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我们也不知道宫主叫什么 by 素长天(上)(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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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们也不知道宫主叫什么 by 素长天(上)(5)
·“我又不是蜗牛精,我怎么带着那么大的房子我不在云梦,幽洲魔徒再来,就靠你护着那些小孩儿了·”宫主笑道,“不过看在你……嗯,忠心耿耿,临走前,赐你个名字吧。”
宫灵一下子又变得无比开心,如果它也有人形,怕是已经骄傲地挺起胸膛了··然而只听宫主说:“你这么坑,也不听话,还时不时抽风,所以就叫宫晋江。”
【……不】宫灵发出歇斯底里的尖叫,【不不不,主人,我不要变成绿色的不——】·它不说还好,它一说,宫主念头转了转,悬浮于云泽川上空那座洁白如雪的天宫,从翘起的飞檐开始,一点一点变成新鲜、靓丽的……绿色每一片琉璃瓦全部变成澄澈的青色,在阳光下就像一片新长出来的嫩草。
房檐上雕刻的各种神兽低头看着在瓦片上蔓延的绿色,大惊,集体扑腾着飞起来,可惜它们是雕刻在那里的,所以飞也飞不出宫灵的范围,一个个乖乖跌回去,再集体变得绿油油。
白茫茫云海,一片大草原··秋闲在外面看着,脸比云都宫的瓦片还绿··他无法压制口中大口的鲜血,更多的并不是因为重伤,八成是体内气血逆行,偏偏这时候一个灵谍士飞到空中,举着一枚灵镜大呼小叫:·“哇,千年谜团解开,云梦天宫发生有史以来最大内斗惨案,道不同不相为谋——云梦之主一气之下拂袖离去,并且临走前还把云都宫房顶给漆成了绿色看看这在阳光下耀眼夺目的绿色屋顶,我们尚不知道这种独具一格的绿色有什么代表- xing -含义,噢,让我们随机采访一下路人,这位是云梦天宫的鼠道师长,请问,您是怎么看待云梦主此举的呢”·说着,镜子前面出现一只圆滚滚的白色大豚鼠,豚鼠用小爪子摸摸自己的胡须,一板一眼地回答:“那是和谐,是生命的和谐,天地万物的同一- xing -,云梦主人在告诫我们……噢,你们看云都宫下面白上面绿,像不像一颗大白菜,新鲜水嫩,好好吃……”·“好的,鉴于我们的鼠道师长陷入了对食物的狂热之中,我们被迫换一位采访对象,这位是来自西海碧川海渊的鱼道师,请问您是怎么看待这个绿色屋顶的呢”·灵谍士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水里的鲛人懒洋洋地翻了个身,拨弄着自己扇骨一样打开的耳鳍,说:“哦,那是秋闲掌门的审美,云梦主人离开了,现在秋掌门做主,秋掌门喜欢绿色。”
鲛人说得无比真诚,特别动人··于是灵谍士妙空夸张地大叫起来:“哇,这样哦,秋掌门最爱的颜色是绿色呢”·然后一如既往,灵修杂事社又开始了正事儿不讲,就爱八卦的传统播报风格。
“你们愣着干什么”秋闲听得心烦意乱,只得转身怒斥弟子,“今日混入的魔徒,一个不留”·执律堂仍旧和周边混入的魔徒酣战,秘血宗弟子似乎大量潜伏,且有备而来,魔佛谢然来时说,只是好奇云梦之主是否还在——现在他们亲眼看见了,云梦之主要走了。
仙侠修真系统东方玄幻·十洲三岛没有谁不记得当年云梦主人与至上魔尊之战,所以千年来他的余威庇护着云梦,比其他任何一个道门的上位大能都要有震慑力,毕竟全天下把至上魔尊一劈两半的就这么一位云梦主。
百变妖刚从反噬中回过神来,看到眼前乱象,又是一大口血喷出,老妖怪的血非常不巧,也是绿色,他垂首坐在廊下,表情- yin -狠,时而又是颓废,他说:“完了完了,闹大了……”·“是你说云梦之主绝对不会毁了天宫”落在他旁边的薛钰大叫,“你说的,你说你在天宫刚成时就跟着他,你说你了解他”·“我了解一万年前的云梦主。”
百变妖低着头,他说,“我也很久,没见到他了·”·一万年前的云梦主不会轻易做出这样出格的举动,他爱护每一个弟子,以至于很多时候这些离他近的人会觉得,他站得太高了,他太博爱了,博爱的后果就是每一个人都不会被偏私,时间久了,他们会觉得他冷漠。
但百变妖曾经是确定的,不论如何云梦之主不会让如日中天的云梦天宫陷入这种内忧外患·所以在长达几千年里,他们一点一点建设这座天宫,将云梦之主留下的痕迹慢慢替换成自己的,最初的宫训越写越不像最开始的笔迹,因为这天下还是俗人多,他们都想争一争,谁不想要道门魁首的位置,谁不想大把资源在手,万仙朝拜呢·然而可惜,曾经的云梦主不忍心毁了天宫,不忍心毁了那些弟子们的心血,所以选择了毁掉自己。
