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我们也不知道宫主叫什么 by 素长天(上)(2)

分类: 热文
今天我们也不知道宫主叫什么 by 素长天(上)(2)
·里面的人看见少女,便熟悉地招呼:“小玉来了·”·呃……·宫主陷入深沉的思考中……叫小玉的姑娘很常见,这实在是个俗得不像话的女名,但问题在于,姑娘,你们组织叫“碎玉会”啊,你叫小玉,混在里面真的没有问题·不分敌我系列。
符远知僵硬地一扭头,在在座人群里发现了熟人——·分组跟他一组的那位甲字班的曲倾师姐··面面相觑··“小玉,你带新人”首座一名男子问话,白衣少女拉开椅子把符远知按上去,然后大方落座,点了点头。
曲倾若有所思地打量了一下符远知,然后点头,对那名男子回话:“这位师兄是我同届,玉京那位少主经常找他的麻烦,所以我认为他的身份背景没有问题,可以接纳。”
仙侠修真系统东方玄幻·于是曲倾言简意赅地说了一下符远知被玉京少主的同党从云梯扔下去十八次的壮举,在场所有人都义愤填膺,再看符远知的时候基本就把他算作了自己人。
符远知默默举手:“等等,是这样没错,但……这不代表我要推翻玉京主啊·”·所有人齐刷刷瞪他,尤其是带他来的小玉,那姑娘摸了摸符远知的脑门:“你没病吧你都被收拾得那么惨了,你还有举双手向玉京主大声欢呼、歌功颂德吗”·“徒弟小心。”
符远知此时听到了宫主的传音,“在座一半以上的人都用了假脸,带你来的那个小玉全身都罩着幻颜术·”·“谢师尊提醒·”符远知微笑回应,“弟子知道了。”
之后符远知堂堂正正站起身,大方地回答:“抱歉,在下虽然也觉得玉京主在有些事情上处置得过于严苛,但并不觉得推翻他、或者让玉京崩溃、云洲重陷混乱就是更好的解决方法,所以……”·为首的男子面色一寒,只见小玉与曲倾一左一右按住他的手,同时说:“不可妄动”·小玉骂道:“你疯了,这是初心宫在籍弟子,你把他杀了是怕云梦天宫发现不了我们吗”·曲倾则是骂小玉:“你又冲动,收新人也得确定人家自愿啊”·男子脸色漆黑:“小玉,我又不是魔徒我为什么要动不动就杀人”·符远知:“……”好尴尬。
宫主远远地看着,手里一道灵光盘旋,时刻有所准备,但是符远知似乎并不在意这点小威胁,他说:“我当然早就知道碎玉会鼎鼎大名,也很钦佩各位的理想,但我实在是个不上进的小弟子,只想安安生生混到毕业……”·“呸”小玉气得踹了他一脚,“本来还想给你服装店打折卡呢,滚吧没有了”·宫主又把手放了下去……嗯好吧,先前还以为是什么声势浩大的恐怖组织,结果是一群中二青年的叛逆小集会。
唉……有这个时间不如学习··为首的青年冷哼一声,瞪了小玉一眼,然后端出一个茶杯:“你可以走,但得喝下禁言符水,所有关于我们的事,可不能就让你随便出去说。”
“可以·”符远知坦然地接过茶杯,一饮而尽,并且将空杯子展示给他们,其他人的脸色才稍微好了一些,曲倾也在旁边说愿意做担保,于是那青年挥挥手让他离开。
唉……年轻人啊,宫主靠在树干上,把大橘放下来揉了揉,一边沧桑地感叹着,浑然不记得自己穿越前也是年轻大学生来着··符远知出了门,转回到云梦天宫灯火辉煌的大道上,还非常体贴地向宫主说道:“师尊,碎玉会是这几十年很出名的青年道修组织了,他们看不惯玉京主在云洲一手遮天什么都管,也不喜欢十洲三岛其他大门派那副道修正统的严肃劲,他们认为玉京主是在效仿人间平民那一套权谋之术,是对道统的玷污,所以自成一个新组织,他们渗透在各个门派,暗地里做一些妨碍玉京主的小动作。”
符远知想了想,接着评价道:“但是弟子觉得,玉京主这样的大人物,未必不知道这些年轻人私底下的小手段,只是不想真的动真格而已;名义上玉京、云梦和其他各大人修宗门,都公然宣布禁止弟子加入‘碎玉会’,尤其是云梦天宫,抓住碎玉会的,门中弟子开除,居住在云泽川的地界的其他修士会被赶出去;但玉京年年抓魔徒,从来没听说碎玉会哪个青年领袖被关过。”
宫主点点头,是的,要是我我也不想搭理这些中二青年啊·然后他对徒弟说:“不必在意那杯茶里的符·”·指尖碾碎一点点灵光,这种级别的法术,现在来看真是毫无挑战- xing -。
“师尊,您帮我解了”符远知惊喜,然后笑起来,“谢谢师尊,师尊今天与那琴魔一战,可有劳累”·哇,好贴心,已经开始做师父的小棉袄啦,宫主美美地接受着徒弟的关怀,淡定回答:“无妨,时辰不早,明- ri -你还要上课。”
“是,谢师尊提醒·”符远知立刻就近找了一艘去初心宫广场的轻云舟坐上,非常乖巧地回去了··系统:【……】自己好像有点多余。
忽然感觉月栖峰有奇异的波动,宫主下意识站起身,云海在月栖峰外聚散,但从来都不能爬上山来,此刻更是清晰明了——半空中似乎有一道无形的屏障将它们阻拦,今晚的云汽格外的多,下峰包括初心宫广场所在的地方都笼罩着瓢泼大雨,或许是先前长角街一战,酷似星舰能量炮一样的雷符激起了云层里的水汽,现在整个云泽川上空云雨活跃,所以宫主也能清楚地看到——·月栖峰笼罩着一个透明的壳子,云不入内,雨不沾泥。
手指摸了摸老松树的叶片,半晌后宫主意识到——这座山上的所有生灵,赖以生存的不是自然界的雨露风月,是他的灵力··所以月栖峰下的异动也格外明显——每一株沾染了他灵力的草,都在向他示警——有不属于他的灵力试图沾染月栖峰。
峰下站着一人,广袖长衣,头戴巍峨高冠,面容清俊儒雅,五指虚按在半空中,他掌心的地方如果细看,可以看到一道道浅色的灵光,正在融入整个月栖峰上的蛋壳··“这是谁”宫主谨慎地问系统。
系统:【……现任的掌门·】·咦·这位掌门以灵力补充月栖峰锁山大阵,使得有那么片刻,宫主觉得他甚至看不太清自己徒弟的脸。
随即惊愕:“系统,难道,我是被关在山上”·系统沉默如常··那个所谓的掌门收回手,并没有更多举动,确定整个锁山大阵的灵力流动渐渐均衡,就转身离开了。
仙侠修真系统东方玄幻·但是宫主确实很久没回过神··原来,我是囚犯吗·苦笑,天啊,原主你到底是谁啊·要不是徒弟很可爱,我也撂挑子不干了啊,你这一大摊烂摊子,铺得也太大了点·……·玉京之主确实不在意碎玉会这样的小打小闹的。
正道称为琴魔女、魔徒尊一声九歌娘子的秦止怀从来没受过这种气·因为她一身血淋淋地爬进书房窗口,发现那家伙还在……·批改公文··看见她回来,表情都没变一下,递过来一打的纸。
“呸,拿走拿走,姓玉的,老娘纵横幽洲云洲上千年,不是来给你免费当打手外加改公文的”抬手一抓纸,一纸全是血手印··伏案的男子抬起头,白玉一样光泽的长发扎成了马尾,有两缕垂在眼前,使得威名远扬的玉京主看起来并没有多么严肃,他惊讶地说:“你怎么这个样子”·“斩龙剑劈的。”
秦止怀气得把公文全都甩到玉京主脸上去,“你给我的情报是真的吗”·玉京主淡然地任由公文砸脸,接过来整理好继续自己改,他说:“和斩龙剑仙打过了啊,那你不是已经进了云梦地界吗”·“进了啊。”
“……”玉京主平静地说,“是了,云梦之主如果还在,你们怎么进得去云泽川呢我没有骗你,当年我亲眼看着他,身陨道消。”
他的笔在公文上停顿了一下,朱红色的笔迹干脆地写下一行小字:“噬魂魔徒经查属实,杀,不必再报·”·第13章 ·即使是深夜,道门地界与道者们的城市也不会安静,云洲一直是十洲三岛最热络繁华的地域,喧闹的道者城市里长街连绵,灯火不灭,所以也更容易掩盖暗潮。
从云泽川退出的魔徒全部收拢羽翼,隐藏在临近玉京的地方,仅仅有三五个魔徒仍然徘徊在云梦天宫外围——·直到隐藏在漫天灯火中的一线剑光穿过他们的咽喉。
正统道门出身的凛冽灵光,在杀灭魔徒以共鸣- yin -暗星的形式转化的魔魂时,总是格外有奇效,速度快到那些魔徒的魂散了干净,剑光还没彻底熄灭··站得远的最后一名魔徒看到收剑回袖的云梦掌门,转身就跑,以这辈子都没有过的速度飞快逃命——只是一个被派来做斥候的魔徒,哪够人家一个手指头碾的啊。
但是他飞快蹿出的身影凭空一顿,化作了一道黑烟,连惨叫都没有叫一下,就彻底消散··整个大阵连点光都没被激发··秋闲看到重新恢复的云梦天宫护宫大阵,收起指尖的剑光,高空中落下从白云沿码头飘来的木片,秋闲抬手捏了一小块,就正好捏到一块带有玉京金印的木片。
玉京主做事从来都不避嫌,是他做的,那他恨不得在做的时候敲锣打鼓,生怕你不知道·玉京的金印做不了假,又不是没有灵力的凡尘之人,只有印花没有灵力的图鉴会被一眼识破,所以秋闲从金印上流动的灵光就可以看得出来——·玉京主就是这么高调,他真的向云梦天宫宣战了。
十洲三岛那么多大大小小的道门,能掐会算的不止一个,当然也就不止一个人能猜到,云洲将有异变··至于是往什么方向变,那就不得而知了··……·掌门秋闲追杀魔徒是在他离开月栖峰之后,在他走后,宫主有点苦恼地坐在山崖上,并不是在思考人生,而是——·感觉自己忽然高度近视·他的神念好像被蒙上了一层纱,看到的东西一片朦胧,只有月栖峰这巴掌大的山头是清晰可见的,这感觉就像玩游戏的时候,小地图上黑漆漆一片只有近身那一小点是亮的。
就很憋屈··他伸手,指尖一点点灵力小心地飘出,在即将靠近屏障的时候停下——·“我觉得如果用撕的,未必撕不开·”宫主对系统说,但也有点像自言自语,“可是,就算撕开了,我能去哪”·——我又不知道我是谁系统也不告诉我,所以还是躲着吃瓜安全。
于是叹了口气,放下手来··这法子不行,可是也不能宅在山顶长蘑菇啊,还得去看徒弟呢哎对了,徒弟啊他转念一想,得出一个更好的办法,立刻闭目盘膝坐在树下,神念远离本体,更加专注也更加谨慎,不再是那种乱飘的状态,而是集中于一点——再一回神,他成功将大半的神念放在了自己小徒弟身上。
·……我可真有先见之明,幸亏之前早就留过神念在徒弟身上,不然怕是翻不出来这个墙呢··徒弟还在睡觉,初心宫弟子的修为普遍还不够,太年轻了,如果没有什么极特例的机缘,没有谁能在区区十几二十岁的时候成为大能,所以睡眠对他们来说还不是可以被抛弃的活动,况且,宫主仔细看了看徒儿,脸还很嫩,应该还得长,多睡觉才能长身体。
不错,越看越喜欢··神念集中之后,故意不去感知外面,再虚化出人形,就有了一种上辈子还是凡人时脚踏实地的感觉,莫名觉得有点恍惚··——居然戒手机戒了这么久了啊·哎对了,宫主想起,那天一片混乱的时候自己徒弟的室友手里拿着一个……嗯,酷似电视剧里太上老君手里那种监视器一样的小镜子,但是这么长时间,宫主就见过那一个,因此不难推测,那东西肯定卖得贵,普通人不一定用得起。
发呆有点太入神,没注意乐痕星蹬掉被子睡眼惺忪准备去上厕所的身影——·“啊”·“啊——”·乐痕星呆呆地叫了两声,符远知一骨碌爬起来,手里捏着法诀——吓一跳,还以为又来魔徒了呢·仙侠修真系统东方玄幻·“符兄”乐痕星梦游一样指着符远知的床,“有个……有个大美人钻进了你被窝”·符远知看着乐痕星凌乱的头发和凌乱的腿毛,平静地掀开自己的被子:“你做梦了。”
“远知你睡觉居然不脱外裤……”·不不不,整个初心宫睡觉和凡人一样脱光光的道修,只有您一个啊乐兄·乐痕星说完一脸迷茫地往厕所走,走到一半神神道道地跑回来在符远知耳边说:“远知你当心,我刚才确实看见一个大美人在爬你的床,但是大美人是半透明的,别是吸人精气的妖灵……”·宫主:“……”·符远知淡定地推开乐痕星:“接着做梦,云梦天宫哪来的妖灵”·等梦游的乐痕星迷迷糊糊爬回床上一头栽倒,符远知连忙与正在自己元神深处装死的师尊沟通:“是您吧师尊”·不,不是我,是妖灵. jpg·东方既白,有晨钟在云泽川上空回荡,清澈悠长,但是在初心宫里陪徒弟的宫主,竟然活生生听出了前世上课铃的即视感,并且更惨的是,在新中国上大学早晨起床可以去食堂,在修真界修仙,早课以前居然没有饭吃啊·修为不太够的弟子们苦着脸,从口袋里摸出两粒仙丹嗑了,就往教室跑。
符远知一边往外走,一边认认真真地向自家便宜师尊汇报功课,讲自己读完了几本经书、看过了什么什么心得,外门统一教授的基本御灵术又练了几遍,反正宫主听得晕晕的,徒弟说一个,他在自己水阁的书架上翻一本,徒弟走到初心宫广场,宫主书桌上摆了两大摞书。
“外门弟子也学这么多啊·”宫主感叹··系统回答:【外门学得才多,基础教育都得学,以后才能分科专精的,宿主您以前不也是考了大学才选专业的吗,这很好理解呀。
】·哦豁,修仙小学,基础义务教育·【对啊,没道理巫师有霍格沃茨,我们修仙不能有基础教育学院嘛·】·宫主点点头,不过立刻反应过来:“系统,你偷看我记忆里的小说了”·一个修仙系统,能不能不要总看马哲和西方魔法小说·系统装死中。
云梦天宫在十洲三岛也算独树一帜,在这儿修行,确实有点像小学到博士后一条龙升学体验,初心宫的低级弟子们学得最杂,涉猎广泛,以方便他们日后选择适合自己的修行之路,初心宫念完要考的天试,就是你学过了这些杂七杂八基础课的证明,可以正经开始修仙了。
天试之后并不是所有考过的弟子都会留在云梦上门,而且极为难得的是,天宫对弟子的选择从来不强制,因为云梦虽然是大宗门,但并不一定适合所有人··只有一些不入流的小门派,才会对个别一两个弟子的去留斤斤计较。
比方说宫主觉得最帅的剑修,就更爱选择穹山剑宗,云梦天宫虽然有斩龙剑仙,但燕容仙子一个人在剑道上的境界仍比不过穹山剑主和他手下那一大群专精此道的剑仙,穹山那边更是一听说是云梦天宫过了天试的弟子,也格外喜欢招收,合作共赢互利互惠,与此类似的道门还有很多,所以十洲三岛里唯一一个基本不树敌、门人弟子走到哪都被当贵客的门派,也就是云梦天宫了。
初心宫广场大门口,立着几块石碑,宫主见过石碑的用途,跟学校公告栏似的,但其中最大的一块上,题写着一行金色的字··四个字:·“有所不为”·“师尊。”
符远知也不知道是不是感受到了宫主在看那四个字,笑着解释,“这是云梦天宫落成时,天宫之主立下的道训·”·呦,校训啊··“云梦下门有个仪式,每一个初心宫毕业过了天试的弟子,都要以自己的灵力重新描一遍这四个字,所以现在我们看到的笔迹,是这云梦外门近万年来无数弟子共同写下的。”
符远知仰头站在石碑下,“希望我也有机会写一下吧·”·“当然会的·”宫主说道··正说着,晨钟响过了最后一下,初心宫广场外便是山崖,半山山崖能看到山下蜿蜒的长河,云泽川一代的地名又来便是天上的云霞与地面的长川,云梦天宫的宫宇建筑几乎都是削平一处山体后再建造,所以出门走着走着就是悬崖。
云都宫漂浮于云泽川上空,在云梦天宫的任何一个角度,都能看到它·那座宫殿与漫天流云同色,几乎融为一体,在晨钟最后一下响毕,云都宫外的云霞飞卷,向下方蔓延,形成一道一道阶梯,连通到初心宫外。
于是年轻弟子鱼跃而出,踩着云梯,蹦蹦跳跳地往上跑去··符远知苦笑着看了看云梯,叹气··感受到徒弟复杂的心情,宫主问:“怎么”·符远知的视线抬高,就看见云梯上正在发生一起事故——有个弟子自己跑着跑着,忽然手飞快一抖——云彩是多么脆弱的东西啊,别说灵力去打,如果是轻身术学得不佳,自己都能从云彩上踩漏下去。
