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我们也不知道宫主叫什么 by 素长天(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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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们也不知道宫主叫什么 by 素长天(下)(2)
·符远知艰难地把手抽了回来,红着脸说道:“师尊,您再这样问,弟子又得抄清心诀了·”·仙侠修真系统东方玄幻·卧槽,仙男棒·宫主急忙收手——忘了忘了,剧本不一样,别人家徒弟需要青春期心理辅导,我家这个心理健康没问题,他需要生理辅导·做不来做不来,没备课。
另一张桌上沉默的四个人你看我我看你,梅花娘子掏出镜子互相补妆,努力装作看不见那边拉着结界说悄悄话的师徒俩,琴灵连泉双眼目不转睛地盯着符远知的后背,差不多要给少出一个洞,而梦魔已经靠在琴灵肩膀上呼呼大睡了,而且脑袋旁边还转悠着两只粉红色的梦魇。
“喝茶·”·宫主把茶水怼进徒弟嘴巴里,符远知乖乖地张嘴喝掉,眼睛却还看着他,并且从白瓷茶碗的边缘露出一截软乎乎的红色舌头,舔了一圈碗口宫主握过的地方。
嗯,还展示刚才舔过的地方,眼神还特别无辜,想说都没法开口··……徒弟你跳级了啊·于是强作镇定,转移话题:“远知,你去东唐边境看了一趟,可有什么发现。”
没等到符远知说话,忽然听到茶馆楼下一阵喧哗响起,符远知急忙起身看了一眼窗外,咦了一声··“师尊,街上忽然来了很多道者”·宫主挥手撤销结界,那边梅花娘子已经娇笑着说道:“谢然尊上,事前奴家一时疏忽忘了提醒您一句,此地可是百达镇,虽然是凡人国境之内,但大名鼎鼎的万知楼可就在这儿呢。”
万知楼宫主一怔,好像之前听说过这个名字,但是没印象,可能,和古装片必备的江湖百晓生差不多是一个东西·符远知瞪着那对姐妹花——娇笑,又娇笑,笑来笑去嘴的弧度都没变化,别是脸部肌肉僵死·“师尊,这万知楼和灵修杂事社原本是一家,但后来因为道不同,一分为二。”
符远知转过来,乖巧地给师尊解释说,“灵修杂事社掌握消息之后,第一时间将消息公之于众,而万知楼则倾向于私密服务,一对一交易,同一条消息可以卖好多次,而且听说都会卖很贵。”
宫主一愣,这是,新闻报社和私家侦探怪不得经营理念不合··“而且……”符远知皱眉,“因为目的不同,万知楼的消息总有些不光彩渠道,所以他们其实比灵修杂事社消息灵通。”
梦魔正好睡醒,也不知前因后果,就听见了符远知这句话,因此愤怒插话道:“屁的万知楼,万知楼最不要脸,截胡我们的消息不说,还挖角我们的灵谍士,他们根本不关心事实真相,脑子里全是拿消息换钱、换灵石和宝贝,肤浅至极。”
宫主点了点头,继续旁观··小镇上的凡人对来往的仙士司空见惯,忽然间一大票道者涌进来,一介凡人的店小二居然也能有条不紊地招待,让宫主颇为赞赏。
——不管走到哪,环境多么恶劣,看似最平庸的凡人永远有最顽强的适应和生存能力·即使十洲三岛道门魔门连年争端,凡尘里的凡人也在尽力经营自己的生活。
门口进来的道者们很快占据了大堂绝大多数位置,茶馆倒没有闭门谢客,因为他们可以张开结界,凡人只能好奇地被挡在结界外,宛如两个世界——只可惜,楼顶上某位真仙光明正大看现场直播,怪只怪你们结界太薄。
一众道者落座,居中坐着一人,相貌平庸——这一点非常吸引宫主注意,因为无论道者魔徒,长相往往有点极端,不是个顶个俊美,就是长得离奇,而这个明显也是道者的男子却长着一张普通三次元脸,扔在二十一世纪的大街上估计都没人多看一眼。
长得意外地很凡人··梦魔凑过来说:“这人我认得,这是万知楼的执事,叫万宝顺·”·宫主的手抖了一下,比起这个名字,宫主宫女宫晋江都是绝世好名。
“万执事,您就直说好了,什么价格”·一个道者忍不住率先开口··——看样子是什么交易现场·“我们这些小门小派,平日里就跟着大宗门背后吃点剩的,万执事如果诚心,就直接出个合理价格,如果不够我们几家凑一凑,共享就是。”
那位万知楼执事一副诚恳的表情,无端地让宫主想起买螃蟹的时候拿皮筋压秤的“诚信商贩”,他品了一口茶,叹道:“各位如此团结,真是我道门之幸,可是……这消息没法合买,只能独享啊。”
“既如此,那你们怎么不去卖给肯定买得起的大门派,来我们这里召开什么拍卖会啊”·一个道者似乎很不满意,甩了甩袖子。
“哎,大门派自己的人就能亲临现场,还需要买我的小道消息”万宝顺摊手,一副不敢提及上门的谦卑模样··这些中小门派的道者们窃窃私语起来。
“各位,守一方门派不易,想独善其身而不成为大门派的杂役拥趸,诸位更是劳心劳力,但眼看十洲三岛都要乱了,各位对上面的动静一无所知,到时候山雨欲来,大浪卷过可就什么都不剩了啊”·听推销的口气,也很像“诚信卖家”。
——于是宫主皱着眉,看那个万知楼的执事卖力演出··“诸位都听说,云梦天宫已然衰颓,宫内内斗不休,云梦之主又负气出走,而魔门也正暗自活动,东唐国的瘟疫竟然已经能够感染低阶的道者了。”
道者们纷纷点了点头,窃窃私语的声音更大了起来,不过眼神解除之间,眼里也多了些许保留··“……这一切还不知是何人背后作祟,是哪个魔尊想要逐鹿天下,还是新起之秀得了机缘而且我听说,还有不少门派掌门已经接到通牒,要求交出门中弟子道籍,归顺于幕后之人,否则就要灭门——”·他这般一说,有个别心浮气躁的,已经震惊道:“你如何得知”·这些人一嚷嚷,这消息就坐实了,他们个别反应快点,立刻脸色铁青——这不等于告诉大家我们门派整个被人威胁了吗,着实丢人至极。
仙侠修真系统东方玄幻·“万知楼自然有自己的消息渠道·”那执事得意洋洋道,“所以,看清如今时局,方知何去何从,才能看清谁能保护自己啊”·“这……”·一片杂乱之中,又是之前质疑过他的那个年轻道者,他端坐桌旁,不屑地说道:“云梦天宫之主,千年来踪迹飘忽,说得好像你们万知楼有本事追上人家一样。”
万宝顺摇头鄙夷:“去年全十洲三岛,公认脚程最快的灵谍士妙空,你们可听说过”·“略有耳闻……”不少道者们说,“听说那女修实力很低,全都在脚上厉害,曾经钻进秘血宗宗主身边打听情报,被发现后硬是连秘血宗主本尊出马都没追上。”
“是了,‘妙语连珠一点心,空口无凭不开言’,灵谍士妙空怕是全十洲三岛最有可能找到云梦之主的人啦·”·“那你废半天话,是在这给你们对家免费宣传呢”·万宝顺哈哈大笑:“别急啊,我们万知楼追不到云梦之主,妙空嘛,明摆着和她比速度肯定不行,但,让我们想法子抓个妙空,绰绰有余。”
他说着,应声走来两名道者,手中一张大网,里面竟然牢牢地束缚着一名女修··灵谍士妙空被禁符封了嘴巴,再牙尖嘴利,也是半个字都吐不出··“各位,这灵谍士妙空,可没法拆开卖,不过我敢保证,云梦天宫之乱她人就在现场,大门派不给各位消息,摆明了是不想带各位过河,所以发生了什么,该何去何从,只能看大家自求多福,谁也不想千年基业毁于一旦是不是,虽然没有云梦那般家大业大,但好歹是自己奋斗来的。”
万宝顺的说法似乎赢得了绝大多数道者的支持,于是他趁热打铁,把妙空往当中一推:“各位,谁能把人带回去,十洲三岛风云变幻一问便知,若是这丫头不配合,搜魂术一搜,还怕不知道吗”·第68章 ·“好是好, 就是不知万知楼开价几何啊”·万宝顺拱手笑道:“好说好说, 如今世道艰难, 你我都不容易,折价三千中成灵石就好。”
当即有人炸了锅:“三千灵石我的天,万执事玩笑了吧, 三千灵石虽然不算天价, 但你见过谁把灵石揣在怀里满地跑的, 您当我们小门小派的掌门、管事都和云梦天宫一样”·有人说道:“云梦山长也不这么干,最多穹山剑修拿得出那么多灵石。”
也有人在旁边质疑:“万执事, 以往不都能用金玉交易吗,怎么这次突然要灵石”·一片乱糟糟之中,万宝顺莞尔:“季掌门, 流通的金玉都在玉京城监管之内, 这种交易,您敢给我金玉”·——玉京禁绝贩卖有灵智的生物, 云洲所有有鲛人的花楼妓馆都成了重点打击目标,当年那事儿让不少爱养鲛奴的世家老爷遭了秧;甚至玉京主还曾经派兵去西崖洲追杀猎龙货的走私犯,如今这都卖起道者了, 玉京城如果知道了, 谁都没好下场。
“可……真的拿不出那么多灵石, 在下小门小派,这辈子都没见过那么多灵石……”·“万执事,三千中成灵石,虽是中成, 但拿去找好的炼器师,可以淬炼出足足一鼎的极品灵石……”·万宝顺则回答:“怎么用那是我的事,一口价不还的。”
不少小门派的掌门一脸气闷,有人跟着嘀咕道:“……就算是传说里穹山剑主手里那把顾景惊鸿,都没用上一鼎的极品灵石原液吧……”·坐在中间的万宝顺耳聪目明,那人嘀咕的声很小,他却立刻捕捉道,不太乐意地回应:“怎么,活生生的第一灵谍士妙空,还不值一把顾景惊鸿剑”·“……那可说不准哟,顾景惊鸿剑一剑下去,幽洲地脉都拦腰断了……”·“那是在穹山剑主手里,在你手里的话八成比不上玉京城街边五银玉一把的玩具飞剑”·忽然却有一声大喝:“你们还知道,那是活生生一个道者”·四下皆静,唯有角落里一两个隔着柱子偷看的凡人,晃动椅子发出了吱嘎嘎的响动,靠边一个掌门挥挥手,整个结界被雾气挡住,完全隔绝了起来。
不少人尴尬地咳嗽起来,似模似样端起茶杯,却忘了刚才落座时嫌弃凡人的粗茶,根本没往杯子里面倒··那名年轻道者穿了一身绛紫色的衣衫,背后背了把剑,一般这打扮的都是以剑为荣的剑修,不然法器都会收进灵台识海。
深色衣衫显得他唇红齿白,年轻气盛,青年剑修站在一众浑水摸鱼喝茶望天的掌门之间,左右环顾,满眼怒气··“你们一个个,平日里不都端着名门正派的架子吗,怎么现在竟然关起门来做这等龌龊事”·剑修目光扫过,掌门们纷纷转过脸去,当他是空气。
他一个个看去,唯有万宝顺笑意盎然,坦然大方地回看他,坐他旁边一个掌门叹道:“陆道友,你刚刚执掌涯山派,自然还来不及体会统御一门的艰难之处……”·有人应和道:“是啊,道义虽重,但举门殉道那可就愧对祖师爷了。”
这两人的说辞得到了更多人的认可,周围响起一片低低的赞同声,方才被那位涯山派掌门逼问时,不少人心中羞愧,这时候就像找到了靠山,底气纷纷足了起来,更有人喊道:·“姓陆的,买不起就不要凑热闹了吧”·“你们——”·那年轻掌门气得手都抖了起来,他颤抖地指了指那帮冷漠地坐在旁边的掌门们,不由得拂袖悲道:“道统倾覆,不需魔门席卷,你们已经败了”·极个别人眼中闪过暗淡的光,但终究是不敢像这人一般站出来,就如同他们来这里的理由——门派虽小,但也尽力经营着,十洲三岛大浪来袭,千般万般的求索只为了某一个出路,谈什么天下大义,太远了。
仙侠修真系统东方玄幻·“如果陆掌门确实无心交易……”万宝顺油滑地说道,“那就请您离开,不要打扰其他人了吧·”·说着,万知楼的弟子上前一步,纷纷亮出了法器,坐在旁边的其余人依旧冷眼旁观,也有个别拉了拉陆掌门的衣袖,示意他不要招惹万知楼。
做情报生意的,即便是各大宗门也不敢说自己门下弟子没有人是效命万知楼的,这样的组织对比起中洲一个连道门盛会都没有入场资格的小小涯山派,根本云泥之别··一直在二楼静静注视的宫主放下了手中的茶杯,茶水晃动了一下,微微有些洒在桌面,宫主低头,随手抹去,符远知冲着他笑了一下,然后站起身。
那陆掌门没有动,迎着万知楼的弟子,他拔出了剑··却忽然听到楼梯上一阵轻轻的脚步,一个年轻声音说道:“何必大动干戈,和气生财,和气生财·”·这下万宝顺都坐不住了——有结界挡着,怎么忽然之间就进来人了·楼梯上走下一名年轻人,和陆掌门差不多年纪,甚至看上去更年轻,一脸笑意,穿了身黑衣,却也掩饰不了身上的年轻气息。
更让人无法镇定的是——那是个魔徒··当即有人祭出法器,大喝一声:“好大胆子,魔徒竟敢光天化日闯到这里来”·黑衣魔徒微笑道:“怎么,门外有牌子写着‘魔徒不得入内’吗我不过是来交易而已,万知楼公开拍卖,我看中洲大半掌门都在这里了,所以今天的规则不就是价高者得吗”·说罢,他对瞪着一双圆溜溜大眼睛的妙空笑了一下,眨眨眼。
妙空快要把眼珠子瞪飞了,不过没人注意她的异常··二楼的宫主支着下巴,看得津津有味——说起来,打扮成魔头的徒弟……哎呀怎么还是横看竖看满身都是“可爱”两个字呢·符远知环视四周,慢慢说道:“况且,我见诸位言行……可比在下像魔徒得多。”
或许是因为被戳及痛处,还是被个魔徒戳的,几个按捺不住的道者已经出手,雷光闪过掌心,符远知侧身抬手,顺势抓过那人手腕,- yin -冷魔气于指尖渗出,卷上那道者手腕,雷光一击未中,魔气却如跗骨之蛆,沿着手臂逆流而上。
符远知另一手飞快抬起,扬起某样事物,众人纷纷惊骇闪避,符远知却轻巧地将那个物件丢给万宝顺··万宝顺抬手接过,大喊道:“慢动手”·符远知顺势反手一推,那袭击他的道者跌跌撞撞摔回去,被他同伴扶住,急忙运起灵力压制手臂上的黑雾。
万宝顺眯着眼睛,看向手心——符远知丢给他一枚须弥戒子··“我已经抹了灵力烙印,那灵谍士归我了·”·果然手里的戒子已经没了主人的痕迹,万宝顺用灵力探入,着实惊了一下,那里面竟然整整齐齐,足足有五千灵石,虽然不都是中成,但数量极大,比他要求的三千多出三分之二。
“这——”·“还不够”符远知笑眯眯地咧开嘴巴,“那您可就有点太贪心啦·”·“不不不。”
万宝顺握紧戒子,谨慎地打量着面前的魔徒,青年魔徒除了手中魔气,眉眼、神态,竟然都像正道出身一般干净坦荡,笑容温暖阳光,举止谈吐得体优雅,比在场不少小门派的掌门人都有气度,显然并非池中之物。
只是魔气做不得假,出手时刁钻诡谲的手法也做不得假,万宝顺心中警惕——只有给人打杂的小喽啰才会满脸- yin -险猥琐,殊不知秘血宗、广和门、南吕仙阁这些大魔门的头脑都是有些风流韵事流传在外,据说谈吐气度都不逊于道门。
可别碰上硬茬子,万宝顺想着,眉开眼笑道:“交易,公平,公开,诚信,这才是交易的关键问题,我们万知楼从不过问买家的隐私,但今天毕竟公开拍卖,您能否……呃,至少,让大家也知道知道您的威名”·“不敢当。”
符远知拱手,“在下广和宫弟子,血涟尊者门下·”·众人纷纷倒抽冷气,刚才与符远知过招那个人更是一脸衰败——广和宫虽然资历没那么老,但崛起速度快啊,魔佛谢然更是号称黑白通吃,道门魔门都有爱他爱得死去活来的痴心人。
不好惹,不少掌门如坐针毡,叫苦不迭——堂堂一大魔门,凑这种闲热闹·万宝顺转转眼珠,问道:“这位道兄,广和宫……谢尊上,不是亲临了道门盛会吗”·——听说,还让云梦之主砍了半边身子呢·符远知咳嗽了一声,压低声音,以眼神示意,万宝顺靠近,符远知悄悄说:“别提,我们尊上虽然没什么损伤,但面子可是折损了,那云梦之主出现直接就砍我们尊上,所以后面的事……”·万宝顺道:“明白,明白了。”
脚底抹油跑太快啊……万宝顺憋着笑,可不敢笑啊,谢然能在云梦之主面前出丑丢人,是因为云梦之主比他强势,而作为小人物,要是随便嘲笑……那搞不好半夜死在被窝里。