现在的宫主,没有那么高的境界,他做不到无欲无私,无偏颇··走到一半的宫主忽然想起点事,又回到秋闲面前,秋闲看着突然出现的宫主,脸上露出一瞬间的喜悦:“师兄,你还是——”·“给你点东西。”
宫主说着,用灵力把大橘塞进了秋闲怀里,在他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噗叽普肌……·三米之内一片真空,所有离得近的全跑了,实在是……兔子的尿太骚了·一坨兔子的粪便出现在秋闲怀里,不顾他整个人的僵硬,大橘甩甩屁股蹬蹬腿,一个纵身跳回宫主背后,开始洗脸,尽管它现在看起来特别像一个毛球,越来越找不到脸在哪。
“那是被- yin -虫吞噬的弟子魂魄,我已经净化过了·”宫主说,“既然你们要天宫,那么得到权力的同时,就不能拒绝你的义务,现在这座宫殿的责任是你的了,加油。”
这句加油在秋闲耳朵里像一把刀子,燕容远远看着她的两个师兄,彻底地迷茫,整个丹心广场观礼台一片混乱,盛会早就毁了,现在纯属闹剧··云梦之主与掌门秋闲,在万年盛典之上公然决裂,这一消息都不需要灵谍士们跑,很快在下一次日出之前,十洲三岛将会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这将会成为一个契机,给那些被云梦压制的道门一个揭竿而起的契机,但也有可能会被魔门抢先一步,各个灵谍士跑来跑去,手里的通讯稿子基本全是关于这件事的,但百分之九十的评论员,绝对属于张嘴胡说。
云梦天宫仍旧漂浮在云泽川上空,沉默如同万年前,只是现在大家不太清楚它能不能迎来下一个万年··万年太久,只争朝夕··……·符远知是被一阵香味馋醒的,他闻到一种特别浓郁的美好气味,像一大把水果糖融化在阳光下,也像小时候啃冻馒头时看见主家嫡子们吃糕点时闻到的气味,那是一种把所有瑰丽幻想浸透在空气里的味道,很像……·不对·符远知忽地一下坐起来,结果身体状态不太好,横着滚了出去,撞到一座毛茸茸的山上。
大橘翻了个身,睡得四脚朝天··符远知无可奈何地摸摸大橘——这玩意百分百不是一只兔子,它要是兔子,我把整个万魔窟吃进去·好香……·符远知发现空气里确实香得不可思议,不怪他回忆起了万魔窟里各种口味俱全的魔头,实在是……早已经辟谷的道者感觉自己好饿,可以吃一整个至上魔尊。
门被打开,逆着光有一个人端着一只小瓦罐走进来,符远知呆呆地看着宫主,宫主也看着他,笑意温和,并且把瓦罐放在床边的桌上,说:“你醒了正好,来喝汤。”
汤里还飘着晶莹的七窍同心花,奶白色的,飘着金色油花,不知道用了什么材料,符远知只觉得,喝完就死都心甘情愿·他呆呆地看着宫主把汤盛在碗里,并且,还被宫主贴心地抱了起来,把汤碗递到嘴边。
符远知仰头看了看师尊……·仿佛看见了自己变成一颗球的未来··第51章 ·一勺子汤进嘴, 符远知感觉自己最近经常露出呆滞的表情, 可是, 不呆滞也不行啊……·——师尊养什么什么变成球,不是没有道理的啊——这也太入口绵柔,浓厚的香味里又包含着甘甜, 使得汤汁怎么喝也不会感觉油腻, 而且回味悠长, 一种淡淡的清香始终留在舌尖。
好吃到哭·宫主也呆住了——当年在大学寝室,做什么饭菜都会糊锅, 好在修真界的锅不一定要用火,他是直接拿在手里加热的,所以这是他第一次做出没糊锅的汤, 但是看徒弟的反应……有这么难喝吗怎么都哭了啊·他刚想说不好喝没关系, 就只见符远知咕嘟嘟喝完一碗,又捧起那个小锅, 一边呜呜哭一边大口喝,风卷残云一样喝光,大橘在旁边发出尖叫, 然后硬从旁边挤进去, 舔到最后两口。
——好吃得它直接钻进了罐子里不想出去··吃完美食的符远知忍不住打了个嗝儿, 然后后知后觉,满脸通红地把自己埋进了被子里··唉·被子·抬起头——确实是被子,晒得蓬松柔软,还有点泥土的味道。
仙侠修真系统东方玄幻·宫主笑吟吟地看着他的徒弟变身一只鸵鸟, 把头塞起来假装自己不存在,感觉……揉揉徒弟翘起来的小头发……·“师尊这是怎么回事”·符远知感觉哪里不太对——哪里都不太对我为什么头顶上有两个马尾辫·宫主若无其事地拎起大橘:“它的毛太长了挡住眼睛了,我帮它扎个辫子,头绳买多了,所以顺便也给你扎上了。”
不……符远知看着他的师尊——绝对是反过来的,大橘那个一看就是随手乱扎而已·“师尊,我们这是在哪”·符远知顶着大红脸钻出来转移话题——·他们现在所在的是一个很普通的民房,而且应该是乡下,屋子是木质的,从敞开的窗口可以看到自家门前就是一个小码头,河水清澈,两岸盛开着不知名的小野花,水车转动着,偶尔有一群邻家姑娘端着木盆盥洗衣物;·房屋邻水,应该是南方水乡的凡人住所,不像玉京城那种道者城市,建筑都高大恢弘,道路规格要能并排通过四只中型有翼灵兽,这里的一切都是低低矮矮的,甚至可以算小得可怜,但是却干净温暖,空气里弥漫着水和植物的气息,混杂着村里乡邻煮饭的烟火气。