被他暗算的那个弟子反应飞快,脚下云层一散,立刻就跳到另外的台阶上去,甚至得意洋洋地对暗算他的人摇摇手指,继续一溜烟跑走了··“最初这云梯是为了接引修为不足的外门弟子去云都宫顺利上课的,却不想渐渐成了一场可以互相算计的较量。”
符远知有点头痛,“弟子这个月就被人扔下去十八次了·”·宫主:“……”·正说着,一个家伙自己歪了一下,啊啊啊惨叫一声,大头朝下栽下去了。
小云舟飞快地划过来,掌船的黑衣律者一把救起自由落体的弟子,丢进船舱,开会初心宫崖边,那弟子爬出来,拍拍身上的灰,继续憋着一口气往云梯上跑··云都宫门口,一白衣少年远远地看着符远知,他身边几个狗腿已经站到半截的地方等着了,符远知对他们拱手笑了一下。
仙侠修真系统东方玄幻·宫主:“你不生气”·“……弟子觉得他们很无聊·”·宫主点头:“确实很无聊。”
这云梯自己也不是很老实,毕竟天上的云彩本来就变幻多端,还容易被风吹得七扭八歪,所以此刻这楼梯就和某著名魔法小巫师的学校楼梯一样,动不动自己还会拐弯,偶尔一截台阶不需要别人动手脚,自己就散了。
所以宫主看了看几个气势汹汹的拦路客,忍不住伸手一戳··“啊啊啊啊啊啊——”·一个倒霉鬼脚下一空,冷不防栽下去了,其他的反应飞快,嗖嗖几下跳回了云都宫实实在在的台阶上。
好遗憾·宫主默默看着逃掉的那几个,搓手指··符远知:“……”·没有没有,这种事师尊来做一点都不无聊·第14章 ·见符远知发呆良久,一个同门弟子忽然凑过来,挤眉弄眼:“怎么,这位道友是不是……呦,这不是符师兄吗,来来来,师兄这边走,这边云层好,保你顺顺利利进云都宫”·符远知往那边一看——云层确实厚实,不过……旁边一道云梯上站着往那边吹风的是怎么回事·那弟子嘿嘿一笑,摊手:“我们是专业团队啊……不过也便宜,五枚银玉走一遍”·呵五枚银玉还说便宜,那个价格能去长角街买一把入门飞剑所以符远知吓一大跳:“这都成”·是啊,这都成·宫主瞠目结舌——这云梯也能收路桥费啊又不是你家开的高速公路·“符师兄啊,别的人走呢是一银玉,但是你……嘿嘿,咱多收也有多收的道理,绝对让小玉京主那边的人碰不着您不然,您这个连续摔下云梯的记录,就要再添一笔咯”说完往虎视眈眈的那群人那边努努嘴。
符远知:“……”·宫主无情地伸出手,轻轻那么一戳——·“啊啊啊啊啊啊——”·惨叫不绝于耳,所有人都惊讶回头,发现那个正在吹风的弟子脚下一空,整个栽了下去,因为他专心在使引风决,没留神,手里的风也失去了控制,龙卷风一样呼啦啦卷过去,造成了重大生产安全事故——那边使小手段走云梯的家伙连同收了钱的,一起稀里哗啦掉了下去,简直像饺子下锅,小云舟在下面来回穿梭,捡起一个又一个失魂落魄的倒霉蛋。
宫主满意收手,对徒弟微微一笑,然后想起徒弟并不能看见他的脸··失落··这边动静比较大,趁着所有人都在看,符远知提起一口气飞快上行,专门走了虽然云层薄但人少的边缘,很快蹿到了高层,那边想要堵他的人这时候才注意到,急忙转过来,却忽然被他们身后的小玉京主拦了一把。
玉靖洲远远看了他一眼,破天荒地制止了手下人的胡闹,转身进了云都宫··符远知的十八连摔到此为止,没有增加到十九··宫主为徒弟的机智点赞,却听见系统在他耳边气呼呼地嘟囔:【云梯是为了给新弟子练习轻身术,为以后学习御器飞行打基础,结果现在变成了宫斗用具,早知道这样……】·唔……宫主对此心态很好——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但谁说神仙就不能有江湖了·云都宫整个都是白色为主的,所以给了宫主一种感觉……·真能装啊·飞檐下翘起的地方垂挂着某种看上去像玉质的风铃,但是风吹过后,发出的声音却不像铃铛,更像萧啊、埙啊这一类低沉有点悲凉的乐器,宫门口一样立着碑,说是碑也不太合适,因为正常的碑不会有五层楼那么高,看到顶上需要仰头。
上面全是弟子的涂鸦,所以说这是涂鸦墙更合适··宫主的神念在这儿留了一会儿,被上面的各种涂鸦逗乐,修真界的年轻人居然也这么爱搞怪,和大学城门口的奶茶店差不多,在墙上表白的、写xxx你是王八蛋的、某某某你再不还钱要你狗命等等,还有吐槽室友脚臭放屁说梦话的,祈祷年中考一定要合格的……越往上的字迹就越稀疏,想来低级弟子禁飞,能跳到五层楼高再去写字的人也少。
但是,石碑顶端花纹中,有一行非常浅的字··“云不蔽星辰”·宫主眼角跳了一下,他立刻抽出自己水阁里那张被大橘尿过的纸片,一样的字迹,只不过石碑上的字更加工整,应该写得比纸上这个更加从容。
“这是什么意思”宫主百思不得解,“临终遗言就不能好好留,非得猜谜语吗”·而且,这谜语怎么还写得到处都是·系统:【您怎么知道那是遗言】·“你说,这真是遗言”宫主惊讶——天知道,他随口吐槽而已啊·系统悲愤:【套话是不对的】·无意中居然有重大进展宫主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衣服干净、身体健康,不对,身体健康这一项有待考察所以原主是死了,然后自己顶缸了对不对那么原主怎么死的就需要调查了,话说回来宫主自穿越后,因为修真者又不需要定期洗澡,他根本没有研究一下自己的身体——·对着水面欣赏自己的裸体,是不是有点太变态·好吧,变态也无所谓了,宫主需要检查一下自己衣服下面是不是藏着什么致命伤,比如胸口破一个洞之类的。
【宿主,没有的·】系统忽然说,【不是他杀,只是衰竭而已·】·皱眉,衰竭·“‘我’被关在山上,关太久没人管,虚弱而死”宫主推断。
【……差不多·】·仙侠修真系统东方玄幻·宫主:“……”·这死法听起来一点都不惊天动地……·问题又来了——一般被关在大门派里的,不是凶兽就是魔头吧宫主认真盘点了一下自己看过的各种剧情套路,得出一个惊悚的事实——·“我”别真的是个大魔头吧·#我有可能是个反派怎么办#·#穿越之如何洗白那个反派#·……和说好的人设,不·【宿主……放轻松,魔头是没法在云都宫玉碑上刻字的啊。
】系统出言安慰··说得有理,宫主点点头,系统紧接着继续说:【魔头也没什么关系,宿主您并不需要担心,反正一般人打不过您的·】·……这听起来并不让人开心。
过了一会儿,系统又说:【这样吧,宿主您每收集一条关于自身的情报,都可以在我这里兑换一项奖励·】·哎宫主为之一振,终于有点系统的样子了吗做任务,换奖励,这才是系统的正确使用方式啊。
所以宫主问:“可以兑换什么”·【目前有三种,刀谱、法阵图谱和琴谱·】·虽然后面那两个不知道会有什么内容,但是宫主现在对刀这个字异常敏感,所以他冷漠地回应:“……我怀疑,是不是原主本来就会”·系统装死装得越来越熟练。
……·遭遇了些许打击的宫主把自己的神念转移回了徒弟那边,徒弟正安安静静跪坐在蒲团上,周围的学生也差不多都这样,看着就很像道士念经··听说这是早课——吸一吸晨间的风泽之精华,用前世的话说,大约等于“喝风”。
指导的道师一本正经地说,夜间月华在大地聚集,早晨太阳未到中天之前,这些晨风里的月华之精气最浓,伴随着云泽川下的水露精华,吸一吸灵台通明、灵气浓郁,如此这般云云,给宫主一种非常明显的邪教即视感,不仅邪教,还是那种兼顾传销的野鸡邪教。
幸亏这道师没来一句信我者得永生··徒弟的那个室友,叫乐痕星的那个,宫主百分百肯定他是坐在那里睡着了··喝完风……是说早课上完,宫主就觉得有点不对——因为课间时符远知带着他去外面长阶看风景,不少小尾巴在后面鬼鬼祟祟。
不出一刻钟,宫主捏爆了三只红色的甲虫,挡住两条黑白花小蛇,还反弹了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诅咒··“师尊”符远知站在廊下,“师尊不要生气。”
宫主停下准备扔人的手,仔细看了看小徒弟,发现他是真的不生气··“师尊,没有必要让您出手·”符远知安慰他,“修行时如此容不得人,今后在追寻大道的路上,岂不是步步都是坎”·唔……我徒弟心- xing -真好·云都宫的那个诡异风铃响了一下,于是外门的弟子们集体赶到了一个幽蓝色的大厅,准备上法术课,和宫主想象的教室可是相差甚远,更像……水族馆。
众多弟子们跪坐在一圈一圈的阶梯上,下方正中央是一个水池,此刻碧波粼粼,整个屋子里都被这异常清澈的水映得发蓝,宫主在整个大厅里感知一圈,弟子们坐着的台阶下是中空的,全部填满了水,貌似是不知道从何处引来的海水。
这种水利工程绝对是仙侠产物,凡人没可能做到·“呦……那不是壬字班的符师兄吗”旁边有人说,“真是难得看见你来上课啊。”
宫主皱起眉,但符远知远远对那人微笑了一下,随你嘲讽,岿然不动··哗啦——水池里碧波荡漾,一道蓝色身影跃出,前排的弟子禁不住惊呼了一声,但是跃出水面的身影优雅回落,所有的水花都落在池子里,没有一滴飞溅。
水波平复,池子边趴着一个……·美男鱼·差评·宫主再三确认,那家伙上身是人,下身是鱼,在西方世界叫美人鱼,在东方传奇里叫鲛人,长得和传说里一样好看,只可惜,喉结、平胸外加腹肌,明白无误的美男鱼。
现实世界总是和幻想不一样啊··美男鱼趴在池边甩着尾巴,慢悠悠地说:“各位都是第一次来上幻术课,我是你们的鱼道师·”·这名字取得太不走心了宫主刚想着,就见有弟子恭恭敬敬行礼问道:“请问道师名讳”·美男鱼道师翻了个身,然后说:“一念起、一念破,一念虚幻,一念成真。
你喊了我的名字又能怎么样,就是喊了我本人吗”·说着,弟子中传来一片惊呼,因为他们忽然看见道师正在他们中间甩尾巴,左右两个弟子还被甩了一身的水。
坐在弟子中间的鱼道师说:“所以名字一点都不重要啊·”·宫主不由得点头戳系统:“对,一点都不重要”·然后还在水池里那个接话道:“我看你们当中没有水族,对于水族来说,海市蜃楼见得多了,幻术就学得好,只可惜你们大多都是人族,但是既然人修能够成为十洲三岛势力最大的种族,我相信你们也能学好幻术。”
坐在台阶上鲛人身边的一个女弟子忍不住好奇,偷偷摸了一把鲛人胳膊上的鱼鳍,然后惊讶地叫起来:“天啊道师,这个才是真的您吗”·台阶上的鱼道师回头说:“有的人修觉得幻术就是变戏法……对,那边那个男孩你说得对,就是穹山剑宗那些只能和剑过一辈子的万年光棍,一点见识都没有……但是我要说,幻术到了极致,就成了真实。”
第一堂课从最简单的开始练习,就是刚才鲛人使用的那一招——变出一个虚幻的自己·海市蜃楼,最开始是深海中的蜃妖喷出的幻烟,在海水水面经阳光折- she -,产生了迷惑人心智的幻境,所以为了让小弟子们学习方便,天宫特意引了西海的水,请来海里的鲛人术士上课,但是对大部分人类道者来说,还是很有难度。
仙侠修真系统东方玄幻·即使借助着海水水汽,第一堂课就成功的弟子也少得可怜,满场算下来,玉京那位少主是最先成功的,虽然他的幻身透明得好像一吹就散,鱼道师还是毫不吝啬地夸奖了他,并且奖励他一颗鲛人的珍珠,第二个成功的是曲倾,但是只算成功一半,因为她的幻身只有一颗头,看着怪吓人的,于是鱼道师就给了她半粒珍珠做奖品。
·有些一直成功不了的弟子憋得脸都红了,还是干巴巴一个人站在地上跺脚,不由得抱怨:“学这个有什么用,我又不是蜃”·鱼道师贝壳状的耳朵抖了一下,甩甩尾巴,用尾巴尖指着那个说话的弟子:“看看,这就是目光短浅的典型代表,学这个不是让你成为幻术大师,制造幻境的话,我们没有人能比过千岁的老蜃精,但以后你游历天下,一不小心撞上一个幻境,总不能挣脱都挣不出来吧,那天宫的招牌不是白白给你砸了”·他说着,那弟子忽然对着空气狂流口水,还大喊着:“哇,烧鸡,好大一只,十几米高这么大的鸡腿得啃一年哇”·教室里哄堂大笑。
第15章 ·为了避免被道师当众施幻术丢脸,其他弟子认认真真开始练习,甚至特别希望自己像蜃一样长出两个大贝壳··符远知也尝试了好久,失望地放下手来,半点结果都没有,宫主在整个班级里来回看了一圈,随口点评:“不够自然,幻术是为了蒙蔽感知,如果你自己都不信,别人的眼睛当然也不信。”
旁观者清啊,宫主看来看去,这些孩子们憋得脖子都起青筋了,这样肯定憋不出幻境,最多憋着自己··“师尊说的是”符远知茅塞顿开,片刻后,轻轻松松和自己的幻身并肩站着,而且还很凝实,获得了鱼道师的一颗珍珠。
系统惊呆:【……这样也行】·“对幻术有了心得体会,还指导了徒弟,可以兑换奖励吗”宫主问。
系统:【宿主请不要骗奖励】·被一条鱼折腾两个时辰的可怜弟子们,下午迎来了更恐怖的课程——·炼体··这本来并不可怕,炼体就是练武的修真界叫法而已,宫主看这些弟子们最差的也会踩云,少说筑基期是过了,是有点修为的修真者了,修仙的当然得会武技,原地站桩不动搓法术的那是西方奇幻设定里的魔法师,所以炼体课他们其实修了很久,只不过这门课是众多道师轮流教授,谁有时间谁来。
于是看见演武场上站着斩龙剑仙的那一刻,不少弟子觉得,比起被斩龙剑仙扣课堂表现分,直接缺课反而没那么可怕了··女剑仙冷冰冰地看着弟子们苦着脸,拿起练习用的法剑,点点头:“来吧,开始挥剑,我不说停不准停,谁要是偷懒,直接记大过”·毅力、恒心和勇气——修行路上缺一不可,斩龙剑仙燕容在他们中间走来走去,时不时纠正弟子的动作,并且一边向他们讲着,“教我习武的人,就是你们都很憧憬的云梦天宫之主,你们私底下都觉得我很严格,但比起云梦主,我这根本不算什么。”
——就和大学里总会有那么一两个喜欢挂学生的教授一样,燕容仙子在天宫就是出名的挂人狂魔··“我与云梦主皆是以武入道,少时也曾闯过乱世,斩过魔主,如今时代不一样了,生活安逸了,没有战乱了,别说玉京这样的道者城市,哪怕是乡下凡人的小城镇,也一年都发不了一次驱魔申请,所以,给你们一个个养的啊……”燕容路过乐痕星,嫌弃地捏了捏他软趴趴的胳膊,接着说,“膘肥体胖,估计魔徒都不吃你们的魂儿,嫌油腻”·难得来上一次课的乐痕星简直想转身从云都宫跳下去算了。
本来宫主正专心欣赏自家徒弟练武,听着听着就危机感爆炸——·“系统,别坑我,说严肃的,我今天不也算发现了点身份信息吗”·系统勉强回答:【算……算吧。
】·“好,先来换刀谱”宫主果断决定——我也要练武不能比老妖精差,不然徒弟会瞧不上的·……·玉京。
这算是十洲三岛内最繁华的道者城市了,而且这个城市年轻,有活力,与妖修们建立的山都城遥遥呼应,通行来往的商船络绎不绝··过去是妖修才爱做这些生意,他们曾经驱使灵兽徒步穿过伏丘沙漠的风眼,把妖修们的灵物送到西海边去和海国的鲛人贸易;最开始人族道者与此事无关,因为他们不仅烂规矩多,而且他们的资源都把持在上古时的大家族手里,普通散修连颗固本培元的练气丹都舍不得随便嗑——那时候宗门还不是很强,修行总按照家族的方式抱团,毕竟血缘算是天生的纽带。
血缘远了,家族也就没落了,稀松平常,古朝天家的仙皇,最后竟然是死在起义的平民手里,这就非常不可思议——由此可见得人望是多么重要——现如今,玉京主就算得上得人望的一位上位者吧。