宫主盯着符远知,梦魔在一旁悄悄掏出小本子,被连泉一把按住··梦魔干笑一声道:“别别,别动手,我就是写写通稿……”·宫主转头看了一眼——“云梦之主出手阔绰,随身携带数万晶石……”·额,扶额,宫主无奈地用灵力抹掉这行字:“胡言乱语。”
——怎么这边的某些不良记者也爱夸大事实,对比起来,下头那位妙空真是太有新闻理想了,到目前为止一句谣言都没造过··数万灵石,开什么玩笑,宫主上下摸了摸,穷得只剩徒弟,玉刀斩雪只有个空壳,刀灵不在,提款机就没连接银行,取不出来钱啊。
仙侠修真系统东方玄幻·话说回来,徒弟的幻术越来越厉害了··第69章 ·无人对此有异议, 中洲这些小门派非常懂得明哲保身, 方才符远知一出手就已经让他们望而却步。
·——这些小门派实力着实不能看, 不少门派别说门中弟子,就连掌门都考不进云梦初心宫,何况符远知还抬出了广和宫的名号, 万知楼明摆着是不介意和魔门做生意, 所以这些掌门在气势上就已经输掉了。
可是心里又着实不甘心··广和宫家大业大, 魔道纷争上万年,秘血宗、南吕仙阁这种大宗魔门还是顽强存活了上万年, 甚至越来越强,哪怕云梦主人活跃的时期他们也不曾被一举击垮,所以他们有什么生存压力, 为什么非得和小门派抢活路中洲小门小派, 可能延续几百年都十分费力,不少门派几十年就散了, 和凡人的武林门派几乎没什么区别。
不甘心,又无计可施,和凡人面对天灾时一样的无力, 让不少人刹那间红了眼··符远知宛如看不见, 随和地和万宝顺客套着, 然后过去接过灵谍士妙空,压着她的万知楼弟子看了符远知一眼,又看看自家掌事人,见万宝顺轻轻点头, 就把锁着灵谍士的锁链递给了符远知。
众目睽睽之下,符远知领着人出了门,转眼消失在街边·走之前万宝顺还笑逐颜开地说着:“多谢惠顾”一副商业街小老板的样子。
货物已经卖完了,万知楼飞快离开,都没有理睬剩下的这些掌门,几个愤愤不平又无计可施的掌门路过站在一旁的涯山派掌门,讥笑道:·“陆清霜,不是一身正气吗,怎么不敢和魔头叫板了”·涯山掌门死死捏着自己的剑柄,怒目而视,眼底都浮现一层血丝。
那些掌门见状,冷笑着纷纷离开··——并不是陆清霜不想或者不敢,在符远知一出现的时候,他就感受到一股灵力,这股灵力悄无声息地缠上了自己,并非魔气,而是不知何处来的上位者灵压,将他按在原地,别说拔剑战斗,嗓子里的话都是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年轻的掌门心里又急又气,眼睁睁看着一个活生生的女修就这样在眼前被交易,而自己,完全无能为力,甚至出手压制他的竟然是道门前辈·可是在场何人有这个实力·暗中观察的梅花娘子馋得流口水,这样青涩耿直的正道剑修非常美味,两个女魔几乎想要出手了,但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谢然”尊上,咬着嘴唇在心里不停地诅咒:·——哼,谢然果然是个喜欢被走后门的,这不怪我们姐妹花魅力不足·……·符远知领着妙空,一路疾行,转眼离开凡人城镇,符远知牵着她,完全没有理会妙空使眼色都快使得眼角抽筋了。
妙空简直七窍生烟——被人牵着走实在气人,难道这真是个魔徒假扮的符远知,不是来救自己的·如果不是万知楼设计暗算……灵谍士咬牙,如果这次能够顺利脱困,下一期新闻一定要深挖情报组织黑幕·从云梦天宫离开,灵谍士妙空原本追着符家那位符远鸿,但符家来了不少人,陆陆续续和符远鸿会和,并且他们还和乐家一起行动,妙空见到没什么机会正经采访,也不可能偷偷听墙角,就准备跑的,谁知刚要跑的时候,却听到了不得了的东西——·乐家家主借口嫡子乐痕星在天宫失踪,大闹一场,可是妙空看得真切,乐家家主身边那个黑色斗篷下躲着的人,如果不是乐痕星,她自己直播撕灵谍士资格证·这时妙空是真的紧张了,她预感到有她无法驾驭的大- yin -谋,妙空决定先保命要紧,白白死在这里什么真相都带不走,但却迎面撞上了万知楼。
——谁会知道事情变成这样,万知楼以前和灵修杂事社也是同一家,虽然分裂了,但彼此见面都是同道中人,妙空以为万知楼同侪也是来探听新闻的,于是结伴撤离,半路被暗算,这才知道万知楼早已背弃了当年立过的誓言。
真相,竟然比不过利益··那边符远知绕着小镇转了两圈,把妙空已经转晕头了,在空地停下来时,妙空以为终于要被放开,却被符远知按着肩膀制止了动作··妙空疑惑不解,符远知却感觉到空气中传来细微响动,极难察觉。
——终于忍不住了,符远知微微笑了一下··这时他忽然拦腰扛起了妙空,妙空身上套着禁言符,不然绝对吓得哇哇大叫——符远知灵敏地扛着妙空在半空中翻了身,将她抛起又接住,妙空倒栽葱一样在他肩上挂着,这才看到地面上出现的黑色大坑,坑边吱吱冒着黑烟,泥土还在冒出红色火光。
远远地,林子里冒出七八个人来,显然是一路跟到此处,终于按捺不住··“小魔头,若是交出灵谍士妙空,或许还可以留你一命”·几道灵光炸开,气势非凡,与符远知弹出的黑色魔气对冲,炸飞一排无辜的树。
领头的是一中年男子,干瘦细高,腰细过二八少女,乌黑的眉毛快要连成一条线,看起来像一只不怀好意的苍鹰··符远知谦逊地问道:“敢问前辈您是——”·“哼,吾乃金鼎门门主厉苍术,你这小小魔徒倒还客气,留下妙空,放你走。”
“久仰大名,厉门主·”·——完全不认识·符远知拱手道:“不过门主说笑了,且不说这灵谍士是在下五千灵石买的,五千灵石可是在下仅有的家当了,而且就算交给您,您真的会放我走”·傻子才会打劫完了放走受害者四处乱说,而且受害人还出身大门派·灭口计谋失败,见魔徒机灵得很,那道者也知道玩- yin -谋算计是骗不过崇信- yin -暗星辰的魔徒的,但口中却还是怒道:“黄口小儿是在质疑老夫的诚信”·“哇……”符远知惊叹,“你要是放我走,不怕谢然尊上回来报复虽然您长得很丑谢尊上肯定没兴趣,但报复一下还是不需要看外表的。”
仙侠修真系统东方玄幻·听到这儿,厉苍术勃然大怒:“你个魔头竟敢戏弄老夫”·说罢,道者双手似鹰爪般伸出,五指带着罡风,狠狠地抓向符远知。
厉苍术身边那些道者见他率先出手,也不甘落后,纷纷祭出法器·刀枪棒符,应有尽有··符远知见状冷笑一声,转身抓起妙空,甩手就扔麻袋一样扔了出去,妙空给扔得瞪大了眼珠子,对着符远知猛翻白眼,气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砰砰砰砰——灵光四- she -,魔气盈野,斜着还甩出一个麻袋一样被丢来丢去的妙空··两个道者见妙空飞了出去,急忙转身去追,符远知也无暇去拦,两个道者不由得心中窃喜,谁知道手碰到妙空衣角,竟然直直穿了出去其中一个道者收力不及时,噗地一声栽进树坑。
“假的小心那魔头玩弄人心”厉苍术大吼··玩弄人心这样也太会说了吧,不去当灵谍士都屈才。
符远知目瞪口呆——那真的只是初心宫上课讲的基础幻术而已·额,好吧,云梦之主亲自指点过,可能不算基础··符远知本人与厉苍术缠斗一处,真正的妙空被符远知扔到了完全相反的方向,腰带勾着她,挂在一棵树上晃晃悠悠,看着地面上被道者踢来踢去还没消失的自己,白眼是实实在在翻了出来。
……说好的幻术一碰就碎呢,你这幻术结实得胜过本尊了啊喂·正道道者们御起罡风与神雷,联手轰炸符远知,空地上日月失色,厉苍术看上去很懂得偷鸡摸狗的流程,还不忘记扔出结界,防止动静过大惊动凡人,或者一时不慎引来其他门派。
“魔头,乖乖就范可以免得受苦”·“我以为只有魔门才做这样杀人越货的行当呢·”符远知与那厉苍术拆招,忽然勾起嘴角,说得厉苍术原本就- yin -沉的脸更加漆黑一片。
“魔徒狂妄”·斜里杀出另一个道者,长得比厉苍术端正得多,看起来颇有风骨,一身正气,此刻口中义正言辞:“你们做的才是- yín -邪勾当,我们是来营救妙空姑娘,你这魔头快快伏诛”·说着,几个道者还理直气壮了起来,好像他们才是正义使者。
魔头魔头,符远知不由得感慨起来——原来,我是魔头,我在做坏事·于是唇边露出一个宫主看见绝对内心飘起一长串粉色弹幕刷屏喊可爱的小小笑容,说道:“也对,名门正道联手伏击魔徒,那抢劫也就成了营救,买卖人口更是英雄救美,对吧”·“巧言令色。”
厉苍术涨红脸,用力推出双掌,掌心雷光撞上符远知的护体魔气,发出阵阵轰鸣··符远知眨了眨眼睛,闪过雷光的追击,歪着头道:“厉门主,你刚刚自己说的,我可是魔头。”
既然是魔头,那就得做魔头该做的事情,不然岂不是白白挨骂·“还敢嘴硬,负隅顽抗·”·几个道者联手,竟然与这小魔头对战了上百回合,厉苍术直觉得面子挂不住,区区一个年轻魔门娃娃,竟然已经这般实力,厉苍术顿时更加气闷,想想自己苦修几百年,还卡着境界,始终是做不到凭空御风,而那小魔头双脚踏空,步步优雅,若是假以时日,怕是碾压在场道者。
不公平——如果我也是大门世家出身,也有好的师承和资源,哪怕是出身魔宗,也不会是如今……·厉苍术心头怒气盈满,五指成爪,一把抓住符远知的肩膀,刹那间血花四溅,温热的血液溅在脸上,腥膻无比,厉苍术却大喜过望——得手·资源好、天赋好,有什么用,修行还是要时间的积累的·五指穿过肩胛骨,在年轻魔徒身上抓出巨大的血窟窿,年轻人一张俊俏的脸因为剧痛而扭曲,张开吐出鲜血,正喷在厉苍术身上,道者也丝毫没有避让,反而哈哈大笑。
厉苍术得意道:“哼,黄口小儿,让你不听话,现在就是你背后那血涟尊者也救不了你了”·“是这样吗”·这边符远知倒飞出去,口中狂喷鲜血,倒在地上委顿不起,厉苍术不待追击,却忽然听到背后响起这样一个戏谑的声音。
“把你刚才的话,过来和我再说一遍·”·“什么——”·道者们惊呼起来,青天白日在眼中忽然一变,血色莲花在天空中缓缓飘落,空气中弥漫着浓厚的血气,像突然起了红色的雾。
路边郁郁葱葱的大树纷纷被染得发紫泛黑,一朵朵盛放的血莲摇曳生姿,道路尽头一道修长人影闲散地漫步而来··血涟尊者谢然,半身佛光,半身血煞,一路走过宝相庄严,步步生莲,却是踩在血染的花上。
——谁说他让云梦主砍成两半缝不上了,这不是囫囵个站着呢吗·离得近些的道者呜咽一声,已经脚软了,囫囵个的血涟尊者,就是只来半个,也打不过啊·——佛光化青莲,谢然身边的血莲不是他模拟佛门青莲山寨出来的,那就是货真价实血染了青莲,才有那样妖艳灿烂的红色,十洲三岛内血涟尊者的名号远比什么金鼎门响亮太多,刚刚嚣张得意的厉苍术四肢麻痹,僵硬地站在原地,看着那黑衣魔佛款步而来,却是半点不敢再提“魔头”二字。
厉苍术喉头滚动,难以置信地后退半步,却被震惊得腿软脚麻,半晌后干笑道:“久仰谢尊主大名,今日得见——”·谢然远远抬起手,制止了他无用的巴结,血莲落在他指尖,谢然随意地抬手拨弄着那朵花,随意道:“伏击我门下弟子时,怎么不见你如此客气”·“误会……”厉苍术的额头上滚落浑浊的汗珠,“谢尊主,这都是误会一场……”·更远处的暗处,另一队道者蛰伏着,领头之人制止手下:“别冲动,那广和宫魔徒不好惹。”
仙侠修真系统东方玄幻·“怪了,刚才金鼎门他们不是占上风,怎么忽然全都不动,傻站着看那个小魔头”·另一人冷笑:“哼,废物,八成是中了什么邪术。”
这金鼎门门主在自己随从之中看来看去,拉过一个年轻弟子,干笑着推出去:“谢尊主,打伤贵派弟子着实是小人之过,不如就将我门下这孩子赔给您,虽然比不上您的好,但这孩子根骨上好,而且乖巧懂事,如果好好调教,绝对能给您做个……”·谢然淡淡一个眼神,似笑非笑,厉苍术就磕巴了起来。
一瞬间宛如万丈深渊裂开,狰狞的白骨伸出绝望的双手··他话未说完,血色莲花忽然漫天飞起,谢然轻声笑着,血光盘旋在指尖,像一张天罗地网,将那几个道者团团包裹,厉苍术惨叫一声,双膝跪地,血莲花瓣轻柔飘过,他的双腿已经被齐齐斩断,再也站不起来。
“谢尊上——”·无穷无尽的黑色噩梦,大地仿佛张开巨口,谢然站在原地,血莲已经开满天地··厉苍术浑身颤抖,其他几个道者努力驾驭法器,然而惊惧之中,胸中那点气不戳自破,不需旁人动手,自行散了功力。
纤长透明的指尖,点着莲花花心,谢然柔声细语道:“既然一片道心赤诚,那碧血染就莲花,一定不辜负几位丹心……”·血莲花瓣一片片飞起,切割无心反抗的道者们,不出片刻,就只剩下一地横尸。
远处的人大骇:“怎么回事”·呆呆站立的道者们忽然齐齐倒下,无声无息,明明还有气儿,却任人割喉,毫无反抗·与此同时,那年轻魔徒似乎微微侧身,向旁边看了看,领头的道者大惊:“走,快走”·“去告诉万执事,这一单只能这样了,这人惹不起”·“万执事带的那组人正在追涯山那个……”·“快去找他”领头人气得发疯,背后那年轻魔徒似乎看了过来,于是他们急忙压低身子,向来路退去。
……·妙空挂在树上,感觉到禁言符被解开,却久久没有说话,半晌后,勉强挤出一句:·“谢然,不长这样·”·而且真的谢然杀人可没这么干脆舒服·躺在地上的符远知化作青烟消失,“谢然”僵硬地站在原地,木木呆呆的没有半点人样子,如果离近看,五官都是糊成一片的。
妙空气愤地啐了他一口,这个“谢然”就也消失不见了,偏偏地上幻术变出来那个妙空还在,怎么弄都不消失,哪怕现在人死光了,也还是顶着一脸大脚印,四肢扭曲地躺在地上一堆尸体中间,可把真妙空气得倒仰。
符远知的肩膀完好无损,衣服都没破,此刻他正站在没死透的厉苍术旁边,正在卖力切割他的气管,看上去既不霸气,也不风雅,尤其是拎着脖子的那个姿势,以及小心闪避血液的样子,怎么看都很像烦人村子里新手屠夫杀鸡现场。
毕竟是有修为的道者,气管没那么好切··妙空呆呆地看着,不知作何评价——听说真谢然杀人,血染的莲花从头顶生根,一路将根系伸到全身血脉经络,缠住神魂,汲取全部营养,一滴精血都不浪费,直到血莲怒放,那受害人才痛苦地烟气,骨肉剥离,神魂俱灭,所以谢然的血莲才那般骇人,因为每一朵都是神魂骨血上开出来的。
而您老人家拿把刀切人家脖子,就敢冒充谢然,这帮倒霉道者绝对是自己把自己吓死了·话说回来,你不怕真谢然知道了,拿你种花·“我也没见过谢然的脸啊。”
杀鸡的符远知百忙之中回答,“大概意思意思就行了·”·“……你这样的幻术也能吓死人”满满的质疑,初心宫毕业都学过幻术的,那位鱼道师千年里吸了不少学徒粉丝呢。
妙空越想越无语,中洲这边的门派,胆子都是纸糊的·符远知则耐心回答:“妙空师姐,这幻术不是对你施展的,你当然能看穿·”·在受术人眼里可不是这样呆板如木偶的谢然,他们感受到的是来自万魔窟历练过的恐惧,吓死不冤枉。
“……”妙空沉默··一串道者魂魄入手,符远知捏了捏,死在恐惧之中会让魂魄变得更加新鲜味美,这些中洲小门派的道者,魂魄质量实在一般,如果不加点佐料,吃起来会非常没有营养。
沾染负面情绪的魂魄就会发生一个质变,从原本轻如鸿毛不足一口的分量,变得沉甸甸,手感很好,符远知看了看手中色泽鲜红、饱满圆润的魂儿,觉得非常满意··咬一口,酸酸甜甜,滋味很足,就是少根棍子,如果有根竹签就可以穿起来啃了。
