镇里魔修横行,其他的女子是被另外的魔修抓走也不一定。”
殷问水看着他,看了会儿,笑了··点头,没什么语气:“可能吧·”·第7章 桃花瘴·一个时辰过后,天已破晓,忘川渡口在一点一点消散,他们又回到了昨夜里的那个破庙。
白天看,这里一切除了破败一点以外,什么邪门的地方都没有·不过林祁注意到,神像前的红烛都燃尽了,留在上面的,只剩一团红色的蜡痕··下山后,林祁将小姐的遭遇告诉了杜员外。
杜员外伤心欲绝,一把年纪了还声泪俱下,在一众仆人的簇拥下,前往古寺为小姐收尸··林祁没有跟过去,和殷问水坐在后院等着他们回来··他又看到了那个小姑娘,杜府的二小姐,只是这一回小姑娘的旁边没有人。
小姑娘上面鹅黄春袄下面白色襦裙,头发依旧用那个串着佛珠的红绳捆绑出包子状,蹲在一棵桃花树下,用木枝在戳泥土··林祁觉得有点意思,上前,出声问她;“你在挖什么”·杜二小姐被他吓了一跳,手里的木枝都掉了,看清是他后,目光又变得冷漠。
她默默捡起树枝,转了个身,用后脑勺对着林祁,继续挖··林祁懒洋洋道:“我来帮你挖怎么样·”·杜二小姐冷冷地拒绝;“你走开。”
林祁对于小他那么多岁的女孩是不会特别别扭的,他干脆半蹲在她身边,也随地捡了一根桃花枝,和她挖一个地方的土··杜二小姐觉得他可烦了,没好气道:“你不准”·林祁斜看她一眼;“你说不准就不准么”其实多少是有点欺负小孩子的味道,但他总觉得,能从这个小姐身上获得点什么有用的东西。
强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杜二小姐气急,眼睛红了,她这一红倒是把林祁看傻了··杜若小姐眼红的样子,和寻常女孩受了委屈或者受了欺负眼红的样子不一样,寻常人只是眼眶红,她是整个眼睛都红,包括瞳孔,连瞳孔都是红的。
反正林祁是惊呆了··杜二小姐扔开手里的枝桠,突然就扑上去,张口直接咬上了林祁的右胳膊·这一口咬的狠,直接穿过衣服咬进肉里,几乎要磕到骨头,痛得林祁一个修仙之人差点眼泪就出来。
卧槽槽槽妈的好痛好痛·他甩袖子,想把这个疯女孩甩开,但是杜二小姐的牙就像是长进了他的肉里,根本就纹丝不动。
林祁大喊:“快松口快松口·”·杜二小姐发狠了,眼睛红得滴血,双手死死抱着林祁的右臂··林祁要哭了:“我错了祖宗你松口吧祖宗”·杜二小姐根本没听。
“我再也不欺负你了你说什么我就做什么你松口好不好祖宗杜祖宗”·“我擦擦擦擦擦”·“快松口不然我真的生气了”·“我要动手了”·“擦”·“......我算求你了,松口吧祖宗。”
他都要哭了··最后还是殷问水出手,定了那个小姑娘,才把他那即将残废的右手给救了回来··林祁的眼睛也红了,睫毛上挂着点点泪水,他抱着自己的右手,吓得离那个疯子三米远。
玉冠束发,白衣飒飒,本该是风姿绰约的少年郎,此刻表情却是天昏地暗地委屈,眼睫毛一颤一颤的,像是某种被欺负乐的动物··殷问水看着,突然低头,无声地笑。
他委屈起来的样子可比平时好看多了··这样被人欺负,哭起来的样子,也真漂亮··内心某种- yin -暗不足为外人道的情绪一闪而过··殷问水换上着急的表情,担忧问道:“师兄你还好吧。”
林祁这回在师弟面前的师兄风范都忘了,咬牙切齿道:“一点都不好”·殷问水笑了一下,换来林祁的一瞪眼··他忙收敛了笑意;“我帮你看看吧。”
杜二小姐就这么被定在一边了··林祁坐在了桃花林里的石桌上,殷问水将林祁的袖子往上撸,鲜血已经渗透了内衫,一个牙印非常明显,带着一些布料深深陷进了血肉里。
殷问水也是没想到会有那么狠,愣了愣,他偏头看林祁··林祁咬紧牙关,额头上一层薄汗··看来是真的很痛了··殷问水忽然俯身,在靠近伤口的地方,轻轻吹了一口气。
气息微凉,林祁本来还吓了一跳想质问他的,但那股凉意瞬间蔓延,竟然起了些麻醉的效果,那种痛感消除了一些,他才知道殷问水是在帮自己止痛··“我帮你重新包扎一下,师兄忍着点。”
林祁点头··殷问水的手很修长,女儿家般细腻,动作轻柔地将内衫袖子捋起,伤口处的布料从血肉里撕扯出时,殷问水在那里又轻轻吹了一口气··这一回因为全部精神都集中在那一处皮肤,所以触感非常鲜明,一种酥麻从头皮开始蔓延,林祁颇有点不自在。
他目光左右飘想分散注意力,然后就居高看到了殷问水俯身的侧脸,睫毛很长,肤色如玉一般,这么一看,眼角那一颗多情痣分外显眼·使得他整个人都多了一分柔情。
殷问水用白布将伤口再次包扎了一圈··林祁的视线他是可以清晰的感觉到了··无端地,在捆绑的时候,他就有一种想法,如果此刻自己故意用很大的力、足够捏碎他的骨头的力,是不是这位林师兄,又会哭呢像刚才那样子,眼睫潮- shi -,泫然若泣。
这想法也只停顿了一瞬,他很快就帮林祁包扎完毕,然后起身,笑道:“好了·”·林祁很是感动:“多谢殷师弟·”·殷问水有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方才我以为师兄在和杜小姐开玩笑,所以没有及时出手,望师兄莫怪。”
“啊”·林祁就没想到这里来··殷问水见他困惑,也就只是笑着,没说话了··伤口处理后,林祁开始思考杜二小姐的事了。
那样瞳孔全红的诡异,让他觉得,这杜二小姐怕是入了魔障··殷问水聚集一丝灵力,汇入了杜二小姐的眉心··慢慢的,杜二小姐的额心,浮现一抹粉红,粉色晕开,然后成型,竟是桃花形状。
“是桃花瘴”·林祁四处观望,这里除了这桃花颜色有些诡异以外,他确实没有发现其他的妖邪气息·怕是以前有小妖作祟,但无论如何,这杜小姐都不能再靠近桃花了。
林祁给她喂了一颗醒目丹··杜二小姐闭上眼睛睡了过去,林祁叫人来将她抱回房间··下午时分,杜员外回来了,几位妾侍哭得抽抽搭搭,一行人也都非常沉默。
一路走来,整个落霞镇的百姓们都在窃窃私语,唏嘘有之后怕有之幸灾乐祸有之··他们是抬着棺材去的,又抬着棺材来··杜员外的神情像是一下子苍老了十几岁。
他朝林祁二人道过谢以后,便匆匆忙忙去准备女儿的后事了·那些金银林祁都拒绝了,因为修仙之人的通用货币是灵石,这些凡间东西真的跟废物没什么区别··他在杜员外走前,还着重说道:“杜员外如果舍得,那后院的桃花,可以移了去。”
杜员外的脚步瞬间就顿住了··他有点僵硬地转过身来,笑着,神情难辨:“怎么了”·林祁细细注意着他的表情,然后道:“杜二小姐身上有桃花瘴气,我们已经给她为了醒目丹,但还是不要接触桃花了。
当然,如果舍不得移桃花,给杜二小姐换间屋子也行·”·强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杜员外像是松了口气··林祁看着他··杜员外的表情突然就变得很伤感,苦笑:“这桃花,是我去世的妻子载的,在我们刚结婚时。
一恍那么多年,妻子离去了,两个女儿也遇到了这种事情·”他喃喃:“也不知道,我去地府找她,她会不会不要我·”·林祁到最后,也只说了一句:“节哀。”
杜小姐的后事办得很快,没有酒席,就请了法师超度,然后第二日便出行入土··这一日,杜二小姐一身素白出现在了林祁面前··林祁看到她就觉得手臂隐隐作痛。
杜二小姐还是痴傻模样,但不至于那么疯狗一样咬人了·她头上带着素白的花,看着林祁,一双眼睛漆黑通透,有着不谙世事的天真··“你怎么了”他把距离保持在三米之内。
杜二小姐张了张嘴,但是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林祁保持着耐心··她最后,依旧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这个痴傻女孩的背影,平白让他感觉到一种荒凉和绝望。
仿佛有歇斯底里的呐喊被掩盖在沉默里··林祁想问清楚,却被殷问水叫住了··“师兄,我们该走了·”·他只好作罢,毕竟也有一种预感,现在他问不出什么来的。
两人离开杜府前,再度经过那一林的桃花··林祁将心中的疑惑告诉了他:“我刚进来时,就觉得这桃花妖得很,不对劲·但是我挖过桃花树下的土,也摘过叶子,砍过树干,根本就没什么奇怪的地方。”
殷问水笑:“是么·”·林祁还是觉得不对劲,点头:“嗯,总感觉心慌慌的·”·二人刚好经过一簇被压下的桃花枝,殷问水随手拈起一朵花,粉红的桃花在他指尖盈盈,天光正好,青衣漫卷,他笑起来,有点柔情似水的味道。
“可我倒是觉得,这里的桃花开的挺艳的·”·他举花笑道:“师兄,你不觉得这花美么·”·桃林深处,却是人比花娇··林祁想着,不美......还没你美。
不过他一句话都没说··第8章 恒道峰·落霞镇的魔修未再出现,那些消失了的女子的尸体自然也无处可寻··林祁和殷问水只留了一日,便回了昆吾··其实林祁心里是有一点奇怪的,落霞镇就在昆吾山脚下,魔修的事情闹的人心惶惶满城皆知,但是在下山之前他却没有半点消息。
领事楼那里清除的魔修也都只是一些其他地方作怪的小妖,落霞镇的事情无人提及··不过这点奇怪他很快就找到了解释:昆吾派的风气自由,有的人云游四海,有的人常年闭关,剩下闲散的人也都在领事楼里接任务赚积分和灵石,修士御剑而行,一日千里,来去匆匆,会在落霞镇停留的很少。
再者,落霞镇消失的女子人数,还不至于引起较大波动··不过,他还是觉得这件事情有必要跟掌门说一下··一日正午··林祁修行结束,睁开眼,吐纳出一口浊气。
修成元婴的事情还遥不可及,但突破紫宸天决第四式已经是当前的首要任务了··他拿起自己的凌云剑,剑柄上雕刻青龙盘绕的图文,冷质的光在锋利的剑刃上流动。
林祁一脸纠结,他喃喃:“人剑合一是什么鬼喂,要不你说说话吧,让我们成为交心的好搭档·”·然而高冷的凌云剑一声不吭,没理他。
他苦笑:“我怕是疯魔了·只是一个兵器而已,要是会说话那不成妖怪了”·他将凌云剑插回剑鞘中,出了门打算去拜访掌门师叔。