光是看着玉京极其周边辐- she -地带的千里良田,就能得出这个结论··穹山剑宗的剑修集体踩着飞剑,远远看见玉京四座恢弘的城门,以及其上垂挂的莲纹玉字图,集体发出了感慨——好在他们及时住口,带队的那位剑修冷冰冰地一挥袖子道:“别像个连引灵入体都做不到的凡人一样大惊小怪”·弟子们点头称是,却暗自腹诽带队的师叔——好像刚才你感慨的声音最大吧·修仙之人能不能飞是一个评判道行的重要指标,低级道者入道之后只能提纵轻身,御器飞行的算是正式在仙途上有了点建树,若有一天连飞行的法器都不再需要,完全可以蹈长空踏月色,那离真仙之境也就不远了。
穹山剑宗这位小师叔实际上就是这个境界,万里挑一的资质,年纪轻轻剑术出神入化,关键是长得还帅;不过众弟子委屈巴巴地看着他踩着的上品飞剑……小师叔坚持踩着剑的理由,是怕别人不知道自己穹山剑修的身份·仙侠修真系统东方玄幻·但是说真的,现在坊间市里都不追捧剑修了,最近流行那种文质彬彬看上去就很温柔的法修,得长得和贵公子似的,如果再会弹个琴,那就好评率直线上升了。
玉京高耸的城门洞开,平常的道修都是走地上的门洞,这么牛哄哄从城门最上头飞进去的,也就穹山剑宗这种大宗门干得出来··全十洲三岛都知道——练剑的不能惹,因为这帮家伙酷爱大排场和仪式感,而且还标榜“剑之德”,整天说什么“剑乃百兵君子”,动不动道德仁义给你讲一大堆,逼得不少魔徒跪在地上抱着穹山剑主的大腿哭喊:“求您了给我一剑痛快吧”·穹山剑主岿然不动,只说出一句:“剑不可妄出。”
并流传甚广··被宰了去轮回,都好过让穹山剑主给你上思想道德修养课··“哇……师叔,那么烂的剑居然标价五银玉”一个剑修弟子咂咂嘴,“咱们回去和剑主说说,那些淘汰的破烂货咱都拿来玉京卖了吧。”
“啧,你傻啊,你没看这是路边摊吗,好的谁在这卖,你也想摆地摊剑宗的脸不要了”·那位小师叔气势凌人地回答:“我看剑主更想把你们卖了。”
“远道来的真人们·”墙角一个贼兮兮的妖修靠过来,挤眉弄眼,“《云梦秘史》,来一本不”·几个弟子好奇探头,被自家师叔拎住领子:“别闹,我们去见过玉京主后,还得去云梦天宫呢,天试没几年了,这回得去好好宣传,争取招到点好苗子,别像上次天试,除了云梦自己留在上门的,品行好点的全被那些杂派抢走了。”
“唉……练剑苦,反正也不是人人都能练的·”弟子们不满,“而且咱看看这秘史,多了解了解云梦的弟子,这才好招人啊”·也有点道理,于是小师叔盯着书上的字看了半刻钟,果断拍板掏钱,买了那本书。
结果一翻开:·“云梦主和秋闲上仙那些年的相爱相杀……三个男人一台戏:论云梦主与玉京主究竟做了什么让秋闲上仙醋意大发……玉京主发家致富泡美人的千年历程解析……什么鬼东西”·小师叔看得脸通红,怒斥弟子:“你们这些脑子长在剑刃上的傻逼,被妖修骗钱了吧这他妈分明是一本小黄书”·一双双眼睛瞪得贼亮:“哎哎师叔快给我们看看”·于是,穹山剑宗差点在玉京内上演清理门户。
当晚玉京的理事递了折子给玉京主,说穹山剑宗的贵客们到了,已经因为在公开场合斗殴,被好生安顿在大牢里了··……·云梦天宫定期会举办这样盛大的集会,广发请帖,邀请各大宗门前来论道,并且提供给各个宗门一个绝好的机会:·展示自己,然后招新弟子。
能过云梦天宫初心宫天试的弟子,领回去绝对质量过硬,那比自己去外面海选靠谱多了,所以每到云梦天宫论道的时日,各大宗门都会来人,于是云洲内就云集了天下各大道门,热闹非凡。
今年的安排很巧,天宫把论道安排在初心宫年中考核的前后脚,这样一来,不仅是各个宗门展示自己,天宫也可以借机展示年轻的弟子们修为如何··这几天云梦天宫里巡视的黑衣律者明显变得更多了,所以符远知过云梯时不怎么需要宫主帮忙,律者太多了,搞小动作坏他的人也偃旗息鼓,闲下来的宫主也从他们的言语中判断出即将到来的盛会,并且啧啧称奇——·有点像前世高考前各个大学搞的招生宣传·有点意思。
而且云梦天宫周围加强了戒备——对魔徒以及魔物的戒备——宫主不需要敲系统,就能从巡查的律者们口中得知:天地分- yin -阳清浊,于是人间道统有正道魔道,通常灵气清澈,是修仙之人赖以修炼的,但魔徒就是反过来了,污浊的浊气与人间恶念就是他们大展拳脚、增强修为的好东西。
但是道修手握灵力,吐纳修行,于天地间感悟,那魔修修行的时候释放出的魔气呢当然也不会凭空消失,这些魔徒修行,久而久之释放出的魔气自然就成了恶灵魔物,淤积在人间,或者附身凡人,或引诱更多的道修堕入魔道。
之前开着船堂而皇之来闹事的秦止怀,就是魔修中的典型人物,宫主记得那位女修一出手时的狠辣,也记得处理徒弟伤口时那上面腐蚀的黑气··对,确实要防护,宫主对修真宗门的危机意识很满意——前世凡人们搞重大活动,都会有敬业的警察叔叔巡逻站岗保平安呢,所以安保措施很重要。
一想想马上就要见识更多种多样的修真者了,宫主还是很期待的··但是最先到达云梦天宫的当然不是各个门派的人,而是……·灵修杂事社为代表的……记者宫主一脸的震惊,看来不论是哪个世界,狗仔队永远都是脚程最快的那一批人·第16章 ·宫主最近的生活很规律,练功、喂鸟,剩下的时间就在山顶看徒弟,所以他对天宫内的事情相当熟悉,在看见最近有大量外人、尤其是记者到来的情况下,宫主觉得这是一个好时机——·一个想办法弄清自己是谁、并且多多换取奖励的好时机·人多,那能听到的杂事就多,何况来的还是速度极快还啥都敢说的香港记者们。
【宿主,修真界的记者才不是香港记者】系统最近什么事都要从维护“修真界颜面”这一点上出发··是啊,当然不是,宫主都不想给它说:你们修真界的记者还停留在工业革命时代呢·在这个世界,从事新闻行业的修真者当然不会和前世一样也叫记者,没那么巧的,宫主现在知道,他们被普遍称作“灵谍士”,而且确实是跑得快——普通的御器飞行术,一个灵谍士的飞行速度都能比普通修真者快出三倍,他们满世界记录新奇见闻,整理后交给统一的领队,然后像印发报纸一样,用一个符纸发给订阅新闻的修真者。
仙侠修真系统东方玄幻·那些看镜子直播的宫主也观察了,这大约相当于前世的十九世纪末二十世纪初,电视才刚发明的年代,所以它不是普通家庭家家必备的;符远知看他好奇,有一次专门带他去了长角街一家灵镜店,水镜、铜镜、穿衣镜,各种造型的都有,涵盖了宫主前世在影视剧里见过的全部款式。
“师尊,这叫‘八方不动天通地彻观天窥地探日月- yin -阳觑心问情灵宝镜’,是最近一百年左右,山都那边的妖修发明的·”·符远知体贴地介绍,并且还专门重复了两次全称,宫主默默听完,觉得妖修都是说绕口令的一把好手。
——那什么破名字,太长了,就不能取一个类似“电视”这样朗朗上口的·而且这东西很不亲民,烧灵力的,符远知讲了一下他的使用体会:拿在手里看半个时辰,仿佛身体被掏空——简直就像自带防沉迷系统。
宫主神游的功夫,他的小徒弟又被执律堂叫走了··“燕仙子要你立刻去山门长阶前见她·”这一回的执律堂师姐很和气,还好心提示了一下,“燕仙子在你们初心宫里点了几个炼体时身手不错的,要你们和她去一趟玉京,办点事,出了门可是代表咱们云梦天宫,你先回房换上初心宫弟子礼服,一会儿见了燕仙子,仙子给你们发一把飞剑。
来,胳膊先给我,我把你的禁飞符解一下·”·玉京·在徒儿换衣服的时候,宫主听了一下灵谍士们传出来的八卦——很简单,穹山剑宗的剑修在玉京城有事耽搁了,让云梦天宫去接人——怪不得燕容挑得都是身手好看的弟子,穹山剑宗最爱大排场,而在这一点上,同为剑修的燕容丝毫不落下风。
“师尊,玉京城可热闹了呢,比长角街繁华多了,我来天宫之前在玉京住过一夜,正巧碰上‘观潮节’,每年从云泽川长河升起的云雾会在那一夜像海潮一样涌入玉京城,漫天飘着莲花灯,听说近几年玉京城还专门造了一片水域,从海域那边来的水妖可以去那边贸易,卖的大珍珠能有拳头那么大呢……”·符远知兴致很高,一直在讲玉京,“对了师尊,上次要给大橘买的笼子没买成,等到玉京我们再去挑一个……”·无辜的大橘正在宫主脚边打滚,肥硕的后腿肉波澜颤动,像一颗拍扁的橙子。
“远知·”宫主忽然想起了什么,微笑打断··“师尊”·“我不能随你出天宫·”·“……”符远知默默停下脚步,回头去看月栖峰,高峰从半山开始隐没入云海,安静得冷清,即使云泽川山脉连绵,也能一目了然月栖所在。
宫主并不需要尝试,他就是清楚地知道自己的神念肯定出不了云梦天宫的山门,符远知离开天宫中心区域之后,越往外走他的视野越窄,直到小徒弟站住不动,宫主面前只能看清自己徒弟微微下垂的嘴角。
哎呀……可爱,好想揉揉他的头··惆怅,只能拿大橘的屁股代替一下··“为师有基本心法,你拿去随便看看,觉得有用就留着·”宫主说着,随手把之前整理书架翻出来的一些修炼心得和功法摆出来,神识扫过去,灵力这东西好,还有相当于复制粘贴这个功能,宫主直接将内容拷贝到神念当中,随着一道灵光没入弟子的元神识海之中。
嗯……系统那兑换来的刀谱也传一份,比蓝牙还快呢就是系统太抠门,一次只给换一点··【都给你了你不会随手就给徒弟了吗】系统抗议。
“那有什么,徒弟都是我的了,我给他点东西有什么不妥”宫主反驳··所以又对自己徒弟叮嘱:“在外面要自己小心·”·符远知低低地回答:“弟子知道了。”
宫主点点头,但是想想,还是不太放心,继续嘱咐:“遇见打架的、尤其是魔徒,千万别逞强·”·这很重要上次那个琴魔女就说一句母校校长的坏话,给这个孩子气的,都不顾修为差距硬上了,那可不行·“遇到事情记得往燕容身后躲。”
宫主说,“燕容要是和人打起来了,你就快点跑,往天宫跑·”·说着说着符远知就乐了:“师尊,那弟子不就成了缩头乌龟·”·乌龟怎么了,乌龟寿长啊宫主不以为然:“你还年轻,还不到你该顶天立地的时候。”
……·山门设计没什么特别新颖的,就是高点,大点,台阶多一点,长阶修得笔直笔直的,一直延续到山脚,一眼看不到边的那种·符远知上了长阶,基本就感受不到师尊的意识了,他有一点点失落,最开始总有人在暗处看着,想一下就会让他不自觉脸红,习惯之后现在却觉得空荡荡的少东西。
这种空荡荡并没有持续很久,因为长阶上已经站着斩龙剑仙燕容,和几名看起来黑云压顶的弟子,非常不巧的是,符远知远远就和其中一位丰神俊朗的白衣少年对上了··——玉京少主。
热闹了··送走徒弟,宫主全部的神念回归本体,看了一会儿在山峰边漫卷的云彩,体会了一下古人伤春悲秋的情怀,脚边的大橘趴在地上啃草,那只喂了很久就是不肯长齐毛的鸟崽也不知道浪到了哪里。
不大一会儿宫主听见一阵喧哗,神思蔓延过去,只看见——一名黑衣律者正在愤怒训斥弟子:·“你们怎么回事为什么云雾峰上的七窍同心花全被人摘了那是掌门最新培育的品种,非常罕见,马上成熟了就可以送去丹房……掌门院落外都能有人偷鸡摸狗,而你们一无所知”·“- yin -明师兄,我们真的不知道,掌门住处外平日有结界拦着,我们灵力不够,修为有限,可不敢乱闯的,有这层结界,按理说鸟都飞不进去……”·掌管了执律堂上百年的- yin -明对此也是知道的,但是他一扭头,气得脸比袍子都黑:“鸟都飞不进去,那鸟屎怎么回事”·仙侠修真系统东方玄幻·众弟子哑口无言——掌门居所的门框上,密密麻麻糊满鸟粪,活像整个云梦的鸟排队过来甩屎一样。
“叽叽”·宫主默默回头,看见自家的没毛鸟崽子突然出现,上蹿下跳,小眼睛贼亮贼亮的,它一张小嘴,先是打了个嗝儿,然后努力伸长脖子,喉咙一动一动的,慢慢凸起一个诡异的大宝……·哗啦啦,宫主被鸟崽子喷出的花给活埋了。
……这什么破鸟从花山里宫主伸出一只手,捏起圆溜溜的鸟,横看竖看——原来你是储物鸟,你的胃里是有一个异次元空间·别人穿越的金手指都是储物空间,为什么我的是一只没毛还喜欢甩鸟粪的鸟·“你说,你要是去顺两把宝刀回来也好啊,你带这么多花给我做什么”宫主无奈地戳了戳鸟肚皮,“你还学会了甩屎”·鸟崽委屈地蹲在宫主手心,叽叽叫唤了两声,那意思大约是:我绝对不会在月栖峰上拉屎的·……·“- yin -师兄,初心宫最近有好几个弟子逃课,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去了,咱们是不是先得去找……”·- yin -明冷气十足地甩甩袖子:“我去找,你们几个,给掌门把鸟屎擦干净”·“……是……”弟子们苦着脸,开始动手清理那些粘稠的鸟粪。
执律堂效率很快,鸟粪清理干净了,但被祸害过的花田却没法收拾,等秋闲回来,就看见- yin -明一脸的胆战心惊··再一看自己辛苦培育的灵物……·“掌门息怒”- yin -明下跪磕头得那叫一个快。
“……七窍同心花,三千株,马上就要成熟·”秋闲说,“一株成熟的七窍同心花,就可以提炼出大量汁液,一朵花的量,就能炼制一瓶上品培元丹,而三千株……”·- yin -明冒冷汗。
“三千株”掌门秋闲是货真价实地大发雷霆,“三千株甚至够把一个元神破碎的残魂温养补全”·“掌门……怕是云泽川境内哪个不懂事的妖兽……”·“去给我抓回来”秋闲甚至拎起- yin -明的领子,准备将他扔下山去,“哪个妖兽敢给我吃了,就是拿真火炼了它的魂,也给我把精华榨出来”·“是”- yin -明苦笑,“但是掌门,您是要救什么人吗弟子是否应该通知医仙们来——”·“不是我。”
秋闲平息了片刻,“玉京主请我为他种三千七窍同心花,之后,才肯把一样很重要的东西还给我·一样……很重要的东西·”·- yin -明不敢再问长辈的密辛,灰溜溜地跑掉,决定在抓住那该死的偷吃妖兽之前,绝对不去掌门那里找抽。
第17章 ·而偷走三千株灵花的真正罪魁祸首,正被宫主挂在松树上反省,虽然宫主觉得这只鸟半点反省的意思都没有··大橘偷偷伸出兔头,在它的大门牙挨到花之前,系统在宫主脑子里拉响红色警报:【请宿主保护好珍贵的灵花不要拿去喂兔子】·宫主:“……”好想和系统作对怎么办·于是随手在花堆里挑挑拣拣,捏出一朵色泽花瓣都非常完美的,在系统不断尖叫的红色警报声音里,喂了大橘,大橘开开心心地吃掉,还抱着宫主的手蹭了好半天以示讨好。
【宿主……警告,不要浪费珍贵的灵花……】·宫主笑道:“可是你并没有告诉我这是什么,你让我怎么珍惜它们”·【……宿主,此乃七窍同心花,这些花从灵光来看几乎有一千年了,是上上品的珍贵材料,就连它的香气都能起到安定和稳固元神的作用,如果交到顶级丹师和药师手里,甚至能制作……仙丹】·宫主两指捻起一朵花,淡紫色的花瓣柔软蜷曲,散发着幽幽灵光与清香,明显被那只鸟崽子祸害过,但颜色依然鲜艳娇嫩,即使没了根系,也没有半点枯萎的迹象。
不过系统的夸张用词早都不能让宫主惊讶了,他随意问道:“你所说的仙丹具体是指”·【……活死人,肉白骨,枯木回春。
】系统回答,【……当然,这只是配方中的一种必要成分·】·宫主本以为自己很麻木了,结果还是惊讶了一下:“你说这种看起来很普通的花,能练出类似于太上老君还魂丹一样的药”·【呃……如果是刚死的凡人吃了,是能复活的。
】·“修真者呢”·系统想了想:【其实更有用,能帮助道者稳固神魂、甚至治愈重伤的元神,只是听起来没有救活死人那么酷,本系统为了迎合宿主的凡人世界观,才优先说了复活。