“你你你……”妙空惊呼挣扎,道者的腰带再结实也是根腰带来着,所以她很符合规律地从树上掉下来,噗通一下脸着地,呸呸呸地吐着灰尘爬起来,惊得更加语无伦次。
灵谍士本能地掏出了小本子··“你……你怎么食魂儿,你你……你真是个魔徒”妙空大呼小叫,在符远知一个笑容面前失去了语言能力。
符远知咬着血光四溢的魂魄,笑眯眯地转过身,露出标志- xing -的乖巧笑容,歪着头说:“妙空师姐,我什么时候说我是假扮魔徒啦”·“你你你你你——”·妙空指尖颤抖,指着符远知半天吐不出第二个字,心里天人交战分外激烈,一会儿恐惧占上风,一会儿身为灵谍士对新闻理想的追求占上风,双脚来回踏步,腿打着摆子,不知道是该跑还是该扑过去抢新闻。
终于,灵谍士把心一横,大步上前,忍着哆嗦,正色道:“你不是云梦天宫主人的徒弟吗”·“是呀”·“那……天哪,道祖在上”对新闻理想的追求占据了理智,灵谍士激动大喊,“可你是魔徒你连云梦之主都骗过去了吗云梦之主知道你是魔徒吗,他知道你这样杀人还食魂儿吗还有,云梦之主居然收你为徒,这在万年里实属先例,你竟然公然食魂儿,完全不怕云梦主人砍了你……话说回来云梦之主真的没有砍过你吧还是已经砍过一次应该没砍过砍过你该死了才是,可是没砍过又很不合理……所以,请问你的真实身份是什么”·仙侠修真系统东方玄幻·一叠声地问题甩出,妙空不愧妙语连珠之名,问得符远知一愣,只能重复最后一个问题:“真实身份”·“对啊我们都知道,你是符家旁支弟子,符家可是诛魔世家,我不相信一个诛魔世家的弟子竟然无缘无故堕落魔道,你家族不会把你押进家族监牢才怪,说起来,你竟然还能成功混进云梦天宫……”妙空激动地握紧双拳,“你绝对不可能只有二十岁老老实实地和我说吧,你究竟是哪个上古魔头转世,隐姓埋名假装弱小的魔道老祖还是魔尊大能夺舍夺舍吧,很有可能啊,你这脸肯定没有变形术你是谁夺舍的”·符远知呆滞,嚼了一半的魂儿都快吓掉了。
“我知道了……八成,你是……天啊”·妙空自言自语,想到什么,先抖了一下——这是怕的,然后又以更快的频率抖了起来——这是激动的,她说:·“你不会是至上魔尊夺舍吧”妙空倒抽一口气,“大新闻,大新闻,至上魔尊夺舍重生,竟然置魔门通道于不顾,不为谋求天下霸业,偏安一隅,还屈尊降贵在云梦之主身边装可爱,如果不是大- yin -谋,那绝对……”·妙空深呼吸几次,酝酿半天,张口道:·“……绝对,是真爱”·哎·第70章 ·符远知呆呆地看着妙空, 妙空见“魔尊”没什么过激反应, 胆子更大了, 直接一把抓过符远知手里啃了一半的魂儿,拿在手里上看下看,然后举到符远知鼻尖上去, 问道:·“请问, 是不是因为云梦之主禁止你食魂儿, 饿了太久终于抵抗不住灵魂之中的渴望,使你不得不出门避开云梦主的视线偷偷进食你放心说, 我是一个有职业- cao -守的灵谍士,我不会出卖受访者,绝对不去云梦主人那里打小报告”·看着狂热的妙空, 符远知无比纠结, 也比较想提醒她——师姐,等你大规模报道出去, 难道我这受访者还能藏得住所以你的意思是那时候我师尊知道了就不算小报告,那就是光明正大的大报告了,对吧。
“我们都知道, 魔徒一旦食魂, 那种瘾头几乎是戒不掉的, 所以魔徒才会越来越贪婪,在邪路上一去不回,古往今来不少食人魔甚至能吃光整个国……”妙空若有所思,“所以, 请问,你是如何按捺住原始的冲动,跟着云梦主人一路假装乖孩子的呢”·符远知:“……”·“果然,这就是爱情的力量我又开始相信话本演义了”妙空拍手道。
在符远知惊愕的眼神里,妙空欢快地转了个圈,绘声绘色地描述道:·“至上魔尊历尽千辛万苦,从万魔地狱挣扎归来,一朝夺舍,却千挑万选,不为灵力不求根骨,但要皮囊可爱- xing -格甜美声音惹人爱,这一切的一切又是为哪般——”·符远知和妙空不约而同地一个大喘气,只听妙空继续道:·“竟然是因为当年那份深入骨髓、碾不碎、斩不断、时空也不能阻隔的、深沉的爱啊——”·“停”·符远知头大无比地捂住灵谍士的嘴巴:“你……你的职业- cao -守呢你自己听听这像新闻真相吗”·“……唔……我还兼职写爱情话本的……”·符远知抽了口气:“……花花绿绿、一般还有配图、小孩子不能看的那种吗”·妙空心虚地嘿嘿笑,表情又得意又克制,竖起食指:“嘘,别给说出去。”
符远知:“……”·“所以请问你们当年到底是哪一种是不被世俗接受的深情缱绻,还是凄风苦雨的单方面求而不得亦或是因为魔道不两立而被迫分割的苦命鸳鸯……”·符远知- yin -沉着脸道:“你再瞎说我食你魂儿了啊。”
“啊,师姐闭嘴就是……那所以你们到底是——”·“……一见钟情不可以么”·妙空眼睛一亮:“我的道祖这么浪漫时间地点呢,在哪里是灯火阑珊中不经意的擦肩一瞬,还是万丈山峦中的惊鸿一瞥,或者——”·“……好吧,是斩雪劈下来那一瞬间。”
符远知忍无可忍,红着脸回答,“师尊在那一刻……堪称风华绝代……”·“啊……竟然……”妙空捂住了嘴巴,眼中泛起隐约水光。
“我知道了……”妙空一手按住符远知的肩膀,坚定地看着他,“这一回,师姐会罩你的,师姐挺你,加油”·说完,妙空整理好刚刚乱斗时被扯乱的衣服,一副慷慨激昂的样子,挥挥手道:“走走,回去找云梦之主。”
……符远知总觉得哪里不是很对··“不,不用·”他还是按照原计划说道,“师尊去另一边了,刚才在茶馆里为你说话的那个掌门可能会有麻烦,师尊想跟去看看,所以我们先不用去找他们,可以顺便再去东唐那边打探一下瘟疫的情……师姐,你想什么呢”·符远知嘴角微抽,看着妙空一瞬间眼眶红红,鼻尖抽动,咬着嘴唇一脸迷之伤感。
“师姐”·“……你要坚强当年一剑劈下去可是毫不留情,如今虽然……虽然又去追其他的道者了,但你毕竟已经入了门派,还没被砍死,这待遇已经是三百六十度的巨大转弯了,所以你还是希望更大的”·仙侠修真系统东方玄幻·唉·什么跟什么还有,斩雪不是剑,你不是灵谍士吗,居然连你也不知道斩雪不是剑·妙空沉浸在一种深沉绵长的悲伤气氛里,自言自语道:“时隔万年啊,再冷漠都会被感动才对,呜呜呜怎么这样,堂堂魔尊啊,连天下霸业都不要了,群龙无首的魔门也不管了,一心一意改邪归正,连我这么大个道者站在面前都不吃了,可是这么努力,却还是换不来一点同等的真心,呜呜呜……当年也是叱咤风云威震四方恶贯满盈的魔尊……”·符远知:“……你八成误会了什么。”
“师姐懂得·”妙空说,“我平生最敬佩的就是矢志不渝的坚持,这和我们追求新闻真相的道心是一样的,师姐懂,师姐什么都懂,不要气馁,你是云梦之主万年之中唯一一个真正收入门下的弟子,所以,这绝对是前无古人后无……”·妙空一张嘴滔滔不绝,符远知的手抖了一下,忍不住捏碎了手里一颗魂儿。
——怪不得穹山剑宗曾经把灵谍士列为头号危险分子,并且严格禁止剑修收看灵修杂事社的节目这么看来,日后也得建议师尊,全云梦天宫上下,灵谍士禁止入内·……·食魂儿的副作用之一就是能够得到一些魂魄里的记忆碎片,越是强烈而刻骨铭心的记忆,就越容易被接受和感知。
符远知很多时候甚至会分不太清楚当年斩雪那一刀劈的是他还是至上魔尊,魔尊的记忆搅和着他自己的,揉碎在一起,越来越不能分辨··不过吃这种糖葫芦一样酸甜可口的普通小魂魄,那就没什么问题了,他们的记忆就像摊开的书,想看就看想不看就能算了,至上魔尊那样的魂力不是所有人都能比拟的,或许终其一生也无法望其项背。
唔……唯一能和魔尊比的应该就是云梦之主了·符远知默默想着,师尊的灵力……师尊的灵力才是他尝过的最美味的啊任何苍白无力的语言都不能描述那种勾魂摄魄的……·停下符远知捂住嘴巴……可恶,流口水了·符远知迅速吞掉手里的魂儿作为掩饰,同时,他得到了魂儿里的一些关键- xing -记忆。
“有一个秘境,可能是某位大能遗府,他们在中洲发现的——而且还是凡人发现的,凡人挖矿石,挖出一个秘境……”符远知皱着眉,“这个掌门的记忆里显示,中洲道门,诸如穹山一类的大派是不会对这样的小秘境大动干戈的,因为真正藏有上古遗宝的大秘境都有迹可循,不是凡人几铲子能挖出来的,所以大门派是不会贪图这样无名小遗府里那点微不足道的东西,于是这就能够正大光明地被这些小门派享用。”
符远知笑了一下——凡人是不会轻易撞进道者领地的,一般的道门重地外都有结界守护,不知情的凡人撞上去经常遭殃,被灵力冲击得爆体而亡;或有有些门派会怜悯凡人,专门发明了驱逐凡人的咒决,使得凡人无法擅闯,但也不会被弄死;能被凡人发现,一般来说代表这个地方不怎么重要,或者是留下秘境的人不算特别强。
但凡事总有例外··就是有那么一位大能,与不少宗门震慑四方、以伟力立威的想法不同,他设立法阵防范作恶魔徒,甚至躲避其他道者窥探,却从来不会刻意危及凡人。
“如果不是什么无关紧要的秘境……”妙空道,“难道是你师尊的遗迹”·“说是遗迹用词不太贴切吧……”·“遗留痕迹的简称”·“……”符远知决定,再也不要和灵谍士比口才了·这个掌门的记忆里有方位记录,从记忆里惊鸿一闪的景象来看,那地方透着一股熟悉的感觉。
他想起了那四句话··第一句就是,一分落江流——荒村外云泽川长河水系里,来自云梦之主的灵力绵绵不绝,那个法阵不知道在时间的哪个节点上遭到过破坏,使得符远知不能探查其真正用途,但方位是对的——江流啊。
如果,按照那四句话,按照那四句“遗言”,三心入天地——·这被当成秘境遗府的玩意儿,会不会是这三心之一·记忆力看到的景象熟悉得过分,并非仅仅因为他最近长期接触云梦之主的灵力,这种属- xing -还来自他本身。
——来自至上魔尊··他能感受到一股几乎压制不住的渴望,魔气之中纠缠着那道澄澈清净的灵力,空山新雨后的晴朗阳光、和盛夏晨风令人微醺的味道。
好想,好想要每天、每时每刻、每一秒钟,都能和这沁人心脾的气息待在一处,他想要九天上最高的那朵云,现在云彩就在他身边,但是不够的,人心永远这么贪婪,欲望从来没有止境,哪怕是道者,也克制不了这样的情绪,他还想……·“天啊,你是……你是魂儿没吃够,还是准备彻底开荤”妙空哆嗦,“你眼睛都红了哎”·符远知:“……”·“吃我之前,能让我先把新闻报了吗”·第71章 ·符远知领着妙空, 蹲在据说发现了秘境的矿坑外面, 他在观察情况, 一回头赫然发现妙空拿着她的小本本,上面写的是——·“道祖庇佑,三个时辰过去了, 天都快黑了, 我竟然没有被至上魔尊食魂儿, 究竟是我魂儿不够香还是魔尊大人改邪归正非常彻底……”·然后划掉,重新写:“震惊云梦天宫思想教育竟然如此先进, 至上魔尊给出满星好评”·——符远知脸黑了一半:要不,我把这女的吃了行不·好在,某位灵谍士满脑子都是废料, 却很懂得乖乖配合, 在符远知蹲点的时候她的隐蔽动作比符远知本人还专业。
仙侠修真系统东方玄幻·这是凡人的一处矿井,只是符远知略微皱起眉头, 空气里残留的灵力痕迹非常严重——没有哪家凡人挖矿会有灵脉的痕迹,除非这是道者的黑矿坑——中洲不少小门派使用凡人来挖掘灵脉,因为凡人的工钱便宜, 而且灵脉不稳导致灵压爆炸, 或者损害了矿工的根骨, 也不会有大规模群体- xing -事件闹到玉京主一类的大能那里去要求解决。
耳边书写声沙沙作响··“师姐……你能先别写小道消息了吗”·妙空干笑:“对不起,我只是找点事儿做缓解紧张情绪。”
……可你再写下去的话,魔尊就要克制不住把你干掉了啊·“不要出声·”·符远知压下妙空的头,将她按回树背后, 借着林子里林木的气息,符远知引动地脉,将自己与妙空一道隐没在木属- xing -强盛的森林气息之中。
妙空悄悄提醒:“魔尊师弟啊,这种黑心矿坑你要小心,五年前我们灵修杂事社有两位灵谍士卧底暗访,就再没回来·”·“你知道这是黑矿坑”·“……不少小门派都会拐骗凡人去挖灵脉的,你以为十洲三岛遍地都是玉京城那样秩序森严的道者城市”妙空嗤之以鼻,“很多修为是低,竟然越是看不起凡人,云梦之主曾经与凡人琴师以乐交心,这帮修为奇烂无比的,却自以为高高在上。”
矿坑外凡人的工具、帐篷等等就随意堆在那里,来往有不少道者,对这些完全不在意,甚至懒得收拾··来往道者穿着不一,因为这个秘境被公布过,也不涉及到谁先抢占资源的问题了,所以各家都穿着很有标志- xing -的衣物,也不遮掩,非常容易辨认。
不大一会儿符远知看到了吉阳城里遇见过的天衍山城,掌门刚被吃的金鼎门,还有五颜六色各种小门派··他们似乎为了第一批进入时的名额分配而争论不休··正在此时,更多人马从山外云端落下,浩浩荡荡地走来,带队一人全身都裹在黑色的纱衣之中,头戴一顶斗笠,垂落的纱帐把他遮挡得严严实实。
符远知注意到,那些黑色的细纱并非凡物,那是至少有千年道行的天蛛口吐蛛丝制成,上面刻画了细小的符文,符文连成光幕,可以遮蔽外界的灵力窥探··但比这个道者的奇装异服更引人注意的是——·“乐家家徽,那是乐家家徽”·“哪个乐家”·“傻吗,现在十洲三岛拿得上台面的道者世家还剩几个”·原本正在争论的中洲门派齐齐聚成一团,这时候他们开始一致对外,惊讶地指指点点——·“玉京宰相,被称作玉京柱石的那个乐家”·这个家族号称玉京城的砥柱,玉京这座辉煌的道者城市,其根基就是一直生活在那附近的道者世家乐家,在改名做玉京之前,那座小城一度是乐家管辖的城池,所以外界都知道,最初玉京之主能够在云洲站稳脚跟,就是因为乐家的支持。
不过认识了玉京主本人……本刀之后,符远知才知道真相竟然可以离传说十万八千里之遥,玉京主的眼里除了自家主人,连儿子都没空挤进去,何况所谓的上古世家遗族;符远知推测,当年斩雪刀灵大约就是先看上了玉京这片地方,然后仗着自己本体一身血染的煞气,一路打进乐家,给他们两个选项——归顺,还是被打一顿再归顺。
所谓的乐家家主,玉京城的“宰相”,估计斩雪刀灵根本不知道那人长什么样·玉京主认属下主要靠玉牌,上面刻着名字和职务——名义上,玉京主告诉他们,这玉牌是身份的象征,是他们为玉京这座城市做出贡献的勋章——所以,他那帮下属来见他没人不带。
——玉京主根本不认识他们的,这一点要是让玉京主那些忠心耿耿的属下知道了,怕是都得集体加入“碎玉会”··灵谍士在旁边说道:“知道吗,乐家不安分了,他们怕是要反。”
符远知勾了勾嘴角,想起自己的家族,符家宗族聚会时,每每提及各大宗门,那可是满心的不屑··乐家作为上古时就存在的大家族,在这个宗门兴盛而家族式微的年代,实力累积不如符家雄厚,或许当年臣服于玉京只不过是形势所迫,毕竟符远知从未听到玉京主向师尊提及最近有安排乐家搞什么活动。
“这不稀奇,符家也不安分,但我只是旁支,我不知道族里的计划是什么·”·符远知继续看着,那名黑衣的怪异道者完全无视了中洲的门派,仿佛他们只是一团空气 ,他领着人直接就往里走,但中洲各门派看了一眼彼此,最终一名掌门站出来,拦住了他。
“乐家的上仙竟然大驾亲临,有失远迎,只是不知各位上仙来此意欲何为”·黑衣怪人这才停了一下,斗篷下面的脸可能是转过来看了他们一眼。