掌门所在的三教殿矗立在云海的最高层··那里设置了屏障,无法御剑飞行,三教殿前有一座恒道峰,修士们想上三教殿,必须走过恒道峰与三教殿之间的云桥··林祁不想来恒道峰。
因为这里有智障··然后他的运气不怎么好,脚步刚刚踏上恒道峰,就听到了那令人厌恶的笑声··“你还以为自己是以前那个孟成天呢金丹都被碎了的废物我父亲可怜你让你继续留在峰内,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啊。”
“要我是你,现在就根本没脸活在世上,更别提来见我父亲”·“诶诶,哈哈哈,你们快看,孟废物生气了生气了,他居然还有脸生气。”
林祁真想一剑叫他闭嘴,事实上,他也真那么做了··凌云剑出鞘,直穿林海,粉碎落叶无数·剑气卷起空气,带来肃杀之意··金城还在大笑,突然就声音戛然而止,瞪大了眼,一柄剑擦着他的鼻尖过,只要再近一点,他的鼻子就没了。
“——”金城··他身后一群跟班也被这给吓到了··林祁慢悠悠的从树林里走了出来,白衣,玉冠,神色嘲讽:“金城,你是不是这辈子都不会说人话了”·金城见他就是一口血:“林祁他妈的怎么又是你”·林祁收回凌云剑:“这话该我问。
每一回过恒道峰,就一定会遇到你来辣眼睛,你能不能消停点”·金城的眼睛里闪过怨毒之色··“你说什么”·他爹是恒道峰的峰主,自己本身也是二十多岁就筑基大圆满的修为,如果不是林祁和燕无遗,他就是门派的天之骄子。
但就是因为他们两个,夺走了所有属于他的光环··而且林祁和他命里犯冲——每一回遇到都没好事··前些日子他看上了一个外门女弟子,本来都快要得手了,就是最后被林祁坏了好事。
·强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新仇旧恨在一起,金城撕了林祁的心都有了··林祁没再理金城,他看向那低头紧握拳头的人,皱眉,然后道:“孟师兄这是要去三教殿么如果是的话,我们可以一同去。”
孟成天听了他的话,紧握的拳头慢慢松开··他抬头,平淡无奇的五官笑起来,倒有几分人间教书先生的儒雅,他道:“多谢林师弟,我不去三教殿……我是来找恒道尊人的。”
恒道尊人就是恒道峰的峰主,也就是金城的爹··说起这位孟师兄,林祁心里都为他感到有点可惜··孟成天也算是门派内的佼佼者,虽说没有他和燕无遗这般二十结丹的逆天天赋,却也是四十岁结丹成功,当年也名动一时。
只是就在三年前,进了山水境,不幸遇到高阶妖兽被粉碎了金丹,一下子修为散尽连凡人都不如··如今这恒道峰,怕也是是他花了十多天一步一步走上来的。
林祁道:“这样呀,我刚好也想见见恒道尊人·”·孟成天苦笑道:“林师弟,你也是知道我如今的,上山都要走着去,就不耽误你的时间了·”·林祁摆手:“无妨,一直没有走动,这腿都快废了。
再说,这恒道峰的风景还不错嘛·”·孟成天犹豫了会儿,然后笑着:“那好吧·”·金城在旁边看着却是不乐意了,冷笑:“林祁,你和这个废物呆在一起,就不怕沾了他的霉运——下个月进山水境别也像他一样遇到妖兽碎了金丹。”
孟成天的神色并无动容··修为散失到现在,什么冷嘲热讽的话没听过,刚刚情绪激动一下就过了··林祁手暗住剑柄:“我金丹碎不碎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只要我想,让你经脉寸断也不是不可能。”
金城大怒又惊惧;“你敢”·林祁觉得这种话最智障了,他直接拔剑··他这一生都顺风顺水,管他什么峰主儿子呢,这种人渣废一个是一个。
金城见他那架势不像是假,吓得屁滚尿流,骂了一句疯子就带着他那一众把自己当空气的跟班跑了··林祁冷笑··你跑的掉·但却是被孟成天拦住了。
“算了吧林师弟,他好歹是恒道尊人的独子,尊人对我有恩,你就当看在我的面子上放过他吧·”·林祁眼珠子盯着他看了看,然后把手从剑上放下,道:“成。”
他和孟成天就这么一路走上恒道峰的峰顶··台阶隐入云深处,来来往往御剑或骑鹤的修士,看向他们二人时有惊讶,但大部分都选择绕开,偶尔有几个平日里爱搞事的,看到林祁也都默默闪到一边了。
林祁倒是觉得这里风景不错,乔木深深、仙云缭绕,空气浮动花草清香··其间他和孟成天交流都很少,毕竟林祁不是话痨的属- xing -,而孟成天也是个闷葫芦的- xing -子。
走了大概半天的样子,在恒道殿前,林祁同孟成天告别··孟成天没有在意他的欺骗,笑着点头··看着白衣青年御剑离去的背影,孟成天的眼里闪过一丝羡慕,却没有恨。
这个世界很多人,挣扎在权势和金钱里,挣扎在利益和道德里,一颗心被欲望的泥土所淹没··而这位新一代的天之骄子,却是内心澄澈到视这一切为足下尘埃,仿佛今生所求,唯大道无他。
这样纯粹的问道之心,一如他的师尊,那位天下第一、冷如荒原之雪的云鼎尊人··怪不得··孟成天突然就想起也不知道多久以前,那个时候他金丹尚在,候在恒道尊人身侧时,见他与云鼎尊人弈棋。
说话几句便提到了门下弟子··云鼎尊人一袭雪衣,黑发用一根寒玉簪束起,青丝如瀑泻下··恒道尊人笑说:“你门下那后生林祁倒不错,你当年十九结丹,说不定他能重现你当年的光辉。”
云鼎尊人修长的手指按住白玉棋子,垂下的眼睫很长,声音不冷不淡的,“他冥顽不灵、固执己见·”·恒道尊人来了兴趣:“他可是这一辈门派的宝呀,你要是不满意,给我当弟子如何。”
云鼎尊人抬眸冷冷看了他一眼:“你做梦·”·这一眼,美虽美,恰似红梅初绽,却又冷,毕竟在寒冬腊月··恒道尊人道:“你不喜欢还不给我别耽误了人家。”
云鼎尊人淡淡道;“他竟然入了我门下,就是我的人·”·话语间那种偏袒是非常明显啊··恒道尊人琢磨出味道来,打趣道:“平日里我一直以为你除了修炼以外什么事都不在意,没想到还挺珍惜这个小徒弟的。
啧啧,我倒是要好好看一看,这位新一辈的风云人物是个什么- xing -子了·”·云鼎尊人没有说话,但周身的气息却是更冷了··恒道尊人忙摆手:“得得得,那么宝贝,不看就不看么。”
孟成天那个时候还是有点不服的,同样身负盛名,谁又会服气谁呢·他觉得自己天赋并不比林祁差,林祁十岁筑基又如何结丹一事玄无再玄,不是说谁先筑基便能先结丹的。
只是现在,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一丝苦涩在嘴里蔓延··修道一事,除却天赋、心- xing -,还有命运横在前方,如同蛰伏的巨兽——你根本就不知道它什么时候给你来一口,只需一口,便是满盘皆输。
他此番前来,便是向他的师尊辞行的··既然已被天道所弃,那么何不归隐人间·曾经盛名一时、白衣皎皎,到如今终于能承认自己的失败,归于平凡。
三年,下一次山水境开启之前,他终于走出了自己心魔···强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第9章 燕无遗·云桥悬浮在空中,没有围栏,就是一块又一块的木板相接而成··行在云桥,如走在云端。
三教殿在尽头,湛蓝天宇下,圣光流动··这让林祁的思绪一下回到了十六年前··五岁那年拜师,就是一步一步的从这里走到尽头的————没有半点安全措施、没有一个人在旁边陪着,压抑的云层,无望的道路,分分钟击垮一个孩子的信念。
焦虑,根本看不到尽头;寂寞,苍茫长天只剩一人;艰险,稍有不慎便会粉骨碎身;更重要的,是迷茫,走到最后就忘记了初心,行尸走肉般目光只盯着前路··后来他才知道,对于第一次走云梯的人而言,云梯又名问心道。
识海混沌麻木不仁的人,这辈子都走不到尽头··他走到脚都起了好几次泡后,才停了下来,痛苦一点一点唤醒麻木的神经,脑海里闪过一个问题——·他在干什么·空虚的世界没有声音,放眼一片虚无。
白云重叠,天光刺眼··往事种种浮现脑海:·现代那本奇葩的书、出生林家时满堂的贺喜、幼年修道惊人的天赋、和隔壁的孩子一起争高下的童年··以及最后踏入这云桥时,林家族长对他的告诫,“阿祁,一入仙门那么尘根皆断,生你者父母,而伴你者唯长天。
此后无论遇到什么,都不要忘记祠堂里的回答,知道么”·林家祠堂,先祖面前,问心石··“林祁,你为何要修仙·”·千口千声,男女莫辩。
三岁稚嫩的声音一下子打破了所有的麻木、迷茫,如清音入耳、钟声镇魂··“为了回家·”·为了回家——·他豁然睁开眼,却见云梯消散,白云褪尽。
一念之间,天青海阔··他跪在了白玉阶前,三教殿口,里面站着两个人··一人峨冠博带,仙风道骨,一人雪衣无暇,冷若冰霜··“你可愿如我门下”·遥远的声音却带不走其间冰冷之意。
他以头碰地,行大拜,“徒儿愿意·”·回忆戛然而止,林祁已经走到了云梯尽头··他自认一直被上天眷顾,所以偶尔会有一些自己吓自己的想法:譬如如果以后泯然众人矣怎么办如果同孟成天那样飞来横祸金丹被碎怎么办·那么多的如果,五岁时问心道上,冥冥之中已经有人给了他答案。
修仙本就逆天而行,命既负我,那便改命·金丹被碎那就重新再来·泯然众人那就按照众人的方法修行·只要有一线机缘,那么他就定与天道誓死方休·林祁终于到了三教殿前,脚步刚踏上玉阶,却眼尖的看到了一个人。
那个人应该刚从三教殿出来··他拾阶而上,他从容而下··那人惯常地不按规矩办事,穿着身浅青色的衣衫,外罩黑色长衣,一头黑发如墨泼身后,用一根青绸带松松束起。
远望,不像一个剑修,像个富贵公子··走近,那人水墨一般素淡的眉目清晰起来,还有病态的皮肤,看到林祁,唇角就勾起似笑非笑的弧度··燕无遗。
“......”·林祁对这个和他一直是宿敌的竹马真的是无fuck可说··小时候林家与燕家交好,他们二人便一直被拿来比··但林祁对燕无遗的第一印象就特别差非常差差到他想neng死对方的地步·燕无遗来林家做客时,他们都只有三岁。
燕无遗在《泅渡三界》里是攻二的配置,走的是腹黑温柔款,温不温柔林祁不知道,但贱是真的贱出了新高度··林母对他是这么说的,你无遗弟弟天生就身体虚弱,情绪不能有过多激动,你要多去陪陪他。