“我也不知道这是哪·”宫主回答,“就是看这里好看·”·符远知的心里在这一刻充满宁静,他问:“我们就这样……跑出天宫没关系吗”·宫主摇了摇头——这个孩子,遵纪守法是好事,你这有点过于迂腐啦——符家卖了他,天宫准备用他做点算计结果反被符家算计,难道这个傻孩子还要玩那套“为了证明我的清白所以我不能越狱”这种桥段吗·明明是这么善良,却屡屡遭到算计,他所经历的那些不好的事情,没有任何一件是因为他自己的过错。
所以宫主更加心疼地把符远知抱在怀里,拍拍他的后背安慰他:“没关系的,有我在,他们没人敢再拿你如何·”·还有,宫主想起更重要的事,正色道——·“我就是云梦天宫的宫主。”
符远知眨巴眨巴眼睛,宫主笑着点点头,于是符远知继续眨巴眨巴眼睛,然后张大嘴巴,狠狠地抽了一口气,激动得脸色通红,双手和嘴唇一并颤抖··宫主急忙抚摸着他的后背,帮他顺气,结果小徒弟更加激动了,竟然直接扑上来抱个满怀,并且发出压抑的尖叫。
唔……宫主得意地想着,虽然徒弟有十七了,但这么可爱的动作做出来还是超级萌啊·“师尊……”符远知趴在宫主怀里,眼睛红红的,小声地说,“师尊,您……您不要因为我,就这样不顾天宫,我哪里值得您这样……”·“你哪里不值得”·符远知一怔,还是问道:“那……那您现在不管天宫了”·“他们不需要我。”
宫主随意回答,“求仁得仁·”·是啊,求仁得仁··——符远知爱死了这四个字,求仁得仁——从今以后,我要做师尊最乖的好徒弟当年在万魔窟里苦苦挣扎的时候,是云梦之主那一刀斩碎漆黑的天穹,照亮了他,因此他才在家族里谋划许久,得到这个去往云梦的机会……但那时候也只是憧憬,却并没有真的想过能这样舒舒服服窝在师尊的怀里,所以,这几乎就是最美的梦境照进了现实。
“您……您都不在意弟子被魔气感染吗”·小心翼翼的,患得患失的,更让宫主心软得连逗逗他的心思都没了··于是柔声安慰道:“如果说那是谁的过错,也该是我的,我没有保护好你。”
“不是的”符远知果断回答,“被您收为弟子,是我做梦都不敢梦的”·“所以现在就不要乱想。”
宫主说··——又不是打游戏呢,一个号玩废了删掉再来一个魔徒又怎么了作为现代社会五好青年,宫主绝对不歧视魔修——而且,小说套路最近超级流行邪魔歪道做主角·嗯……只是,怎么经历了这么多事,这徒弟的心理依然如此健康宫主笑了笑,健康也好,现实和小说套路不能混为一谈,虽然黑化之后秒天秒地会很帅,但如果是自己作为师父带徒弟,他更愿意看到的是徒弟健康快乐。
“那等您伤好了,我们要打回天宫去收拾那帮家伙吗”·宫主平静地摇了摇头··“师尊,可是他们竟敢对您做出这样的事”·看着气得咬牙切齿的小徒弟,宫主真是不能更欣慰,不过他还是安抚道:“他们不也没有真的对我做什么太过分的事吗”·前世的身死,其实主因是自己想不开而已,不过现在宫主心态特别好——孩子长歪了,说到底家长还是有部分责任的,从前的云梦之主不愿意下狠手修理——道心应当是自由的,可是如果是没有规则的自由,那等于根本没有自由。
二十一世纪混一回,宫主百分百肯定自己没有圣母病·“那还叫不过分”符远知差点跳起来··“好了别生气。”
揉揉徒弟的脸颊,“当然会有回报的,他们想争这个天下,那这个天下自然会亲自教育他们的·”·到时候跪在我门前哭,可就没用了反正我和他们不熟,何必花那么大心思去关注他们,还不如先领着徒弟出去旅个游度个假,等他们惨够了再说。
“不对啊……师尊,您哪来的钱”·这个问题嘛……·宫主神秘地笑了笑,然后打了个响指,门再次被推开,门外走进一个白衣白发的青年。
青年安静地站在门边,姿态恭敬谦卑,一双浅色的眼睛紧紧的粘着宫主,偶尔看一眼符远知——充满十二万分的戒备··仙侠修真系统东方玄幻·但是,如果那不是玉京主,符远知就自挖双眼·“这是斩雪的刀灵。”
宫主说,“所以,以后想要什么尽管要,玉京有得是钱·”·不过符远知的第一个念头是——嗯,刀灵没有被养成球,那我还有救。
第二个念头则是——·“师尊,器灵也能生孩子”·好问题——师徒二人一脸真诚地看着站在门口的玉京主,并且不约而同地,他们俩的视线下意识地往玉京主下半身划过去……而玉京主整个人,不,整个刀都开始冒烟了,他下意识地侧了侧身,然后果断地回答:·“是收养的”·于是师徒俩又不约而同地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符远知甚至看着玉京主的下半截,遗憾地摇了摇头。
于是刀灵果断指着符远知:“主人,请您务必小心慎重,这个魔徒不怀好——”·嗖地一声,玉京主化成一道白烟,玉刀斩雪的本体从他腰上掉在了地上,被宫主一个弹指扔出门外,丢进了门前的小河里。
“师尊,好像我走到哪里,大家都不喜欢我·”符远知失落地低着头,肩膀耷拉着,“小时候在家,家里人说我是不知道爹的野孩子,是我娘逃婚、不忠于家族的罪证;到天宫,因为出身符家,同门也都不太接受我……”·“我喜欢你就够了。”