怪异斗笠人的嗓音和他的外表一样的怪异,听上去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乌鸦在嘶哑地闷叫,他说:·“你们来干什么,我就来干什么·”·“可是,这约定俗成的规矩,大宗门不会要这种小型秘境的,总得给我们小门小派一点剩菜吃吧”·斗笠人怪笑道:“那又不是我们家和你约定的。”
“你——”·那名掌门被其他同伴拉住,他们之中这样的小派掌门遍地都是,虽然自己端着高傲的架子,自诩为一派之长,但确实,在乐家这样十洲三岛都数得上名号的庞然大物眼里,他们普通得像颗路边的石头,最多是大点的石头。
斗笠怪人发出嘶哑沉闷的笑声,像是他的胸膛漏了窟窿,拿棉絮和布条一类的东西补起来了,乐家的其他弟子都是一水儿的男俊女美,站在离斗笠人五米开外的地方,却又不敢过于疏远。
“那人是谁”符远知远远地看着,斗笠人带给他的感觉非常- yin -暗,几乎像个魔徒,但乐家的家族里,会有魔徒光明正大带着一队弟子满地跑·仙侠修真系统东方玄幻·让他更加不安的是,斗笠人莫名地散发出一种,他非常熟悉的气质,名字在嘴边转了一圈,又因为无法相信,而吞了回去。
妙空并没有体会到符远知心里的不适,她说道:“乐家也是很厉害了,那种贬义的厉害,他们不是闹到天宫去,说自家嫡子失踪了嘛”·符远知感到心头一震不规则的跳动,半晌后他听到自己问:“你是说,乐家,自己把乐痕星藏起来的”·“哦对,那个乐家嫡子是叫乐痕星。”
妙空说,“对,那就是了·”·符远知难以置信,他惊愕地转过头去,斗笠人全身缠住黑纱,看不到面孔和身材,魔徒对魔气的感知往往更加强烈,感知骗不了他自己,那黑衣的怪人绝对不是单纯的道者,而且,符远知讨厌那种熟悉的感觉。
“乐痕星你说,那是……乐痕星”·——那个热爱睡懒觉,喜欢看灵修杂事社的八卦节目,理想是在家混吃等死的懒散差生·如果哪一天符远知路过街边,在凡人堆儿里看见嗑着瓜子遛鸟的乐痕星大爷,他是不会意外的,他们做室友的时候有过很多次触及“人生与梦想”这类庞大话题的对话,或许是作为嫡子,家族期许过高,压力太大,乐痕星喜欢摊在床上,然后畅想自己做一条咸鱼吃吃喝喝混日子的人生。
“我是一个灵谍士,不要在这种严肃新闻上质疑我的专业- xing -·”妙空回答:“乐家绝对和秘血宗有勾结,说错我直播吃灵谍士资格证”·说话间乐家的队伍已经穿过阻拦他们的道者,径直走进了秘境之中,黑衣斗笠人率先站到矿井入口,那是一个垂直的矿井,地面上像是一个黑漆漆的大嘴,他没有半点犹豫,纵身跃入。
中洲小门派的掌门们彼此拉着胳膊,看上去像一群失恋后互相安慰的好姐妹,实际上他们只是互相拉着,防止有谁想不开去和乐家大打出手··这怎么可能··符远知有些回不过神来,他看着黑色的纱衣消失在矿坑的洞口。
这怎么可能他更能接受乐痕星被人夺舍了·“走·”·“哎魔尊你去哪”·符远知拉着妙空的领子,使了个障眼法,在妙空崇拜的眼神里顺利混到乐家道者队伍的末尾。
·乐家人来了能有上百号,这会儿下饺子一样扑通扑通向矿井里跳,符远知夹着妙空混进去,有幻术的掩映竟然神不知鬼不觉··中洲的掌门还在那边义愤填膺,他们想不明白——·“这种小破秘境,竟然引来乐家这样的大家族”·“难道我们弄错了,这秘境很有来历”·说着,他们又齐齐摇头,那样的话,中洲其他的大宗门怎么毫无反应·“魔尊师弟啊。”
妙空问道,“你说,这帮大家族挤进小秘境,是要找什么”·符远知的眼神变得充满杀意,他低下头,用刘海挡住视线,才不会引起旁边乐家人的注意。
但问题是——他们怎么会知道,师尊的秘境里,有月照连泉琴的碎片·“妙空师姐,你作为灵谍士,听没听说过万年前碧川海渊的守护神”·妙空顿了顿,道:“你是指,沧溟龙神万年前道门与魔门之战,战火蔓延到海域内,全靠龙神一力守护,云梦主当年据说也是有龙神帮助,才斩了你……我是说斩了至上魔尊,我当然听说过,怎么了”·“那你也知道现在很多人在走私龙货,即使玉京主多次派兵清剿,西崖洲海岸线一带流窜的猎龙者也抓不光。
神龙的血脉自有天地生养,若淬炼得当,据说能让道者得到神龙之力·”·妙空点头:“是,但是万年前龙神陨落,现在的海国龙族年纪都千岁而已,平均实力大约……嗯……”·“乐家此行的目的,该是龙骨遗骸。”
符远知表情- yin -沉,“至上魔尊之魂得天下- yin -暗之力滋养,当年云梦之主能一刀斩碎他的魔魂,也是借助了神龙遗骸之中的龙火·”·哎——·妙空轻轻抽了一口气,符远知冷到一半的表情就生生扭曲了起来。
只听妙空带着哭腔说道:“神龙的至阳之火吗,好痛……呜呜呜……师弟,坦然而欣喜地敞开魂魄,接受从天而降的神火攻击,魂魄撕裂,炽烈的炙烤折磨着你,可你却还能为云梦之主那一瞬间的风华倾倒……”·“师姐……”·“呜呜呜……这就是真正至死不渝的爱啊师姐好感动啊”·……虽然师姐的脑补非常不合时宜,但……·符远知慢慢红了脸。
对啊,我对师尊,至死不渝·第72章 ·“唉你们——”·他们光顾着说悄悄话, 有一名乐家弟子看了过来, 妙空吓得立刻闭嘴站好, 不过没等到符远知动用深层幻术,那边妙空竟然和那乐家弟子说上话了·符远知:“……”·“……唉……我也是啊,我修为也不行, 本来先天根骨一般再加上根本没资源……眼看就连外门客卿都不要我了……”·只见妙空和那名乐家弟子居然迅速勾肩搭背, 那弟子竟然悄悄凑到他们这一堆儿里来, 看妙空的时候满脸同病相怜,就差和这位灵谍士来一个深情拥抱了。
符远知听得那弟子抱怨道:“……这么小的秘境, 居然也是本家人先进,排前头好几个乐姓的,除了姓乐, 实力还没我的一半呢……而我却根本没资格进秘境, 我被分配的任务是在外面维持秩序……咱们这些客卿,说好听叫外姓客卿, 说不好听不就是家仆”·仙侠修真系统东方玄幻·“就是……而且还不准谈恋爱”妙空拍大腿道,“说得好像咱们外姓弟子一个个都想靠爬床进本家一样,姓乐了不起咯”·“唉唉师妹你说得是啊, 乐家本家旁支弟子一个个歪瓜裂枣, 倒贴也不要哇本家就一个嫡子, 却还……”那外姓弟子咳嗽两声,“不过,只许州官放火,听说乐家主在外面包养一个姨太, 刚生了新儿子,不然也不会……”·“以前还觉得乐公子蛮帅的呢……”·外姓弟子拍着妙空的肩膀开始开玩笑:“你看你看,你这不就是想借助不正当关系嫁进乐家”·“呸咧”妙空似怒非怒,开着玩笑回嘴。
“唉……只是,也不知道乐公子去年到底被安排去做了什么,云梦天宫也不继续留了,回来之后整个人就和从前半点都不一样了……”·“是啊,以前整个乐家就这位本家的嫡少爷一点架子都没有,还和咱们外姓的称兄道弟……”·“哎不说了,我还得接着维持秩序,你能获准跟进去,就算跟在末尾也是比我强啊。”
语气里充满了羡慕··妙空道:“师兄别怕,到时候有好东西,师妹肯定偷偷带给你点啊,咱们外姓弟子指望不上本家的人,都得互相扶持不是……”·符远知:“……”·于是现在是符远知被妙空领着,光明正大混在乐家人的队伍里,本来符远知计划悄悄绕过去,趁其不备一头扎进去,结果现在不仅排着队,旁边还有乐家一位监事在那儿发放应急补给品,防止探索秘境的时候出现意外。
发到符远知手里,他算是理解乐家养的那些外姓弟子为什么那么气了——前头乐姓弟子拿了一大包伤药灵草一类的,到他和妙空,一个初学女工的小姐做的荷包都比这个大,里面有几粒聊胜于无的辟谷丹,但是这东西都是刚入道的奶娃娃们才需要的。
站到坑边,妙空嘀咕:“超不公平”·“……师姐,你可以出戏了吧”·妙空道:“你懂什么,有人没人在场不影响表演,这才是以假乱真的完美伪装,万一有上位大能听墙角,不就发现我们来暗访了”·“……师姐,暗访的是你,不是我。”
符远知回答,不过,暗暗记下来,师姐说得还是很有道理的··而且,符远知自信这片区域暂时没有哪个“上位大能”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探查他们了,半个至上魔尊并不是白吃的。
·符远知最近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重修魔功的缘故,他自己也觉得自己修为涨得很快,记忆里有完整的、属于至上魔尊的魔功心法,照着练就行,连个瓶颈都没有;心法没有名字,符远知暂时管那个叫至上魔功——虽然听上去很傻,但比起师尊那个明明是基础引灵筑基术,却因为名字起得过于玄妙而被误以为是道祖真传的《玄元通微术经》好几百倍。
——魔门心法还是不要传出去的好··符远知以灵力自视,至上魔功配合师尊给的《玄元通微术经》,特别好用,根基牢、灵力稳,连食魂儿都消化特别好。
比较意外的是,符远知发现自己原本作为道修的灵力还在,与体内魔气泾渭分明,互不干扰但竟然和谐共存··对于自己没炸这件事,符远知感觉意外极了··轮到他们两个,符远知拉着妙空站在矿坑边,这个矿井是竖直上下的,井边原本有一些用来固定机关木轮的凹槽,中洲一代机关偃术比云洲要强得多,符远知一直很佩服做出这种机关的凡人,他们没有灵力,却一样凭借自己的本事,在做着并不逊色于道者的工程。
矿洞很长,但很快进入其中的道者就能判断出,这已经不再是原本的矿井,凡人即使有能够造出木牛流马的机关术,也不可能生生把山向下挖出这样长的距离··有一瞬间符远知觉得坠落似乎无休无止,如果下方再配合几个狰狞点的鬼手,就和万魔窟差不多了。
好在双脚很快落地··妙空与符远知站在一处狂野之中,周围是凡人的农田,但没有农夫耕种的身影··周围一切都安安静静,没有任何异样——除了没有人。
“这好像……”妙空环顾四周,“这是秘境里对吧,我看这里很像凡人的吉阳城·”·“是吉阳城·”符远知看了看,这好像还是他吃烤鬼的那个山坡。
“秘境里为什么会有吉阳城”·“大抵是距离问题,这里最近的城镇就是吉阳城,如果秘境内有什么东西在模拟外界的环境虚构一个城市,那模仿最近的吉阳城也不是不可能。”
符远知说着,和妙空一起走向城里,幸亏这秘境里没出一个玉京城··“魔尊师弟·”妙空忽然问道,“你怎么知道,这秘境里会有神龙遗骸”·符远知脚下微微顿了一下——·我怎么知道·我当然知道·整个秘境当中的一草一木,都浸染着一种熟悉而陌生的灵力,熟悉是因为,这灵力来自于云梦天宫之主,陌生则是因为,时隔几千年,云梦主人现在的灵力远比当年温暖,当年的云梦之主高居九天,衣摆纤尘不染,他的灵力带着那种不属于尘世的清冷。
——这该是当年云梦之主留下的法阵,为了护住法阵,他又在外界布置了秘境··而神龙遗骸,还有一小片藏在符远知这儿呢·云梦之主为何立下这五个结界,符远知几乎可以猜到了——他在万魔窟吃掉了半个至上魔尊,那另外半个至上魔尊在哪儿根据十洲三岛流传的传说,云梦之主斩碎了至上魔尊的半个魔魂,但传说总是会走样的,比如,就算是灵谍士妙空,也到现在都不知道——斩雪是一把刀,而不是剑。
仙侠修真系统东方玄幻·玉刀斩雪,做成刀身的并非字面意义上的玉石,而是龙骨,是神龙羽化后留下的遗骨,骨质紧实温热,暗藏着能被灵力激发的神火,凝白如玉——神龙之骨化作的玉,符远知摸过斩雪之后就知道他在云泽川长河捡到的那块玉片是什么了。
同样材质的骨玉,从传说来判断,云梦之主还有一张琴,月照连泉··怪不得那位不爱说话的琴灵只剩下七根弦,本体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我把师尊的琴拼回来,师尊会夸我吧·他们到吉阳城附近,很快就发现这并不是完全照搬了凡间凡人的城池,比如,城门口挂的牌子就并不叫吉阳,而是龙飞凤舞地写了三个字——·“揽星城”·——听起来哪里不太对·符远知和妙空躲着,看到城中来来往往开始有些人影,而让他们比较惊讶的是——·“不会吧,这秘境里为什么会有凡人”·妙空的惊呼被符远知一把捂回去,但他也很惊讶,一个秘境里,居然出现了凡人而且看那些凡人神态自若,似乎并不是误入后出不去那种,而且真的生活在这座城里。
——符远知不认为云梦之主会抓一堆凡人放在自己的秘境里··心头忽然猛跳,符远知暗道不好——云梦之主不会这么做,至上魔尊呢·转过头,符远知看见了另外几个道者,乐家弟子比他先来一步,秘境的入口可能是随即把他们扔到不同降落点,现在符远知看到他们正在另一边蹲点,似乎也因为遇见凡人而无比意外。
一个乐家的女修拉着路边一个挑着担子的凡人大叔,装作不经意地说:“我们刚从外地过来寻亲,冒昧问一句,这是什么地方啊”·那挑着担子的大叔似乎也惊呆了,半晌后他回答:“外地你们从废土来天啊,废土还有人活着吗”·废土·所有道者都愣了,好在那女修反应很快,从字面意义上理解,废土也不像什么好地方,所以她急忙做出一副疲劳虚弱的样子来:“是啊,我们可是好不容易才走到这里”·“哎呀呀不得了……”大叔发出一叠声的惊叹,安慰道,“没事没事,既然到了就安全啦”·“可是我还不知道这里是……”·大叔疑惑:“咱们这是圣城啊,人类最后的庇护所,不是吗”·女修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有点不知道怎么接话,好在大叔自己说了下去:“外面闹魔灾,洪水瘟疫还有魔兽,吓都吓死了,你们能活着找到这儿真不容易,好在咱们城主有本事,能够庇护我们。”
“城主是……”·“至上天尊大人啊,你怎么不知道”·所有道者再次陷入一片惊讶,其中符远知完全不知道该如何评价。
至上天尊是什么鬼·“正好,咱们天尊最近要成亲了,我就说嘛,真是好事连连,日子越来越棒啦”大叔露出淳朴的笑容,还从担子里摸出两颗水灵灵的大桃子,乐呵呵地递给了乐家那位女修。
·“唉,说起来真是感人,咱们天尊追求仙尊大人那么多年啦,我爷爷在的时候我就听说过他们的故事了,没想到我有生之年能够见到神仙眷侣终成眷属……”·符远知感觉,自己嗓子里好像,憋了一口血。
狗血的血··第73章 ·区区一个不大的秘境, 生活了能有几百个凡人, 整个揽星城张灯结彩, 一片欢庆气氛,只是符远知越往里走脸越黑,走到后来妙空跟在他身后五丈开外的地方, 深深怀疑自己现在去乐家卧底, 哪怕被发现都比跟着师弟安全。
师弟可能马上就要脱掉师弟的壳子, 变身魔尊了··街道两边,普通摊贩都洋溢着笑容, 从他们的只言片语中判断,这个所谓的天尊守护一方安宁,是他们信仰的真神, 现在他要成亲, 这绝对是有史以来最大喜事。
符远知只觉得——如果外界那些一听到至上魔尊的名字还会义愤填膺的正派道门知道了,怕是一个个都得表演一下集体爆炸·至上魔尊, 守护一方安宁符远知嗤笑。
话说回来,妙空以灵谍士最崇高的新闻理想作为精神支柱,大无畏地趴在符远知耳边问道:“师弟, 至上天尊和你什么关系, 听起来很像同款呢·”·符远知:“……”·“是了, 传闻中至上魔尊与云梦之主战后,魂魄可是碎了呢,所以说,碎片有大有小, 散落各地,各有新奇境遇,这样是说得通的——”·妙空倒抽一口气:“师弟,符家禁地可是曾经镇压了足足半个至上魔尊呢,一般来说,主魂都比分魂强的吧,所以……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万一你的分魂把你吃了,你到时候还能认识师姐我吗”·符远知:“……”·妙空还要说俏皮话,忽然脸色严肃,收起玩笑心理,说道:“师弟,有道者。”