林祁那时对攻二也是有很大的好奇心的,当即就点头答应了··春花烂漫,他在前去的路上随手摘了一枝开得正好的杏花,碧的叶、红的花,他来到燕无遗所暂居的地方,燕无遗正在看书,满庭海棠花香,尚是稚子的他,眉清目秀,黑衣衬着一张精致的脸越发苍白。
林祁咳了几声,非常成功的吸引了燕无遗的注意·他觉得自己要给对方一个好印象,所以笑出白牙,格外天真无邪··林祁把花送给他说:“燕无遗你好,我是林祁。”
燕无遗乌黑的眸子扫了他一眼,然后接过杏花··林祁喜滋滋:“这花刚折的,还挺香的·”·“是么”·燕无遗的声音不紧不慢的,林祁倒是觉得挺好听。
他点头:“嗯,你可以闻闻·”·燕无遗的看人时眼珠都是不动的,漆黑的瞳孔像深海的波,半响,他真的慢吞吞把花举到鼻尖处··林祁眨巴眼:“怎么样”·燕无遗放下杏花,突然就朝他笑了一下,大大的眼睛弯起,那一笑真是百媚横生、令人心颤。
先别说一个半大的孩子是怎么敢用上百媚横生这个形容词的,反正林祁还没回过神来——·燕无遗突然脸色一变,嘴一张,一口血就直接喷在了他的脸上··妈的是血直接到了脸上·林祁整个人都呆了。
要命地还在后面··林母的尖叫声震破耳——·“林祁你在做什么”·他被血糊一脸的状态下还被林母一个巴掌招呼到了地上。
痛得他也想吐一口血了··林母一脸愧疚加担心地半搂住燕无遗,然后道:“无遗你没事吧,没怎么样吧”·强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燕无遗沉默着用袖子擦掉唇角的血,虚弱地朝林母笑:“姑母,我没事。”
林母悬起的心落地后,拎着林祁的耳朵把他拽了起来,怒:“我教你来干嘛的你做了什么叫你无遗弟弟气吐血了”·“......”林祁。
他要换一个妈·燕无遗柔柔道:“算了姑母,我没事的·”·他在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是看向林祁的,黑得骇人的眼眸里没有笑意,但他的表情是笑着的。
唇角勾起,张了张口,无声说··“傻子·”·“......”真一脸血的林祁··真的好贱·妈的好气·第一印象差了后,后面燕无遗的所作所为也理所当然的让这个印象继续差到负无穷。
都是入昆吾,燕无遗拜在了掌门门下,他拜在了云鼎尊人门下··一直被门派唤作双雄双杰的他们,在外人眼中是惺惺相惜,只有彼此知道,还是能不见面就别见面才好。
林祁想装作没看到了他,燕无遗却是已经停下来打招呼了··“林师弟,恭喜结丹成功·”·他长大以后说话还是那样不紧不慢的,声线变化后,却反而有了种懒洋洋的感觉。
活像个人间的风流公子,还是个病秧子风流公子··这师弟的称呼,他不想受也得受,因为昆吾是以入派的资历来定师兄弟的··这是一个林祁仰望的角度,他刚刚踏上第一层玉阶,燕无遗则在离他三阶之上,背后是三教殿雕梁画栋、九九玉阶,天际紫气东来,紫宸剑意。
燕无遗居高视下的时候,眼珠子无波无光,是近乎本质的黑色··林祁皮笑肉不笑:“哦谢谢·”·燕无遗玩味道:“师弟来找掌门么”·林祁道:“这就不关师兄的事了吧。”
他快步上阶,从燕无遗旁边擦身而过,燕无遗也没拦他,只在背后道:“今年的山水境师弟要入么”·这不废话,林祁脚步都没停,回了句:“自然。”
燕无遗笑了一下,懒洋洋道:“师弟,多加小心·”·闻言,林祁退了几步台阶,挑眉:“你不去”·这一下子视角就转换了,他们站在同一台阶上。
林祁可以清楚的看到他的眼睫毛,燕无遗垂下眼睫时,总会给人一种虚弱之感··但说出的话却是依旧那么欠··“我去不去,就不是你该问的问题了吧。”
好吧·真幼稚··林祁突然想膈应一下他··这种想法在小时候总是时不时冒出来,不过到最后他永远都是膈应不成反被膈应的·但在某一年某一月,他就发现了燕无遗的一个弱点,就是,他特别害怕他人的靠近。
林祁往他那里走,燕无遗病了那么多年,药味已经渗入了骨髓里,他一靠近,便感觉到了··燕无遗看着他,眼眸逐渐加深··但林祁走了两步就停下来了,觉得自己像个傻的。
膈应他干嘛呀吃饱了撑着看他不舒服自己就舒服了反正以后有主角和他的另外一些男人们来膈应他个够·及时停住脚步,林祁抱拳:“多谢师兄提醒,再会。”
再也不会才好··看着林祁突然止步然后匆匆离去的背影,燕无遗藏在袖子里紧握至骨骼泛白的手慢慢松开,像是经过了一场大战,却突然一股腥味从肺腑涌出,来势凶猛,他咬牙止住了那口献血,将其咽下,但唇角依旧渗出了一丝红。
用袖子擦掉嘴角的血,燕无遗无声笑,黑发飞扬,眼眸深深··其实很多时候,他多想杀了林祁··第10章 剑心·三教殿内是另一番光景,偌大的殿内,四根巨大的紫石柱支撑起天壁,石柱上浮雕刻青龙腾跃云海,庄严肃穆。
殿中央是一处人凿出的寒池,池面如镜,名尘缘镜,可映照出千里之外的景象··林祁抬头望天壁,看到的除了发光的明珠碎钻,还有一道又一道竖起悬挂的白符。
密密麻麻,是昆吾上下近万人的生命符,每当一名昆吾弟子陨落,那么他的白符便会焚烧化为灰烬消散三教殿内··他到来时,掌门明虚子正巧将事务处理完,金黄书文在空中慢慢消失。
林祁行礼:“弟子林祁拜见掌门师叔·”·明虚子转过身来,一袭道袍,长眉长须,白眉白须,仙风道骨··明虚子讶然道:“林祁你来干什么”·林祁:“师尊闭关,弟子修行有惑,特意前来问掌门师叔。”
明虚子点头,笑:“难得呀,你初成金丹,正是意气风发之时,竟还肯耐得下- xing -子来问人解惑·”·还没等林祁开口,明虚子便道:“是紫宸剑诀的第四式吧。”
林祁一下子瞪大了眼,大惊:“师叔你怎么知道”·明虚子:“何止我知道,你师尊在闭关前就同我说了,紫宸剑诀的第四式对你而言必然是个坎。”
林祁半张着嘴,有点难以接受·凭什么对他而言就必定是个坎呀,燕无遗是金丹结成第二日便习成,很多前辈也都用时不久·他一直以为只要金丹修成,第四式就不是事的。
明虚子看出了他的疑惑:“你可知习成第四式,都需要哪些条件”·林祁老老实实道:“金丹修为,剑意登堂,还有与剑合二为一。”
明虚子:“与剑合二为一,实际上就是指剑心,剑心不像修为和剑意一样划分等级,修为有金丹元婴出窍,剑意有登堂无极入臻,而剑心有则有、无则无·”·强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那师叔,剑心我该如何练成”·明虚子意味深长看他一眼:“你在问出这一句话的时候,就说明你没有剑心了。”
林祁内心竟无言··明虚子摇头叹道:“你师尊跟我说起你,就四个字,冥顽不灵·这冥顽不灵可不只指的是- xing -格,还有你的观念·我且问你,对你来说,剑到底是什么。”
对于剑修而言剑是什么·林祁脑海中闪过很多词汇,然后他厚颜无耻地选了最不要脸的:“是命·”·明虚子似笑非笑。
林祁再接再励:“出生入死的伙伴”·明虚子摇头··“剑修的尊严”·摇头··“家人”·摇头。
“爱人·”·明虚子嗤笑:“越来越离谱了·”·林祁的脑门被弹了一下··明虚子道:“说实在的,剑对你来说就是一个好用的兵器吧。”
林祁想反驳,说不是的,他对他的剑是有感情的·但是回想种种,这种感情,不就是对一个好上手、威力大的武器的简单喜爱么或许还有多年相伴的情谊所在,但这一切都并不是客观。
他一时怔愣,竟然无言以对··明虚子:“剑对每一个剑修都有不同的定义,我摇头,不是你说的那些错,而是因为那些都不是你内心真实的想法·”·林祁沉默。
明虚子笑:“很多人一入剑道便有了剑心,如你师尊,如你燕师兄,也有很多人直至金丹方有,如你,还有我们门派的创始人紫宸尊人·看过紫宸录么”·“看过。”
“先祖怎么说的·”·“去形留神,去我留剑·”·“嗯,你那时看到又是怎么想的”·这一回明虚子的语气就带着点揶揄了。
“......”林祁··他那时怎么想的他都不好意思说出来··明虚子早就看透了他:“哼指不定在背后抱怨先祖说的都是空话吧。”
“.......”林祁··明虚子语重心长:“等你什么时候把这八字悟出来的时候再说吧·”·林祁的手不由自主的按在了凌云剑上·触感是冰凉的,他努力把它当成一位有血有肉的伙伴,但那种死物的冰冷,让他瞬间回神。
他像是被毒蛇咬了一下,立马松开手··明虚子将他的小动作尽收眼底,没有发表看法··林祁呐呐:“多谢师叔提点·”·明虚子笑:“谢谢你师尊吧,有些话都是你师尊闭关前交代给我的。”
林祁不好意思:“嗯·”·明虚子:“你师尊对你的期望很大,你可不要让他失望·”·师尊......·这个时候,三教殿内,除却那些空无的、冷淡的记忆,他细细回忆点滴。
·发现从初见到成为他门下弟子的这些年岁里,师尊对他的所有不冷不淡的提点,都一针见血地指出了他的不足··原来师尊并非清心寡欲,只是他的所有温存都用另一种冷淡的方式表达而已。
林祁点头,笑得灿烂:“嗯,我一定不会辜负师尊厚望的·”·明虚子又说:“关于剑心,你还可以去问问你燕师兄·”·“这个就不用了吧。”
明虚子狐疑:“你们俩关系不是挺好的么不是小时候就认识的”·林祁一口血呕着:“谁跟你说的呀。”
明虚子道:“不用谁说,不好么”·在掌门师叔面前说他爱徒的坏话那不是找死么··林祁挤出一个微笑:“好,好得很,燕师兄那么优秀一个人。”
明虚子赞同的点头··“.......”·林祁真的不想在掌门这个炫徒狂魔面前继续提燕无遗,他转了个话题:“对了师叔,我还有一事要向您禀告。”
“嗯,何事”·“我前些日子下山,发现昆吾山下落霞镇里有妖魔横行、劫持年轻女子·我寻了一处,发现那失踪的女子已经成了一具干尸。”
明虚子的笑容渐渐淡了下来··他眸光如电:“你何时下山的,还有谁”·林祁有些疑惑,“就在前几日,同一个门内弟子。”
“谁”·“殷问水·”·明虚子的表情不再严厉,变得若有所思··林祁试探着:“怎么了”·明虚子:“没什么,这件事情我会安排领事楼处理的。”