宫主打断他,“我喜欢,就够了,他们都不算数的·”·沉在河底的玉刀斩雪发出无声的咆哮,刀灵在用尽气力嘶吼:主人,主人你看一眼那家伙的表情,他都快笑开花了,主人你被骗了啊——·那小子哪里可怜可爱又听话了,那他妈是个小魔头·凡间水乡安闲舒适,村里人只以为来了两个读书人,考功名考不上,到这儿隐居的那种风骨文人。
于是除了调理,符远知和宫主都不急着提升修为,一身伤先好好休息才是正经,平日里也就真的像凡人一样过小日子,种花喂草,松鼠和大橘满地乱跑,抢吃的时打得漫天飞毛;只除了玉京主三天两头命人从玉京城里拿宝贝,还不肯让宫主亲自扫地,并且时不时因为对符远知态度冷淡而被扔进小河。
听说十洲三岛各大道门现在还没平静呢,云梦天宫准备开始收拾秘血宗——·不过完全没人在乎,符远知抱着大橘蹲在一边看宫主熬汤,悄悄捏捏自己的腰,糟糕,好像粗了。
宫主从屋里拎出一捆纸,塞给玉京主:“批公文不要在屋里,碍事,我和远知要用桌子·”·玉京主:“……”·从划船路过的邻居口中得知,这里是中洲南郡,凡人的西唐国属地,符远知不太懂凡间的政治体系,不过高中背过历史书的宫主听了一遍——虽然感觉更繁荣,但政治体制大体上还是像汉初的,中洲这边有个凡人王朝,但是各个封地上的国主才是真正管制一方的当权者。
不过他们居然也有类似科举的玩意,果然考试是人类共同的噩梦··“功名利禄都作土咯”划船路过的老渔夫接过宫主递给他的大碗清茶,道了谢,说,“东唐国那边闹瘟疫呢,去天启王城的官道都封了,你们这帮考试的怕是过不去了,等几年后下一次吧,虽然蹉跎几年……但小命儿重要哎”·符远知靠着篱笆,像个真的应考秀才那样急切追问:“怎么会呢,咱们中洲安定,也不打仗,不是好多年都没有过大瘟疫啦,再不行,怎么不请两个仙长来看看”·“嗬仙长也白搭。”
老头喝完茶水,“东唐国请过,仙长一个个去了,也病的厉害呢,说得也是哈,仙长也是肉做的,没得让人白白送死去的道理是吧,所以没办法,东唐国主下令封闭全境,咱西唐这边,也不让过境去东边咯。”
说罢,拎起一篓子鱼,摸出一条肥又大的,递过来:“拿着,昨个儿我孙子回家,都知道吵着要学识字了,都是跟您二位文化人说过一次话,回家立马长见识,谢过,谢过啊”·老头走后,宫主摸了摸符远知的脉,问:“最近,魔气在体内还会疼吗”·符远知乖巧地摇摇头。
“如果最后也找不出根除的办法,那为师就去选一些修魔的功法,挑一挑让你学·”宫主说,“不过别心急,先把经脉的伤养好·”·符远知委屈地小声喊:“师尊,我……”·“都说了,别乱想。”
宫主捏捏他的脸,“修魔修道,不过是力量不同,就好比用刀和用剑,本质上其实一样的,真正决定你的不是你拥有的力量,而是你为什么要拥有力量·”·符远知安静地看着宫主,不由得露出一点点笑容。
是的,每一个道者都想要力量,很多时候大家经常会忽略更重要的问题——·“远知,你为什么要修仙”·“我……”·记忆里有阳光,有蓝天碧海,有风里回荡的歌谣,也有血色弥漫的万魔窟,与一双双挣扎的枯骨之手,那些魔徒拉着他的衣摆,指尖插在他的血肉里,试图将他撕裂,让他成为和它们一样,沉沦在不公与不甘的绝望里。
一道刀光照亮了他,云端的云梦之主说,任何悲惨的经历,都不是你将悲惨带给旁人的理由··符远知笑了笑,问:“师尊,仙长都治不好的瘟疫,您猜是秘血宗,还是魔佛那边”·或者是更多的魔徒门派也不好说,魔门养精蓄锐,蛰伏了千年,早已有了反扑之心,此时从云梦天宫入手,只是一个切入点罢了。
天下不会总那么安定,这是……哲学上说的事物发展规律怎么背来着宫主想了半天,算了,信迷信,不要科学··于是,宫主摇了摇头,表示他并不知道,也懒得猜,只是问:“远知,你没问题了”·仙侠修真系统东方玄幻·“这几天感觉好多了。”
符远知回答··魔气其实早就和经脉融合,以道者灵力铸就的大坝坚固稳定,道心从未动摇··——我为什么要得到力量·——因为我不想再看到第二个和我一样,在万魔窟里挣扎的无辜灵魂。
“所以师尊,我们的旅程第一站”·宫主点点头,说:“好,不过不急,这两天我们在西唐走一遍,先看看情况·”·第52章 ·东唐国境内所谓的瘟疫怎么听都是魔徒所作, 因为凡人的疫病是不会感染道者的, 如果连这个抵抗力都没有, 那还修什么大道求什么逆天,唯有魔徒最擅长利用混乱动荡,搞些投机的营生, 来获得他们的力量, 甚至几次凡人王朝更迭背后都有魔门参与。
·简单收拾了一番, 符远知从河边捞回师尊的斩雪,玉刀是道者灵物, 虽然不会生锈腐蚀,但这样一把绝世的刀,现在惨兮兮地卡在水车的一个木头缝隙里, 被水冲得- shi -淋淋, 还是多少让符远知觉得太可怜了。
或许真的是太久都没有见过主人,玉刀刀灵任摔任丢, 半点不平都没有,反而无比喜悦,这样符远知有点不自在——原来堂堂雄霸一方的玉京主喜欢被人虐待·刀灵从本体化形而出, 玉京主沉默而充满敌意地看着符远知——尤其是他拿刀的手, 于是符远知把他的本体递给他, 玉京主默默看着,手指动了动,到底没接。