沉浸在恼火中的符远知被妙空一提醒,发现这个城里虽然凡人居多,但街边偶尔会走过一两个道者,灵谍士观察非常细微,那些道者和凡人打扮类似极了,明显不是这一次进来的,而是坦然逛街、看上去生活在这里很久的道者。
不,不只有道者,偶尔还混着两个魔徒··符远知深觉不可思议——这种魔道和谐共存、仙凡其乐融融的场景,玉京城都不敢说自己能做到这样一幅和谐画面,现在在一个诡异的秘境里,一个很有可能属于某个上古魔尊残魂的秘境,居然,这么幸福美满·……或许……符远知有片刻的静默……或许,那是当年师尊建立云梦天宫时的愿景·仙侠修真系统东方玄幻·符远知给妙空拉着,在探听消息方面,灵谍士比符远知更有经验得多,灵谍士选择跟随先前遇到过的那队道者,在暗处观察他们与秘境中人接触的反应,配合符远知的隐匿法术,安全又便捷。
很快凡人大叔拉着乐家那几个道者,将他们领到一个明显也是道者的人面前,那位秘境中的道者身穿蓝白间色道服,丝绦垂挂腰间,头戴金玉冠,符远知眼角一跳——如果这家伙身上饰品别这么多、颜色再素一点,就有些像云梦天宫内门的弟子服了。
那道者惊讶:“你们从废土来”·乐家女修不动声色,点头顺应了秘境内的说法:“是的·”·“那可真是太好了。
我们已经很多年没能再见到新面孔了,灵玑公子会非常愿意照顾你们的”·符远知与妙空悄悄对视一眼——灵玑公子这又是谁这是新的关键人物·因为妙空对此一脸茫然,所以符远知暗暗留心——如果灵谍士都对此一无所知,那这就完全是秘境里的称呼了。
——好在乐家那几个道者和妙空有着一样的疑问,所以他们已经问道:“我们刚从外面来,尚不知这位灵玑公子是何方神圣”·秘境道者客客气气地说道:“灵玑公子可是此地之主,你们待会儿见了他,可得恭敬些。
咱们这揽星城能在一片乱世中安稳幸存至今,全仰仗这位公子·”·半晌那乐家女修犹豫道:“先前听说的天尊,那又是谁”·秘境道者笑道:“天尊大人乃是咱们灵玑公子的师尊,只是天尊高高在上,平日里是不管咱们这些普通人的,城中大小事务还是要仰仗灵玑公子。”
还,收徒弟玩·妙空往旁边悄无声息地挪动了一下,以躲避近在耳边的磨牙声··“师弟啊,看来乐家普通弟子也不知道这秘境的真实情况,可能他们也不知道关于至上魔尊的事。”
妙空说道,“啧,炮灰了,可怜·”·那边寒暄完毕,那个秘境道者要带着乐家这一队道者去主城,见那所谓的灵玑公子,乐家的道者合计了一下,似乎认为这可能与秘境机缘有关,于是就听从了安排。
符远知和妙空一路跟在暗处,这座秘境之中的城镇,从外面看还比较像凡人的吉阳城,普通街道也没什么问题,只是越往里走,属于道者的痕迹就越来越重,一层一层往上,街口出现道者的频率开始多于凡人。
等到中央城区内几乎就是道者城市该有的模样,亭台楼宇高大华丽,凡人的能工巧匠无论多么擅长技艺,都无法做到这一点——·别的不说,那天上飞的阁楼,凡人能做·那位道者正在自豪地向他们介绍,这些建筑物中,有哪些哪些巧妙的机关出自灵玑公子的设计,等等等等,一路讲下去,即便是见多识广的乐家道者也震惊不已。
尤其是,听这秘境道者所说,天上不时飞过的木船,竟然可以由凡人来- cao -纵··“仙者人少,开船这样的体力活儿如果还需要咱们做,那着实忙不过来,这么大一座城市需要维持呢。”
道者得意地说,“灵玑公子看见几位肯定欣喜坏了,若是几位安顿下来,就能把东栅那边的引水渠彻底修好了·”·天空中传来一阵诡异的轰鸣,那道者端着一股架子,此刻更是得意地指了指天空:“看,这是咱们灵玑公子独一无二的揽星舟。”
如果宫主在这儿,能够看一眼那天上飞的东西,怕是要比这些十洲三岛的道者更加惊讶的,因为天上飞的东西怎样看都特别像二十世纪初一度盛行的飞艇历史有过记载,早些年的飞艇可以带上百人从欧洲飞到美洲去,当然,事故也是非常壮观的,所以没几年这种东西就不再载人,基本只用来做广告了。
·但是,飞艇啊那是工业革命才有的玩意儿了吧·揽星舟从他们头顶飞过,尾翼处腾腾留下一道红色烟痕,引着众多道者的目光一路飞向城外去。
秘境道者笑眯眯地摇摇手指道:“日后有得是机会细看,那艘揽星舟是要去给城外农田施肥的,咱们还是继续走吧,公子可还等着呢·”·乐家的道者们彼此交换了眼神,权衡之下,决定先去见那个造出这些神奇物件的人。
城主府外有一个大型广场,处处张灯结彩,空中飘动着红色的宫灯,道者们也在为所谓的天尊成亲做着准备,并没有看到任何突显灵玑公子本人的地方·那广场中有一座纯白色的雕像,很高,在地面上仰头看去只能看到雕像的下颌,它的视线是看向远方——·——就和至上魔尊记忆里的云梦之主一样,孤高如浮云。
但符远知肯定的是,不管哪个记忆里哪个云梦主,都,绝对,不会,戴朵大红花·“师弟啊”妙空急得拉住符远知,“师弟,别急别急,不管哪个魔尊,不都是你嘛”·符远知:“……师姐,我不是至上魔尊。”
“……好好好,不是不是不是·”妙空安慰他,“咱们先等着,一会儿看看你徒弟是谁·”·……鬼的徒弟符远知磨牙。
广场周围道者的身影更多,几乎不再有凡人痕迹,魔修道修混在一起,统一穿着差不多的蓝白间色袍,与之前的那位不同,他们面上都戴了半张木质的面具,遮住半张脸,连同眼睛都一起挡住;乌木色的面具与素雅仙气的衣袍略有些不够和谐。
“师姐小心·”符远知拉着妙空躲进一处楼阁的走廊,“师姐,那帮道者有问题·”·“唉”·乐家人已经跟着进入了大殿,妙空原本是要跟上去,但符远知制止了她,“师姐,魔徒对魂力的感知是很强的,那些道者身上的魂力非常奇怪,道者不像道者,魔徒不像魔徒。”
说完,符远知顿了顿,感觉自己说得不算完全,因为他自己也是兼容了魔气与灵力,但那些成群走过的道者给他的感觉是说不出的怪异··仙侠修真系统东方玄幻·“觉得……他们像……”符远知思考了一下,斟酌了一会儿用词,才说,“他们像假人。”
妙空瞪着眼睛,道:“假人”·“……不,不是灵力变化出的那种·”符远知摆手,“他们是人,但你不觉得那帮人……很不像活人吗就算是云梦天宫内门,也不可能一出门大家走路步伐都完全一样吧”·“哎”妙空盯着猛瞧,一会儿打了个寒颤,“还真是的,他们连衣服摆动的节奏都很一样呢”·正说着,一队蓝白衣袍的道者端着清洁工具,走到广场上那尊雕像面前,他们不使用任何灵力,纯粹凭借手工,开始清洗雕像。
“师姐,我建议你躲到城外等我·”·符远知眯着眼睛,看那些道者们恭恭敬敬清理云梦之主的雕像,妙空抗议道:·“你要去做什么”·“这座主城怪异的地方很多,我去里面探查一圈,我修为还不行,怕护不住师姐周全啊。”
符远知回答··妙空看了他半晌:“你就是嫌弃我拖后腿·”·第74章 ·涉及人情世故, 灵谍士老辣得很, 不过她双手抱肩, 鄙夷道:“我可是十洲三岛几年里排名蝉联第一的灵谍士,你以为我需要靠保镖跟着才能跑新闻”·符远知没来得及接话,只见妙空得意道:“你当师姐这灵谍士是混饭的呀, 在灵修杂事社混到顶级, 手里都是大消息, 但从前也是搞娱乐版块出身的,像你这样的表情, 就叫标准的‘醋意涛涛’,有一年中洲道法会,南华派长老就露出你这个表情, 果然很快我们就挖到他道侣出轨……”·符远知:“……”·“呃, 师姐不是那个意思啦……”妙空摆手干笑,“你别怕, 就算这个秘境里云梦之主真的和至上魔尊在一起了,对你来说,也不算出轨呀, 反正你们都是至上魔尊”·符远知:“……师姐走好, 祝你调查顺利。”
“哎等等啊·”妙空从怀里摸出一枚化妆镜大小的镜子来, 递给符远知,“最新款灵通宝镜,我们灵修杂事社内部标配,我这有个多余的, 到时候你拿这个联系我。”
符远知翻看那枚小镜子,入手后镜子本身灵气充盈,即使没有开启使用,也比寻常镜子差别大得多——记得第一次带师尊出门玩,师尊对这个可好奇了,等出去拿给师尊,他肯定高兴。
与妙空分开,符远知对她想探查什么一点都不感兴趣,他对新闻理想也半点热情都没有··他只对即将和天尊大婚的仙尊有兴趣··提前猜到了这秘境之中可能存在至上魔尊与云梦之主的残魂,所以这两个称呼谁对应谁很好理解,至上魔尊改个字变成至上天尊,那并不会让他洗心革面成为一个高尚的道者,最起码,符远知记忆里属于至上魔尊的那一部分,充满了- yin -霾与杀戮。
那灵玑公子又是个什么玩意·符远知悄悄蹲在各种墙角偷听,很快他打探到,这所谓灵玑公子竟然是个凡人,是个没有修仙基础、也就是那种灵根着实差得无法挽救的凡人,但他作为一个不能修仙修魔的凡人,竟然已经在这座秘境中的城池做了上千年的城主。
都不用提到凡人怎么可能被一众道者信服这样的疑点,单说时间:无灵根的凡人不可能活到千岁··据说灵玑公子一身才华,在外界战乱后,为了不被乱世枭雄利用,成为争权夺利的工具,选择逃入深山老林,很巧合地遇到了仙尊大人,于是仙尊大人收留了他,大约就算做是弟子了,只因不能传授道法,所以没有以师徒称呼。
等到天尊到来后,天尊不计较繁文缛节,很是欣赏这位凡人出身的才子,于是就收入自己门下做徒弟··——以上情节,符远知怎么听都觉得不对,秘境中的城池虽然看似华丽壮观,但绝不可能时间太久——千年前云梦主正身身陨道消,从那时候,他散落的残魂才有可能因为力量不足,压制不住至上魔尊,使魔尊真正苏醒意识。
·或许是秘境内外时间流速不同·但,能做到这一点,那可就是一方小世界了啊·符远知惊愕于自己的分析,一个魔尊碎片,加一个据说是凡人的玩意儿,能支撑起一方小世界·这不合常理。
转过大殿的拐角,符远知忽然站定,他的背后并没有人影,但魂魄的波动没有被完美掩藏··符远知勾了勾嘴角,一身充盈灵力散发,甩手拔出灵剑——还是之前出任务的时候燕容剑仙配发的那种,他指着身后,朗声道:“若是阁下无意交战,那便堂堂正正站出来,身在此诡异秘境,一切都笼罩着迷雾,如果你也是外来者,就不要浪费灵力算计我了吧”·空虚之中响起轻轻的叹息,于是那个藏起来的人说:“唉,你说得对,但我只是,怕你一照面就砍我。”
那声音有三分喜悦,三分悲凉,话里话外透露着:我们认识··于是符远知故作惊愕之态,持剑的手恰到好处地发出不易察觉的颤抖,他禁不住后退两步,掩面惊呼,平复情绪之后,方才按耐住激动,说道:“你……你是谁不可能吧……怎么会,难道你你……乐痕星,你没死”·“对,我没死。”
- yin -暗处出现了一道黑色的影子,安静站在角落里··“你……”符远知嘴唇颤动,双眼中隐约有银光闪烁,他似乎语无伦次,来回比划着双手,像是刚刚得知本以为必定会挂的考试及格了。
黑影慢慢走上前来,将自己的身影完全暴露,于是符远知这时发现了异常:“你……你怎么穿成这样……”·仙侠修真系统东方玄幻·乐痕星的嗓音如果不刻意维持,会显得比从前沙哑很多,他说道:“许多同道前辈,总是会说,等到离开云梦天宫,才会发现初心宫的日子真是最值得怀念的岁月。
那段时间里学法修道,和道师在课上拌嘴,哪怕是玉京少爷那帮狗腿,他们往你脖子里塞会爆炸的沙甲虫,现在来看都是可爱的举动·”·符远知僵立在原地,似乎无法判断乐痕星说这些话的用意,但他仍然是喜悦的,他试图拉住乐痕星的胳膊,却被无声地闪开了。
于是翻起的黑纱里露出一截细瘦的手骨——确实是手骨,没肉的,符远知眉头跳动了一下,想了想一般二十岁初出茅庐的年轻孩子会怎么反应··“你这是怎么了,乐痕星你到底去了哪里,谁把你伤成这样了”·乐痕星扯动黑纱,挡住手腕,低声说道:“你呢,你怎么在这儿”·“我是跟着妙空师姐来的,我有意愿加入灵修杂事社……但别管我了吧,你这是怎么回事”符远知说着,急迫地拉起乐痕星的胳膊,大惊道,“魔气蚀体你怎么会被魔气……不行,这样下去会让你的神魂都受到污染的,乐家怎么就放任——”·他住嘴了,然后半晌后难以置信地说:“乐家把你弄成了这样”·黑衣下的乐痕星沉默良久,缓缓点头。
“这……这怎么可能”·“都是为了家族利益罢了·”乐痕星冷漠地说,“一直到事发,我才知道,原来从小到大所有受到的关爱都是给‘乐家嫡子’这个身份,而非我本人,一旦这个身份可以被转移给其他人,我本人就可以拿去做些旁的营生。”
他说着,反手抓住了符远知:“远知,你出身诛魔世家,但你没有一见我就除了我,想来仍是念着同窗情谊,是对我乐痕星的情谊,不是对乐家嫡子的情谊。”
符远知反手回握,于是得到回应的乐痕星继续说道:“我不甘心的,乐家不满足于如今臣服在玉京之下的现状,他们竟然想铤而走险,投效魔门”·“”符远知倒抽一口气……出去以后找玉靖洲说说,你爹御下无方,管一管。
“他们意图找到至上魔尊之魂,以此光复魔道·但魔门也想要,所以乐家就不知道从哪挖出一个功法,能把道者炼制成承载魔气的容器,并且让容器能够吸取魔气为己用。
我那父亲抽取了我的命魂,用雷霆子母锁锁在家族内,只要我有异动,就激活我身上这部分,使我即便得了至上魔尊之力,也能乖乖听话给他们卖命·”·符远知:“……这……那可是魔门他们怎么能背弃大道……”·“别天真了。”
乐痕星冷笑一声,显得很是乖戾,但很快收住,哀伤道,“只要家族兴旺,地位稳固,谁管你天下是道门魔门”·“远知,你会帮我对不对”乐痕星说,“我不想成为家族的工具,我和你的想法是一样的,为了所谓家族的未来,就能举家投靠魔门,不顾当年魔尊制造过多少腥风血雨……”·于是符远知深吸一口气,点头说道:“那我要如何帮你”·“当然是找出这秘境里的魔尊碎片,然后我们一起除掉他了”乐痕星说,“还有你们符家禁地里,人人都知道你们押着魔尊的半魂,如果可以,我们再去你家偷偷杀掉……”·为了好友,符远知口中忙不迭地应道:“好,就这样”·——魔尊之魂,云梦之主以神龙骨玉铸造斩雪刀,在巅峰之时一刀劈下去都没能斩灭,你慷慨激昂地告诉我,你要去杀灭魔尊之魂……·扮演为民除害英雄之前,先做一下功课啊。
符远知遗憾地想着··他们相对无言了一会儿,符远知的胳膊还给乐痕星紧紧地拉着,他注意到先前跟随乐痕星一道进入秘境的乐家弟子已经不见踪影了,但符远知现在是灵修杂事社的见习灵谍士,没什么太高修为那种,自然不可能一早就探听到乐家的动静。
乐痕星拉着符远知的胳膊,欣喜到:“远知,你现在修为又进步了”·符远知像从前一样淡淡微笑,从不过分自满,也不因为取得一点成绩就骄矜。
紧接着乐痕星问他:“我不在以后,听说云梦也出了不少事,传说云梦之主都出现了,还不知道从哪儿领了个徒弟呢,你有见到他们吗”·符远知摇头:“我哪见得到,当时一片乱糟糟,我们都在和偷偷潜入的秘血宗打架,杂事社里带我的师姐妙空到是见到了,她说惊鸿一瞥,徒弟被藏得很严,云梦主身上灵压太强,看过后也根本记不得长什么样子。”
·他说这话的时候,他们所在的走廊是可以看见外面广场的,广场上那些诡异的道者还在清洗云梦之主的巨大雕像,但是洁白的雕像因为颜色和体积的关系,脸孔也不算清晰。