“嗯·”·林祁将事情都交代完后,就打算离开三教殿了·心里不断嘀咕着去形留神、去我留剑·他这回再也不敢随随便便地瞎逼逼了。
明虚子在他走前,像是突然想到,轻描淡写提了一句:“你这次入山水境,不要乱管闲事·”·“”林祁。
明虚子挥挥袖:“记住了·”·一句解释都没有,但林祁迫于掌门威严,还是直起后背郑重地点了点头··今年的山水境貌似很不同,燕无遗神神叨叨的,掌门也提了几句。
林祁细想了几年来修真界的重大变故,也没联想出个所以然来,遂作罢··爱谁谁吧,剑心修炼在即,他也没心情想其他···强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走在云桥上,远远就看到一男一女走来。
女子白色罗裙,衣襟带香,云鬓上珠钗摇曳,顾盼间风姿天成·男子一袭青衣,气质清雅,黑发木簪高束,正含笑听女子说话··柳青璇,殷问水··最先看到林祁的,是殷问水。
他桃花眼弯弯,“林师兄·”·一门心思在他身上的柳青璇一听,当即瞠目抬头,就获得了她林师兄非常鄙视的的一眼··“......”柳青璇。
林祁对这个师妹实在不能理解——殷问水的魅力有那么大么他们清霜峰上上下下呵护的一枝花居然就那么倒贴了··真的,有点好笑又有点好气。
他道:“你们这是”·殷问水道:“我要去三教殿见掌门,路上遇到柳师姐,刚好同路,便一起了·”·林祁冷笑,同路鬼信她的同路。
斜眼看柳青璇,林祁道:“你找掌门有什么事”·柳青璇咳了一声,眼神飘忽:“近日修为遇到了点困惑,师尊闭关了,我想去问问掌门师叔。”
林祁道:“哦你是剑意要突破了还是修为要突破了”·柳青璇磨牙,薄红飞上颊,更显娇媚:“嗨呀师兄你问那么多干嘛呀”·好吧。
林祁也不堵她了·柳青璇和他算是从小一起在峰内长大,他一直拿她当妹妹·因为了解,所以并不担心这个娇生惯养的妹妹会因为殷问水而受伤··所谓娇生惯养,其实也只是简单被定义在峰内上下对她的宠爱罢了。
林祁把目光放到了殷问水身上:“落霞镇的事情我已经跟掌门说过了·”·殷问水心思玲珑,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笑:“嗯,多谢师兄,只是除了这一事我还有其他事要向掌门禀告。”
林祁:“成·”·他和他们别后,远远就听到的是柳青璇的娇声软语,还有殷问水淡若轻烟的应付··林祁心里无语··这个傻师妹。
就殷问水这个态度··简直一看就没戏··第11章 山水秘境·剩余的二十天里,林祁的日子基本上就是打坐参悟修行,金丹慢慢变大,而剑心却根本找不到思绪。
凝视着凌云剑,林祁禁皱眉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山水秘境开的那一日,整个昆吾派都热闹了起来·林祁到达山门口时,有这里已经聚集了大半的昆吾弟子。
各个意气风发,气宇轩昂··叶留衣在远处朝他招手,一同的还有很多的清霜峰弟子··林祁走过去,问:“今年的人怎么那么多”·叶留衣笑:“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今年的山水境一开就是一百面。”
林祁惊讶:“一百面三年前也就才出了三十三面而已·”·叶留衣哼哼两声:“对呀,一百面山水境·各个门派都担心人数过多引起纠争,纷纷排出了元婴长老镇守寒鸦池呢。”
元婴长老镇守·那今年的山水境还真的是盛事了··不多久,柳青璇也来到了,这小妮子今日一看就是盛装打扮,穿了一身烟紫色罗裙,乌法绾成结寰髻,眼含秋水,唇若桃花,此番云髻雾鬓,一路御鹤而来,引得不少男修都侧目。
她自鹤背上一跃而下,“师兄师姐师弟师妹们好·”·清霜峰不少弟子都咋舌:“柳师姐好·”·二师姐苏瑶瑶见此笑道:“你这是去山水境还是去会情郎啊。”
柳青璇手指勾起一缕长发,眨眨眼:“山水境自然要去,要是在里面勾搭上个道侣就更好了·”·叶留衣撇嘴:“也是师尊闭关,不然给你十个胆子也不敢浪成这样。”
众人皆笑··柳青璇跟他们贫了会儿嘴,就偷偷拽着林祁到了一边··柳青璇合掌乞求道:“师兄,你一定要他和我们进同一面”·林祁翻白眼:“我们峰怎么出了你这么个胳膊肘往外扭的。”
“师兄......”·“你撒娇也没用,一百面,他想进哪一面又不是我能干涉的·”·“不是的师兄,”柳青璇扁嘴:“我那天问过他的,他说他答应了你,会和你一起的。
要不你现在就去找他,看住他”·“......你怎么不自己去”摊上这么个师妹真是够了··“我、我不太好意思,打扮成这样去找他,太、太明显了点。”
说着,柳青璇的脸又红了点··林祁想,不用担心,就殷问水那心思,早就知道你的心意了·只是你真的没戏··不过这话林祁并不打算说,柳青璇是个不撞南墙不回头的- xing -子,让她自己放弃比较好。
而且她从小被人呵护,并不缺爱,不至于因为一份失败的暗恋就要死要活,顶多伤心个半月,修为稍微有点进步估计就开心的找不到北了··柳青璇戳戳他:“师兄,你去嘛~”·本来就算柳青璇没来找他,他都是要去找殷问水的。
毕竟当初说好的一同入秘境,抛下他未免有些失信·何况这个殷师弟虽然博学多才,但修为毕竟只有筑基,他把人家带入山水境,自然要承担一点责任··他找到殷问水时,殷问水正在山门的一临涯处站着。
云海波涛翻滚,旭日正东升··林祁走到他旁边:“你在干什么”·殷问水偏头,看到他,朝他笑··他这一笑,光影流转在眼眸里,连眼角的痣都少了几分媚色,竟有种深情的错觉。
他道:“我在等师兄·”··强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卧槽这情景简直有毒了··林祁错开话题:“听说往年的山水境,你都没有入”·“嗯。”
“为什么”·“不想,就是单纯的不想·”·殷问水说这话时是带笑的,话语平静,但有种冷淡轻轻浅浅入了每一个字眼。
不想就不想吗,林祁摸了摸鼻子,何必重复两次呀·突然远处三声烟花声砰砰响起,这是要出发了··林祁道:“我们也走吧·”·殷问水却有些欲言又止了。
见他神色不对,林祁挑眉,细看却发现,殷问水的腰间根本就没有佩剑·林祁瞪大了眼,活像见鬼了——他竟然不是剑修在昆吾派居然不是剑修·殷问水无奈道:“不是你想的那样的,师兄,我的剑被我弄丢了。”
哦,原来是剑弄丢了呀··切,我还以为你不是剑修呢··等等·卧槽卧槽卧槽·剑丢了·你身为一个剑修居然把剑弄丢了·这几天都在苦苦追求剑心把自己的剑当生命呵护的林祁脸色别提多精彩了,这种感觉还真挺- cao -蛋的。
他心里痒痒想要教育一下这个师弟:“剑对于剑修而言,你知道意味着什么么”虽然他也不知道,但他就是想问··殷问水有点好笑:“师兄实在责备我对剑太轻浮么”·何止是轻浮呀·殷问水道:“我现在正在努力找回它。”
现在努力,早当初干什么去了·林祁怒其不争:“等你到金丹期剑心还未成时,你就后悔吧你·”·殷问水一听乐了,道,“师兄剑心还未成”·“......”·妈的......·林祁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殷问水还在补刀:“这个师兄不用担心,我炼气之时,剑心便已经成了·”·“.......”林祁觉得他需要转换一下话题,·他御出凌云剑,凌云剑在空中变大一倍,对殷问水道:“既然你把剑弄丢了,那便先和我一起吧。”
殷问水一挑眉:“多谢师兄·”·林祁站在剑上后,殷问水就跟了上去,凌云剑哪怕已经大了一倍,相比起两个男人来说到底还是小了一点·殷问水几乎就是紧贴着他了。
林祁御剑的时候,剑身晃动了一下,虽然很小,但他还是很不放心,侧头道:“要不你抓着我的衣服吧·”·殷问水愣了会儿,然后道:“什么”·林祁:“我怕你掉下去,让你抓着我衣服......”想了想那个姿势,林祁也觉得有点尴尬,毕竟动作太娘了可能殷师弟也觉得不好意思,他换了个道:“要不你还是抱着我吧。”
殷问水依然愣了很久··半天,他笑了起来,两个人贴的很近,此时他的笑声就清晰的在耳边,呼出的热气也仿佛在耳廓盘旋··林祁生理- xing -地红了耳朵,低声道:“你要是不乐意就算了,自己站稳了。”
心里嘀咕着我都不建议你建议个什么·突然就被人从后面抱住了腰,那一刻,即便是自认直男,林祁还是生出了一点不自在,但这点不自在在御剑飞行之后就消散了。
殷问水非常自然地在后抱住他,手臂没有很用力,但那种被掌握的感觉却还是很清晰,然而思路诡异的林直男觉得哪种感觉其实是对方的依赖··御剑高空之上,所见是万里山河如画,晴光一片,巫山葛岭。
飒飒的风吹鼓着长发,林祁道:“你是打算坐飞船而去么”·飞船是门派专门为还未学会御剑的弟子们准备的工具,每个峰都有一艘··殷问水压低了声音:“嗯。”
“还没问你是哪个峰的呢·”·“三教殿·”·“三教殿”居然是掌门门下的,林祁:·“啧,那你真可怜,有那么个大师兄。”
三教殿内的事情大部分都是由燕无遗处理的,做事都是雷厉风行,丝毫不顾人情··殷问水哼笑:“还好·”·一路东拉西扯,零零碎碎的谈了些琐事。
眼缘其实是一件挺玄乎的事情,都说有的人倾盖如故,差不多说的就这个感觉·反正他对这个殷师弟好感还不错··如果非要给殷问水贴上一个标签的话,林祁应该会说是温柔。
是挺温柔的··至少殷问水还没有在他面前展现过任何的负面情绪··聊着聊着,突然一阵风起,林祁集中注意御剑顶风而行,在风中剑身摇摇晃晃。
殷问水放在林祁腰间的手臂更紧了,身体靠近,从他的视线望去,是林祁的侧脸··剑眉星目,少年意气·一丝丝长发拂过脸颊,他的目光渐渐冷淡··度过风波后,林祁察觉到他的视线,笑着打趣道:“林师兄帅么”·殷问水在他的鬓边闷笑,那种笑是从胸腔发出来,林祁的后背都能感受得到震动。
压低声音,殷问水道:“帅帅呆了”·二人到达寒鸦池时,这里已经站满了人,寒鸦池四面乔木环合,群山叠倚,一潭池水落座森林中央,冒着清幽幽的寒气。