徒弟替师父拿刀属于正常礼仪范围许可之内,刀灵除了散发低气压, 什么也不能说··而符远知恭敬如常,并没有因为身份改变而有所区别··只是——·“不要这样看着我……”符远知摊手,“您这些天总被扔在河里,真的和我没关系。”
玉京主挑了挑眉——如果他不是一个刀灵,而单纯只是玉京城主,被扔河里泡水的可能就是符远知,或者符远知的尸体··所以符远知只好解释说:“难道,前辈觉得您的主人那么幼稚”·——因为喝汤的时候桌子被占用,所以把一把跟了自己万年之久的刀随便丢着玩当然不可能,云梦主人又不是才三岁。
“你不该动云梦,更不该算计云梦的弟子·”符远知说··玉京主惊讶:“你知道”·“现在总结一下,还是挺明显的。”
符远知再次摊手,“先不说琴魔女是你指使的吧,我在荒村遇到的——秘血宗在你眼皮底下搞鬼,玉京城惊才绝艳的城主不可能几十年过去毫无察觉,而且荒村的鬼女说,你还和她假结婚”说玉京主没有卷进那件事,谁信。
“那次不是,那次是真心要帮那个村子·”玉京主摇头,“只可惜,最后只能哀其不幸,怒其不争·”·最后,整个村子仍然覆灭在了秘血宗手中,并且,还是愚昧的村民亲手断送。
“但后来您放任了,没救下来不算,之后五十多年,您的玉京城拆不掉一个已经被您发现的时间回环,灭不了还未成型的人罐”符远知平静地说着,“那又是如何恰到好处地在我们已经破局而出时,假惺惺赶来”·他们走后,所有秘血宗得到过的来自玉京主的暗地里纵容,都会被玉京的心腹抹掉全部痕迹。
“……”玉京主有那么一瞬间的眼神绝对是标准的杀人灭口前兆,可惜他松开紧握的手,整理了一下衣服,“如果你不是主人在意的人——”·“你看,你明白。”
符远知笑了笑,“‘你主人在意的人’——他还是在意云梦的,虽然现在生气,但远不到能够纵容你、默许甚至支持魔门搞垮云梦天宫这个地步,现在你只在河里泡冷水,那是多亏你跟师尊跟得久,有感情。”
一把刀不在意魔道之分,而云梦之主本人,也并不是有这种刻板门户之见的人,他生气是因为,在玉京主的算计之中,云梦普通弟子的生命,被忽略不计·加入他成功挑动了秘血宗,魔门与云梦如果再次交手,固然玉京主能从中运营,借机打压云梦气焰,可是云梦那些与此事无关的普通弟子呢·而且,符远知有些小小的开心——你煽动符家卷入此事,而符家准备卖了我,那算是真的触碰了师尊的逆鳞呢。
玉京主皱眉:“你是说——”·“云梦是出了问题,很严重,但还没到需要全部毁掉的程度·师尊想要给他们教训,但不是这种用- yin -谋伎俩算计。”
符远知很是形象地解释道,“虽然我们非常生气,非常心疼师尊,我几乎恨不得啃了秋闲……咳咳……但或许对他本人来说,就像是你,难道玉靖洲小时候调皮捣蛋把你反锁在厕所里,你就要直接把孩子掐死吗”·在宫主眼里,就是“有病得治”和“有病凉了”之间的区别。
“但是主人被困高峰,身陨道消”·“但是秋闲几乎立刻,就想尽办法把他救回来了;让师尊陨落并非他初衷·”符远知犀利地指出,“生死轮回没有那么容易被逆转。”
“不过惺惺作态·”·符远知点头:“我同意·”所以账本上,秋闲的名字依然加粗加黑加大··刀灵转头看了他一眼,敌意明显下降。
“……”但是玉京主皱着眉,半晌后说,“阿洲没有把我锁在厕所里过,我是刀灵,不需要上厕所·”·符远知:“……”·明显鸡同鸭讲。
符远知转移话题:“前辈,还不知道前辈名讳”·“玉刀斩雪·”··仙侠修真系统东方玄幻“……我是说,怎么称呼”符远知无奈。
玉京主沉默了一会儿,问:“一把刀,你要怎么称呼”·……符远知把脸埋在掌心……好吧,真是难为一把刀做了一千年玉京城主。
符远知进屋随口和宫主提起这个问题,宫主盯着门口那位一见他就眼含热泪自动开启煽情模式的玉京主,想了想,说:“没个人名很不方便,要不……叫小雪”·符远知端茶杯的手一抖,直接洒了自己一身。
大橘和宫女蹲在屋里,发出无声的嘲笑——千万别让主人给你取名字,主人取的名字会让你感受到世界的绝望··呯地一声,声势浩大,一团不明物体从天而降,硬生生把门前码头的木栈道砸出一个大洞,那东西噗通一声掉进水里,宫主淡定地看着,所以站在一边的符远知也跟着看热闹,半晌后一只- shi -漉漉的手搭在洞口,一个白衣人爬出来,脸色惊骇,一副世界毁灭在眼前的样子。
玉京主上前半步,大喝:“来者何人”·玉靖洲瞪着布满血丝的眼睛,张大嘴巴看着他,半天,吼出一句:“我他妈是你儿子”·“胡言乱语”玉京主严厉地指着他,“你分明是女的。”
·玉靖洲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破破烂烂的没来得及换的女装裙子,愤怒地拍地:“原来你认我真的是看衣服的”·噗通,凡人造的木栈道有一次遭受重创,把卡在那里的玉靖洲再次摔回了水中。