】系统还刻意咬着凡人两个字,似乎咬牙切齿··宫主不想和故意挑刺的系统较真,但是他听出点问题来:“只有,凡人,吃了可以复活”·【修真者的神魂过于强大,单凭丹药效力不足的。
】系统说··这样啊,可惜了,还以为手握一山的不破金身外挂呢……不过巩固元神什么的,那也还算不错了,宫主看着堆成山的花,瞪了鸟崽子一眼,没办法,只能挥挥手全都丢进了水阁外的湖水里,让浸润过他灵力的湖水先养着这些花吧,就当个装饰。
但是,满湖都是花的时候进去洗个澡是不是感觉哪里不太对·……·云梦天宫不分昼夜地热闹了起来,大家都是修仙的,需要按点吃饭睡觉的都是修为不行的,各大宗门陆续来人,初心宫的弟子们也一个个强撑着瞪圆眼睛,只不过不少弟子确实是困,就只能给眼皮来一个硬化术,结果导致眼睛干涩,一双双通红的眼睛在黑夜里瞪得老大,而且还迎风流泪,不知道的还以为初心宫弟子集体入魔。
仙侠修真系统东方玄幻·实际上,就是年轻人爱凑热闹而已,而且这些年轻人的修为急需提高··“哎呦师兄救我,好像有一只甲虫撞到我眼睛里去了快帮我抓一抓”·旁边的师兄同样睁着布满血丝的眼睛回答:“八成是那些玩蛊毒的门派到了呗。”
“哎,穹山剑宗怎么还不来……”·“丹鼎阁来了,之前我还看见了清山宗、南华派……”·“唉快看,那边那不是瀛洲岛的清华派吗”·在山顶听墙角的宫主浑身一抖,有了一种重回高考噩梦的错觉,清华派北大派有吗以及对不起我更喜欢港大,可以来一个吗·【宿主,您要知道,名字越通俗的门派越不能小看的。
】系统一本正经地说,【因为一个通俗的名字,人人都能想得到,而真正能抢到手并且一直使用这个名字的门派,就说明他们立派早、资格老、实力强大,门内不一定养着几位真仙大能呢,宿主不要以名取派】·宫主对此一笑了之,撞名确实很正常,清华这种名字很有意境,只要别撞一个蓝翔就好了。
“哎哎哎为什么今年还有北洲的佛修往年他们不是不收咱们道门弟子的吗”·佛修宫主顺势看过去,然而想象中那一片圆润光滑可以鉴影的脑袋并没有出现,从云梦山门沿着长阶拾级而上的佛修们,统一身披红袍,脖子上手腕上挂着质地各不相同但款式差不太多的佛珠,脑袋嘛……·他们的发质好得可以去做洗发水广告。
#你们修真界的和尚都是假货#·【宿主释迦牟尼还有头发呢,您不能这么肤浅】系统再次发出抗议,【而且别担心,您的发质更好。
】·宫主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还真是··……不思悔改的鸟崽子,什么时候在我耳边插了朵花·带队的佛修站在山门口,仰望山门上以凌厉刀锋刻出的“云梦”二字,那两个字自天宫落成,就被铭刻在此,纵然时过境迁,这两个字上透出的凛然气势仍然震慑云泽川。
佛修默诵佛号,抬手幻化出一朵青莲,恭恭敬敬地摆放在山门下,他背后的佛修弟子们也纷纷效仿,然而等这队佛修们走过后,青色的莲花忽然被一张无形的大嘴一口吞掉。
·宫主回过神来,不由得额头青筋暴跳,一伸手从虚空中抓住那只贪吃的鸟,凭空站在水边,拎起那只鸟的爪子,用力向下一挤——·哗啦啦,鸟崽子吐出一大堆青色莲花,由佛光化成的青莲并没有落水,而是漂浮在空中,散发着安宁而祥和的气韵。
“不要,乱吃,东西”宫主愤怒··鸟崽子:“叽~~~”·【宿主,佛光青莲安神的……】·“它不要四处惹麻烦我就安神了”宫主把鸟崽挂到山崖老松树上思过,“万一哪天我从它胃里掏出一个人,你说我该怎么办,也养在湖里吗”·鸟崽子:“叽叽……”·红袍佛修们被一位云梦上门的弟子接待,那名年轻弟子穿了云梦天宫正经的道袍,蓝白配色,虽然也算校服,但修真界的校服可比二十一世纪高中生的校服好看几万倍,宽袍广袖,在腰身处却是修身的,显得整个人格外修长俊美,那名年轻弟子长得也确实好看……·咦,这不是熟人吗宫主有点无语,那个弟子看上去特别像某中二病组织“碎玉会”的那个老大,就是不怀好意给徒弟喝符水的那个。
于是长得好看也没用的,好感度直线下降··不搞碎玉会的时候,这个年轻弟子看起来并不中二,他与那带队佛修互相见礼,落落大方,说:“云梦天宫弟子姚子迁,代表天宫,喜迎远道而来的贵客。”
“小僧海真,问云梦主安·”为首的佛修温文尔雅地还礼··姚子迁微微愣了一下,然后笑道:“上师从海外仙岛入中土,大概是不知道我们宫主早不在门中主事了,近千年都是秋闲真人作为掌门人,代管天宫内大小事务,连我们内门弟子,也对云梦之主的事知之甚少,说来遗憾,我入门六百多年了,也从没见过一直敬仰的云梦主。”
“不见来路,不知归处,才更该问一声,安否·”海真说道··佛修与道门来往并不特别热络,这一回竟然有佛门弟子,初心宫那帮熬夜熬红眼的弟子一边擦眼泪,一边抻长脖子往云彩上看,天宫惯例用小云舟去接人,从山门长阶进了云梦境域后,来往主要靠飞。
“哎,乐痕星”一个初心宫弟子被挤了一下,惊讶极了,“连你都来凑热闹”·不仅来凑热闹,平日里谁能把这家伙和床分开,简直比生拆了他的三魂七魄都难,起床后那怨气大得像怨灵,现在乐痕星反而一脸轻松惬意,不像他们看了半宿热闹眼眶红红的。
“你还不如睡觉去呢·”一个师妹被挤得脸都歪了,“你们北海乐家势力那么强,不输大宗门,你就算不考天试,也不会向我们一样沦为散修露宿街头。”
“想美事,露宿街头玉京的街头还不让散修打地铺呢,说你影响市容”另一个师姐说风凉话··乐痕星转了转头,问那师妹:“文小师妹,穹山剑宗还没来”·“不知道,符师兄不是跟着斩龙剑仙去接了吗,他没回来那就是没来呢呗但我怕燕仙子得先和穹山剑宗打一场友谊赛,然后才能来吧。”
小师妹吐吐舌头,小巧的舌尖带一个分叉,吓得旁边的师姐大叫:·“哎呀不要随便现原形,姐姐怕蛇”·蛇信子又伸了出来,赶在师姐尖叫之前,文师妹皱眉问:“乐师兄,你身上怎么有股土腥味你不宅在屋里睡觉,你跑哪去挖泥巴玩了”·“土腥味”那师姐闭着眼睛抽了抽鼻子,“没有啊。”
·仙侠修真系统东方玄幻“师姐,你是人啊,你别拿你的破鼻子和我们妖修比好吗”蛇妖小师妹嫌弃地冲着师姐吐舌头,成功吓得师姐哇哇大叫起来。
“哎”蛇妖扭动着完全没骨头一样的身子,来来回回看了一圈,“师姐,乐师兄怎么跑这么快我还没说完话他就……哎呀师姐你你……你别晕好吗你和我住三年了为什么看见我都还会晕你们人修的生理- xing -恐蛇症这么严重的吗,即使我们很熟你都……哎哎,对不起我再也不吓你了好不好你不要吐白沫……”·《云梦天宫初心宫弟子行为规范第二十三条》:严禁妖修随意现出原形,因为你不确定你的室友是不是生理- xing -怕你原型,本院曾有重大教学事故,一名蟑螂妖修在浴室现出原形,被来洗澡的师兄一脚踩冒浆,送去神医谷躺了三年才救活,请广大妖修引以为戒。
“咦,哪来的飞虫”·姚子迁的手腕嘎巴一声,手背青筋暴跳,看着一只指甲盖大的飞虫从耳边飞过··“姚仙师怕虫”·姚子迁干笑一声:“惭愧惭愧,即使修行这么久,家乡在南方小城,那蟑螂再大一点就可以养来拉车了所以……咳咳,现在看见虫类还是克制不住想要打,以前还误伤过虫族的师弟。”
海真闭着眼睛,闻了闻空气里的气息,说道:“姚仙师,云泽川附近,并不产鬼母土吧·”·“鬼母土您说的是那种魔徒拿来烧制人罐、或者饲养恶灵的那种土”·海真睁开眼睛,严峻地点点头:“那只飞虫身上有鬼母土的腥味。”
第18章 ·“哦·”姚子迁慢半拍地点点头,然后和海真四目相对,半秒钟后,姚子迁大叫一声蹿了出去··身后的一众佛修们齐声默念佛号,整个云梦天宫再一次响起了激昂的钟声。
执律堂的- yin -明觉得自己可能大限将至,没几天就得去入轮回了,运气好点下辈子继续修行,考初心宫天试的时候没准能回忆起残缺不全的前世记忆,或许能考得好点,而且关键是别再犯傻,别留在云梦,尤其不要进执律堂,执掌门派戒律一点都不帅,尤其是三天两头闹魔徒的情况下,不如去穹山剑宗学剑自保。
鬼母- yin -虫,- yin -明觉得自己要完,应该提前和北洲来的佛修们约一下超度——这东西他听说过,但仅限于听说过,产于幽洲- yin -灵地的这种虫子,- yin -明不想回忆书上是怎么讲制作过程的,因为太恶心。
“- yin -师兄”·- yin -明焦头烂额,看见姚子迁,更是头很大:“子迁师弟,你不是领着北洲的大师们吗”·姚子迁拿一把折扇敲了敲自己的脑袋,摆手:“跑快了,忘了。”
“子迁师弟,你什么时候能像你外表看上去一样稳重还是说,你看见虫子又犯病了”·鬼母- yin -虫身上的魔气激发了云梦天宫的护宫大阵,整个云泽川自动响起云都宫上的钟声作为警报,但是那种虫子已经进来了,所有的一切都只能是亡羊补牢,而且它们罕见异常,体积还小,大部分黑衣的执律堂律者巡视了半天,忙得像无头苍蝇,却什么也抓不到。
宫主坐在月栖峰上,思索片刻,伸手拿起挂在树上的鸟崽,当个水壶一样从虚空中一捞——鸟崽瞪着眼珠,一副震惊的表情,宫主扒开它的鸟嘴,从里面捏出那只指甲盖大小的虫子,然后把鸟崽挂回树上。
鸟崽:委屈特别委屈·黑亮亮的小虫趴在宫主掌心,一动不动,像一个放大版的西瓜子,月栖峰上浓郁的灵气使得这只魔虫如同接近耀眼的太阳,不大一会儿身上吱吱冒起黑烟,宫主隐约还听见了惨叫。
甲虫黑得透亮的背部浮现出一张扭曲挣扎的人脸来,嘴巴张得极大,露出白森森的牙,正在声嘶力竭地惨叫··“这好像是人修的魂魄”宫主捏起虫子,过于清澈强大的灵力使得那只虫子痛苦地扭曲起来,让宫主感觉自己才是反派,连个小虫都不放过。
系统适时回答:【没错,这种鬼母- yin -虫会潜入道者灵台,吞吃道者一魂之后,以自己为替代,使道者遵从鬼母号令,成为傀儡·】·这么- yin -险·“那如果我把被吃掉的魂拿出来,还能放回去吗”·【宿主……】系统思考了一下修辞,【您看大橘,它吃进肚子的草,您再给掏出来,那还是草吗】·宫主:“……最近我接触了太多畜生的排泄物,好不容易忘掉的,你不要再提醒我了好吗”·大橘应时应景地在树根下撅起屁股,拉出一地小粪球。
“人有三魂七魄对吧,那少一魂,应该不会致命”宫主低头看着手里的甲虫,甲虫背上的人脸虽然扭曲,但还能看出年纪不大,可能就是某个初心宫的弟子。
【可是万一都被甲虫替代了,那就死透了·】系统回答,【要是少不超过半数的话,还是能养回来的·】·系统想了想又补充说:【但是初心宫弟子修为不行,他们普遍修为只在……嗯,宿主您熟悉的筑基期左右吧,所以如果少的魂太多,不变成智障,也肯定是没法继续修仙了,损元神的。
】·宫主点了点头,又看了看那甲虫背上年轻的脸,不免叹了口气,是啊,这里是一个充满神仙妖怪的神奇世界,和机缘同在的就是危机,但愿这孩子没被吃太多的魂儿··大橘抖了抖耳朵,抬起两只前爪扒住宫主的胳膊,宫主笑着揉了揉它的脑门儿:“你多好,每天什么烦恼都没有。”
大橘歪歪头,不知道是不是听懂了,忽然张开嘴,一口咬住鬼母- yin -虫,咔嚓咔嚓开始大吃··“”宫主吓得一把拎起大橘的耳朵,疼得小家伙嗷嗷叫了两声,但是小爪子死死捂着嘴巴,腮帮子飞快地动来动去,可能是看见刚才宫主掰鸟嘴,所以自己捂得紧紧的,然后,咕噜,咽到肚子里了。
仙侠修真系统东方玄幻·宫主都看呆了··“虽然说……兔子在宠物界有‘什么都吃’的美名,但你不能真的什么都吃啊”宫主摸了摸大橘的肚皮,整个兔子柔软极了,满身肥肉,此刻晃了晃被拎得有点疼的耳朵,讨好地蹭着宫主的手指,根本不懂宫主的担忧——·“你可别变成死兔”宫主忧心忡忡地摸着大橘,摸得大橘打了个哈欠。
……·魔修们鼓捣出来的东西,总是和魂儿啊尸啊沾点边,常见功能都是夺别人的- xing -命和机缘的,所以才被斥为魔道,为天下不齿;寻常道者逆天而上谋求大道,大多魔徒却偏爱- yin -谋算计,比如屠个凡人的村子弄点冤魂这一类欺软怕硬的。
极个别案例,也有魔徒自己都看不上那些捏软柿子的同道,比如秦止怀,她听到消息,连刚泡到的美少年都不要了,直接杀进玉京主的内室,反正玉京主又没有藏美人的习惯。
“是你安排了秘血宗那帮家伙去云梦天宫”秦止怀一脚踹飞房门,“我以为玉京之主就算想找秋闲真人的麻烦,也得想点拿得上台面的手段吧,找那种臭名远扬的门派合作,那咱俩还是散伙吧”·说完,魔女顿了顿:“你儿子是捡的吧,你不怕秘血宗把你儿子也拿去做人罐了”·玉京主在桌后抬起头,浅色的眼睛里倒映着气急败坏的秦止怀,秦止怀没等玉京主说话,自顾自接着骂:“哦对,你都准备开始搞秋闲了,却还把儿子扔到他眼皮底下,你这儿子可能是海市拍卖会上买一送一得的吧”·“我……”玉京主张了张嘴。
秦止怀伸出指甲染得五颜六色的手,开始数:“- yin -谋,权术,你们这些人手段乱七八糟,修为居然还能练得那么高,你们也真他妈是人才,你搞我我搞你你都不怕搞得自己有心魔吗连自己儿子你都不要了,那孩子我可是见过,长得那叫一个俊,你要是不要那就送我好了,我领回家养一养,也比搁在你这儿让你无视的好”·“我……”·“呸”琴魔女一脚踹翻玉京主的茶桌,“正道,哈,全都是道貌岸然,没有几个好东西,你们这种装腔作势的,都不如人家秘血宗,虽然整体来看都是群废物,人家宗主坏得多干脆,就差自己在脸上写‘我是坏人’了,你们这些暗地里蔫坏的——”·“琴魔”·当啷一声脆响,一道白影划过秦止怀的脸,在她秀丽的脸庞上留下一道艳红血痕,玉京主眉目平和,声音里却已经带了雷霆般的灵力,他的手保持着投掷的姿势,说:·“别闹了。”
秦止怀在玉京主收回手时,方才吐出一口气,她急喘了片刻,不顾脸上的伤痕,径直转身去抓那道被玉京主随手扔出的白影··然而玉京主随意一挥手,白影嗡鸣,跃回他手中。
——那是一把长横刀,身柄俱白,刀身笔直似玉,通体宽不过二指,刃带流光,尖端如蝉翼般透彻,一道极细的血槽,隐约带点金色,不细看会以为是某种秀美的花纹,刀镡小而圆润,柄长可双手握持,顶端一莲纹环首,唯白莲正中有一点血红,其余再无杂色。
·秦止怀炽热的目光终止于玉京主握刀的手,他持刀的姿势生疏,有点别扭·所以秦止怀把一口银牙咬得咯咯作响,几乎克制不住想直接强抢,但又垂头丧气地扶起茶桌坐到一旁——她打不过玉京主。
玉京主动作轻缓地将那柄刀放在自己桌上,然后和颜悦色地说:“我和秘血宗没有任何关系,所有魔徒当中,我只认得你,也只和你合作·”·“不是你干的”秦止怀诧异,“怎么,现在云梦的护宫大阵,是随便来个魔徒都能破了”·玉京主的指尖慢慢摸过长刀的血槽,这柄战刀已经有上千年不曾饮血。
“云梦,早不是从前的云梦了·”玉京主平静地说,“秋闲所能夺走的云都宫,徒具其表,无主的云梦大阵,秘血宗用了一千年才突破,那你先前的评价真是一点都不过分,秘血宗确实很废物。”
秦止怀死死地盯着玉京主的手指,气得想咬一口··她忽然眼珠转了转:“我明白了,秋闲就是抓住你动手脚的证据,也不敢折腾你儿子·”·玉京主笑了一下,笑得和他的头发一样没有颜色:“对啊。
玉刀斩雪……他以为假如他拿到了云梦主的战刀,他就能取代他师兄了”·女魔修深以为然,不过她好奇的是:“那你又是怎么拿到斩雪的”·这回玉京主是真笑了一下,他眨眨眼,说:“秘密。”