越过人群,依稀能看到寒鸦池的上空,有着等人高镜面大小的漩涡·漩涡泛着蓝光,像是另一个世界传来的召唤··各个高度,各个方向都有··从下而下,正好是一百面。
山水境一开就是一百面,抵得上前十年的总和了···强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第12章 剑意·寒鸦池前,各大门派的元婴长老坐镇四方,前来山水境的除却修真大门派的弟子,还有一些不知名的小门派、更有云游四海的散仙。
元婴前辈的威压释放,所有人都屏息抬头仰望··八位长老临空作法,将寒鸦池方圆百里包裹在金灿灿的大罩之内·山水境的入口如同漩涡在卷动,森蓝的光带着远古的玄奥,突然一道耀目白光闪,浓郁的灵气几欲喷薄而出。
八位长老忽然道:“镜面已开,可以进去了·”·一声下,顿时众人皆蠢蠢欲动··林祁接到了来自柳青璇的千纸鹤,打开,只见上面清楚地写着:第六层第四面。
山水境面排布均匀,塔状结构,一层一层变少··他和殷问水都没有什么异议,顺着众修的的潮动,进入了那一面··一阵天旋地转后,脚心落地,林祁细细打量着周围的景物。
这个镜面里的区域是在山中,周围是古木参天,稀稀疏疏的阳光落下来,浓郁的木系灵气洋溢在周围,仿佛能实聚成流··上一回林祁比较幸运,到达的是火山口,那里的火系元素非常纯粹,在山水境里他就只顾修行没顾其他,修为得以大涨,这也是他得以那么快结丹的原因之一。
林祁越来越好奇,山水境的主人到底是谁,能够创造出这样一个洞天福地,仿佛一个大千世界的倒影·这一定是位上古大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近乎天道的存在,将万物法则铭记于心。
怀着对主人的敬意,林祁每走一步都会细细查看··他在一颗古树下发现了一种长相很奇怪的蘑菇,红色、巴掌大、有着密密麻麻的眼睛似的斑··林祁心道这蘑菇倒是见都没见过。
他走过去,蹲下身,想要看看这个长得足以让密集恐惧症患者上吊的东西是不是变异产品··然而,他刚一蹲下,疏落的树林之间,就突然闪过一道黑影··林祁警觉,转身,赫然发现,就在对面苍劲如龙的一棵古树上,吊挂着一只像鸟的东西。
这怪物长喙、红眼,额前一撮金色的毛,周身羽毛像孔雀,但张开鸟喙却发现长了两排牙齿·像两排锯子,有点黄又有点黑··可以说非常惊悚了··尤其是这怪物还大张着嘴朝你扑过来时。
林祁一闪躲过,用剑直刺它的下腹,刺中的那一刹那鸟发出一声凄厉怪叫·林祁本想抽出剑,那鸟的反应更快,赤红着眼,用长长的鸟喙直接戳向林祁的眼睛··千钧一发之际,林祁闭上了眼,催动灵气护体。
就在这时··一根断了的枯木枝突然从旁边横空飞来,带来的剑气虽然并不强大,但对付这只鸟已足够·将鸟喙打的一歪,林祁乘机拔出剑,然后一下子将怪鸟砍断了头。
他惊魂未甫,整个人冷静下来后,猛然间回想那根枯木枝··虽然剑气并不强大,但那里面的剑意,却是真的给他一种惊悚的地步··如果一定要形容那种剑意。
唯有一个词,深不可测··林祁剑意刚登堂,并不懂它的强大之处·只在懵懵懂懂里,仿佛拜见洪荒剑祖,刺开混沌,折杀六合八荒·万古的时间如同洪水,席卷一切,那道剑意却是永昼无边。
以他现在的修为,根本还不能领会到剑意对于剑修的重要- xing -·对于剑修而言,初阶段,至少元婴以前比的是功法、修为,元婴以后,剑意至纯入臻者,才是整个修真界的巅峰。
林祁被一道熟悉的声音唤回神··“师兄,你还好么”·醒过来林祁才发现自己的后背有了一层冷汗··出声的人是殷问水。
青衣的少年站在古木参差间,与周遭浓郁的木系元素仿佛融为一体,黑发如瀑,桃花眼、多情痣,他的脸在阳光下透明··林祁道:“刚刚是你”·殷问水疑惑:“嗯,怎么了么。”
林祁盯着他看了很久,握起的手慢慢松了:“你剑意如何”本来想问的你到底是谁在出口时换了··殷问水回答:“刚刚入形,还未登堂。”
林祁摇头,深深凝视他:“不,刚刚你的剑意几乎是入臻,或者之上·”·殷问水呆住了,垂下长长的眼睫遮住了眸子,半天,他想到:“或许,是我刚刚出手碰到了山水境里的屏障,导致空间出现波动。
你感受到的,是山水境主人的剑意·”·这番话倒是解释的通了··林祁一回想,也慢慢舒了口气··以殷问水刚刚出手的剑气,根本就不可能伴随那么深的剑意。
而且以山水境主人的强大能力,也只有那样的剑意能配得上··自从前几次的经历后,林祁对殷问水的话基本上是说啥信啥了,谁让人家是行走的百科全书呢·也问过为什么他懂得东西那么多,人家就笑着回了一句看书看得多了吧。
看看,这就是学霸的气度·林祁没在纠结··殷问水却是来了兴趣:“刚刚是怎样的剑意·”·就两个字,“恐怖。”
“有多恐怖”·“恐怖到让我觉得我是个假的剑修,”林祁麻木地回想着:“让我觉得我根本就没资格用剑,让我觉得凌云剑在我手里真是委屈它了。”
妈的,真的好伤自尊·殷问水扑哧一声笑了··林祁麻木看了他一眼,继续沉浸在一股子负能量里··两人走过一参天古树之下,殷问水笑道:“至于么,把你打击成这样。”
细细碎碎的光落在他的眼眸里,竟带着一些揶揄··林祁生无可恋:“至于·”·殷问水淡淡道:“就一道剑意你就否定了自己”·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的林祁没察觉到那薄凉的话语里的冷淡轻讽,听到这话,他只是想被打了鸡血一样,突然振奋·强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抬头,然后猛烈摇头,像是个气血方刚的少年郎一样握拳,坚定道:“不我不会否定我自己终有一天我要成为他那样的强者”·话语落地有声,林祁心里一颗慕强的心熊熊燃烧·那才是剑修,剑气动革八方,剑意横穿万古他的方向·山水境主人都要成他的偶像了。
殷问水的表情是有点奇异了,说实在的,有些时候他还真是不懂林祁跳跃的思路··林祁道:“我一定要站到和他一样的高度·”·一股子痴汉气息。
“......”殷问水··其实这话林祁说来也没有底,剑达意入臻境的,纵观整个沧泽大陆也不过几位隐士高人,包括他的师尊·更何况入臻之上,那还未曾有人到达甚至知晓的领域。
殷问水对他的豪言壮语,只是礼貌地笑了两声,淡淡道:“嗯,师兄会的·”·哪怕明显就是敷衍的回答,林祁还是有点感动,不由再次感叹,殷师弟真的很温柔呀。
他咳了两声:“谢谢,你也一样·”想到这里,他又发现了这个殷师弟不同寻常人的一点,就是他对修行一事貌似都不冷不淡的··除了温柔博学,林祁心里又给他加了一枚不务正业的标签。
殷问水笑着看向他,乌黑的眸子里有点趣味和新奇··他道:“我等着那一天·”·两个人同行一半,一只摇摇晃晃拖着最后一口气的千纸鹤直接撞到了林祁的脸上。
”什么东西··林祁捡了起来,果不其然是柳青璇的字迹··——师兄,速来山南面。
“......”·擦·山南面是什么鬼·能不能有个具体点的东西,比如说太阳的方向树影的方向什么的·东南西北不分路痴真的很绝望好吧·怎样在一座山里面分辨哪边是南哪边是北是个他二十多年都没搞清楚的问题。
一直以来,林祁都认为东南西北是个相对的概念·一个人的参照系不同结果就不同·而且,他至今还觉得自己想法是对的,估计没救了·他也尝试背过一些分辨的方法,然而一用到就忘。
殷问水也看到了千纸鹤上面的话··再见林祁一脸憋屈,也大概知道了这是个路痴,出声道,“我带你去吧·”·师兄高大的形象崩了之后,林祁已经破罐子摔碎不要那个人设了,非常欣慰:“幸亏有你在。”
殷问水有点不好意思,耳朵微红,低头:“本来就是陪师兄进来的·”·林祁被他暖到了,打趣着:“别那么容易害羞,看起来很让人想欺负的。”
他实话实说,正气凛然的林师兄并没有领悟到那个“欺负”的暧昧··殷问水一听,无声笑了··睫毛投下- yin -影,记忆里某些画面闪过,忘川渡口前迷离的抬眼、十里桃花下沾泪的眼睫,还有刚刚御剑空中之时,那挺拔的腰杆,男子清冽的发香。
欺负么·你看起来更让人想欺负呢师兄··第13章 红莲业·山南面··柳青璇也是服了自己的运气了,随随便便一走,便能遇上个杀人夺宝的戏码。
被夺的还是自己门派内的、平日里那个无法无天人品烂到极点的金城··虽然挺厌恶这个人,但昆吾派那么多年的养育也让她做不到弃同门不顾的事··对面绝心谷的红衣女子笑得妖娆:“小妹妹你又来凑什么热闹,莫不是也想分一杯羹”·金城双目通红:“贱人”·红衣女子媚眼如丝:“金道友,你态度转变的也太快了,上一秒还拉着人家宝贝心肝的叫呢。”
金城气急攻心,竟吐出一口血来,他嘶声:“我要杀了你——”·红衣薄纱风情万种的女子笑地花枝乱颤,眼眸尽是不屑。
柳青璇看不下去了,回头瞪他一眼··“金城你先闭嘴吧”·金城捂住胸口,- yin -测测地看了那女子一眼,然后不再说话··柳青璇猜也猜的到事情的发展了。
绝心谷是道修中的一类邪派,男女皆修习媚术,通过- jiao -合来吸阳补- yin -、吸- yin -补阳·这种损人利己的功法,她还听过有人生生被吸干的事,所以绝心谷素来被各大门派所不耻。
金城色欲熏心着了这妖女的道,被下了抑制修为的药·那妖女估计早知道他的身份,打着杀人夺宝的主意··对面绝心谷的除了那妖女还有一个男的,男生女相,眉目妖的很。
两人,男子金丹,女子筑基后期··她现在是肯定打不过的··柳青璇蹙眉,只希望师兄能早点到··红衣女子笑着:“小妹妹你是在等人来么”她这么说着,纤长染着血红丹蔻的手已经摸上了腰上的鞭子。
却被旁边的那位金丹男修止住了,那男子道:“且慢,这小姑娘模样倒是标致,让我来会会·”·他说这话时,眼里闪过势在必得的- yín -、邪的光芒。