符远知拍拍玉京主的肩膀,叹息:“儿女都是债主啊·”·……·宫主和符远知一左一右坐在玉靖洲旁边,落汤鸡一般的玉靖洲早都给擦干了,但整个人依然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我从云梦天宫,一路追过来,到了地方却发现,我爹不仅不认识我,还压根不是人……”·被指控的对象站在屋子中间,本体玉刀被玉靖洲抱在怀里,没有了刀鞘,这把玉刀也不伤人,在刀主人无任何杀意的时候,这把玉刀的刀刃甚至是圆滑温暖的。
诉说了半天,玉靖洲仔仔细细抚摸着手中的长刀,玉京主皱了皱眉,看了一眼主人,没说什么··于是玉靖洲忽然暴起,一把扯住玉京主的领子,问:“我到底是你在哪个垃圾桶翻出来的,说吧”·这明显已经是气话,气得糊涂的那种,但玉京主沉默了一下,回答:“买刀鞘送的。”
然后,然后玉靖洲昏过去了··在宫主的目光中,玉京主解释道:“在……在您不在了之后,我经常会陷入梦境,没有主人的刀灵越来越难以压制渴血的本- xing -,我是一把战刀,我在梦里,时长渴望……为主人复仇。”
刀灵想不了那么复杂的前因后果,刀灵只看到因为云梦,主人不在了;·他沉浸在失去主人的痛苦之中,玉刀的凶- xing -日益旺盛,以至于玉京城里的道者会被金戈煞气惊扰,为了掩饰自己刀灵的身份,为了不让斩雪本体落入他人之手,“秋闲秘密联络万知楼的灵谍士,与他们交换情报,试图找出您佩刀的下落,我不清楚万知楼有没有查到我就是刀灵,但他们告诉了秋闲,斩雪在我手中。”
“所以为了不让人发觉,你找了个刀鞘把自己封起来·”·“是……”玉京主垂首,“当年,您的刀从不斩无辜者,从不任意屠戮凡间无修为者,所以我直接找了一个凡人工匠,打了一把刀鞘,刀鞘上凡俗的尘火之气时刻克制着我的本能……”·醒过来的玉靖洲坐在床边,盯着他,一眨不眨。
“那个老铁匠的儿子和人熬夜打牌,一激动就去世了,他自己养不活刚出生的孙子,就让我抱走了·那是五百年前的事,为了不让老头儿又反悔,我把阿洲封印起来,直到十八年前才解开封印,让他长大。”
玉京主说着,忽然回头看了一眼儿子,低声道:“对不起·”·玉靖洲的嘴唇动了动,问:“那你……一把刀也会想要个孩子你为什么要养我”·“因为主人喜欢孩子。”
玉靖洲的脸彻底蒙上一层- yin -霾,玉京之主,他二十年来的爹,沉默地站在屋里,一如从前一般,似乎对任何事情都漠不关心,谁也不知道高高在上的玉京主心里在想什么,没有人知道他的喜好,没有人真的了解他。
屁,玉靖洲恶狠狠地瞪着他——他妈的,一把刀,那些试图用美人、珍宝、心法这些东西讨好他的权贵们,如果知道真相会集体从玉京最高的雁回塔顶上不带灵力防护地跳下去的·一把刀喜欢什么美人,他连儿子的脸都认不得;一把刀要什么珍宝,他自己就是珍宝;一把刀要个鬼的修炼心法,持刀者强,他就所向无敌·玉靖洲崩溃了一会儿,狠狠抹了把脸,转身对宫主下拜:“弟子玉靖洲,见过云梦宫主。”
宫主点了点头,拉起他,问他:“你找你爹,是有急事”·“……云梦当天……当天一乱,我就想先找到我爹,问问怎么回事,谁知道我就看见他不见了——居然只剩下他一直当宝贝藏着的那把刀,然后就看见了您……”玉靖洲叹了口气:·“玉京城里也没他,所有管事们都是用令符联系他,可是这么大事,我不见着他人我怎么也……以前我一直以为是我哪里还不够好,我父亲才对我那么冷淡……原来……原来我真的不是他亲生的。”
“那也不至于加入碎玉会吧”符远知忍不住说,并且还在心里补充:你还穿女装扮妹子··碎玉会,那可是个试图干翻玉京城“霸权”的青年道者组织,虽然实际上就是一群孩子瞎胡闹,但毕竟,玉靖洲可是小玉京主,不能因为爹不亲,就加入这种坑爹组织吧·仙侠修真系统东方玄幻·说着,玉靖洲忽然再次对宫主跪了下去:“我加入碎玉会,是因为您。”
“我”宫主惊讶不小··“我到云梦天宫,也是因为您·”·——符远知的眼睛眯起来了,好在玉靖洲下一句话打消了他心里弥漫起来的酸味,玉靖洲说:“他唯有在提起您,提起覆灭云梦天宫时,才会表现出那种鲜活的狂热……我……我以前……”·玉靖洲脸红了一下,有一瞬间的尴尬:“我以为,他是疯狂爱慕您,求而不得才钻牛角尖,陷入了要毁灭天宫、引起您注意的心魔呢,所以,我只想我爹不再……心魔深重。”
宫主也沉默,他看了看玉京主——本来想夸他孩子养得不错,现在看来,收回那句话··这孩子……你这个脑回路,非常套路,非常适合去晋江发展,你知道吗·作者有话要说: 很早就说过了,小玉是他爹买刀鞘送的,可是你们好像并没有多少人当真【doge】这俩人确实没啥父子亲情,刀灵不懂,小玉缺爱。
所以不久以后,小玉愤♂怒问他爹:你他妈认不认识我眼里有没有我说呀·第53章 ·显然, 一个刀灵不是很能理解自己在教育问题上出现的偏差, 所以, 玉京主也不太理解宫主接下来的指令:·“从现在开始,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回到刀里面去。”