乐痕星也看着那雕像,说道:“我来时听闻这座城还有个城主,不过把自己雕这么大个儿,也太夸张了吧”·呸,符远知心里骂道,那才不是什么鸡崽公子城主,那是我师尊而且一点都不大,等我出去要是开山立派,我造一个十倍的,不,百倍·“痕星,你知道那魔尊残魂会在哪儿”·乐痕星点头:“我有这个。”
他拿出一枚占星用的星盘,但打开后完全不一样,那枚指针非常特殊,星盘方位上也没有标记星域··“这是乐家的炼器师们搞出来的,是引魔针,这枚指针是至上魔尊肉身遗骸的一小片骨头,会自然指引向其他的残片。”
符远知心头一跳,他立刻确保自己身上的灵力足够纯净浓厚,所有- yin -暗魔气全部委屈地挤压回丹田深处,神魂里里外外充满道者的灵气,那枚引魔针摇摇晃晃,似乎接触不良一样晃动了片刻,然后指向了符远知——·仙侠修真系统东方玄幻·身后的方向。
符远知轻轻松了口气,乐痕星皱着眉,看向那边··“那个大雕像,上面有魔气·”·被强压下去的魔气顿时开始不稳,眼看那枚引魔针又开始摇晃了起来,符远知急忙念了好多遍清心咒,但还是克制不住地想到——·你对一个雕像做了什么,上面居然全是魔气·第75章 ·雕像的本体——真正的宫主, 懒散而随意地散着步, 修为高也是一种新奇的体验, 比如他不想让旁人发现他,那就算他贴到别人鼻子上去,那人也瞪着眼睛没反应。
万知楼这次拍卖会被一名魔徒截胡了, 各个门派因此散得很快, 各家掌门虽然门派小, 但都端着一个名门正派、正统道门的架子,觉得面上无光, 走得匆忙无比··万知楼那位执事万宝顺是先走的,交易顺利又圆满,宫主却知道, 他们当中不少人都暗自跟踪符远知出去了, 不只有万知楼的,也有各个道门的, 但他并不想参与,因为——年轻人也需要点历练空间。
而且,他不在, 徒弟才敢放心吃点心啊··琴灵连泉对此颇有微词——因为琴灵一贯冷漠, 所以看起来是颇有微词, 宫主却觉得,幸亏这家伙是三无人设,内心的吐槽弹幕只在自己心里纠结,不然张嘴说的话应该能把他淹了。
连泉憋得辛苦, 宫主也不点破,就笑意盈盈地看着他自己在那边转来转去,屁股后面还跟着一个不明所以的梦魔,梦魔可能是以为有什么大新闻,在那边三番五次试图套话。
一个眨眼功夫,梅花娘子姐妹俩就不知道去哪儿了,宫主更是懒得问··连泉最后也没忍住,终于问道:“主人,那魔头噬魂,您真就这么放纵了”·宫主反问:“不然呢”·“可是主人,食魂乃是重罪”·听到这句,宫主竟然笑了一声,忍俊不禁,又充满了轻慢。
“你是我的琴,什么时候染上了外面那些人满嘴的吃人道德”·连泉怔住,只见宫主指着不远处道:“那帮人不食魂儿,但你觉得他们一身正气两袖清风吗”·不远处,就是宫主刚才“散步”一直跟着的人——那个在拍卖会上痛斥道门的年轻剑修,陆清霜。
涯山派一直是个小门派,所有道者之中,剑修这类器修是最不容易修,因为他们大部分痴迷剑道,旁的都做不来,经营门派这种活儿如果做得好,那基本当不了剑修,像穹山剑宗这类的大宗门,穹山剑主叶望砂虽然是剑派之长,但他们穹山能一直经营良好,全是因为他们家剑主只管动武,从来不管门派,真正负责管理门派事务的长老,不准修剑·这种过于先进的经营模式只在穹山独一家,涯山派这位年轻掌门,如果加以时日未必不能成为一位强大的剑仙,但从现在来看,他肯定不算强大的掌门。
涯山派弟子一行十余人,迎面撞上了他们掌门人,姿态却半点不像迎接,彼此泾渭分明,更像两军对垒··连泉惊讶地看着,陆清霜本人也很惊讶,他问道:“你们这是在做什么”·“掌门。”
为首一位弟子拱手,却语气强硬地说道,“掌门,您为何还是学不会,识时务者为俊杰,如今您算算这是第几次阻了咱们涯山派的机缘了”·“机缘”·涯山掌门陆清霜难以置信地后退半步,似乎不认识自己的门人弟子,他问道:“机缘你把魔徒的威逼,视作机缘”·一语出,只换来冷笑纷纷。
“掌门魔门道门又何妨,说句不中听的,若是万年前得胜归来的不是云梦主人而是那至上魔尊,现如今这天下,魔门就该是正统了”那弟子说道,“所以千般过错,唯弱小是错,你愿意一辈子做个不入流门派的掌门,我们还不想穷尽一生都做三流弟子呢”·不等陆清霜回答,另一个弟子又帮腔道:“掌门啊,当- ri -你一口回绝临水剑派的好意,如今去万知楼为我们涯山派争个出路,却又失败了,不仅是失败了,看样子,您还一并得罪了这中洲大大小小的邻居,您说说,涯山派有您这样一位好掌门,还能有什么前景”·陆清霜的脸色有一瞬间的青白,他立刻到:“你们如此卑鄙算盘,就算今日逼迫得了我,你们拿什么和门中众弟子交代”·“哈哈哈,这就不劳您费心了。”
那些弟子们得意道,“临水剑派比我们懂得劝说人的方法·”·“……你们勾结魔徒,趁我不在,杀了同门兄弟姐妹”·“也不是全部啊,毕竟,识时务者占大多数的。”
那些弟子们随意回答··“如果这就是你说的识时务,那我永远也学不会·”·陆清霜说完,手握长剑,指向昔日的门人,没有任何犹豫,那些弟子们似乎正等着陆清霜发怒动手,半分都不惧怕他的怒火。
“陆掌门,那实在太遗憾了·”·那些弟子们纷纷拔出剑来,将陆清霜团团围在中央··“- yin -暗星辰的共鸣能够带来纯净而强大的力量,要我说,魔功才是修行正道。
弟子们来之前已经接了命令,如果陆掌门这么不识抬举,那临水剑派也不稀罕你一个小门小派、没有前途的掌门·”·魔气纷纷附着在那些剑修弟子的剑刃上,他们一个个扯了外面的涯山派弟子服,露出早都穿好的临水剑派服饰。
如今魔道之中,南吕仙阁、幽明台和临水剑派,才是正经的三巨头,广和宫尚且算作后起之秀,再加上谢然和穹山剑主不清不楚地纠缠着,魔门也不太爱找他玩··陆清霜看到昔日故人们如今的模样,却怒极反笑,他扬起剑,指着那帮弟子:“临水剑派,看得上你们这些风吹就倒的墙头草小鱼小虾,给你们一身狗皮,你们就仿佛得了天大的恩典,如此心- xing -,在剑道上也走不远了”·仙侠修真系统东方玄幻·一名弟子怒道:“呸,陆清霜,谁他妈稀罕什么剑道,今天就叫你知道什么才是修行正道”·一言不合,就不必多说了,剑修们瞬间战成一团,那些刚入魔道的剑修,一时间得到- yin -暗星辰力量的加成,剑刃魔风肆意,声势竟然显得非常可怕。
剑光缭乱,四野惊鸿,乱石尘土中翩飞着道道剑痕,落在琴灵连泉眼里,根本已经搅成一团稀烂··“如此,他们,和食魂儿的,哪个看起来更该杀”·连泉无言,一边的梦魔拍着他的肩,一副司空见惯的模样:“唉,我们修魔的资质真是良莠不齐啊,这帮杂碎真是严重玷污魔门声誉,我们魔徒不都这样,你看我,我只利用梦魇之术,引起人心里的负面情绪,如果是身正心清,我还真没什么办法……”·……所以,那个小魔头怎么也不是身正心清的样子,怎么就没中招·他还要和连泉说话,琴灵却负气甩袖,躲开了他,等梦魔再想贴上去,琴灵干脆化作青烟回到本体之中去了。
缠斗之中的陆清霜并未轻易落败,从剑招来看,他要远比那些弟子们根基牢靠,一出手魔徒弟子站了魔气充裕的上风,但很快拆招之间出现破绽,使得陆清霜在众人围攻之中,也并没有落得下风。
但是陆清霜修为有限,他并没有看到暗处还藏着许多人··剑修们在中央拼命,旁观的观众着实不少,俨然看戏的热闹场面··道修入魔时增长的那点实力,在真正有基础的人眼中是不够看的,那些剑修弟子以为自己突飞猛进,但剑法招式破绽百出,不过三百回合,陆清霜凭借自己一身剑法,硬生生把那一圈的人撂倒在地。
当然,他自己也不好过就是了··陆清霜收起剑,后退半步,勉强跪坐在地上,不至于跌倒,衣袍沾染了血迹和灰尘,有些血是自己的,更多的是敌人的·那些剑修弟子无一例外,都被他挑了手筋,或者再加上刺穿腕骨,他用剑气锁住这些新生魔徒的经脉,他们本身资质平庸,不会因为入魔就成为绝世天才,所以日后也差不多就废了。
血顺着他的手臂流下,但没有伤及根骨,只是灵气虚耗··但他依然器宇轩昂,傲然道:“这就是修行正道·”·地面上的弟子们惨叫着,脸色痛苦灰败,陆清霜似有片刻不忍,看了片刻,有出手救助的意图,但忽然之间,那些弟子们的惨叫拔高了一个声线,短短一瞬,全身血肉枯萎,变成无声无息的枯骨。
陆清霜踉跄站起,拔出长剑,只见一红一白两个身影斜倚在树下,娇媚地互相梳理着头发··远远看着的宫主顿时又是一阵手痒——这梅花姐妹太不和谐了,白衣服就不能规规矩矩配红头发,红衣服就不能老老实实长白头发,一定要混搭,看得强迫症都犯了。
如同陆清霜的猜想,临水剑派才看不上区区涯山派这些不入流的小弟子们,这梅花娘子是南吕仙阁的魔修,如今轻轻松松吸了那帮人的精血,临水剑派非但不会阻止,反而是合谋的。
——他们的目标是陆清霜··“果然,有风骨的剑修就是迷人呢~”·“可惜呀,听说穹山剑宗都曾经派人来,想收陆掌门入剑宗,可陆掌门舍不下涯山派……”·“如今,正好儿省得麻烦啦”·那对儿姐妹花咯咯地拍手笑着,姿态懒散随意,而陆清霜如临大敌,但别说他现在这状态,就是状态完好,也不是这两个女魔的对手。
“穹山现在陆掌门肯定不会去了……可是涯山派也没了呢,这可怎么办呀”·女魔头眼珠儿一转,妖娆道:·“好在,咱们姐妹刚刚听万知楼的万爷说了呢,说陆掌门仪表堂堂,根骨又好,灵气纯净,是最适合做炉鼎的呢~”·“对呀对呀~”梅花娘子们你一句我一句,说着粗俗有露骨的话,“搁在小小涯山多可惜,跟姐姐们走,保管给你调教成上上等,各路大能都爱不释手,争相求欢呢”·“别人不说,血涟尊者谢然尊上,就好的是您这一款啦”·陆清霜感到魔气笼罩了他全身,任凭那两个女魔你一言我一句,他也说不出半个字来。
红白两朵妖梅花,这对儿姐妹肆无忌惮地摸着陆清霜的脸颊、手腕,手指划过他的胸口,故意扯乱他的衣服··“咱们姐妹在谢然尊上那儿都能说上话的,陆掌门就乖乖和我们走,到时候,姐姐们给你好好梳洗打扮,送到谢尊上那里,也不算辱没了你呀”·“要不然,幽明台那位老祖想要你,那老祖相好儿多,怕是会冷落你,姐姐们可不开心的”·作者有话要说: 谢然:拒绝三连.jpg·……·宫主还有三十秒抵达战场。
第76章 ·别说陆清霜这种思想古板的剑修, 任何道者都会被梅花娘子这一番话气疯, 于他们眼中,道者并非活生生有意志的个人, 而是她们想怎么拿捏就怎么拿捏的玩物。
这梅花娘子话里话外的意思,竟然是三个老牌魔门想要笼络新生势力广和宫·他们在这儿打陆清霜的主意,不过就是听说血涟尊者谢然对剑修有那么点非同寻常的偏好, 先前广和宫总和穹山剑宗起冲突, 魔门本以为谢然与穹山有些宿怨,直到谢然在长达千年的时间里无数次折腾到穹山去, 却尽是些不痛不痒的小打小闹, 各家又开始猜测——这魔门八成出了个情种·而且惊讶的是——穹山剑主怎么能忍住一直没砍了这个神经病·所以, 万知楼接了这单生意, 就仿着穹山的气度,在十洲三岛内秘密搜罗了不少体质偏- yin -适合拿来采补的年轻道者, 但选来选去,真正大宗门、修行正统又兼具德行的剑修他们不太敢动,小门小派的道者,进不去大宗门总是有一定道理的——不是气质不行, 就是根骨很差, 再不就是像刚才被吸干那帮弟子似的,一脸唯利是图的市侩气息。
·仙侠修真系统东方玄幻·“哎呀, 咱们陆掌门万里挑一呀”·两个女魔头一前一后搂着陆清霜, 毫不避讳, 当着人面就开始谈论起他的身材容貌, 以及送回门派要如何如何施教,陆清霜怒火中烧,眼含炽烈的愤怒,但奈何修为差人太远,两个千岁女魔头非他能够抗衡,就是想自尽都做不到。
他几乎可以猜到,落进南吕仙阁的女魔头手里会是什么后果··南吕仙阁有一个附属宗门,也是佛修门派,名字本来普通,叫空净禅院,但那里边的魔佛一个个修的,竟然都是与空门清净截然相反的、道门谈之色变的采补合欢之术,南吕仙阁是个女修为主的门派,那帮被她们提携起来的和尚,为了讨好这些女魔头,各个一身了不得的- yín -邪法术,而且还会调教送给各派大能的炉鼎。
“陆掌门不知道,刚才血涟尊者也瞧了你半天呢,看来对你很是喜欢,你可要抓住机缘,要知道,我们姐妹花求都求不来这种好事儿呢”·梅花娘子们咬着一口银牙,狠狠在心里骂谢然——喜欢让人走后门,真是讨厌极了,纵然两位花魁姑娘再有本事,也先天差那二两呀·“二位娘子先等等。”
旁边隐匿的另外一队人马终于出现,正是万知楼的万宝顺和他的手下,队列里还有一人,乍看上去也是一身凛冽风骨,站姿笔直,标准的剑修外貌,只是眉宇间黑气缭绕,身上服饰也是临水剑派的衣饰,是名魔剑修无疑。
万宝顺姿态谄媚,一脸高攀主子般的讨好,一个躬身行礼,差不多快要鞠躬扎到地上去了,他笑道:“两位娘子,先不忙带人,我们万知楼尚有另一单生意,要这位掌门配合一下呢。”
陆清霜不似刚才那样激动,不过还是冷哼一声,偏过头去,只可惜这类幼稚而无用的抵抗被两个女魔头制止,她们捏着陆清霜的下巴强迫他转过来,笑着对那临水剑派的魔徒说道:“魔门四使之一的剑魔前辈,小女子们久仰大名,今日终于是瞧见本尊了呢~”·另一个说:“果然和传闻一样帅,根本不输给他们那些道者”·“奴家怜花,这是舍妹,白梅惜玉。”
红衣服白头发那个眼眸转了转,似乎积蓄着一汪暖香春水,她柔柔说道,“奴家两姐妹,对您倾慕已久……”·不等话说完,那剑魔竟然和陆清霜一样,冷哼一声,脸上毫不犹豫写满嫌弃,甚至更夸张地退了三步,这动作使得两个梅花女魔头都快把牙咬崩了,南吕仙阁女弟子占主导,这帮女魔平日里玩弄男人惯了,都不把男- xing -道者放在眼里,梦魔凌焕就是南吕仙阁出身,虽然和这剑魔并称,但那对儿姐妹对他就是吆五喝六,眼看她们遭到剑魔嫌弃,梦魔乐得像刚偷吃完的大橘。
宫主看了他一眼,大橘配合地磨牙,于是梦魔把怪笑憋了回去··“少扯闲话·”剑魔冷漠地说道,“你们南吕仙阁整日的不务正业,非要去拉拢什么谢然。”
两个女魔不动声色地退回去,仿佛从未被拒绝,依然笑得灿烂甜美,娇嗔道:“哪里话,你们临水剑派又不是不同意好嘛好嘛,你说你要干什么就是了,奴家都依你……”·“谢然也不是什么剑修都看得上吧。”
剑魔冷笑,对梅花娘子嗤之以鼻··他完全不再理会连连抛媚眼的女魔,径直转向陆清霜,一把长剑指着他的咽喉,问道:“碧川海渊怎么去”·陆清霜此刻像是完全不生气,压制他的魔气稍稍松了些,他反问道:“你问我”·“何必装糊涂,陆掌门可不擅长说谎话。”
剑魔的剑尖往前递了一丝,陆清霜半点都没闪躲,剑尖直直扎进了皮肉,血流蜿蜒涌出,不大一会儿沾- shi -了他的衣襟,艳艳地一片··“哎呀~”梅花娘子们惊叫,“魔使留情呀,奴家好不容易找着这么一个合眼的。”
万宝顺也帮腔道:“高抬贵手,高抬贵手啊,这要是杀了,我们还真再找不着神似穹山剑主的剑修啦·”·陆清霜闻言,惊讶了一下——不过他竟然勾起嘴角:“这可是抬举陆某,陆某哪里像穹山剑主了”·万宝顺抽了口气,只听剑魔怒道:“你算什么东西,说你像穹山剑主,那可不真是抬举你到天上去了”·远远的,宫主感觉自己头疼。
——他们这个人物关系乱成粥了吧同为道门剑修,陆清霜似乎对穹山剑主存有三分芥蒂,很不满意自己竟然是被当成他的替代品,而剑魔却像是被他这态度气炸了,搞得旁观者差点分不清他们两个谁是魔谁是道。