柳青璇对这种眼神不陌生,更谈不上害怕,要是害怕她就不敢出门了——开玩笑,长得美是她的错喽·金丹男修靠近她嘿嘿笑:“小姑娘管这个孬货干什么不如我们寻个地方好好快活快活,哥哥保证让你醉仙欲死。”
柳青璇退后一步,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符来··绝心谷的两人皆眯眼··柳青璇将那金符定在空中,咬破手指,鲜血一滴直落金符正中央··她清喝:“开”·强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刹那晶蓝色光芒大盛,金符在空中裂开成光点,慢慢笼罩在了她和金城的周围。
深厚的剑意,和元婴大圆满的修为让在场的人都一怔,铺天盖地的威压生生逼得了绝心谷二人退后十几步··蓝光成了一个屏障··这是师傅给她用来保命的符之一,但维持不了多久。
“云鼎尊人”红衣女子眯眼,然后咯咯笑开:“估计是柳青璇我们这回可收获颇丰啊·”·金丹男修目光- yin -蛰:“这屏障应该维持不了多久”他舔了舔手指,笑:“不知道云鼎尊人的弟子是个什么味道呢。”
刺啦——·突然一把剑出鞘,横扫而来,直接刺穿那人的右臂,然后转了个圈回去··被刺穿右臂的那一刻金丹男修还未回神,然后手臂被撕裂的痛苦让他大叫出声,呲目欲裂:“谁”·林祁和殷问水自天上落下。
白衣净落,眉目冷峻:“我昆吾派的弟子也是你等跳梁小丑可肖想”·柳青璇兴奋道:“林师兄”·金丹修士捂住右手臂,瞪大眼:“林祁”·那么年轻这等功力,必然是林祁无疑。
他心中又惊又怒,怒被人偷袭,惊一个刚刚结丹的剑·修居然功力如此强悍··林祁嗤笑··红衣女子心中惊骇,也知道今日之事必然成不了了··她急声道:“林前辈息怒”·林祁根本就没怒,他低头,淡淡道:“你给我门弟子下了什么药把解药拿来。”
金城这辈子就没这么憋屈过·比起被林祁羞辱,他更加难以接受的是被他相救··“不用你假惺惺”·柳青璇想拍死他:“你给我安静点”·红衣女修忙不迭地从袖子里掏出来一枚褐黄色的丹药,颤抖着递给林祁。
林祁隔空取过,然后看也没看,往后一抛··柳青璇接过,一手掰开金城的嘴,直接将药塞了进去··这药见效奇快,没几秒钟,金城就觉得修为在慢慢恢复。
见林祁没有再出手的意思,红衣女子赶忙拽着被刺伤了右臂的男修,欲离去··谁料金城突然发难,整个人就直接朝二人扑过去·内心的耻恨恼羞此刻变成一股子怨恨杀伐之气,萦绕心头。
金城手持剑,面目狰狞:“贱人去死吧”·林祁一愣,然后气急败坏,“金城,回来”能修炼到金丹期的修士,哪一个没有保命的法宝。
他之所以放过那两人,也是不想闹的鱼死网破··然而金城已经走火入魔听不到了··金丹男修见此,本来打算息事宁人的心再一次愤怒暴躁起来,这般赶尽杀绝,那么他也不客气了,心下一横。
突然一颗青色的珠子就悬浮在了众人之间··然后大爆开·“都去死吧”·巨大的能量波席卷整个山中,树木摇坠,飞沙走石·青光里闪动紫电,噼里啪啦,光芒如柱·林祁被光刺得眯眼,就觉得那青光里产生了巨大的漩涡,引力非凡,将空间都扭曲。
他被一股子莫名奇妙的力横拽,直接被震飞了几里,不知道是波动太大触及了山水境主人所设的玄关,还是如何,在空间扭曲到一定地步,突然变时高空罡风大作··所有人都被一团青黑的光芒笼罩,然后周遭的稀疏乔木慢慢隐于黑暗,天幕低垂,再一眨眼,一切都变得模糊,而后清晰。
.......·林祁醒过来时,周围是虚空、混沌,是一片漆黑,永溺无边··他四顾,没有发现半点光影··空旷的没有声音的世界,却能更加唤醒人的感官。
他在这种环境里习惯- xing -地去摸腰间的剑,然后伸手却是一片空··“——”·他的剑没了......·林祁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一刻的感觉,就好像是在大海的巨浪里沉浮的人失去了最后一块依赖的木板,只剩最后一个人,四面八方的孤寂。
他有点索然无味地收回了手,一步一步地往前走,朝着一个方向··如同回到了五岁那年的问心道,同样漫无目的,只是那时他还有剑傍身,此刻孑然一人··走了很久,又像是根本没有走出一步。
一样的景色,一样的漆黑··为了驱散那种浓稠的无力感,林祁强迫自己去思考些其他的事情··例如这里是哪里殷师弟柳师妹他们怎么样了现在过去了多久了·只是这些都是无解的问题,带来的只有压抑的烦躁。
他又换了一个,一个他纠结和苦苦思寻了近大半月的问题··剑于剑修到底是什么·在陷入混沌、失了剑的情况下,这个问题更加的尖锐,几乎一想到就要刺得脑仁生疼。
剑于剑修是什么·是出生入死的伙伴么,是的吧··是贴身相伴的家人么,是的吧··他麻木地想着,麻木地走着··但是还不够、对他而言仿佛这些还不够,还不够亲近·是血肉相溶、是记忆共享、是同生共死——字面上的同生共死,他的诞生、凌云初成,他的死亡、凌云剑灭。
可还有什么比家人更亲近呢·还不够亲近不够亲近·记忆回到出生那年,滴血玄铁之上,剑在炉中,身在烈狱。
感同身受么·仿佛有什么东西突然在脑海中断裂,神识一下子清明起来··出生那年··取眉心血的那一点痛,深入骨髓,深入灵魂。
强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玄铁散发幽幽冷光,然后是烈火焚身般的剧痛和灼热滚烫·生生一场大病,他九死一生,在地狱口辗转而过·再次睁眼,是族长微笑着把那初成的剑,放到了他的襁褓里。
“阿祁,此剑唤凌云,将伴你一生·”·我生、他生··林祁停下脚步,在这空旷的黑暗里,突然有红色的光点在浮现··光点慢慢变大,是一朵朵怒放的红莲,密密麻麻地在四周悬空。
红莲花海,在他的足下形成了一条路·这个场景颇为壮观,无边黑暗,混沌伊始,红莲如火点缀八荒··花瓣重重叠叠,花蕊盈盈颤颤··他静静看着。
在三千红莲中央,一柄剑悬符,青龙盘旋的古朴剑柄,银色冷质的流光··他慢慢地走过黑暗、走过花海··没有风的世界里,他白衣皎洁,眉目在红光下显得几分泠然。
终于站到了凌云剑前··林祁的表情近乎是冷漠的,一双眸子却是亮如星辰·他伸出手指,轻轻地碰上了的凌云剑··那一刻凌云剑成为虚影消散,白星点点在空中,又开始聚型。
玉冠、高额、剑眉、白衣,一点一点清晰,一点一点覆灭··终于,花海中央,如同镜面··林祁看着另一个自己,笑了起来··我生、他生··比亲人更加亲近。
剑于他是什么·三千红莲业火之内,他神识清明,终于知晓了答案·轻声告诉自己··“是我·”·不是另一个我。
就是我··去形留神,去我留剑··究其根本,剑即我·轰——·万里红莲突然全部粉碎,花瓣绕在他的身边,黑暗被红光照亮。
虚空破碎,混沌开··剑心,成·第14章 泅渡三界·无尽虚空,红莲如火,在万花中央有一面偌大的琉璃镜,正倒映着另一个故事··凄凉的雨夜,昏黄的烛光里,有个少年在抱头哭泣。
他也不敢哭出声,怕被隔壁的修士听见·压抑着委屈和绝望,肩膀颤抖,只有断断续续发出哽咽··十九岁,被沐家驱逐,一路辗转到了昆吾,成了一枚杂役弟子。
又因为懦弱娇气,一直被人鄙夷和嘲笑·沐清歌觉得自己就是个废物,什么事也做不好··抱头的少年、弯曲的背脊,在昏暗的房间里,平白一种让人想蹂躏的美感。
殷问水面无表情··重生一回,再看上一世的自己,他还是觉得不可思议··内心有点新奇,更多的是漠然与厌恶··万年之前,三千神识俱灭散于六合八荒,唯有一缕寄生于他人体内活了数万年之久。
上一世,他寄居的人便是沐清歌··或者说,所谓寄居不过一个幌子,他是沐清歌另一半的灵魂··他用一种神奇的视角,冷眼旁观了自己的一生··疯魔的,这个世界都是疯魔的,每个人都仿佛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量- cao -控,做着神魂颠倒的事。
最初的时候,耳边永远不会停下的是沐清歌的哭声··被人栽赃了,只会哭··被人诬陷了,只会哭··被人欺辱了,只会哭··他的眼泪像是不会断,懦弱如同蛆虫。
殷问水想,这只是一个卑贱的凡人而已,因为无能所以对这个世界充满着绝望,一个凡人而已··最初,殷问水对另一半灵魂是无感的··没有过多的同情,也没有过多的厌恶。
直到,琉璃镜出世,落到了沐清歌手里,一切才开始不一样··具体的不一样体现在周围人的眼神上面,以往的不屑和嘲讽都仿佛着了魔一样变得复杂·闪动着的是无法抑制的欲望、渴求。
这是一种让正常男人都会觉得恶心反胃的目光··但沐清歌却沉溺其中,他只会在这种目光里羞红了脸·在面对云鼎尊人的调笑时,欲拒还迎;在面对燕无遗的温柔时,轻声细语。
·沐清歌是个怎样的人呢,殷问水根本不想去概括,如果非要概括也可以这么说,又懦弱又虚荣又耽于色相··这时,他是厌恶的··不久,沐清歌半推半就和微生澜做了苟且之事,殷问水屏蔽了自己所有的感官。
交缠的青丝,重叠的肉体,他们花式百出,殷问水在旁边看着,只有冷漠··慢慢的,沐清歌的- xing -格开始有了变化··变得更加,让他讨厌了··沐清歌的情绪更加别扭了。
只要他的情人们稍微有不和的想法,他便伤心地涕泪连连··只要微生澜稍微对他说了几句狠话,他便气愤地跟其他人暧昧··只要有谁不顺他的心思,他便觉得天下都负了他。
殷问水觉得他有病··但这个有病的世界觉得沐清歌的小情绪特别可爱,是真- xing -情的表现,他就是这个世界掌心的宝,所有人宠爱的对象··可,为什么一个男的需要宠爱·对于龙阳断袖之好,殷问水选择尊重。
但对沐清歌,他动了杀意··那么多年,他没对谁动过杀意,第一次居然是对自己,真讽刺··或许是真的不愿意看到那张自己的脸雌伏在他人身下娇作媚态。
又或许,只是单纯地想杀他··他掌控过这个身体一次··在沐清歌因为他的两个小情人都想独占他不肯和平相处共享他所以伤心欲绝时,他醒了过来··他推开门窗,走到了后院,入眼是偌大的槐树在地上投下- yin -凉的影。