宫主说着, 把玉靖洲塞过去, “这个你自己带着吧·”·说完摸摸玉靖洲的头——缺少父爱可不利于成长, 既然收养了那就得承担责任才行,反正看起来玉靖洲这孩子也不嫌弃自己爹是个器灵。
·想了想, 他又喊住玉靖洲,说:“给你爹起个名·”·玉靖洲:“……”·摊手:“因为我只能想到小雪。”
玉靖洲:“……”·话说回来,玉靖洲这孩子心也是够大了, 二十来年不知道自己爹叫什么, 都没起过疑心也不对,宫主哑然失笑——他起了疑心, 他疑心是他爹不爱他……·因其锋芒过盛,十洲三岛各大道门都只敬称一声玉京主——所以这么多年过去,刀灵没有人名这件事, 居然, 就这样顺理成章掩饰掉了·符远知觉得都不知道从哪开始吐槽了, 不过宫主却想了想,觉得并非不能接受,他笑道:“有些时候习以为常的事物确实会蒙蔽我们的认知,使人们墨守成规;太阳在天上久了, 就不会有人想想如果没有太阳世界会怎么样。”
不过符远知想的是另一件事:“您在云梦久了,人们习惯了天宫有云梦之主在守护的日子,所以现在应该很难过·”·宫主弹了他的额角一下:“你怎么这么开心”·符远知也不躲,大方让弹,但是颇为委屈地说:“弟子常常想,如果自己早生一千年,一定不会让师尊……”·……宫主支着下巴,看小徒弟义愤填膺的模样,忍不住戳他气鼓鼓的脸——但是,如果前世不曾轮回,云梦之主永远是高居云端的云梦之主,而不是如今的宫主。
所以,这是高中哲学课讲的——矛盾具有两面- xing -·宫主笑着摇头,看来二十一世纪教育弊端再多,也比十洲三岛强··——不过自从知道了自己就是云梦主人,符远知看自己的眼神就有了微妙的变化,现在这个孩子也开始整日盯着他瞧,似乎生怕一眼看不到,他就又走了。
眼神小心又紧张,让人心里软得像云朵··“这是个机会·”他安慰着小徒弟说,“过去天宫之威弹压着笼罩幽洲与云洲甚至整个十洲三岛的暗流,长久以来已成僵局,如今我不在天宫,到是给他们个上岸喘气的机会。”
“然后就可以趁他们露头,把心怀不轨的家伙找出来了·”符远知拍手··宫主点点头:“威压之下,魔徒或者道门中一些鼠辈只敢搞些- yin -谋算计,那多没劲,有本事就来大的,直接瞄准大能。”
然后大能教你做人,免费赠送轮回单程豪华旅行套餐,可升级为魂飞魄散天地和谐之旅哦··而符远知,宫主看着他日渐成熟的脸庞,即使刚从那般险恶境地脱困而出,年轻道者的眉宇之间也没有任何- yin -霾,他抬头看着宫主的眼神,仍然和最初一样清澈,·——这样的孩子,就算是前世,也会喜欢的。
宫主有点不太确定自己最开始想收徒弟的念头,到底是受了二十一世纪网络文学的荼毒,还是前世留下的一点点执念··不过不太重要··“然后,我们当然还会回天宫。”
宫主笑笑,那么大一座产业呢,经营了上万年呢,那可不能扔,而且,他补充道,“以后,你也会是那座天宫的主人·”·十洲三岛的确被越来越汹涌的暗潮席卷,道门万年盛会变成一出闹剧,但能亲临现场的都是大宗门,而且碍于天宫和涉事两大家族的合力压制,各方灵谍士都没能把这个消息印发到谍纸灵符上,中小道门得知此情况时天宫都已经把闹事的魔徒清理完了;·但云梦天宫掌门人和长老与天宫之主不合,却是压不下去的新闻。
魔徒借着天宫内乱,一度攻上云都宫,虽然后来被打回去,但幽洲边界隐约有风雷聚集不散,玉京势力又在此刻收缩,云洲内散落的魔门隐约有联合幽洲重新建立魔统的趋势。
连凡人都觉得最近风声不对··只是风声乱归乱,凡人又没法插手上面的道者之争,该干什么还是要干什么··吉阳城是西唐国与江国交界的贸易港口,坐上船从这儿出发,可以一路顺水开到中洲皇都,所以戍卫森严,刚一进城,迎面就走过一队甲兵。
仙侠修真系统东方玄幻·此地归属西唐国,西唐是中洲一带实力最强的邦国之一,国主还册封了一个近百年崛起的道者门派做国教,虽然只是个中小门派,但册封行礼,那就说明这国主不简单,他多少能调动这门派,再看云梦、穹山这类大宗门,凡间皇帝去了都是参拜,哪敢提册封俩字。
披甲的卫兵身上,有道者刻画的小型防护法阵,虽然未必能挡住道者一击,但作为凡尘里的军队,大规模得到这种支援,也属于非常了不起··宫主一行四人,和普通凡人没什么区别,进城带了路引——当然是假的,然后被例行检查一下,顺着人流进入了这座中洲最繁华的凡人港口城镇,越是热闹的地方越能得到更多信息,东唐国因为瘟疫封闭全境,如果他们不想堂而皇之飞过去,而是更多从人间得些情报,那就只能走吉阳水路。
玉靖洲嗤笑一声:“这也太破了·”·严格说——不破·宫主仰头,看了看城中高大的建筑群——以他二十一世纪逛名胜古迹的心得来判断,凡人能把城镇造成这样,已经超水平发挥了。
雕梁画栋,红墙绿瓦,时而又有清澈的运河穿行,街道规划横平竖直,房子除了临街商铺,一律整整齐齐坐北朝南,房屋越往城中越是高大,一条主干大道直通中央主城。