“呸·”秦止怀起身就走,“你们这些正道的家伙狗咬狗去吧,姐姐去找可爱的弟弟们了·”·秦止怀与玉京主的一名手下擦肩而过,她好奇地回了回头,玉京主已经收起了那柄刀,安安静静看起来非常文弱地坐在书桌后面,双手拿着公文,那名手下进去后急匆匆地说:“主上,云梦天宫两天前派出斩龙剑仙燕容和几名门内弟子,来我们玉京城迎接穹山剑宗的剑修。
但是现在他们失去消失了·”·“失踪了”玉京主不为所动,“看来魔徒对这次道门盛会也很有准备啊·”·“可是……”那名手下皱着眉,“少主在那行人里。”
第19章 ·在云梦天宫乱成一团的时候,外派出去的欢迎小分队也乱成了一团··斩龙剑仙燕容仙子第数不清几次,拎着她寒气逼人的宝剑,冷着脸从村头回来,坐在桌子边生闷气。
然后她会冷眼扫一圈,问:“你们谁的阵法课成绩最好”·所有人集体摇头··这事发生得也很莫名··云梦天宫与玉京之间还隔着一定距离,中间有广袤的沃野,属于凡人的城镇村庄星罗棋布,大部分凡人城镇的法术普及程度并不高,最多某家有一位会用灵力生火的,所以燕容带着弟子们飞过第一个凡人村庄的时候,就感觉到了异常——·仙侠修真系统东方玄幻·村子里有很强大的灵力。
当时燕容仙子认为,会不会是穹山剑宗的剑修提前出发,然后在这里歇脚,所以他们顺理成章地降落在地面··——就再也走不出去了··地面上就是一个安静如歌、岁月静好的小村子,而他们并非不能离开村庄,他们离不开的是时间——如果宫主在这里,可能又会联想到前世看过的科幻小说,很套路的那种,把人关在某个时间循环里寂寞死的恐怖类科幻故事——现在的情形就是这样,不论他们向哪个方向走,都会在第二天太阳升起的时候忽然回到降落在村子里的那一刻。
全程没有人察觉什么时候、在哪里、中了什么招··所以作为带队师长,燕仙子思考了半天,认为应该是自己最不擅长的法阵在作怪··“弟子觉得,此地灵力强大,或许不是谁作怪,是埋藏着某种上古异宝,天长日久改变了地脉,使得——”·说话的师兄直接被燕容仙子踹下了桌子:“你是凡尘出身吧茶馆说书听多了,还是话本看多了”·“咳咳……弟子徐青,出身中洲,家父是教书先生……”那名凡尘出身的弟子面色尴尬地爬起来,曲倾把人扶起来,好心解释:·“那都是凡尘里的演绎话本,或者偶尔庙会演的折子戏;在地域上,此地属云洲玉京管辖范围,道者虽不问凡尘政事,但若有天灵异宝、地脉变迁这类与我们息息相关的事件,却还是要归我们管的,所以你说的那种情况不可能出现,玉京主掌管云洲地界千年之久,什么灵宝早都收走了。”
说完,所有人齐齐看着在场另一位姓玉的道者··小玉京主堂堂正正回答:“我不知道,我又不是玉京主·”·还是曲倾最为沉稳,她提议:“不论我们遭遇的是什么,我们会在此地遇到,定然是有原因的,不如大家先把村庄周边摸清,然后才能分析到底是法阵作怪、还是有灵宝机缘在此。”
“麻烦,不如我砍了——”·“别别别别别”·众弟子七手八脚按住燕容仙子,苦口婆心地劝说:“万一这些凡人都是活生生的,您这是枉造杀业啊。”
“对啊对啊,我猜这些凡人也是被困在这个法阵里了吧”·“怎么就确定是法阵,万一是异宝呢……”·符远知摇摇头,默默出门,这就是一个普通的凡人村庄,云洲一带因为曾经是魔徒与道者交战最前沿的地方,靠近幽洲与西京,再往西是深海妖修盘踞的西海,也不如南海沿岸那么秀美,所以道者比凡人多,因而凡人的村镇规模都不大,不像中洲那样繁华。
这个村子表面上看来非常平静,坐落在河谷地带,从云泽川流出的长河在这片平原分成细密的支流,村庄里一共有三条,女孩每天清晨就开始在水里洗衣浣纱,村外有良田,水车将清澈的溪水引入田埂,一片绿油油的农作物散发着浓郁的植物清香。
现在平静忽然被打破,因为一名鲜衣怒马的少年道者在村里横冲直撞,踢飞王大妈的鸡鸭,踩扁李大妈的瓜田,还撞倒推车卖豆腐的姑娘,引起一片惊叫··“对不起,对不起……”符远知头大地追上去,一路道歉,一边试图控制住突然暴走的小玉京主。
这位少主毫不在乎:“反正明天天一亮,他们又变成原先的样子,什么都没发生过·”·有道理,但是符远知看了看拎着裙子追着玉靖洲大骂流氓的卖花姑娘,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小玉京主身手敏捷地把村子掀了个底朝天,只有路过猪圈的时候,嫌弃地捏着鼻子,指指符远知:“进去看一眼·”·符远知微笑摇头,坚定拒绝,玉靖洲盯着他瞅了俩时辰,终于黑着脸,给自己套了三层闭气诀,转身进了猪窝。
不到一秒钟出来了,风轻云淡地挥挥手:“安全,什么都没有·”·符远知:“……”·“愣什么,不走”玉靖洲回头,招呼他。
“天快黑了·”符远知耐心地给这位小爷解释说,“或许我们可以看看,晚上会发生什么”·前几次他们都把时间花在往外跑上,飞在高空,第一缕阳光出来的时候,他们会发现早已离开的人类小村子重新出现在前方地面,所以符远知决定应该观察一下夜里会发生些什么。
小玉京主点点头,又溜达回符远知身边,左看右看,像个来视察地方政绩的钦差大臣,符远知看着难得不整他的小玉京主,又不好直说:你打扰我找线索啊少爷··几个小孩在村子里打打闹闹,小玉京主为了闪过几个熊孩子,差点整个人糊到符远知脸上来。
小孩子们脚上挂着银铃铛,一跑起来叮铃叮铃响个不停··符远知一把推开了玉靖洲,赶在这位小祖宗发火前,指着远去的小孩:“那不是现在流行的配饰。”
“啊”玉靖洲黑着脸整理衣袖··“玉师兄,你在玉京城从来没了解过周边凡人的流行服饰变化吗给小孩子戴一大串银铃铛在脚上,那是云洲五十年前的流行风俗,现在流行的是戴项圈。”
符远知说,并且补充说明消息来源,“我室友爱看灵修杂事社的《云洲风物实录》·”·“……”玉靖洲说,“反正玉京城又不卖凡人的商品。”
小孩子们蹦蹦跳跳跑来跑去,这不大一会儿功夫又折腾了回来,而且手里还拿着花花绿绿的糖果,听他们嚷嚷的词儿都是些——·“胖小子~坐门边~哭着喊着要媳妇”·“……”·符远知和玉靖洲并排站着,觉得他们宁愿回云都宫外的云梯上大战三百回合,也不想继续留在这里。
欠金欠银,情不能欠佛家讲因果,道门论承负,理是这个理,问题是古往今来无数大能,不知道有多少遇到过令人啼笑皆非的情劫,这都快成难度级别最高的心魔了,所以符远知和玉靖洲木着脸站在原地,只能向道祖祈求——·仙侠修真系统东方玄幻·——我们宁愿要话本里最俗的天灵异宝、秘境出世,也不想卷进奇奇怪怪的情感纠纷,不仅狗血,而且难解·他们回到暂时落脚的小屋,曲倾也正好回来,和他们得出了差不多的结论:·“情劫。”
曲倾揉着额头,“我听到村里人说白家姑娘要成亲,日子定在明天,而我们现在被困在成亲前夜这个时间点里走不出去,我猜要么是今夜出了什么事,要么就是明天的亲没结成。”
燕容抱着肩膀:“一个结婚没结成,能产生这么大灵力波动”·玉靖洲则说:“搞不懂凡人·”·只有符远知无奈道:“别急着下结论,这个时间循环里没有什么魔气和怨气,如果是出了什么不好的事导致此地异变,不该是灵力充盈,而该是魔气盈野吧,我猜你们是不是狗血话本看多了,才觉得满天下都是痴男怨女”·徐青在那边大叫:“你们道者中流行的话本居然还停留在痴男怨女这个欣赏水平上”·一众人脸红的脸红、看天的看天,玉靖洲自然而然站在徐青身边,伸手拦过他的肩膀拍了拍,纠正:“是‘咱们’道者。”
此时同行的另一位弟子脸色煞白地摸进屋里,一把抓住燕容的手,哆哆嗦嗦指了指外面,所有人停止胡闹,跟着这个弟子,在村子里绕了两圈,绕过一个空地,空地外侧有一片果树林,一棵树的树根下被翻开,摆着几个沾着土的酒坛子。
那个弟子白着脸说:“我一到这,就闻见浓郁的酒香啊——”·“埋着你也能闻见”玉靖洲忍不住插话··那弟子苦着脸:“师兄,我是狗妖。”
玉靖洲的手抖了一下,按下撸狗的冲动··“然后一时没忍住,就刨出来了,结果酒坛子下面的土颜色不对,而且一股很恶心的腥味,我就也给挖了,结果就挖出——”·那狗妖师弟可怜巴巴地呜呜了两声,指着那个土坑。
所有人小心翼翼地围过去,这一看,所有人都头皮发麻,曲倾和徐青一左一右抱住燕容仙子,防止她暴走,玉靖洲连连后退,脸色奇差,而符远知也深呼一口气,以法诀平心静气。
——坑里也是一个罐子,区别是这个罐子外面包裹着一层皮··人皮··“秘血宗的人罐·”符远知小心地用灵力接触了一下,“以道者的皮包裹罐身,道者的灵力可以掩盖罐内邪气,不易察觉,埋在凡人村子里,罐里养的邪灵可以在夜间吸食活人精气。”
“所以我们感知到的是一股强大灵力”玉靖洲说,“而不是魔气”·“不能·”符远知摇头,指了指徐青,“可能徐师兄说得有理,此地应该还有某种真正具有强大灵力的灵物,因为人罐的存在,这样灵物的灵力被掩藏的魔气激发,如果只是这些魔徒的肮脏物件,我们不应该感受到那么清澈纯净的灵力,多少会有杂质才对。”
玉靖洲翻了个白眼:“现在好了,我们这是集合痴男怨女、灵宝秘境、正邪大战于一体的话本了·”·他一说完,所有人都觉得,头疼··第20章 ·头疼,是真的头疼,因为人罐里冒出一缕黑烟,散发浓郁魔气,好像还配有魔徒受害者的标准惨嚎,所以大家都决定离玉靖洲这个乌鸦嘴远一点。
“也不知是谁家弟子,就这么陨落在此,再无仙缘·”符远知默默叹了口气,“人罐启封后不宜久留,会生异变,燃灵火烧了吧·”·“符师兄,我记得你出身中洲南明山,怪不得符师兄对这些魔修的手段这么了解。”
那个狗妖师弟笑嘻嘻凑过来,试图抱大腿,“南明山符家斩落的魔徒魔尊不计其数,幽洲魔道内听说常年悬赏符家家主的人头……”·符远知笑笑:“你说的那是主家,我只是旁支弟子,不然不会来云梦天宫了,符家是大家族,主家嫡子嫡女都宝贝着呢,自有家族长辈悉心教导。”
符远知落落大方,狗妖师弟没心没肺,旁边的曲倾就脸色诡异了——这事儿不提还好,一提起来,又容易掐架啊——符远知的家族就是那个不肯向玉京主低头的世家大族,玉京主虽说势力大、人望高,但毕竟不是凡间皇帝,并不会俗气到要求道者下跪磕头,大家见面尊称一声玉京主,也就和和气气乐呵呵了;偏偏这个符家,连假客气都不想客气,天天找玉京主麻烦。
听说从妖修山都城到玉京城的贸易线路会穿过符家的地界,符家家主没少借机征税,那简直就是完美的“苛捐杂税”,凡人的贪官污吏根本比不起··所以远在云洲,符远知才无辜地被试图讨好玉京的人从云梯扔下去,十八次啊,触目惊心,更惨的是,符家主家并不会在乎多如牛毛的旁支弟子。
小玉京主的狗腿们欺负的根本就是符家完全不在乎的人——玉靖洲对此表现得一身正气,仿佛当初他没默许过··众弟子在燕容仙子的命令下各自散开,去寻找是否还有秘血宗在此活动的痕迹,燕容仙子斩钉截铁地判断——肯定是秘血宗看云梦天宫道门盛会即将到来,开始不安分,并且兴致勃勃地思考着抓住秘血宗的魔徒该如何如何处置,杀鸡儆猴,威慑不老实的魔徒势力。
因为燕仙子的语气实在太兴奋,不知道的会以为这女人才是魔徒,秘血宗才是受害者,看魔徒那边的琴娘子那么爱撩她,哪天斩龙剑仙变成斩龙剑魔,都不会有丝毫违和感。
符远知在村口溜达,好不容易甩掉总想跟着他的小玉京主,蹲下来和凡人小孩亲切打了招呼,觉得真是轻松惬意··没有家里长辈在耳边念叨的结交权势——他出身旁支嘛,旁支在任何一个大家族里,地位都不怎么样,可能和主家的杂役没什么区别,所以出路才要自己争取,符远知不远万里跑来云洲,也是希望能在云梦天宫赢得一席之地;不过也没得对比,因为现在十洲三岛内以家族形式存在的除了符家,只剩下乐家,而乐家还和玉京主关系密切,哪天玉京主登基称帝的话,乐家就是国相爷的地位。
仙侠修真系统东方玄幻·仙门从来不是乐土,尽管符远知很久之前就幻想过,但幻想也一直都只是幻想,符远知从来都没法实现他的幻想了··……不过现在情况在变好,有师尊了呀·师尊还那么好看……也不枉我周密策划终于引起师尊注意……捂脸,周围的凡人像看神经病一样看着这个旁若无人开始扭动的怪异仙长……唉,仙长脸还红了,怎么修仙的也思凡咯……·符远知扭了一会儿,放下手,抓过路过的一个小女孩,从她眉心抓出一缕魔气,捏在手里揉了揉——秘血宗弟子的血魔气,这确实没错。
村子不大,一转头遇见了甲字班的曲倾,曲倾手里拿着红纸,哭笑不得··看见符远知,曲倾自动解释:“是白姑娘家,说想请难得一见的‘仙长’给写个喜字,沾点仙气。”
狗妖师弟也凑过来一次,挤眉弄眼地问:“符师兄,听说你们符家主宅下面镇着一个万魔窟,埋了不少魔尊”·“魔徒是杀过不少,魔尊没有那么多啦。”
符远知笑笑,“就镇压过一个秘血宗的前任血宗主,那个倒霉蛋是让门派弟子给卖了,然后还有半个至上魔尊——对,就是一万年前咱们云梦主斩杀的那个,对了,话本里还经常写呢。”
狗妖师弟又唏嘘了一会儿,就一脸钦佩地走掉了··……唉,里面也埋家族内斗斗死的小弟子,这事儿就不跟他说了吧··符远知默默盯着自己手心里,模仿着云梦天宫里见过的笔迹,一笔一画在手心里写了四个字:·“有所不为”·每一道笔画都带上了灵力,浓郁的金光甚至刺破皮肤,和血混合在一起,成为透着桃红的美好金色。
不行不行不行··符远知摇头,然后握紧手里的四个字——我现在有师尊啦,我家师尊喜欢的是道门里乖巧可爱的小徒弟,我就是道门里最乖巧可爱的小徒弟,我才不是从符家万魔窟里爬出来的大魔头呢·我·坐在水边思考——我家师尊给关在月栖峰上,我怎么才能把师尊弄出来·只是不知道您如今睁开眼,看见当年您的云梦天宫,如今也卷在十洲三岛这乱糟糟一团的追名逐利当中,会不会难过·符远知坚定地握紧拳头——我要更乖一点,好让师尊高兴·掏出一张纸,左边写着一长溜计划,比如给大橘买全自动清洁兔尿的笼子啊、给鸟崽吃驱虫药和催长素啊、领师尊去看天都城外的万里红鸾花啊、领师尊去吃山都城的妖修特色小吃啊……然后右边写着一排备忘录,什么秋闲敢关我师尊,然后旁边画个叉,燕容傻到自己师兄被关起来都不知道,旁边再画一个叉。
写上一行新的:秘血宗居然敢在云梦召开道门盛会时搞事,然后狠狠画上一个叉··不一定是秘血宗自己,符远知感觉到这个村子里有一种非常熟悉的灵力··日落时分,符远知回到落脚的小屋,却发现一个人都没回来。
奇怪··符远知转出去,附近也没有看的众人的影子,包括脑子不太行的斩龙剑仙,但符远知认为他们并没有遇到什么致命危险,因为以斩龙剑仙的行事风格来看,如果真出现了敌人她能把这块地皮掀起来,他们修剑的都这样,动不动来一个剑啸九天、万剑齐出,光影效果一等一的好。
斩龙剑仙的剑因为斩杀过魔龙,是带着一丝龙气的,而周边平静得和之前没什么区别,证明斩龙之剑并不曾出鞘··符远知小心翼翼地探查周边——他现在这个修为,还是要听师尊的话:碰见坏人第一时间往斩龙剑仙背后躲,才叫安全修仙途中有太多坑了,稍微走不好就掉下去尸骨无存,还是平安好,平安是福。
很快入了夜,似乎因为明天要办喜事,这个小村子显得有点热闹,不时有隔壁两家的人趴在墙头闲聊八卦,到那位要成亲的白姑娘家附近,更是热闹得不行··“白家那丫头出息着呢,嫁了天上来的上仙”·符远知原本走过去的脚就自动转了弯。