梦魔嘴角抽搐,看着那边和自己并称魔门四使的那位,不由得解释道:“天下不论魔门道门,剑道还是相通的,所以号称十洲三岛剑意第一人的穹山剑主叶望砂,偶尔有两个魔门支持者……应该……也不算什么难以理解的事儿啊。”
没说出来的是——您云梦宫主不也养着个魔崽子您那个魔崽子都登堂入室了,叶望砂这两个只敢到本人不在的地方过嘴瘾··“但是这剑魔是认识谢然的,您可别出去了,会穿帮”梦魔说。
不大一会儿功夫,在宫主眼里,谢然与这剑魔联手组成的穹山剑主粉丝后援团基本就成立了··剑魔并没有收剑,那把剑上反而充盈着浓郁的紫红色魔气,血煞邪气顺着伤口侵入体内,陆清霜闷哼一声,却仍然没有退缩。
“陆清霜掌门啊,我们万知楼早都查清啦·陆掌门也知道,最近几十年里海国龙族越来越退居深海,最近甚至回到碧川海渊不再出现·而据我所知,陆掌门手里,居然有找到那片秘海的方法。”
万宝顺说着,一边观察陆清霜的表情,一边颇为担忧剑魔捅出来的伤口··陆清霜回答:“我怎么找得到那些黑市猎龙者都找不到的龙族聚居地”·那边万宝顺小心翼翼地说,“陆掌门出身不一般啊,陆掌门本来也该是大家族的贵人,奈何生身不幸……”·仙侠修真系统东方玄幻·陆清霜脸色微动:“你说什么”·“陆掌门,诛魔世家,南明山符家的符菁遥,是你生母吧”·他一说完,连带宫主都吃惊不小——南明山符家那不成了我徒弟的亲戚了·“符家旁系的小姐,为了躲避家族联姻,竟然任- xing -出逃……”万宝顺一副追忆往事的神态,摇着头道,“在外面遇上了一位真心爱人,并且与他恩爱生子……但抵不过碧川海渊内忽然一道海国急诏,当代龙神一道密令传出,天下海国子女被要求尽数返回碧川海渊,所以,您父亲就走了不是……”·宫主默默听了一会儿……可是……这陆清霜和符远知长得一点都不像啊完全不像一个爹一个妈生的啊·“海国的神秘来客,您母亲一直以为那是位鲛人,实际上,您父亲是碧川海渊的护海战士,是位神龙啊。”
万宝顺笑眯眯道,“您自己都不知道吧”·咦·梦魔已经开启了疯狂的写稿模式,宫主惊讶地听着,各种毛团子在怀里爬来爬去,听见了大八卦,一个个也都支棱着耳朵,一动不动,乖乖听墙角。
“符家小姐以人族之身孕育神龙后代,更意外的是竟然一卵双胎,生了个龙蛋,蛋里一对双生子,一人种,一龙种,神龙精血全部聚集在了其中一个孩子身上,另一个却没那么好的天资,竟然是个完完全全的人类。”
万宝顺说,然后长叹一声,遗憾道,“而且,除了体质偏- yin -,适合当……咳咳,也就没什么特殊啦,所以,符家小姐遗弃了那个人类小孩,带走了继承爱人血脉的……”·“瞎说。”
万宝顺立刻被噎住了,憋得一张脸通红,谁知出口斥责他的竟然是剑魔:“你跟我不是这么说的,你明明说,龙种发育不全,神魂只有一半,符家小姐是怕这孩子活不成,才以禁术封印了龙血,伪装成正常孩子带回家族想办法医治的,而那个健康的人类小孩直接送给了当时结交的涯山派上一位掌门,是希望那孩子远离家族纷争,在外平安长大……”·“……您别说了。”
梅花娘子们齐齐捂脸··原本被万宝顺一顿忽悠面露伤感的陆清霜,再一抬头又是心理健康的好道者了,器宇轩昂姿态高傲,一点受伤受挫的意思都没了··宫主:“……你别说,我还真喜欢学剑这帮人。”
梦魔已经憋不住,笑趴在地上了··这么一说的话,宫主想了想,怪不得徒弟的幻术进步速度像开挂,神龙血裔什么的,听起来就是主角设定,标准的金手指外挂啊——不得不很佩服自己的眼光了,云梦天宫那么多年轻小弟子,符远知就越看越喜欢。
人龙混血,先天不足的话……宫主沉思起来,看上去符家小姐算是成功了,符远知安安全全长大,现在修为也很不错,应该……·咳咳……宫主忽然咳嗽了一声——意外地想起了某些重要的设定,龙族的话,好像有哪里和人类不太一样……·“你们要到龙族海域做什么”·陆清霜的质问很快得到了回应,剑魔似乎并不在意向南吕仙阁已经到手的玩物透露一下秘密,所以他说道:·“龙族那边,有至上魔尊一魂。”
第77章 ·咦·这个提示非常明显了, 于是不只符远知想得明白, 宫主即便修真意识再少,此刻也想到了——前世那段神神道道仿佛脑子不清醒的文字, 大约是一个方位标示。
五个方位,对应五个至上魔尊的切片·等等,宫主一怔, 表情微妙……至上魔尊切片, 有鼻子的吧·那边的对话还在继续,万宝顺试图挽回被剑魔干扰的心理战局, 此刻正在苦口婆心地诱导:“……陆掌门, 你可知你那母亲是如何压制了你兄弟的神龙血脉她可是牺牲了自己全部修为, 没过几年, 像个凡人一样死去了呢,哎呀……仅仅是因为先天的不同, 您那兄弟享受着大家族的优渥资源,有母亲的呵护疼爱和牺牲,甚至呀,还混进云梦天宫, 是初心宫甲字班的优等生, 前途无量——”·“不对,南明山符家准备把那个弟子送给秘血宗做人罐的, 然后再以家族弟子在天宫庇护下竟然仍旧遭遇不测为借口向天宫——”·“剑魔你闭嘴行吗”·梅花娘子们连柔媚都忘记装了, 气得扯着嗓子骂街。
剑魔面沉如水, 旁边魔门同侪看了这刚正不阿的表情, 差点当场反水··“……我说剑魔使者,您到底哪边的啊”万宝顺擦汗。
剑魔:“……逼问个消息而已,严加审问就是,何必胡乱扯谎,颠倒黑白”·陆清霜审视着面前的剑魔,倒是有些感激情绪,他从前隐约猜测自己身份或许有些隐情,多年来先师一直告诉他,他的生身父母实属另有苦衷,才不得不遗弃了他,但不论仙凡,哪个孤儿不会质疑一句,为什么偏偏是我被人遗弃·若是剑魔没有及时澄清,陆清霜恐怕也要有片刻道心动摇,在不少魔徒面前,一丝的松懈足以给他可乘之机,将道者引入万丈深渊。
所以陆清霜坦然从容,甚至是真诚地向剑魔说道:“多谢告知真相·”·其他魔徒:“……”·“但碧川海渊的进入方法,我宁死也不会告诉你的。”
陆清霜说,“你们魔道为了向道统宣战,竟然脑残到想要借助有史记载最恐怖的魔尊之力,当年乱世,至上魔尊危害的可不仅仅是道门安全,你们魔徒一样日子不好过。”
“所以你确实知道如何进入碧川海渊,抵达神龙圣殿·”·仙侠修真系统东方玄幻·“涯山虽小,但位于海岸线上,多年来的确一直和海国有所联络。”
陆清霜苦笑一声,他作为掌门人,一直清楚海域内的危情,所以他此刻非但不会怨恨生父遗弃他们母子,反而无比敬佩,若是魔尊重出,整个天下都要重演当年乱象,那么被迫分离的,就不只是他们一家而已了。
所以陆清霜挺起胸膛说道:“涯山派虽然微末,但也有些志气,多年以来我们一直自诩为海岸线的防潮人,愿以手中剑荡涤妖魔,今日遭你魔门暗算,是我实力不济,你只管动手就是。”
剑魔收回他的剑,扯动脸皮,扯出一个僵硬的微笑:“一嘴的空话·既然你确实知道,若是你真的不肯说,那我只好搜你的魂了·”·“不行”·两个女魔立刻将人护在自己身后,一起说道:“这人我们是要带走的,你给折腾成废人,我们岂不是白忙一场,到时候阁主怪罪,我们两姐妹难道拿你去交差”·红衣的怜花更是冷笑一声:“可惜,谢尊上八成瞧不上你的”·剑魔侧头,满含恶意地说道:“净拿你们自己的- yín -邪思想揣度旁人,难不成你们以为谢然就看得上他谢然并不喜欢剑修,谢然只喜欢那一个人,恰恰那人是个剑修而已。”
他冷笑:“两个靠和别人睡来增长修为的- yín -娃,你当全天下人都喜欢你们那妓院呢”·“剑魔洛轲,姑奶奶们是对你太客气了吗”·梅花娘子们顿时被激怒——南吕仙阁不少出身风尘的女子,有些是入道前受人胁迫,有些干脆是家里卖进去的,不少更惨一些,原本生活好好的,忽然被一些魔徒看中,强行掳走炼成采补容器的,受尽折辱。
梅花姐妹出身凡人妓馆,根骨不错,后来让幽明台的魔徒看中带入魔门,做了几百年伺候人的炉鼎,才让南吕仙阁的阁主给发现,从而要到自己门下正式开始修行·各种倒霉事儿全受过一遍,这对儿姐妹虽然平日勾三搭四,但其实最痛恨的就是被人当作玩物的岁月。
看戏的梦魔简单给宫主科普了一下人设,然后美滋滋抱着笔记本看热闹··他还给宫主煽风点火:“这俩姐妹可不是什么好玩意儿啊,你们是受过苦,没有力量的时候任人鱼肉,那你们现在牛了,有本事报仇去啊不敢找大能报仇,于是扭头效仿仇家,回去欺凌更惨的那些人,啧啧……”·——所以,宫主才对符远知另眼相看,那个孩子一个月被人扔天梯扔了十八次,却一丝一毫报复回去的心理都没有。
你说世道不公,怨天尤人,却转身做着相同的事,只能让人哀其不幸,怒其不争——不争气的不争··话说回来,前世写了那么多稀奇古怪的诗,还到处扔,可能是算计到自己命不久矣,准备留下来让后继者继续守护,只可惜,秋闲他们在月栖峰外虚度一千年,竟然无动于衷,无所作为。
……怪不得秋闲总是一脸怨妇相,说自己从来不考虑他的感受··只是,他们不也没考虑过云梦主人的感受宫主想想,如果自己有前世的情感和记忆,现在怕是要难受死了吧,偌大一个天宫之内,竟然无一人继承他的志向。
教育方向明显失败·学生不成功,老师也有责任的,宫主思来想去,云梦天宫确实该好好收拾收拾··他出神的功夫,那边竟然已经大打出手了,大部分魔徒本来就- xing -情乖张,剑魔又故意戳了梅花娘子的痛处,这下可好,一场魔门暗算道门掌门的- yin -谋剧,就活生生变成了魔门互揭伤疤大会。
梦魔可是爱死这出戏了··“洛轲,别以为你那点事儿旁人就不知道”·“谢然尊上是不是真的一厢情愿爱慕穹山剑主,到底还是谣言,在魔门内还只是个推测,你那些陈年旧事可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人尽皆知”·“就是,还不要脸说我们姐妹俩自己也不是什么干净货色”·梅花娘子与剑魔纠缠一处,万宝顺的人见大事不好,马上就要脚底抹油,三个魔徒打成一团,互相之间拆招却还不忘了嘴上挖苦。
“洛轲,人人都知道你在入魔前,也曾出身穹山呀”·“还给剑主叶望砂当过徒弟”·“怪不得你嫉妒谢然呢,谢然那么挑衅都没死,而你半夜想爬师父的床,被一剑废了修为逐出门派的——”·“一派胡言”·剑魔洛轲怒极,刹那间天地变色,无数漆黑的飞剑于虚空之中现形,梅花娘子们也面色一寒,闭上喋喋不休的嘴巴,双掌齐出,合力运功反击。
剑魔语气森然,眼底黑气弥漫··“想死不难·”漆黑的魔剑覆盖上一层血光,剑魔咧嘴笑道,“我这剑中确实缺个恶魂·”·“你动真格的”·红白两色梅花开遍山野,每一朵花其实都锐利无比,与那些黑色魔剑相撞,发出恐怖的金石之声,万知楼的人只是脚快,修为一般,但脚再快也有快不过魔气的,跑得慢的被波及其中,刹那间被梅花绞杀,体无完肤。
吸过人血的梅花更加艳丽,花瓣飞舞缠绕在洛轲身边,剑魔的剑凛冽刚直,的确像穹山的剑法,黑色魔剑一次次斩碎梅花雨,声势浩大,并且汲取对方魔气为己用··不消片刻,魔剑气焰滔天,梅花娘子惊愕后退,发现洛轲是真的要下杀手。
当下也顾不得什么任务,一剑灭顶而来,两个女魔头齐齐挥袖,陆清霜被他们甩到空中,变成一道人肉盾牌,洛轲也已经气疯了,似乎宁可斩了这任务情报来源,也要把那对乱说话的姐妹砍死。
黑色的魔剑如同黑云压顶,还被魔气压制的陆清霜避无可避,只能眼看那剑刃落下,自己形神俱灭··但陆清霜也不是总是运气那么差的,这一回他就走运了一次。
青色的灵光没有任何意外地挡住了剑魔一击,剑上蚀骨魔气纵横肆意,却无法突破那层莹润微光··仙侠修真系统东方玄幻·梅花娘子见半路杀出个程咬金,顿时对着洛轲乱丢了一叠法术下去,转身就要逃跑。
然而,一窝松鼠从天而降,毛茸茸地糊在了两个女魔头脸上··紧接着,她们只听到一阵悠长怪异的鸣叫,既没有气势,也不够动听,像某种家禽被踩了爪子··然后血盆大口张开,两个女修叫都没叫一声,就给吞了。
大橘:被鸟抢了,不开心·宫主手疾眼快,一把扯住兔子后腿,教育道:“别只想着吃,这个你打不过的。”
梅花娘子手段多,但前有剑魔,后有宫主,孔雀出其不意一口给吃进去,大橘要是想生吞剑魔,那就暂时做不到了··于是肥兔子气得爆成一颗大柚子··“……大橘,你耳朵为什么越来越短”宫主疑惑地摸了摸兔子头。
剑魔惊愕,叱问道:“你是何人”·宫主想了想,回答:“好心人·”·梦魔&陆清霜:“……”·第78章 ·剑魔洛轲眼神飘了一下, 看到一脸幸灾乐祸的梦魔, 在魔门内并称四使,这个他就认得了。
·“凌焕, 你怎么在这”·剑魔的语气不善,梦魔缩着脖子蹲在宫主身后翻白眼——魔门四使虽然被凑在一起说,但论及地位, 却有极大不同, 其中以琴魔秦止怀在魔门地位最高,剑魔实力最强, 血魔谢染虽在秘血宗, 但是是谢然的弟弟, 大家想和广和宫交好, 于是谢染得了便宜。
比较倒霉的是梦魔凌焕,他混了个不错的名号, 只是因为他是灵谍士··——滑不留手,跑得快,还嘴碎,喜欢传播小道消息, 听说还是灵修杂事社娱乐版块的, 一般人得罪不起,大能又不能随便砍了他, 显得没气量, 那只能赏个好名号哄一哄了。
梦魔梗着脖子, 模仿宫主的语气, 尽量显得优雅从容,然后回答:“我是追寻着真相而来的”·“……我爬穹山剑主的床,这个谣难道不是你造的”·“我那是……小心取证,合理想象,大胆揣测”·剑魔洛轲提了剑就要砍,却被宫主一手接下,五指张开,在空中一抬,洛轲便觉得剑与梦魔那张丑恶嘴脸之间间隔了万重山川,根本无法逾越。
所以洛轲心头狂跳,那突然出现的人,且不说之前竟然隐藏得毫无破绽,出现后更是平静得过分,满地狼藉唯独他信步走来,衣角都不带一点灰,现在平平静静往那里一站,随意抬抬手,自己这剑就犹如千斤重。
“你到底是谁”剑魔持剑的手青筋暴跳,血脉浮现于体表,一跳一跳在皮肤下流淌着深沉的黑红··宫主差点担心他爆血管··所以他好心回答:“我只是,碰巧也对你说的魔尊魂片感兴趣。”
“你……”洛轲急喘几口,忽然惊愕,几乎脱口喊道,“你是云梦天宫之主”·说罢,他似乎更加惊愕,整个人抖了抖,说:“梦魔,你居然也写真新闻”·宫主好奇,问:“他写了什么”·只见梦魔脸色大变,转身就跑,然而磨牙多时的大橘飞快一扑,一口咬住他的裤腿,梦魔哎呦一声跌倒在地,面如死灰。
洛轲道:“他早有过一次报道,便是您隐世不出之时,说云梦之主并没有死,而是被爱而不得的同门师弟关起来了·”·宫主:“……”·虽然关起来是真的,但是,前面那四个字是什么·“还有呢”·“梦魔他还写过另一个版本的猜测,不过大同小异,是说您的同门师弟因为心魔入侵,差点走上邪路,于是您就自愿被关起来,然后——”·宫主摇着头,蹲在梦魔身边,躺在地上的梦魔两眼翻白,喘气像拉风箱,浑身颤抖四肢痉挛,宫主戳了他一下,给他吓得哇哇大哭起来。
“你不是说,你很有新闻理想”·“饶命啊宫主,饶命啊”梦魔跪地磕头,“我我我,我就是一个八卦娱乐版块的,我们灵修杂事社里,有本事的灵谍士才做新闻,像我这样的只能做娱乐八卦啊”·宫主的手都抖了一下。
“我是有志向,但也得一点一点努力啊只有娱乐新闻报得好,日后才能调进真知组,才能做大事啊”·……你说得还挺情真意切的·剑魔洛轲惊奇道:“那本风靡仙魔两道的话本《云梦往事书》不是你写的”·梦魔以头抢地,似乎正在构思自己的死法。