夏日午后蝉鸣声不断,嘶哑出几分散漫慵懒·槐花树下有人在搭紫藤花架,一袭白衣,如青竹朗月··强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这是林祁··沐清歌的两个小情人之一。
殷问水初次近看这人的长相,就是有点恍然·这就是林祁呀·那个活在印象里的师兄,暴躁又自私的师兄·在沐清歌的心里,远比不上微生澜和燕无遗。
林祁朝他笑:“怎么不在院子里好好休息,出来干什么”·他便说便朝他走来,本来俊朗的一张脸越靠近他就越呈现出一种疯魔的状态。
又来了··殷问水想··又来了··林祁的目光- yín -、邪,半揽住他的腰:“还是说,我昨天晚上没有满足你”·其实他是挺喜欢这人的相貌的,第一眼望过去便恍然,不是喜欢还能是什么呢只是这份喜欢也只是流于表象,深入不得。
他也不想深入··殷问水的手指轻轻地勾起林祁的下巴··林祁以为这是新的情趣,舔了舔唇··殷问水的目光很清浅、流于表象地观察着他,然后轻声说:“你还是死了吧。”
你还是死了吧··他杀了林祁··夏日的蝉鸣声叫的他心烦,那个未搭稳的紫藤花架,被一阵风吹过后又落了一地··他回到了房内,沐清歌清醒了过来,然后他就这么看着沐清歌抱着林祁的尸体哭的痛不欲生。
另外一些小情人们为了不让他继续伤心选择和睦相处一起照顾他··为什么可以容忍和其他人共同分享一件事情呢·沐清歌对他的情人们的回答是,因为深爱。
深爱·殷问水咀嚼着这两个词,觉得或许他这辈子都不会懂得这种深爱了··最后,沐清歌在另一个人的身下娇喘连连将那死去的林师兄彻底忘掉。
林师兄,林祁·上一世里,殷问水就记住了这个名字·流于表象的喜欢,流于表象的忘却·若是细细想来,他该在林祁说话前就杀了他的·紫藤花架镂空的光影里,白衣清雅。
那这样,或许会有流于表象的铭记··沐清歌无意中闯入了魔域,是让他为数不多的比较满意的事··他在这里了解到了一些事,也是这一些事,让他选择了重生。
在沐清歌最后和他的男人们在琉璃镜前- jiao -合时··殷问水选择了自爆肉体··并以半生修为的代价,牵引了时空的流动,让一切都回到原来的地方。
所谓的重生··这一回,他在出生之始,便将另一半灵魂揪出,由他灰飞烟灭··红莲业里的琉璃镜正在上演着最后一幕··沐清歌白皙的身体弯曲,锁骨处一片红,眉眼如丝,那双桃花眼含情地望过来,透过琉璃镜透过虚空,落入了殷问水的眼中。
——你真的做得到无动于衷么·——这是你的脸你的身体·——看清楚了这个在其他男人身下雌伏的是你·无尽虚空里有女人的声音在声嘶力竭——·殷问水淡淡“哦”了一声,手指一点触及了琉璃镜里沐清歌的眼尾,桃花眼泛红,微含泪意,款款秋水无波般触动心头。
殷问水笑起来,一模一样的脸,气质却是分裂成两个极端··镜面慢慢裂开,恰此时,镜面里一道白光昼亮··琉璃镜粉碎的那一刻,正是上一世沐清歌死时。
“哪个是我需要你来告诉”他眸光如刀,唇噙冷笑:“区区红莲业境,也想困住本尊”·他一挥袖,原来出声的女子瞬间发出一声惨叫,然后所有莲花凋零枯萎,落在虚空只剩一片荒芜。
一丝一丝从外界- she -入的光照亮黑暗,周围是魔幻的景致,但殷问水无心留意··终于,真实的世界慢慢清晰,这是在一个地下宫殿里··.......·“殷师弟,你也来了”·殷问水刚出红莲境,从虚空里走出,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响起。
林祁朝他走来,脸上是忍不住的欣喜,像是憋足了劲想跟朋友得瑟一下,兴奋道:“我剑心成了”·在剑心成的那一刻,林祁高兴的恨不得嚎上一嚎,就连自己身在陌生的地方都觉得无所谓。
妈的皇天不负苦心人有没有·自从被掌门师叔一顿点拨之后,他冥思苦想剑是什么,简直就快要变成一个被修剑耽误的哲学家了·他也不需要殷问水说什么恭维的话,就是想分享一下自己的喜悦。
但殷问水的反应也实在是太不对劲了··居然就只是盯着他看,而且是很认真的盯着他看··那双桃花眼里眼瞳漆黑的仿若深渊··林祁被看得有点膈应:“你没事吧”·殷问水这才醒来看。
后知后觉慢慢说了一句:“恭喜·”·林祁心大,开开心心地把这事揭过去了:“哈哈这一回的山水境真的没白来呀”·而殷问水却是思绪难平。
他漠然的低头,看着林祁白色衣袍··上一世流于表象的喜欢··似乎到了这一世还是并不会消磨......·而且还愈加浓烈愈加情难自控··第15章 补天石·等静下心来认真观察周围,林祁才发现他们身在一个地下的宫殿内。
所处应该是宫殿的中央,上下左右共有八扇门,对称分布··林祁并不陌生这样的形式,八卦阵应该是最广为流传的阵法之一了,未曾穿书之前林祁浸润各种玄幻修仙升级流小说里面,出现频率最高的就是它。
在穿书到了沧泽大陆后,历练山川四海,遇到的阵法大多也是八卦阵的衍生··最根本也最远古·可以很浅薄,自然也可以很深奥··强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基于对山水境主人的敬畏之心,林祁并不敢轻举妄动,他将八扇门每一门都细细打量了一番,却发现根本就没有什么区别。
八卦阵,八扇门,休、生、伤、杜、景、死、惊、开·开休生为吉,死惊伤为凶··正东为生门··不过这是最常规的设定,衍生的很多阵法里,吉凶门变幻莫测。
林祁一时也拿不准,但以自己现在的资历,再如何也猜测不了万年之前的仙人的意图·几番斟酌后,他还是选了最保险的方向··虽说在山中不分东西南北,但是放在室内,站在中央,还有脚下的八卦图阵做参考,他还是分得清正东的。
林祁刚刚抬脚,然后又退了回去·以往都是自己一个人,他习惯- xing -自己做决定,此刻突然发现了他身边还有一个行走的百科全书呢·林祁转头问道:“走哪一扇门,你有什么建议么”·殷问水摇头:“师兄随便选一扇吧。”
既然殷师弟没注意,林祁最后还是坚持了自己的··正东方向的巨门看起来严丝合缝,但是手掌轻轻一推,便能推开··入眼是一条甬道,倾斜向下,隐藏黑暗尽头。
林祁取出随身带的鲛人烛,幽蓝的火焰燃起,照亮了逼仄的路·他觉得此景似曾相识,不由笑起来:“像不像那一回你我落下悬崖,发现了那个山洞时,也是这么进去的。”
殷问水闻言也笑:“是呀·”·甬道仅容一人过,林祁走在前方,非常自然地握住殷问水的手腕带领他走··在林祁的手碰到他的那一刻,殷问水浑身怔了一怔,本能地想要甩开,但那种温暖的诡异触感却让他安分了下来。
这种被人牵引的姿态,让他觉得很不自在,心底涌出一丝别扭,但找不到理由拒绝··找不到理由拒绝,他认为是这样的··林祁挑眉:“你的手怎么这么凉。”
“啊”在纠结中的殷问水被打断纠结,一时反应不过来:“天、天生的·”·林祁哼哼道:“你还天生冰肌玉骨了。”
殷问水再出口就有点恼羞的味道了:“不是·”·林祁举着鲛人烛,在黑暗里都能脑补出来师弟此时害羞的样子,他笑:“冰肌玉骨也没什么不好。
多少女子求而不得呢·”·存心想逗他,林祁脚步一顿,在暗道里举着灯转身,他其实是想抓捕殷问水脸红的样子的··结果一回头就恰逢殷问水抬眼。
灯光将人影映在整个墙壁上,殷问水抬起头来,浓密的睫毛像是两把小扇子,扑腾睁开,一双桃花眼里没有水光,直视过来却仿佛又有浸了春水般的媚色·映称着那一颗泪痣,活像画本里的妖怪。
·林祁这么对视两眼,突然就感觉有点不好意思了,咳了一声,转过身:“那个,我看看你有没有跟着·”说完他自己都在心里吐槽自己,妈的,你都牵着人家的手,还看看有没有跟着,看个屁。
林祁觉得脸上一热,干巴巴想着是火光熏得··殷问水在后面就睁大着眼睛,他的视线即使是在黑暗中也非常清晰,不用借烛光,都能看到林祁微红的耳朵,和脸上的不自在。
说不请心思··这种感觉其实很奇怪,就像是心头被轻轻挠了一下·那一点触动,使得他的小指都动了动··殷问水低声道;“哦·”·林祁觉得这气氛有点被带到莫名其妙的地方去了,绞尽脑汁想转话题,最后灵光一现道:“上一回,我晕了之后,是你扶着我出了哪个地方,你的腿还好么”·上一回·殷问水扯了扯唇角,他的腿根本就没有半点问题,就连那条蛇都是他不知出于什么目的找来的,也许是玩弄,也许是戏谑,也许就只是单纯地对于这个上一世让他记住的人的一种试探。
谁知道呢但事情过去就是过去了,再去追究也没有什么意义··林祁晕了之后,他们其实离出口还远着呢,有些记忆慢慢清晰,在林祁倒下后他从他背上滑落,为了稳住身形只好把林祁抱住。
然后早已昏迷的师兄像取暖一样情不自禁朝他怀里拱了拱,那个时候最清晰的感觉是厌恶,他直接松开了手,任由师兄滚到了地上··不过这种事情怎么能说出来呢·殷问水心思电转,道:“师兄昏迷的时候我们已经走出来了,我是用灵力将师兄带回门派内的,并不费力。
至于皮肉伤么,不要紧,早好了·”·林祁一听这个就想起他那段时间不断被揶揄的“抱回来”,真是迷之让人尴尬··“这样呀,我还没谢谢你将我送回清霜峰呢。”
殷问水笑:“若真论谢,也应该是我谢谢师兄了·”·一段往事就这么轻描淡写被揭过··气氛也稍微轻松了一些,林祁闭嘴开始认真地走路。
殷问水的脑海里却还是不断回忆那天的画面,尤其最后师兄在他怀中的模样··一直没说的,流于表象的喜爱或许源自眉宇间的那一丝少年飒爽和冷静自持··晕过去的师兄紧闭着双眼,他的睫毛柔软而微翘,苍白的脸上有微微薄红。
眉宇间是对冰寒的隐忍,平添一种禁欲的气息·黑发流过他的手指,像是水一样的,微凉··越是不让自己去想,越是无法阻挡··在那个时候,他靠过来手指无力又坚持地想要抓住他胸前的衣服时的,那种脆弱。
那个时候为什么推开呢·这个想法一闪过脑海,殷问水就像是被人浇了一盆冷水一样冷静下来·冷静下来的他细细去想·不推开,然后呢·然后呢后面的画面就出现在上一世了,或许就是在刚才琉璃镜里出现的场景。