·墙头上一个八卦党正在说话,他旁边的邻居脑袋接话:“可不是吗,白丫头小时候就嚷,哎呀看见过神仙、看见过神仙,这儿离传说的玉京仙城远着呢,哪来神仙,八成是路过的江湖骗子。”
“可人家现在嫁的是神仙啊,我瞧见过,那人虽然长着怪怪的白头发,但脸可长得真俊呢一挥手,一眨眼所有柴火都劈好了,那可不是江湖骗子”·“唉……我家二妮怎么就不能在河边捡一个受伤的道者回家呢……”·符远知若无其事地路过,总结得到的信息:这是民间爱情话本里最经典的套路,平凡的、爱幻想的小村女孩在河边捡到一个受伤的道者,然后带回家悉心照料,日久生情,以身相许……·如果这里没有秘血宗在搅屎,那就是个完美的爱情故事了。
抖了一下——魔徒多半背德妄为,别是那痴心女子一腔热爱错付了受伤的魔头,然后不仅被吃干抹净,还连累全村吧古往今来,修魔虽然不代表十恶不赦,但通常魔徒里出现十恶不赦大坏蛋的几率,远远高于普通道者。
趁着夜色,符远知从打听到的情报里,锁定了这个白家所在的位置,看房子就是普通村民,一间泯然于众的平常小房子,院子里的花草到是收拾得很好看,只是月季花和茄子土豆隔垄相望,多少有点过于乡土。
符远知溜进门,白家很是热闹,显然都在筹备明天那场或许从来都不曾到来过的婚礼,院子里摆着明天要用的炮仗烟花,凡人结婚各地有各地的风俗,符远知看见院子里摆满白白的糖米糕,上面撒着红色大花生。
一只熟悉的手正想去偷偷拿一块··符远知头疼地抓住玉靖洲的手腕:“少主,玉京少吃少喝吗你不要命了,这有可能是魔徒布置的秘境,你敢拿这里的吃食”·仙侠修真系统东方玄幻·被抓现行的玉靖洲脸红了一下,然后高傲地扬起下巴:“我是检查检查,你以为我不懂”·“……”符远知揉揉太阳- xue -,“其他人呢。”
“不知道·”玉靖洲一如既往地理直气壮··他们两个互相看了一会儿,玉靖洲忍不住,转身去爬窗子,想看看屋里,没两秒钟,这位玉少主脸色诡异地蹲到了地上。
“怎么”·玉靖洲喃喃道:“好厉害的秘血宗邪术啊,我看见我爹……穿着新娘服坐在床上咯咯笑,很不成体统·”·符远知将信将疑地探出头,下一秒也蹲在了地上。
玉靖洲沉痛地说:“怎么样,是不是很不成体……唉你为什么在冒烟”·符远知默默捂住脸··——他看见他师尊穿着新娘服坐在床上咯咯笑,确实,很,不成体统。
第21章 ·符远知又悄悄伸头看了一眼——他当然知道那是假的,但是,真的暂时看不了看一眼假的又不犯法·“师尊”坐在床沿上,身披玄红两色的嫁衣,虽然是女款,但“师尊”穿得自然且坦荡,风光霁月、盛世美景也不过如此,墨染般的长发只有两缕垂在颈边,大半规规矩矩梳起来,盘在头顶,一只飞凤造型的金簪插在发间,眼角眉梢皆是温和笑意。
啊,师尊的耳垂白白嫩嫩的……啊……领口还露出了锁骨·“天啊,符远知——你你你你流鼻血了……你不是暗恋我爹吧”玉靖洲瞠目结舌,“那个老王八蛋在外面拈花惹草,玉京城里已经有很多姑娘嚷嚷着非他不嫁了,为什么他连我同门都不放过”·符远知当下黑着脸,没克制住给了玉靖洲一巴掌。
“我们看到的是不同的人·”在玉京这位少爷发飙前,符远知说,“或许,是我们各自心里最重要的人吧·”·玉靖洲的火气消退了点,砸吧砸吧嘴,似乎对自己看见爹这件事很有意见。
“当心了·”符远知低声提醒,“魔徒擅长玩弄人心,与- yin -暗星辰共鸣过的魂魄总是更容易洞悉负面情绪,他们修为未必多么高明,但手法诡计多端就是了。”
天宇之中星辰有明有暗,晨星斗星二十八方星宿皆是指引人的明星,而暗星是不会被轻易看见的,只有魔气和负面的情绪才能够引动它们··符远知说得严肃,玉靖洲却不以为然:“流鼻血的又不是我。”
然后半晌又说:“没事,暗恋玉京主的人很多,多你一个也不打紧·”·符远知把脸埋在掌心,第一次发现这位玉京少主的脑子里装的黄色废料有点多。
“我看见的真的不是玉京主·”符远知无奈··他们在新娘的窗口蹲了一会儿,玉靖洲按捺不住又问道:“你们符家有记录过这类魔门邪术吗”·“……符家也不是邪术万事通啊”符远知特别无奈。
“中洲南明山符家啊,家训是诛魔卫道,啧,整个十洲三岛最出名的伪君子家族·”玉靖洲摇了摇头··符远知提醒:“伪君子家族的人正蹲在你旁边呢。”
“咱们就这么蹲着”·“……那我去找斩龙剑仙求救·”符远知说着,被玉靖洲一把拉住··“我去吧,我没你们符家子弟那么了解魔徒。”
玉靖洲悄悄捏了个隐身诀,“况且我真的不想看见老玉·”·玉靖洲走后,符远知继续在整个院子里寻找线索,他先前的判断没有错,这个村子至少是五十年以前的陈设,听说北境那边凡人王朝夺权,曾经重金招募到一些小门派协助军械制造,木牛流马这一类的机关术在近十几年盛行起来,可是这户农家引水用的还是最普通的那种水车,人工动力的。
但此处又并非幻境,和天宫里鱼道师弄出来骗人的幻术有着本质区别··符远知留恋地看了一眼屋里坐着的“新娘”,摸摸鼻子,也准备转身走人——这就是个障眼法,魔徒有得是玩弄人心的法术,虽然他不知道这用的具体是哪个,但肯定是为了迷惑人的,破解这一局的关键点不在这个屋里。
“远知”·符远知背后一麻——·他转头,看见师尊正站在窗边,单手支着下颌,笑意盈盈··嘶……符远知舔了舔嘴唇,慢慢挪了过去。
那只如玉般的手轻轻抬起,手指划过符远知的脸颊,被夜晚的风吹得有些微凉··不知道孤峰之上,云梦之主的手是不是还和收他为徒是一样的温暖··眼前有一瞬间的恍惚,符远知后知后觉地发现,他正和“师尊”面对面,坐在床边,师尊手里还端着酒杯。
符远知盯着师尊嘴唇碰过的地方,下意识地吞了口口水··酒杯忽然被递到面前,符远知低头看着酒杯的杯口,那上面有一点点亮晶晶的东西,并且不知道是不是故意,还正对着他。
“远知·”·符远知仔仔细细地盯着那只手,手腕偏瘦,腕骨有点突出,晶莹的皮肤下淡青色的血脉清晰可见··“这不是你一直想的吗为什么不喝”·叹气,捂脸,符远知感觉自己像蒸锅里的螃蟹,熟透了。
对面的“师尊”还歪着头看他,手里端着那杯酒,所以符远知有点手抖地接了过来··“唉……所以俗话说得对啊,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符远知摇着头,不住地叹气,“好吧我认罪,从一开始就是我蓄谋已久·”·仙侠修真系统东方玄幻·“师尊”歪着头安安静静地听着,符远知深吸一口气:·“很顺利啊,我本来以为引起您的注意至少得被扔个七八十次呢。”
有点小得意··“从在家被堂兄们算计过一次之后,我就假装害怕,不敢继续在家修行,拼了命和我这一支的长老求了来云梦天宫的名额·”符远知回忆道,“进了天宫之后,小玉京主的那帮党羽真的很幼稚,一看就是生活安逸连做坏事都停留在把人从云梯上扔下去这么简单的手法。”
符远知摇头点评:“您看,我家族里的堂哥都是直接篡改族里发的心法,先让你走火入魔,练功岔气,然后再作为兄长假意指导你、关爱你,人家可以一演演十七八年的兄友弟恭呢,趁你放松警惕,打晕丢进后山禁地,杀人都不见血的,上面大家长们追查起来,还可以说是这小子自己顽劣,非要去后山镇压魔徒的地方玩,结果一不小心自己掉进去了——毕竟,符家的镇魔结界,又不排斥符家自己人。”
“所以·”符远知煞有介事地点点头,“小玉京主他们把我扔下云梯,我真的生气不起来啊,那个不是我装的,因为他们手段太低幼,可能我堂哥们在育幼院算计的事儿都已经比这个段位高了。”
然后他又自顾自说:“所以玉京主是一位很好的掌权者,在他治下,坏人都坏得特别单纯·”·不像符家,上上下下算上旁支、算上外门客卿和杂役,上万人呢,南明山就那么大点大,符家的招牌又不可能掰成上万块大家均分,继承人还是得优中选优,然后大家就开始了愉快的宅斗生活,和凡人皇帝的后宫争宠特别有异曲同工之妙。
“远知·”穿着红嫁衣的师尊抬起手,摸了摸他的脸颊,“你辛苦了,来,喝了吧,喝了会开心一些的·”·符远知顺势用脸蹭了蹭“师尊”的手,显得特别乖巧可爱,还撒娇:“要师尊抱才开心”·“好,师尊抱。”
符远知心满意足地趴在想了好久的肩膀上,蹭了蹭柔软的黑发,啊,满足··——月栖峰下那个锁山大阵真是太麻烦了,那是云梦掌门人秋闲真人亲手布置的,想在那上面做点手脚实在做不来啊·“师尊。”
符远知用手指卷着垂在脸庞的发丝,感受着这冰凉柔软的触感,然后说,“师尊,我只敢在这儿说一说,师尊您现在什么都不知道,我要是说实话您会吓坏的。”
“符家的禁地啊,里面死过不少魔修,怨气冲天的·”符远知趴在“师尊”胸口诉苦,“最开始确实吓得整夜整夜睡不着啊,旁边全都是死不瞑目的魔修残魂,还有不少存有神识,想夺舍我重新出去统一魔道什么的,所以哪敢睡觉啊……”·“但是弟子爬出来啦”符远知开开心心地抱着“师尊”亲了一口,“而且还吃了半个至上魔尊,虽然味道很恶心……但是在他的记忆里看见了当年您一刀劈碎他魔魂的风采……”·那一刀携带着星辰之力,从天宇滑落,四野惊悸,六道轰鸣,从此道统占得上风,十洲三岛内正气终于压过流窜的魔气,上古魔道大能陨落当场,魔修无共主后一盘散沙,人间重得安宁。
那时候的师尊美得……哎呀脸红……·然后符远知挠挠头:“就是……当时如果不与- yin -暗星辰共鸣,暂时修魔,根本没法活着离开那里,我一个旁支弟子,死在那里都不会有人收尸,更别提报复堂兄什么的了,可是我又不想当魔徒,当了魔徒只能被您劈,不能被您抱……当然您也不用夸我,因为我毕竟是整个的,里面的魔徒残魂都破破烂烂的,我还是占优势的。”
“噢,有一个秘血宗前任血宗主是整个的,但是他很好骗·”符远知把这一段一笔带过··“出来之后还找了个地方自废修为,疼到是一般,就是有点伤了元神,不知道以后修行会不会修不好,给您丢脸……”符远知又叹了口气。
“师尊,我心口特别疼·”符远知说,“我毕竟修过魔,吞过别人的魂,所以一见您我就看见了,您的神魂上有那么重的伤,也不知道谁用固魂锁才勉强让您的元神不会逸散……师尊,弟子肯定好好修行,好好保护您,绝对不让您再……”·死掉这个词卡在嗓子里,最后也没说出来。
对面的人有点懵··所以符远知说完,感觉爽多了,于是把酒杯往后一扔,活动了一下手指,俏皮地笑起来:“所以,这位鬼修,咱们聊得差不多了,能麻烦您别继续装我师尊了吗,真的不像。”
说完,自己又愣了愣,纠正:“骗一般人行,骗魔修骗不了,哦对不起,我忘了我现在又是道修了,可是……”·符远知纠结了半天,终于说:“我师尊,说话不利索,口音很奇怪的,没你这么字正腔圆。”
他话音刚落,周围的景物都被黑雾扭曲了起来··第22章 ·呼地一下, 黑雾漫开又消退, 像退潮一样干脆利落, 符远知颇有些留恋地看着身披嫁衣的“师尊”在眼前融入一片黑雾,复又彻底消失不见。
周围虚幻的安宁也一并退去··夜晚的风总是有一点凉的,尤其是吹过荒村的风, 眼前还留着上一秒这村落五十几年前温暖的景色, 再一眨眼就只剩下破败的院落, 半倒塌的泥土房,几根折断在水渠旁的锄头, 木质的水车已经腐朽垮塌,长着褐色的霉斑。
时间的长度对道者与凡人来说有着不一样的意义,符远知不知道刚刚那个时间回环里的女孩有没有成功嫁人——想来是没有的, 但这可能也不算太悲剧, 因为按照刚才听到的消息来看,就算他们成亲了, 凡人女孩百年之后,那位道者可能就要用以后千年万年的时光去回忆她。
仙侠修真系统东方玄幻·符远知默默拍了拍脸——不对,这怎么就伤春悲秋起来了怪不得凡人诗人都爱写悲秋的诗词, 因为环境确实对心情很有影响站在萧瑟晚风里确实容易多想。
面前, 屋里的床已经烂了一半, 床帐和被褥都成了褐色的碎片,所有的事物都蒙着一层- yin -暗,那是时间留下的痕迹··唯独——·床上还好端端地放着一件嫁衣,熠熠生辉, 金色绣线流光溢彩。
符远知谨慎地站在门口,先用灵力感知了一下整个房间——并没有魔气,也没有刚才屋里那个三流鬼修没藏住的那点- yin -气··但他还是小心地护着自己,一点一点挪过去,拎起那件衣服看了看——嫁衣完好无损,还和在时间回环里看到的一样光鲜亮丽,用的是凡人织造技术中上乘的手工,提花绸缎搭配精致的刺绣,符远知摸了摸,了然——那上头穿着的几个珍珠是道者的器物,上面沾着灵力。
灵力很干净,甚至可以说非常清澈,没有一丁点想象中的魔气,这让符远知感觉不可思议——·难道那个要和凡人女孩成亲的人真的是个道者,而不是秘血宗的什么魔修所以,不是痴男怨女骗感情的话本,都怪小玉京主脑子里的废料。
“那个……对不起……”·符远知叹了口气,说:“别站我背后,鬼修和人说话别站人背后,这是礼节·”·“啊……我不懂,我不是故意的,请您原谅。”
一道半透明的影子飞到符远知面前来,落地站好,是个有点怯生生的年轻姑娘,约有十六七岁,白白嫩嫩的脸庞,有一点可爱的婴儿肥,虽然眉宇间有挥之不去的愁容,但是笑起来嘴角会出现一个小小的梨涡,正是她最好的年纪。
……如果不是这个姑娘是飘着的,还没脚的话··符远知耐心地说:“你做人的时候长辈不讲鬼故事吗背后有人喊你的时候不要回头,你的两肩和头顶各有一盏阳火,你回头的时候鬼会悄悄吹灭一盏,都吹灭之后鬼就可以害你了——所以记着,做鬼之后不想害人就千万别站人背后,不礼貌的。”
女鬼呆呆地看着符远知,表情诡异,像看神经病:“你……你不是修仙的吗,我以为那是凡间的迷信——凡间老奶奶拿来吓唬半夜不睡觉的小孩的,我变成鬼这么久我怎么没看见谁身上怪怪地顶着三盏灯”·符远知一本正经地点头:“是迷信没错,所以我还客客气气跟你讲礼节,如果是真的,我就动手了。”
女鬼:“……”·“你没有怨气,不是厉鬼,但看你也不懂修行,更不是渡劫失败的道者变作的鬼修,可是你起码有四五十年的修为……”符远知打量着女鬼,“所以,你到底是什么人,不对,你到底是什么鬼”·女鬼懵懵懂懂地看着符远知,似乎思考了片刻,微微咬了咬嘴唇,把心一横,说:“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你真的,出身诛魔世家,并且吃……呃……杀过坏人的”·这个鬼修看着他,眼神还有一点点期待——大概是最简单的思考模式,杀过坏人,那肯定应该是好人。
符远知眉头一跳,但不动声色地点点头:“是,我出身中洲南明山符家,虽然是旁支弟子,但该会的家族秘术也会,现在还是云梦天宫的弟子·”·——就算你出去说我吃过至上魔尊的半个魔魂,谁信啊……人家会以为你是疯鬼的符远知底气十足地想着,所以也不在意正式自报家门。
“我知道云梦天宫,听说那是一座云彩上的宫殿,住着真正的仙人·”女鬼的脸似乎熠熠生辉起来,她想了想,然后忽然向着符远知盈盈下拜··“小女子是安田县人士,姓白,名瑛,恳请上仙,救我安田县父老”·……啊·符远知嘴角抽了一下。
女鬼白瑛打开了话匣子,详细地给符远知讲述了一下五十年前发生的事——她把符远知领到一处已经破败的祭坛,然后说:·“那一年赶上灾年,云泽长河发水,条条支流都涨水,我们这个村子淹得很严重,只有地势高点的房子还在水面上,田地和大部分住家都让水淹了,朝廷也没办法,而且地方巡抚官员求到仙城玉京,仙人们也都不理会。”