“你写的,云梦之主与师弟感天动地的爱情故事,差点引诱了一大批临水剑派的小弟子转投道门”洛轲说,“我们临水剑派不得不以动摇魔心为由,将灵修杂事社列为十大禁忌之首。”
梦魔已经不说话了,连哭都哭不出声··“而且,听说穹山派也是这样的,剑主亲自下令全面禁封灵修杂事社·”·宫主认真思考了一下,八成日后云梦天宫也该如此·不过看,他笑了笑说道:“剑魔,你该知道,拖延时间是没有用的。”
洛轲震惊,急速抽回长剑,反身甩手,黑影从掌心冒出,但大橘踩在梦魔背上,大嘴张开,呼啦一下将那些魔气吸了进去,洛轲逃窜的身影重新暴露,他正试图掳走已经昏迷的陆清霜,不过宫主再次抬手,青色灵光重新在洛轲身后凝聚出一道光幕,洛轲背靠光幕,剑复又指向宫主。
洛轲冷笑一声:“竟然被你识破了·”·他背后悄悄刻画的法阵瞬间展开,却又瞬间被青色灵光扑灭,洛轲惊呼一声,掌中蓄力已久的万剑齐发竟然被生生憋了回去。
仙侠修真系统东方玄幻·面前的人已久从容平静,垂落的衣袖都没有飘动一下··“连你这点小手段都看不到,你当我是谁”·剑魔的剑略有一瞬间不稳,他说:“看来,梦魔凌焕真是一点真新闻都不报,都说你云梦宫主如今重伤在身,实力大不如前,今天我算是栽了,要杀就杀。”
“……呃……”宫主想了想,“不,我确实重伤,大不如前,这是真新闻·”·只可惜,就算神魂不全,实力骤减,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这句俗语还是甚有道理。
万年前就是真仙,实力再降,也不至于让后生晚辈当面算计,何况他还带着一堆灵兽和法器··“如果你是至上魔尊的水平,或许就能发现我现在的确是实力不如从前了。”
宫主遗憾地说··说话间琴灵连泉从他袖口飞出,一道银色缠绕着剑魔黑色的剑身,任凭他如何以魔气抵挡,那道携带了清澈灵光的琴弦依然将他全身锁住,琴弦一头回到宫主手中,宫主轻轻一扯,剑魔像个木头桩子一样,叽里咕噜滚倒在地上。
“哼,等魔尊重出,就是你道门末日”洛轲厉声道··宫主点点头——标准的嘴炮——他自言自语道:“唉,反派真是死于话多。”
不巧洛轲听见了,气得七窍生烟,而梦魔跪在地上,正偷偷拿着小本子做笔记··连泉一把夺下,梦魔哇哇大叫:“别杀我,还差一个字没写完”·宫主:“……你对花边新闻以及小道消息这么执着”·只听那梦魔一本正经回答:“这就是在下的理想,若我一直追求的是新闻真相,是还真实于天下,那我就不是魔徒啦”·目瞪口呆——不过,这怎么听起来竟然很有道理·“……所以混了这么多年,只能混娱乐八卦组,薪水少得可怜不说,还四处挨骂。”
梦魔叹气··……你这种传播谣言的记者就该骂死宫主瞪了他一眼,却一不留神,发现大橘已经努力张开嘴巴,把捆得不能动的剑魔吞了进去。
兔子的嘴这么大吗兔子吃人肉吗·大橘见宫主注意到了,飞快一仰头,咕噜一声,整个剑魔被它生生咽了下去,嗓子鼓起一个大包,但很快消失在了胃里,吞过一个大活人,兔子却还是没比大柚子大多少,作为一只兔,确实算体积不小了,但对比它刚刚吃进去的东西,让人不得不怀疑它的胃里也有一个乾坤袋。
不过比宫女那个差点,宫女吞人,人到嘴边会出现缩小特效,大橘……大橘是生生把自己嘴巴张大··宫主眼神复杂地看了看自己的毛茸茸小动物们,不知作何感想。
“主人,斩雪刚刚告知我,他与那个人类道者一起到了凡人中洲皇都了·”·咦·宫主惊讶道:“你和斩雪还带无线通讯功能吗”·连泉一脸迷茫,不懂无线通讯是什么,但他解释说:“同主的器灵之间,神念可以瞬息即达,主人的神识强大,我们要想向您直接汇报,是需要您许可的,所以距离过远就不方便向您直接禀报了,但我们之间不需要。”
这么神奇·宫主点点头:“那你顺便问问宫晋江,天宫现在怎么样·”·“……宫晋江是谁……”连泉彻底惊讶:“这么难听的名字”·宫主:“……云都宫宫灵。”
……好吧,必须承认,前世取名的能力比这辈子强·斩雪,云都,月照连泉,对比一下自己养的,大橘,宫女,宫晋江··……有什么办法可以获得前世记忆、重点是文学素养的吗,急,在线等。
片刻后连泉回报:“主人,云梦内秋闲闭关,大小事务暂由执律堂- yin -明代理,几个峰主似乎不满,要出来找您·”·“这么快”宫主不由得哼了一声,“我以为,至少得支撑个百十来年呢。”
“有传闻说至上魔尊归来,所以云洲幽洲内道门人心惶惶,初心宫在册弟子中不少大家族出身者都告假还乡,归属云梦的薛家,在一个月前人去楼空,一夜之间不知踪影,使得云梦内门也乱了。”
至上魔尊,这个名字对宫主来说,比什么薛家知名度高,所以他摆摆手:“让云梦乱着吧,告诉宫灵,弟子们别伤就行·”·“是·”·“至于魔尊……”宫主想了想,“或许,我们该去海国那边看看。”
“斩雪还问您,接下来他怎么办”·宫主哦了一声,皱着眉:“让他问他儿子去,自己欠的债,还完之前别找我·”·“……是。”
连泉的一番话转告给了刀灵,如今顶着一个他并不满意的名字——玉寒情,虽然他不满意,但连泉告诉他,宫灵现在叫宫晋江··于是玉寒情看了一眼身后抱住被子睡觉的儿子,觉得很满意。
一行二十余位花娘,两个假姑娘,其余还有四个是道者,玉靖洲探查到天衍山城塞进这四个女道者,实力都不弱,他们两个于是假扮做普通凡人女子,一路跟着送亲队伍被敲锣打鼓送到凡人的皇城,准备进一步观察看看那些道者是要做什么。
比较奇怪的是,那个好色的西唐国主没再来骚扰过他们,所有的择花节后续事物都有天衍山城代劳··——这一个道者门派跑来掺和凡人皇帝选妃,总觉得哪儿哪儿都不对。
“斩雪,主人还说了,让你务必还清自己欠的债,不必再向他请示·”·刀灵听闻,面露悲怆:“什么主人难道,要有新的刀了”·仙侠修真系统东方玄幻·恰好玉靖洲睡醒,伸了个懒腰,喜上眉梢:“父亲,您别难过啊,做个器灵听人使唤多辛苦,日后儿子好好孝敬您不就是了”·第79章 ·收拾完了敌人, 地上躺着的那个陆清霜就比较棘手了, 大橘蹲在他身边闻了闻,只有灵力没有魔气, 于是大橘一脸嫌弃地蹦到一边——天知道一张全部都是毛、几乎眼睛都看不到的脸上是怎么露出了嫌弃的表情的。
宫女在一旁不停的打嗝——它吞进去那对儿姐妹正在拼命挣扎,试图从它嗓子眼里爬出来;连泉踩着梦魔,梦魔则被迫一脸“求速死”的表情撅在地上, 屁股朝天, 冷漠的琴灵踩着他的背,转头却用眼神热切地询问宫主——·这回能杀了吧·头疼。
宫主开始怀念徒弟, 还是徒弟贴心, 听话懂事不惹麻烦, 还知道主动带自己出去玩, 解决路上各种问题··而这些玩意儿,全是拖后腿的·过了不大一会儿, 陆清霜醒了过来,见到大橘一张放大的脸,顿时吓得弹了起来。
然后面露尴尬,行礼道:“抱歉, 在下自小就对毛绒的动物有种说不清的恐惧感, 至今无法克服·”·……宫主看了一眼无辜的大橘,大橘配合地发出了阵阵磨牙声。
只是陆清霜接着说道:“谢前辈出手相救, 前辈, 在下看您的这只混沌幼兽似乎因为饮食不太均衡, 导致发育迟缓啊·”·咦·你再说一遍我这只啥馄饨·“晚辈不才, 因为门派所在靠近西海岸边,常常有机会与海市连通,偶然一次- xing -起收过一捆珊瑚岛产的七星望月草,这种灵草正适合用来调和混沌幼兽体内清浊二气,鲛人种出来的更是成色极佳,前辈这只混沌看来也有千岁龄了,却迟迟没长翅膀,再不吃点草,就要成残疾了。”
·大橘惊恐地发出一声尖叫,只见陆清霜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香菜·修真界的香菜·一碗热乎乎刚出锅的肉馅大馄饨上面还撒一把香菜吗·“容在下逾越。”
宫主诧异地看到刚才自称对毛绒动物有恐惧情绪的陆清霜,熟练伸手掐住大橘的脖子,然后把那一把香菜……不是,一把七星望月草塞进它嘴里,刚一咽下去,只见大橘一身的毛都炸起来了,活像一只大海胆,陆清霜松开手,可怜的胖肉球就在地上拼了命地滚来滚去。
·“你还懂御兽”·陆清霜苦笑:“从前以为自己有点特殊才华呢,明明不喜欢动物,却偏偏能驯服他们,现在知道了,八成是因为在下父亲是神龙,虽然我没得他的神血,但好歹也是蛋壳里爬出来的,沾了点龙威,所以收拾小动物比较顺手。”
宫主颇有兴致地问道:“你方才说,它是什么”·陆清霜道:“混沌,昆仑涯下的凶兽混沌啊·”·宫主一愣,脑子里飘过前世背的古文:昆仑西有兽焉,其状如犬,长毛,四足,似罴而无爪,有目而不见,行不开,有两耳而不闻,有人知- xing -,有腹无五藏,有肠直而不旋,食径过。
人有德行而往抵触之,有凶德则往依凭之··——典出汉代东方朔著作《神异经》,当年他在大学,他们寝室还为这里面讲的混沌与《山海经》里的帝江是不是一个东西而争论不休呢。
后来他们认真对比了一下各路传说,总结出特征对照来看,得出结论,一般认为混沌四个腿两个翅膀,帝江六个腿四个翅膀,最多算近亲··不过因为那是猜的,对于二十一世纪而言这些都是神话,但在十洲三岛的话……宫主果断选择混沌六个腿四个翅膀还基本看不出来头,怎么听都是一颗满天飞的变异肉丸子,混沌最起码四肢数量正常,好好修毛还可以做到很萌。
说话功夫,陆清霜喜道:“成了,这只混沌血脉精纯,只是千年里食入了太多魔气,又没什么机会消化,还吃了不少精纯灵力的样子,这才导致力量积蓄过厚,体内灵骨无法破体而出,才暂缓了生长。”
翻译一下就是:大橘你太胖了,脂肪把翅膀憋住了··反思,要反思,每一只压塌炕的宠物背后都有一个溺爱的主人··只见地面上的毛球停止了翻滚,四只小短脚摊开,拼命吸气,噗地一声,一对肉呼呼的、还没长毛的翅膀从它背后冒了出来。
宫主差点转身去超市买煎锅,回过神来意识到,十洲三岛没有超市卖煎锅··……实在是那不长羽毛的肉翅太像新鲜生鸡翅了·“很好,肉芽结实,骨骼紧密,只需要再吃点阳雀山产的羽毛提亮粉,很快就能长出漂亮的羽——”·噗,噗·又是两声,陆清霜顿时闭上嘴巴,眼睁睁看着,大橘背上,慢慢长出了第二对和第三对翅膀。
卧槽·……宫主沉默不语,心里只有遗弃宠物这个- yin -暗念头··“三对神翼……竟然拥有古兽兽皇血脉吗”陆清霜却是大喜过望,“恭喜前辈,您这只异兽,假以时日威力绝不逊于神龙啊”·不,不用,不需要·实力拒绝·别以为插三对翅膀假装是高贵的六翼炽天使我就会接受你,你现在变成了一袋子新鲜生鸡翅啊·“前辈,在下陆清霜,还没正式谢过前辈的救命之恩,近些年来,中洲道门之间日渐冷漠,所见所感皆是彻骨之寒,近日诸事繁杂,来往道者也众多,竟然只有前辈愿意对在下施以援手。
此恩无以为报,清霜愿意以道心立誓,一生追随前辈,绝无二心,永不后悔”·梦魔此刻从连泉脚下抬起头,发出哈哈大笑:“我的天,你以为你谁啊,你想追随就追随,你当你面前的人又是谁”·仙侠修真系统东方玄幻·陆清霜惊疑不定:“是了,冒昧请问,前辈您是——”·连泉道:“这是云梦之主”·“……”好半晌,陆清霜才从嗓子里挤出一个音节,整个人软趴趴地跪在地上,脸红得像蒸熟的蟹黄,还冒油光那种,他声音软绵绵、眼神发飘地说道,“道祖在上,弟子死而无憾了”·宫主:“……”·本来这边就已经是一片混乱,忽然宫女也来了个雪上加霜,只见宫女歪着脖子,张开鸟嘴,小舌头一伸一伸的,似乎非常痛苦的样子,哗啦啦啦——·红白两色的奇怪物体被喷了出来,梅花娘子们疯了一般尖叫起来,忙不迭地整理身上的呕吐物,吐出在肚子里捣乱的东西,宫女感觉舒服得多了,一扭头看见翅膀光溜溜的大橘,吓得吱了一声,没憋住,又吐出一堆稀里哗啦。
宫主现在,更加,想遗弃它们了··“谢然尊上,您这是什么意思”·落地后的梅花娘子狼狈不堪,浑身脏污,齐齐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宫主什么也没说,手中斩雪出鞘,雪白剑光轰地一声在两个女魔头中间劈出一道巨大的深坑。
梅花娘子们呆呆地看着,忽然更加尖利地大叫起来:“梦魔你骗我们,你说他是谢然”·“谢然”梦魔幸灾乐祸,觉得自己不是在场最惨的了,于是得意地说,“谢然能有这风度,傻逼们,这是云梦天宫的宫主我可没说这是谢然,我只说这是宫主,你们自己没见识只知道往广和宫上面联想,还怪我”·女魔头们浑身颤抖得不像话,也不整理头发衣服了,哆哆嗦嗦趴在地上,身体都贴到地面了,她们齐齐哀求:“饶命,云梦主饶命啊”·斩雪的刀刃远远比这她们的命门,却让两个魔徒哀叫一声,无法反抗。
“你二人也算作恶多端,死有余辜·”·宫主无语地看着那两个魔徒开始翻白眼,眼看要吓死了··“但……暂且不杀你们。”
宫主说,“只要你们把魔门的计划一五一十说来,我可以不杀你们,只废你们修为,放你们离去·”·红白娘子们抬起头来,一张俏脸双双惨白,目眦欲裂,片刻后红梅娘子以头碰地,发出嘭地一声闷响。
她说:“我姐妹俩命途多舛,能有今天已经实属不易,若您要废了我们修为,还不如直接杀了我们,好死得痛快些,死于云梦主人刀下,说出去在魔门里也算死得风光,我二人绝对不想再沦落到任人玩弄的境遇了”·她妹妹白梅惜玉则咬牙道:“若能有机缘,谁不希望好好修行,谁想当花魁娘子,给那幽明台老祖当姬妾”·“便是生不逢时罢了,若是我们姐妹当年被掳之时,也有云梦之主从天而降救我于水火,如今梅花娘子也是正道仙子吧。”
宫主低头看着她们被怨恨扭曲的俏丽容颜,一时也有些许悲伤··但随即,斩雪划过,两声惨呼响起,梅花娘子们互相拥抱着倒在地上,因为剧痛而浑身痉挛,彼此四肢缠在一起,却无法缓解自己和对方的痛苦。
“一码归一码·”·斩雪没入灵台之中,宫主说:“陆清霜在面临受辱之际,宁愿身死道消,仍旧不曾助纣为虐,这便是你们,与他的不同·”·“啊……啊啊啊”·废了修为的女魔头在地上哭嚎,她们声嘶力竭地吼道:“惺惺作态,假仁假义,你高居云端,可曾正眼看过尘埃里挣扎的我们”·宫主诧异道:“怎么,你们是背过什么语录吗怎么一个个到我面前都这样说。”
秋闲,百变妖,和那不知去向的薛家薛钰··斩雪再一次指向那对姐妹,宫主第一次表露出真真切切的怒气,他说:“为你们自己的贪婪无度找借口,也该商量一下,找些由头不一样的。
整日只知道怪旁人,怨世道,殊不知你也是世道之一,你如何,世道就如何,你们怨恨被人玩弄,却转身就去玩弄他人,还说得言辞恳切字字悲戚,到头来竟然把根寻到我头上来了”·狭长的眼角因愠怒而染上淡淡的红,宫主怒极而笑,说道:“这么看来,说点不雅的,你们当云梦主是十洲三岛的一条裤衩了吗,放的什么狗放的屁都想让我接着”·第80章 ·可是梅花娘子欣喜地引颈待戮时, 斩雪依然收回了刀锋。
“但我刚才说的, 不杀就是不杀·”宫主冷漠地摆摆手,连泉立刻用琴弦缠住那对姐妹, 梅花娘子们似乎仍要言语讥讽,被忠诚的好琴灵一巴掌拍晕了过去。
宫主赞许地看了琴灵一眼,转向梦魔, 说:“你不是能够- cao -控人心, 能让她们开口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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