那种他曾经厌恶又冷漠的画面,此刻却因为眼前的人带上了一种莫名的心悸··殷问水深呼吸,闭了闭眼,将识海肃清··强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疯魔了。
真是疯魔了··......·这条斜向下的道路很长,长得几乎林祁以为自己是要往地心深处走去·坡度虽然不大,但走的太久,还是让他心生警惕,慢慢放缓步伐。
不知道走了多久,林祁慢慢地感受到了一股子炙热,越往前走,那种炙热更甚··心里嘀咕着,莫非是岩浆·这样对他倒是有好处的,他变异火系灵根,在火元素浓郁的地方能发挥的威力就更大。
而且刚刚才形成剑心,让他在此地试试紫宸天决第四式也不错··越靠近出口处,越来越热,热得林祁脸上汗大颗大颗冒出··林祁一手掌灯一手拉着殷问水没办法施展法术,他刚想开口叫殷问水弄个聚寒诀,就感觉一股凉意从手心慢慢传来,然后遍及全身。
哪种感觉就跟大夏天又热又渴时灌下一碗冰镇酸梅汤一样爽··这个殷师弟简直了心有灵犀·路终于走到了尽头,火红的光映得石壁发红,林祁走出去,果不其然看到的是翻滚的岩浆。
这里通红一片,他们站在外围,脚下是个断层,下面翻涌着滚滚岩浆,炙热扑面而来··岩浆重要高高耸立起一个巨大石柱,石柱上方一颗七彩的石头悬空,流光溢彩,引人注目。
“那是什么”光看模样就知道不是凡品,林祁不禁问道··殷问水看着那块石头,倒是一点都不震惊:“应该是补天石吧。”
“补天石”林祁瞪大了眼··补天石算得上是远古的神物了,在沧泽大陆早已灭绝多年·林祁也只是在古书上看到关于它的描述,只知道补天石非常稀有珍贵,因为消失的年代太久远,就连他翻阅的那本书上都没有补天石具体的用法。
殷问水道:“补天石消失已久,我们能在这里发现,也算是缘分·”·林祁咋舌:“这哪是什么缘分呀,简直是天大的机缘·”·他对于补天石并没有什么独占之心,这种上古不知用途的神物放在身上也不过时徒招祸患,如果殷问水也同意的话,他应该会把它上交门派。
只是,这都是以后的事情,现在是,他要怎么度过这岩浆,取下补天石··林祁皱眉,他所在的地方离补天石足有几十米的距离,他随手捻了个火球砸过去··火球在越过空中时,仿佛是触及了某个阵法,一触即发,瞬间原本在底下翻涌的岩浆突起,形成了一条火龙,气势惊人,直接将那团火球吞下。
只在一刹那,又再次坠入岩浆之中,无声无息··林祁瞪大眼··卧槽·岩浆活了·第16章 魔域中人·要想夺取补天石就一定要跨越这片岩浆。
林祁心中估量了一下,这成精的岩浆战斗力貌似还是挺高的,他一个人绝对不是对手,而且岩浆源源不断也是个不能个忽略的问题··但哪怕补天石可能就是个鸡肋,哪怕明知不可能成功,他还是跃跃欲试。
或许在现代他会觉得这是作死,但这二十年来修炼,让他觉得只要有把握能保住- xing -命,那么一切不自量力的尝试都值得,毕竟对于修士而言,机缘这种东西怯懦不前的人这辈子都不会得到。
林祁运着凌云剑上前,一条条火龙从岩浆里盘旋聚型、咆哮涌出,炙热逼近,林祁念动聚寒诀在自己周围出现蓝色透明的屏障··他心里运转着紫宸天决,凌云剑横劈侧砍。
隐隐形成一个阵法,只是他以前未曾看到的··紫光闪动,电火之间··“破——”·一道亮目的紫光刹那闪耀整个洞- xue -之中。
剑芒过去,周遭所有火龙被拦腰被横断,哗啦啦化为岩浆重新归回地下··威力之大,就连林祁都心生怔愣,继而狂喜··但是他还没高兴一会儿,忽然有磅礴的能量在脚下涌动,他未回神,比先前大了不知数倍的火龙从岩浆里宛如长蛇出洞般,狰狞着面孔,朝林祁袭来。
来了个大家伙呀擦·林祁一见这气势就知道自己可能没命··借着比人家较小万倍的人类身躯,躲过火龙的嘴,风一般回到了岸上·见猎物逃脱的火龙也没有去追,把侵犯的人赶走后,就慢慢盘着身子回到底下。
“原来不是成精,是被施了阵法·”·林祁嘀咕··他刚想跟殷问水商量有没有其他法子,就有奇异的东西夺去了注意··红色泛金的岩浆中央,出现一个漩涡,漩涡由小变大,慢慢扩开。
黑色在中心出现,然后慢慢地、慢慢地,从漩涡中央出现一个人来··诡异的黑大袍,上面大朵的血色花朵铺染,这个人长着头银灰色的长发,眉目却寡淡的很,至少他回过头来的那一刻,林祁差点看不清他的五官。
“道修”·黑大袍说道··林祁有一种非我族类的强烈直觉,而且这人一开口,基本就可以断定了这是个魔修··在这个世界,道修和魔修一般很少遇到,因为所在的世界不同,魔修所吸取的元素无论金木水火土都有暗元素含杂,只存在魔域,而道修则恰相反。
一般来说二者井水不犯河水,但往往就有一些魔修通过一些渠道来到沧泽大陆上行凶作恶,使得在沧泽百姓心中,魔修已经同邪恶挂上了等号··眼前这个人身上没有半分血腥之气,神色也并未流露出杀意。
林祁没说话,静静看着他··殷问水神色紧了一些··黑大袍似有若无地扫过殷问水,微笑:“你们也是冲着补天石来的”·林祁道:“嗯,不过能力不足,就不同前辈抢了。”
见他从岩浆里出来的那一刻,林祁就已经彻底放弃抢补天石的欲望··妈的光这出场就已经把他秒了好嘛·强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装逼效果立竿见影·黑大袍闻言笑:“你这小娃子倒是识趣,不过——”·他目光一利,- yin -沉沉道:“补天石之事,本尊不想让任何人知道所以,你们必须死”·林祁心一悬。
妈的看走眼了什么狗屁·殷问水拉过林祁,向前一步:“死不死,也不是你说了算·”·黑大袍眯了眯眼:“你身上有股子我讨厌的气息。”
殷问水:“彼此·”·林祁急喊:“殷师弟,你别冲动·”·他还有师尊给他用来保命的符,现在跑也还来得及··殷问水回头,朝他安抚地笑了笑,柔声说:“我没事。”
他转身,站在岸边,眉目冷冽:“滚回去·”·字字斩冰断玉··黑大袍的脸上像是最浅色的笔墨勾出的眉眼,森森红光,落成如泼血的古画。
他笑,几分诡异:“我知道你是谁了·”·殷问水伸出了一只手,苍白纤长的手张开,掌心正对那魔修··有玄奥的符文慢慢空中浮出··紧接着,像是地动山摇,所有的岩浆都如同被惊醒的野兽,开始咆哮、奔涌,以黑大袍为中心,周围岩浆卷起一米高,巨大的一张嘴即将把他吞没。
林祁目瞪口呆·一时间竟然愣在了原地··黑大袍哈哈大笑,一挥袖,自身腾空数米··殷问水继续- cao -控着岩浆,滚滚热浪,化为多头长蛇般,无休止攻击着魔修。
一片赤红暗黑里,光彩绚丽,斗法到最后都看不清是谁出的手··- cao -纵岩浆到底是一种怎样的本事·林祁接触过的知识里,凭意念运物并不难,只要神识强大。
让他震惊的,是在岩浆已经被阵法所控制、相当于已经被阵法主人用意念标记后,殷问水是怎么用意念控制的·唯一的办法就是将原来主人的神识抹灭·只是原来主人,那真的是这一纪的修真界根本无法接触的传说·林祁最开始的想法也耿直单纯。
卧槽真他妈厉害6到飞起呀·后来一动脑子,就开始觉得不对劲了,连目光都复杂起来··殷问水,到底是谁呢·黑大袍被火蛇缠的恼怒了,他没有武器,就凭赤手空拳对付所有的岩浆。
他手掌运功时有一层很厚的黑气包裹,一挥袖就是黑色飓风··“你以为你这样能困住我”·他咬破手指在空中一通乱画,整个人周身浮现光点保护,使得火焰近身不得。
“殷问水,你也太天真了”·黑大袍冷声,十指弯曲,就直接朝着岸上袭来··魔修的这一开口,惊得林祁张开了嘴··殷师弟这是出名都出名到魔域去了么·殷问水漠然抬眼,泠泠桃花目对上那魔修。
魔修道:“在这里杀了你也好·”·殷问水:“看你本事·”·青衣一隐,再现已在高空之上,黑大袍扑了个空,而后紧随而上··二人在高空开始斗法起来。
斗法的过程十分快速,闪电间已经是几回合,叫林祁瞪眼都看不清··后来隐隐是殷问水占了优势,他的手仿佛能聚灵,而且是纯度很高的聚灵·聚灵成剑,虚空一划,被压在下风的魔修顿时闷哼一声,向下倒去。
在即将落入岩浆的那一刻,黑大袍咬牙,看到了在岸上的林祁··顿时心生恶意,朝林祁直接扔过去一个法术··见到那个黑球朝自己奔来时,林祁也只是皱了皱眉,他祭出师尊的符纸,只是简单防御型。
这种伤害他还是挡得下的··但殷问水在魔修出手的那一刻,就神色一变,眼含戾气··他的心思放到了林祁身上,黑大袍乘机从袖里抽出了长长的鞭子,一抽一甩,直接如蛇缠上了殷问水的脚腕。
“哈哈哈”·黑大袍发出大笑··殷问水因为没留神,顺势,被他拖入岩浆之中··林奇也因为这变故,手里的符纸没有画完,那黑球直接撞上了他。
直接把他冲到了石壁上,威压叫他肝胆俱裂,吐出一口血,还来不及喊一声殷师弟·就见原先那个漩涡再次出现,然后殷问水和魔修都消失在了漩涡之中··卧槽·他气急攻心,想爬起来去看看,被一声惊呼打断。
“师兄”·是柳青璇··林祁没理她,捂着胸口想要去看看,但是一股子- shi -寒之气突然从脚心开始蔓延,浑身经脉被扯动,整个人脑子一片空白。
他抽搐,远看竟如陷魔怔··柳青璇见状,忙跑过来,扶起林祁:“师兄,你没事吧,师兄师兄”·之后,林祁就昏了过去。
......·林祁这一回像是在鬼门关里走了一遭,又冷又热,是一股外来的灵力自静脉游走,驱除了- shi -寒,才消除了痛楚··等他醒来,已经是某个下午了··在他的竹屋里,旁边有人靠窗柩、背着光,正在慢慢用灵露浇灌一株婆娑花。
林祁刚醒来,头痛欲裂,忍不住倒吸一口气,慢慢用手指揉着太阳- xue -··浇花的人慢慢转过身来,是熟悉的嘲讽的神色:“我还以为你这一回醒不过来了呢。”
林祁稍稍清醒,白了他一眼:“我命硬着呢”·他运气调理了一下,便要下床去找掌门,三教殿里可观门内弟子的祸福,至少也要他知道殷问水是生是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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