符远知没有说话——道者当然不会理会,生死有序,天道无常,潮起潮落本就是天地间固有的自然变化,玉京主拿什么资格来管·哪个修行中人都不会想不开去插手天地规律,就是真仙大能,妖族上古大妖,也没有谁能把太阳东升西落这种规律给改掉。
河谷平原地势低洼的地方就是爱发水,但相对的,风调雨顺时土地肥沃、青草肥美牛羊成群,这就是天道的平衡··想到这里,符远知难免为同是道者的玉京主解释了一句:“他也无能为力的。”
谁知鬼修姑娘点点头:“我也明白,玉京仙城的城主又不是河神水伯,哪能管得了老天要下雨,云泽要发水,可是村里很多老人是不信的,他们觉得上仙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无所不能,就是不想管。”
“所以呢”·“他们造了这个祭坛·”鬼修姑娘指了指现在已经是破石头一堆的东西,“然后也不去兴修水利,就在这里天天求,也不知道求的到底是什么玩意,最后竟然真的求来几个自称能管风雨的‘大神’。”
·说到这,符远知差不多猜到了,因为在这个所谓祭坛的地方,那些石头上面有很淡的腥气,隐藏得很好,如果不是鬼修指出来,符远知也未必能发现——此地实在灵力充裕,而且这股灵力带着符远知最喜欢的清香,生命的力量在压制着这里所有的邪祟。
——所以,秘血宗真的脑子不行··仙侠修真系统东方玄幻·符远知想起符家万魔窟里镇的那个秘血宗前任血宗主,整天自称魔道大能,真魔老祖,还不是智商和大橘一个水平线嘛,大橘还懂得在恰当时机讨好主人骗吃骗喝呢。
“在这种灵气强盛的地方搞魔徒的炼魂人祭仪式吗”符远知扶额——感觉现在修魔都不需要脑子了··“呃,不是。”
鬼修姑娘摇头,算是挽回了秘血宗一点颜面,“我们这里早些年不这样的,早些年没有这么明显的灵力外露,唉……是后来,魔气太强了,才激活了这里藏着的一个法阵,那都是我死后的事情了。”
……这样啊,符远知点了点头,说得也对,不管是什么法阵,师尊怎么可能在小村子里随便扔一个法阵,还不加以隐藏呢··可是灵气泄露成这样,那法阵八成被秘血宗毁过。
符远知默默在心里给秘血宗再次记上一大笔··“我说到哪了噢——”鬼修姑娘似乎多年都没和人交流过,一说起来竟然有点话唠,“我虽然没有修道,但还算有点灵根,会个引火聚气符一类的小道术,所以我觉得那些被请来的上仙很不对,他们身上的气息让我本能地反感,觉得危险。”
白瑛摇了摇头:“可惜,比起我一个村里的女孩,村子里的人更信所谓的上仙大神·”·“在那个时间回环里,你要嫁的人是谁”符远知挑了一个重点来问,免得鬼修姑娘絮叨起来没完。
“噢,那是一个过路的好心道者,受了点伤,我和他假成亲的,是想请他来帮忙除了那些大神·”白瑛遗憾地说,“可惜,当时他似乎伤得很重,没有救得了我们,那些假扮上仙大神的魔徒人多势众,实力也不弱的。”
符远知追问:“他死了”·“不知道·”白瑛有些低落,“因为他不敌时我求过他去找更多人来帮忙,后来,是我在这里构筑了时间回环,将所有的一切,在噩梦发生的前一天不断循环,我也是借助那个无名法阵的灵力才能做到这一点,不然邪术会把所有村民的灵魂都吞噬进去,时间回环建成之后,外面的人就进不来了,如果不是最近那个法阵的灵力发生了波动,你们应该也是进不来的。”
说起这个,符远知严肃起来:“我同行的其他人,被你弄到哪里去了”·白瑛稍微有点慌:“没有,我可没有害过人,他们不是我弄走的,那些魔徒在我们这留下过不少东西,我不知道他们碰到了什么,因为我修为有限,只能勉强在时间回环里保存村民的灵魂,不被那些魔徒的恶毒法阵全都收了,也就实在没有力量保护你们了。”
看这女鬼修为低微,并不像敢骗他的样子,符远知也不由得皱起眉头,说道:“你先带我去看看那法阵·”·“不行·”女鬼白瑛也硬气了一些,“你……你先把魔徒留下的东西清理干净,我……我再带你去找那个法阵。”
符远知笑了笑:“姑娘,你也听到了,我吃了一堆魔徒的魂,从万魔窟里爬出来,你连躯体都没有,就这么光溜溜一个鬼魂飘在我面前,还想和我讲条件”·他一说完,感觉面前女鬼整个鬼的颜色都和她的姓氏一样了。
第23章 ·远在月栖峰上, 云雾依旧和从前一样, 只是宫主略微有一点心神不宁··所以系统严肃批评:【认真认真, 请宿主认真练琴】·宫主无语。
“系统,你逼我练琴,好歹给我个琴啊”宫主摊了摊手, 今天这个系统有点过分了吧, 为了打断他想徒弟, 就让人学琴,还不给人真琴前世最望子成龙的家长, 不管逼迫孩子学习时用了多过分的手段,学钢琴得买钢琴吧,学电子琴得买电子琴吧, 哪有让孩子弹空气的·系统语重心长地说:【宿主, 您还记得陶渊明吗弱龄寄事外,委怀在琴书。
让您弹琴是为了修心, 陶渊明弹的琴就是没有琴弦的,学音乐不是为了讨好听众,而是要让自己内心沉静, 放松呼吸, 感悟天地, 得自然大道·】·宫主也语重心长地说:“不要再读取我的记忆了,既然那是我脑子里记下来的典故,那我当然也知道南朝的萧统评论过:渊明不解音律,而蓄无弦琴一张——什么意思需要我给你把文言文翻译一下吗就是陶渊明他根本不会弹琴他就是装的”·系统:【……】·“不要和我讲我前世学过的典故, 掉书袋你比不过我们这种高考作文集训出来的,拼历史知识你也不行,我写的文综卷子卖了两百块钱的废纸呢,历史课本我能精确背到章节目。”
宫主摇头··系统:【……】·“不过早知道穿越,我该学艺术·”宫主想了想,回到水阁里,翻出那根笛子,问系统,“我这里一直有根笛子,你不如先教我这个。”
【哦,您不会这个,您拿这个东西就是为了装·】·宫主:“……”系统,我们这样冤冤相报是没有尽头的……·系统很人- xing -化地咳嗽了一声,说:【这是从海国龙神的脊椎上挖的龙骨玉,很久之前您曾经和西海的龙族有过交情,那条老龙求您办过一件事,它死的时候留遗言愿意把尸体送给您,但您只要了它一截脊椎骨,其他的仍旧埋在了西海海底,如今可能长成一座山了。
】·【以前的您说,生于斯,归于斯,得沧海养,该还沧海情·】·沧海养育了神龙,所以死后,也当葬在海底,滋养海界生灵吗原主——也很哲学啊。
宫主望着手里的玉笛有点发蒙——玉笛触手温热,大冷天山风吹着它也不凉,宫主以前不是很懂这个——其实现在也不是很懂,所以他难以想象这曾经是一条龙的脊椎骨;说起龙,因为玩了很多游戏,看了不少美剧,总是先想起一个酷似巨型蜥蜴的形象,然后,是陪伴了每一个天朝儿童童年的西游记里那四个有点丑的龙头。
·仙侠修真系统东方玄幻·但是他把玉笛握在手里,隐约间,好像听见了深海的声音··“龙骨,不会这么细吧”·想象中,东方的神龙应该是首在云端尾垂于地,金角长须,吞云吐雾,它的一截脊椎骨……·【当然不,您用那截脊椎骨,先锻了一把刀,剩下的边角部分没有那么紧实,您做了一张琴,最后剩下一点,您觉得扔了可惜,又做了把笛子用来装。
】·宫主:“……”·原主你不只是哲学,还真有个- xing -呢·“那‘我’的刀和琴呢”·很久也没有回答——又来了,系统一问到关键问题,就开始,装死·耳边嗡嗡的声音很吵,宫主看了看山下——那些鬼母- yin -虫还在初心宫爬来爬去,看得他格外心烦。
“执律堂的效率太低了·”宫主不满··【宿主,您高中的教导主任抓早恋抓得很快,但是打隔壁学校的小混混就不行了·】系统非常形象地说。
“我以为,仙门学校的教导主任会比二十一世纪的手段高明一点·”宫主看着站在初心宫广场上,暴躁得好像来了大姨夫的执律堂堂主- yin -明,不知道该怎么评价。
心里忽然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宫主轻哼一声,单膝跪地,一手扶住老松,一手抵在心口··眼前发黑,奇怪……神仙也低血糖·滴答……·视线里绽开一朵红色的花。
等等——·我·【宿主……宿主……主……】·宫主摇了摇头,抬起手试图抹掉嘴边的血,但手非常不稳,非但没有抹掉,好像还抹了自己满脸都是,耳边系统的声音变得忽远忽近,有点像3D环绕立体音响坏了的效果。
【……主……花……】·唔……·【花……七窍……稳固元神……】·花·【……去湖里……】·……·……唔……这时候……要是有个贴心小徒弟在多好……·……远知,那是个不错的孩子……从云梯上掉下去那么多次……他的眼睛依然那么亮……那么坚定……·……不该放弃的……·……·哗啦啦·宫主一睁眼,整个人从水里窜了出来,脑补了一下,觉得自己像个水鬼……他把- shi -漉漉的头发从脸上拨开,一朵佛光青莲正落在面前,散发幽幽香气,宫主抿了抿嘴唇,不是很端庄地吐掉一朵不小心吃进嘴的七窍同心花。
泡在他旁边的大橘伸长脖子,眼巴巴地等着,把他吐出来的花吃掉了··【宿主,您好些了吧】·不好,眼前还有小星星·宫主漂在水里,看着自己的头发在水里肆意摇曳,忽然就觉得有点憋屈。
“我怎么了”·系统果然沉默,所以宫主笑了一下,大橘停止了咀嚼的动作,表情惊慌地看着主人,宫主慢慢深呼吸了一下,他身上的灵气激荡,连佛光青莲都自发地往后飘了一下。
【宿主……您生气了】·“不然呢”宫主继续笑着说,“我莫名其妙穿到一个莫名其妙的地方,还给人一直关着,你又什么都不告诉我——哪怕我刚吐了满地血,这样难道我还必须每天开怀大笑”·【……】系统陷入沉寂之中。
他靠在水边,天空很蓝,也很好看,那种通透的颜色可以让人心情平静,宫主其实适应能力很好,什么事也很看得开,尽管有些时候,有些事,并不是自己的错,比如上辈子他高考的时候踌躇志满,偏偏高考当天发高烧。
“其实纠结为什么是我碰到这些事,是没什么意义的·”宫主忽然说,“因为我已经碰到了·”·他又从水里捞出一朵花,摸了摸大橘吓得木了的头,把花递给它:“你怕什么,我又不会生你气。”
大橘抖了抖,然后小鼻子飞快地抽动,一口叼住那朵花,可怜兮兮地看了看宫主的脸色,确定他真的不会迁怒到自己身上,于是开始咔哧咔哧嚼起来··兔子就是胆小啊。
“系统其实你说得对·”宫主摸着大橘- shi -漉漉的毛,有点惊奇这只兔子居然不怕水,甚至还会伸长后腿飘在他旁边;他前后看了看,岸上还蹲着松鼠一家,似乎有点明白——自己刚才分明在山顶松树下失去了意识,现在泡在水里,莫不是这些小家伙使尽吃奶力气托着自己这么大一个人跑·得我灵力供养,所以如今,愿意还我的情·“我刚来,你就说,自己的道总要自己求,你不告诉我也没关系,我自己也能有办法知道,为什么是我。”
宫主随意地躺在水边,“哦,还有,我应该做点什么·”·鸟崽被他拎了过来,摸了摸,指尖凝聚起一股青色的灵力,这股灵光点在鸟崽身上,小鸟一直光溜溜的翅膀开始长出羽毛,看起来也没有那么像麻雀的崽子了。
“去吧·”宫主说着,一抬手,小鸟崽明白了他的意思,扑棱棱地飞起来,一下就飞了很高,像颗炮弹一样穿破云层,一头扎向低处的初心宫··系统沉默了好半天,忽然甩了一大堆的东西过来,宫主本来就冒金星,现在头都快炸了。
“你存心弄死我,然后找下一个宿主”·仙侠修真系统东方玄幻·【……这些是您从前就会的修仙功法,全都在这了,还有刀谱,琴谱如果您真的不想练,以后拿回琴再练也好。
】系统说,【宿主,我不想气您的,我很没用,我不知道您把刀和琴放在了哪·】·宫主:“……”·唉……算了吧,宫主无奈地望着天,有个系统聊天也不错,虽然它也只能拿来聊天,不过最起码它做对了一件事——泡花瓣澡很舒服。
……·小鸟飞过初心宫,敏锐的眼睛一眼就能看得到美味的小虫子,但是主人告诉它不能乱吃东西,那就先吞下去带回去,主人检查过了吃——·但是会被兔子抢,就很生气。
不过主人高兴的话,兔子抢就抢吧··啊魔徒的小虫子们嘎嘣脆、一咬直冒浆的小虫子可口极了浓郁的魔气香甜可口,咬在嘴里那股香味缠绕着舌尖,从喉咙一直徘徊到胃里,久久不散,回味无穷,咀嚼起来口感也棒极了,脆脆爽爽,外焦里嫩·鸟崽飞了一圈,看见佛修手握佛光莲花,一道道佛印布置在初心宫广场上,他们从一些中招的弟子身上驱赶出鬼母- yin -虫,这种虫子进入道者灵台,也不是一口就能吞了一个魂魄的,有一些刚刚中招的弟子,佛修刺破他们的脑门儿,念一串奇怪的佛偈,手印往上面一打,就有黑色的小虫爬出来,还发出吱吱的声音。
鸟崽蹲在树上,确认这些被佛修抓走的虫子不能吃,就飞走了·另一边执律堂和一些医修也在帮忙救治弟子,所以它也不去抢活儿干了··但是等等——·“斩龙剑仙也失去联系了穹山剑宗的没找回来,自己人也丢了”·“失踪的弟子一共五名,初心宫的曲倾、玉靖洲、符远知,内门的徐青和黄丸。”
“小黄狗师弟”·……·谁是小黄狗它不在乎,但是符远知——那不是主人的徒弟吗快,快跟主人说啊·第24章 ·荒村。
符远知和女鬼白瑛一番讨价还价——其实符远知就是吓唬这个女鬼的, 他早在从禁地出来时就废了自己的魔功, 当然不会再吞噬她的魂魄——不过一个凡人变成的鬼修哪里懂这些, 还以为道法和魔功能双修呢,因此被他吓得梨花带雨。
符远知有点不忍心了,因为有种自己是恶霸的感觉··……可不能给师尊知道这段黑历史·“算了, 你别哭了, 我今天心情不坏, 先帮你的忙也可以。”
符远知一本正经地胡说——他本来就是要先帮女鬼的,因为他不确定他师尊留在这里的是什么法阵, 法阵的作用又是什么,他也不保证能修,更不保证会不会修不上反而导致了更糟的结果, 比如灵气逸散更快。
但那肯定是师尊的灵力, 符远知对自己的判断有信心——云梦之主的灵力啊,见过一次的都不会忘, 师尊留在那个魔尊记忆里的那一刀,那么惊动天地的声势,收敛之后, 师尊依然可以笑得那么柔和。
月栖峰上那满山郁郁葱葱的花草, 蹦跳嬉戏的动物们, 以及赤着脚站在它们中间的师尊……·符远知回忆起来克制不住笑了一下,收敛心神,决定先去帮女鬼收拾了魔徒留下的脏东西,顺便也去找到其他失散的人。
虽然如此, 符远知也并不全然信任这个在荒野隐藏了五十年的鬼修,他掏出出门时燕容仙子分发的灵剑,说:“我得保证你不能害我,不如这样,我们签个契约·”·“契约”女鬼白瑛有点茫然,“那是什么”·“就像房契地契,只不过我们用自身灵力来签,我用这把灵剑护你,你暂时在我剑中做个剑灵,虽然不太自由,但道者铸造的灵剑能让你的魂魄不沾邪祟,神智不会被煞气- yin -气污染,而你需要在契约存续期间,服从我。”
符远知说,“大概,就像你们凡人会有平民女孩去大户人家做丫鬟,我就是那个雇主,你得给我工作·”·白瑛犹豫了片刻:“服从你的话……”·符远知也明白,这女孩已经被所谓上仙大神骗过一次,所以他默默抬起手,灵力透出掌心,四个浅金色的字在荒村中像一盏孤灯。
“这是我师尊立下的道训·”符远知说,“我虽然不是你往常认知里的正道正统,但我仍然认同、并坚信这四个字·”·——有所不为。
这四个字在他掌心散发着温暖的灵光··白瑛默默看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任由符远知祭出契约,化作一道流光,进入到灵剑之中··有了剑灵后,普通一把灵剑变得晶莹剔透,剑刃雪亮,只可惜符远知欣赏了一会儿,无奈地收回灵剑——他真的不是很擅长剑术,这一点他从来坦诚。
……也许以后专心做个法修,站远点,又安全,又不会暴露自己肉搏是个渣这件事——虽然真打起来不行,但他架子绝对好看,不然怎么会被燕容仙子选中呢·他信守承诺,帮女鬼解决村子里的遗留问题,他回到先前挖出过人罐的地方,用上符家秘术,以及不少从秘血宗那个无脑前任血宗主那套出来的法术——在燕容仙子在场的时候可不敢用,容易被清理门户——果然又发现了几个即将成熟的人罐。
“这是秘血宗的炼魂邪术·”符远知给什么都不懂的女鬼讲了一下,“是很损功德的法术,非常- yin -毒,强行拘捕道者的魂魄为己用,封在罐子里养,外面还裹着这个道者的皮,用他本身的灵力掩盖内里的邪气,让这东西不易被正道发现销毁,然后就和酿酒一样埋起来,等着怨恨自然发酵。”
“……天啊……”女鬼忍不住怕得低低地啜泣起来··“害怕吗”符远知说,“害怕,也不会让它们消失的。”
仙侠修真系统东方玄幻·灵火才能荡涤邪祟,而灵火的薪柴,可从来都不是害怕这种情绪··陆陆续续挖出并且烧掉几个人罐,没有被催动激活的人罐很好处理,幸亏秘血宗的人并不在场,不然符远知不保证能打赢。
按理说该有人在旁边守着啊,符远知想了想,可能这也算运气好··有几个人罐很新鲜,符远知心里小小地紧张了一下,但确认并不是云梦天宫的熟人,稍稍松了一点,随即,也为这几个仙途中断的可怜人默哀了片刻。
“这就是吸你们村子精气和魂魄的东西了·”符远知挖开一个人罐,下面有一个用血画成的法阵,“拘魂阵·”·一整个村子啊……符远知有点唏嘘怅然,虽然这个村子不是很勤勉,没有像北境那边的凡人一样,努力生活,研究水利和机关术,但也实在没有到该被全灭的地步吧。
“有生气·”女鬼白瑛忽然提醒··符远知立刻敛息凝神,鬼修对生者气息的感应比他强,所以他听了女鬼的话,立刻藏匿好自己的行迹,果然,在他刚藏好后,就感觉到一股强大的波动。
·只见- yin -暗的林间一道雪亮剑光,从一线扩大到一面,像一大块琉璃,折- she -着强光,又忽然啪地一下碎裂成千万快尖锐的棱镜··“啊——”·一声惨叫突兀回响,符远知屏息,看到一名穿血红色袍子的男子从半空跌落在地——符远知感叹了一声,而女鬼白瑛脊背上的汗毛都立起来了——如果她还有脊背的话——因为那男子身上的袍子其实是正常的锦缎袍服,看上去是血红色,因为那就是血。
一把铮亮的剑与他一起落地,直直钉在他的肩上,把他钉死在地面上··“想跑去哪儿”·清冷而有点高傲的声音传来,符远知看到一名穿修身道袍的男子,玉冠束发,缀着玉穗,额心有一道浅蓝色的印迹,看起来是一把小巧的剑,正在散发琉璃色的光辉,和插在头一个人肩上的那把差不多一个样子。
“说,把我穹山弟子抓去了哪儿”剑修怒道,“好个魔徒,竟然还跟我演起了硬骨头·”·地上的魔徒面色痛苦惊慌,一个劲摇头。
·符远知啧了一声——好巧,这是穹山剑宗的剑修吗地面那个……印堂发黑啊,看着就是倒霉魔徒,穹山剑宗的剑不轻易出鞘,但平日里剑修们都拿一身凛然灵力养剑,那可是魔徒的克星。
“什么人在暗处偷窥”·不等符远知有下一个动作,那名剑修极其敏锐地转过身来,目光也如他的剑一样凌厉,而且看得出,这个剑修现在正在气头上,所以符远知果断站出来,恭敬地一行礼,道:·“在下云梦天宫弟子符远知,见过前辈,弟子与师长、师兄师姐一行正是来迎接穹山剑宗各位前辈的,却在这里碰上了魔徒,与其他人失散了,刚才听到响动,弟子愚钝,竟然没能察觉是前辈,还担心是厉害的魔徒,这才躲了起来。”
凌厉的剑意绕着符远知转了两圈,然后那位剑修的脸色和缓了许多,微微点了点头:“我是穹山剑主的师弟,算你长辈,莫怕,你且跟在我身边不要乱跑,我们一道去找其他人。”
穹山剑主的师弟·穹山剑宗最近声名鹊起的小师叔,年纪很小,辈分很高——因为穹山剑主公开说,我不敢以他师父的身份自居,所以就给当成了师弟来养,听闻他不需要用灵力,单凭肉身挥剑,一剑就可以斩断流水。
“师叔好·”符远知姿态得体优雅,落落大方,因此似乎很得剑修的好感··穹山剑宗的小师叔不再理会那什么都不肯交代的狡猾魔徒,看了看符远知先前处理过的人罐,见灵火澄澈,似乎更满意了,他这才回头指了指地上出气儿比进气儿多的魔徒:“秘血宗的,你还有遇到吗怕是要给此次道门盛会添乱的。”
符远知看了一眼,心下了然——真是运气好,怪不得人罐都没人看守,原来全让穹山这位小师叔给砍了·——看来真气急了,听说穹山剑主不允许弟子随便出剑。
听说穹山剑宗来了不少弟子,如今就剩下这位师叔一个,他不着急才怪,而且剑修专精剑术,别的法术都只是粗略学学,若是碰上手段诡谲的魔徒,难免一时找不到破解办法,看燕容仙子就知道了。
“弟子只处理了这些邪术造物,幸亏没有遇到秘血宗的魔徒阻拦·”符远知说,“还未曾请教,师叔尊名”·穹山剑宗一剑断水的小师叔啊,符远知一直有点奇怪,为什么大家称呼他的时候都称呼他断水剑主,真名却搞得像上古真仙一样藏着掖着·说起来,云梦之主的本名也很少有人知道……符远知遗憾地想着,不知道现在的师尊……·那位穹山小师叔听到这个问题,整个人都不好了,眉心的剑痕忽明忽暗,似乎道心很受震动。
“我姓林,出身凡尘,你叫我林师叔就可以·”·符远知挑了挑眉,乖巧懂事地喊了声:“林师叔·”·唔……名字这东西很多人没得选,想想碎玉会那位叫小玉的姑娘就知道。
“走吧·”这位林道长把剑拔回来,再顺便结果了那个什么都不肯说的魔徒,领着符远知开始寻找剩下的人··第25章 ·“你都发现了什么”林道长一边走一边随口问。
符远知规规矩矩回答:“弟子除了发现一些秘血宗邪术痕迹, 还发现一些道者留下的法阵, 应该是有一些道者注意到了此地异动, 但因为秘血宗养的人罐需要较长时间发酵,才一直没被发现,因此我判断道者也是最近几年才有所发觉。”
“人罐, 哼·”·提起这些歪门邪道, 穹山小师叔似乎格外不齿, 他额头的剑纹明明暗暗,灵力不断波动, 符远知简直怕他不管不顾把地皮掀起来。
仙侠修真系统东方玄幻·脚下踩着的土地也并不安分,灵力时而发生跳跃- xing -的波动,符远知与林道长刚刚走过一个废弃的院子, 忽然之间, 景色染上了一层鲜艳的色彩,像是无形的手拿着画笔给景物染了颜色, 破败的尘埃退去,天空瞬间从- yin -沉过渡到星辰璀璨,晚风怡人——·于是林道长大惊拔剑, 吓得路边一只鸡扑棱起来, 在他脚上甩了一泡鸡粪。
林道长:“……”·“哎呀仙长, 您可轻着点,我老婆子养的这个是下蛋鸡,留起来生蛋吃的,不能宰您要是想吃鸡肉汤啊, 我去老白家说一嘴,明儿开宴席给您新鲜杀一只来吃噢”·路过的这位大妈抱起那只鸡,迅速远离林道长手中寒光四- she -的长剑,想了想,还从提着的口袋里摸出一个煮好的茶叶蛋,远远地丢过来,被呆愣愣的林道长下意识接住。
——他们回到了时间回环里··“这是什么妖术”林道长拎着他的剑,举着那枚茶叶蛋,盯着自己脚上黏糊糊稀溜溜的鸡粪,脸气得通红。
“师叔别动”符远知急忙安抚他,“这就是弟子说的,一些道者留下过各种法阵对抗秘血宗,其中效果最显著的——不知是谁曾经好心在此地构筑一个时间循环法阵,所有枉死村民的魂魄都被保存在了这里,像一个世外桃源,用来对抗秘血宗的邪术,保护这些凡人灵魂不被污染,但弟子觉得,肯定秘血宗又回来做了什么手脚,使得这个本来应该是封闭的法阵,开始和现实世界联通了”·藏在灵剑里的某女鬼:怎么感觉他虽然说得是事实,但好像哪里不太对·不过时间回环确实已经和现实世界重合,符远知不是睁眼说瞎话的,因为他们最开始和燕容仙子一起挖出人罐的时候,当真并没有离开时间回环里五十年前的村子。
他悄悄通过契约传音给剑里的鬼修:“瑛姑娘,我们是触发了什么,才在时间回环和现实里来回穿梭的”·白瑛无奈答道:“我……抱歉,我并不很懂仙术,这个时间回环在建立之初还很稳妥,您说的那个秘血宗,那帮魔徒,前前后后也来过几次,但很顺利地被我挡住了,只是时间一长就开始慢慢失控,而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虽然是鬼了,但有时候还是会困,控制不住想要睡觉,最近也特别累,就更加控制不好这里的时间,才让你们意外地来回穿梭的。”
符远知比白瑛更无奈,他解释说:“那不是困,是因为你根本不懂修炼,你的修为支撑不住,你盲目地支持这个时间回环,透支了魂魄的力量,当然会感到虚弱,相当于积劳成疾。”
他说着,手按在自己剑柄上,悄悄引导了一丝灵力进入,并且把十洲三岛最烂大街的入门练气心法复刻了一篇,给了里面的鬼修··“仙长,您会帮忙让大家安息的,对吗”鬼修有些不安地问。
这个……符远知看了看林道长的剑,林道长的剑对着面前一个村民的背影比划了半天,然后终于收起来了··“虽然是鬼物,但他们以为自己还活着。”
林道长冷着脸说,“下不去手,我会以为自己在杀凡人·”·“林师叔,暂时不要惊动村民了;我们失散的人既然没有在现实里被发现,那应该就在时间回环里了,我们分头去找吧,但弟子绝,我们尽量不要使用灵力,因为这里很不稳定,弟子怕灵力过于波动会让我们无法稳定停留在一边。”
符远知提议··林道长思考了一下,村子虽然是凡人村子,并不很大,但也有百来户人家,而且并不是规规矩矩排队建造房屋的,所以如果不用灵力用脚走,加上周边水田稻田和河岸树林,也确实得花些时间找,于是他点了点头,认同了符远知的提议,各自选了一个方向继续寻找起来。
在林道长走后,符远知却没有开始找人,他对剑里的白瑛说:“瑛姑娘,刚才那位是穹山剑宗的长辈,在我们道者之中,修剑道之人最为嫉恶如仇,因此你大可放心,他肯定会把秘血宗在这里做的恶事一一破除,所以现在,你该带我去看那个法阵了。”
符远知半真半假忽悠了林道长,此地除了秘血宗的东西,真正属于道者的法阵就只有那一个··“仙长,您是不想给刚才那位剑修知道”·对于女鬼的疑问,符远知也坦诚:“是。”
他思索了一下,才说:“事已至此,那也不瞒你了吧,那个法阵是我师尊早些年云游时布置的,只因此地天时地利,灵力充裕,师尊将一个十恶不赦的大魔尊秘密镇压在此,那名魔徒非常擅长蛊惑人心,曾经迷惑了不少正道人士,师尊最近闭关,却忽然感觉到自己布置过的法阵有波动,才派我前来秘密探查,若有不妥,好让我及时加固,以防万一招致生灵涂炭。”
女鬼白瑛被说得紧张起来,尤其是符远知描述了一下那个魔尊的累累恶行——·但是说真的,只有凡人作者写的话本才是这个套路,能杀的魔头不杀,偏偏找个地方关起来,然后让他的下属绞尽脑汁把他救走,再来一波惊天动地的复仇……·符远知暗暗摇头,想想符家禁地里,镇压的都是杀不灭的那种魔魂残渣,因为确实有些魔修把魂魄练得异常顽固,但绝对不会有整只带肉身的魔头被关在里面,不是切得稀碎,就是扒掉肉身钉着镇魂钉,那半个至上魔尊就是钉了一大堆镇魂钉,符远知吃他的时候还得一颗一颗吐,非常麻烦。
“所以瑛姑娘,此事事关重大,且那魔头有蛊惑人心的前科,越少人知道越是安全·”符远知郑重地说,“姑娘,你虽然身不由己,但已经成了在下的剑灵,在下希望能与姑娘勠力同心,请姑娘不要再防备在下了。”·白瑛听了这一番话,果然深信,且符远知姿态又格外坦荡,还对她有恩,于是白瑛回答:“好,这些魔徒害人不浅,如果仙长着实不嫌弃,那我愿意助您”·灵剑的剑身轻轻动了一下,指向一个方向,符远知立刻顺着剑的指引走去,白瑛指引着他离开村落,绕过河滩,这边房屋相对稀少,几乎没什么人家,水流也比较湍急,那进入村子的三条支流就是在这里分开的,有一个较高的地势落差,形成一股颇有些湍急的小瀑布。
仙侠修真系统东方玄幻·“就是那下面,灵气是从那下面来的·”·符远知将手放入水中,一入河水,他顿时整个人都激灵了一下——·远山清风,空山新雨后的一线天光,这水里明明白白流淌着一股淡淡的灵力,如果不是他对这个灵力格外敏锐,或许根本觉察不到。
云梦之主的灵力,顺着云泽川最长的长河流淌,从云梦天宫带来他的力量,源源不绝··符远知震惊得有些发蒙——云梦主——师尊,为什么要顺着这条河输入自己的灵力这瀑布下面也在散发灵力,明显比水上游的还浓烈得多,这说明师尊的确在这里还预先布置过法阵。
尽管那水里的灵力微乎其微,其效果最多能让饮用这河水的村民少得几次伤风,但确实是源源不绝的,而且这条长河会横穿整个云洲,日久经年,那灵力就如流水般消耗着。
符远知深吸一口气,捏了闭气诀,一头扎进水流当中··水并不很深,只是有一层结界,符远知微笑了一下,回忆了一下临行前师尊塞来的那一大堆法诀,就算不回忆,他的元神曾经接纳过师尊的一缕神念,沾染了师尊的气息。
而且魔徒很擅长歪门邪道的··结界被轻易穿过,符远知不免有些哑然失笑,师尊您……您是多么热爱水阁和小亭子·他以为师尊在水下找了个石头洞布置结界,谁知,师尊在这儿扔了一座水阁——和月栖峰上那个差不多同款。
水阁里的陈设都有点类似,一个布置得简单却舒适的床榻,一张桌子,一个书柜,书柜随便放点书,如果再来一只肥硕的兔子,符远知会以为自己上了月栖峰,一回头还会看见一个对他笑的师尊。
·当然,师尊还在月栖峰,符远知有点惆怅地摸了摸地面··然而忽然间,整个水阁里亮起一道金光,符远知心头一跳,这种声势浩大又特别嚣张的金色灵光他非常熟悉,那位玉京小祖宗可是没少在他面前动手——·但是符远知飞快后退,这不是小玉京主的灵力,因为小玉京主的灵力虽然嚣张,却不会带着杀伐之气,远远没有这样扑面而来凝重的杀意与血气,冰冷尖锐。
他翩然后退,堪堪停留在水阁台阶前,不至于穿过师尊的结界回到河水里泡着··符远知有些懊恼,因为隐藏在师尊的灵力当中,有另外一个人动过手脚的痕迹,而他只顾着师尊的气息,竟然大意了,没有发觉。
“啊,他还活着”白瑛忽然欣喜地说,“就是当时和我假成亲的玉公子”·活着·当然活着·符远知头都大了,他面前出现一个人影,白瑛以为是一位道者,但是符远知能判断出,那当然不是道者本尊,一些大能当然可以有身外化身,就如同他师尊能把神念寄托在自己元神之中。
不过面前这位甚至算不上身外化身,只能算一个残影,那位道者本尊留下一点灵力,虚化成他力量的投影,因此并不能与之交流,这种虚化残影多半只是用来打架的··也正因为这样,符远知无比苦恼地看着面前那位白发锦衣的道者残影,开始怀念玉靖洲。
——不知道玉京主的力量残影看见自己儿子,会不会也揍那么狠·而且他想告诉小玉京主,你别得意,你爹给你找了个后妈··然后,顺便问问他,玉京主为什么也卷在这个烂摊子里·第26章 ·玉京主的残影当然不是来亲切交流的, 因为它就像一个被激活的机关, 试图斩杀一切靠近的人。
符远知在地上很没形象地打了个一滚, 躲开玉京主两道金色的灵力——
(本页完)

--免责声明-- 【今天我们也不知道宫主叫什么 by 素长天(上)(2)】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