街边有热闹的吆喝声,东唐的瘟疫还没有影响这边··糖人、米糕,热乎出锅的汤包,吊在炉子里的烤鸡烤鸭,卖糖葫芦和棍棍糖的小贩走街串巷,推着小车去开工的摊主不知道卖的什么,但车上的锅沿下正冒出暖烘烘的白烟,街边还有笑容满面的大妈,端着一碗碗桂花酒叫卖。
“客官~要不要算卦”·一回头,一个摆摊的姑娘,姑娘指着他们说:“哎呀,几位来算算姻缘哇,我看几位红鸾星动,可是要有好事临近呢,不过如果不把握时机,也是要白白错失呢,所以不妨让奴家给各位算算——”·真正能掐会算的道者们无语地看着路边这位神婆,一时不知作何反应。
“哎我家以前可一直是前朝星官,虽然我看起来年纪小,但你们可别当我是骗子噢——”·四个道者继续沉默……凡人的前朝,几百年前了吧,所以凡间最流行的诈骗套路不就是“我是前朝公主/太子/丞相……”,然后要复国,找你要钱凡人都不信了·凡人前朝是不是一直有个星官家族,哪个道者也懒得管,而且说实话,凡人朝廷里的钦天监啊天守阁啊之类的地方,不都是骗皇帝玩的·“或者,我们来测个字看手相摸骨”女孩孜孜不倦地拉拢着客人,普通路人一看算命的是个黄毛丫头,就完全不信了,一般人觉得算命的都是那种老头,胡子一把,头发没几根还要露出油腻头皮,最好还是个瞎子。
女孩看这四个人没急着走,若有所思地看了看手里的一个星盘,忽然从装东西的箱子里摸出一个锦盒,然后说:“我前几天起卦,算出就是这个地点,现在看觉得差不多时间也该到了,应该就是这个时候了。”
她打开小盒子,盒子里有一个小纸卷,她把纸卷拿起来,举高:“来,这是祖上留的,说在正确的时候交给正确的人,然后我们家的因果就还清了,拿着”·有一种奇妙的感觉,宫主伸出手接过了那张纸条。
他慢慢打开,纸条上是一片空白··他转头看了看那姑娘,姑娘嘴角翘起,而且一边脸颊上有个淡粉色胎记,像个小月牙,她笑眯眯地歪头说:“这个免费送,不过祖上留话了,正确的人才能看。”
“那你就觉得,我是正确的人”·“要相信星星·”·宫主点点头,在十洲三岛,要相信迷信他用灵力轻轻点了点那张纸——没什么反应啊他皱了皱眉,符远知凑在他身边,也试探- xing -用灵力点了点。
金芒一闪而过,很快,一行一行很浅的墨色晕开,露出熟悉的笔迹··——他自己的字··“一分落江流,一点归碧海;三心入天地,云不蔽星辰。”
在他看过之后,那行字忽然在他手中燃起青色灵光,整个纸页呼啦一下卷了进去,变成金色的碎屑,飞到了那个女孩身上··女孩整个都看傻了:“哎祖上说承过神行的恩,要还,原来不是瞎编睡前故事”·符远知眨眨眼,问道:“你家祖上——”·然而话还没问完,街边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女孩哎呀一声,完全不再管他们,立刻熟练地抱起东西,二话不说转头就跑。
那一队甲兵和门口的不同,这队甲兵手里的剑上都戴着一朵粉色的杜鹃,看起来怪怪的··“主人要不要把那女孩抓回来”·但宫主阻止了玉京主的动作,不让他随随便便就在凡人堆里动用灵力,所以那队甲兵呼啦啦从面前跑过,追着女孩逃跑的方向。
符远知问旁边摊子上卖米粥的阿婆,那个老人家摇摇头:“最近到择花节了,不是吗”·四个道者一愣,符远知问:“择花节是什么”·老婆婆奇怪地看着他们:“择花节呀,五年一次给皇帝娶亲呢,不到十八的未嫁女孩都要去做花娘,你们怎么会不知道”·其余三人露出“怎么还能这么霸道”的表情,而宫主则不是很惊讶——这不就是古代皇帝选秀女吗,宫斗剧最爱拍这个。
让宫主惊讶的地方是——·云不蔽星辰·前世留下的这个谜语,怎么他走到哪都能追到哪儿·第54章 ·这行字也让符远知心头微跳, 但他面露疑惑, 对宫主说:“师尊, 这是什么意思”·宫主面沉如水,没有回答。
最后那五个字,符远知在荒村里见过, 那里不仅仅有师尊留下的、一个已经失效所以不太清楚本来用途的法阵, 还有一片玉京主……还被他给吃了, 不过那片力量残留即使不被他吃,日后也会慢慢散去, 所以刀灵也没有发现这件事。
仙侠修真系统东方玄幻·他看了一眼玉京主,发现玉京主盯着那行字的表情非常- yin -沉,眉宇间隐约透着煞气··“一分落江流”·——仔细念了一下, 符远知的心漏跳了两下——那个荒村里残留的法阵, 那个几乎已经和云泽川水系融合的法阵,带着师尊强大的灵力, 就静静地沉在河底·所以,莫非这标示的是几个方位难道,还有几个这样的法阵存在师尊从前到底做了什么·一瞬间又有惆怅与愤懑——如果我能早生一千年·从玉京主的神情判断, 他应该知道点什么, 而且, 肯定不是什么美好回忆,符远知悄悄握了握拳头——以后不会了,以后,绝对不会再让师尊又偷偷做什么损伤自己的事情。
宫主忽然被小徒弟过于执着的眼神盯得有点不自在··身边那位老婆婆还在絮絮叨叨地说:“我朝皇帝都五六十岁了, 年轻丫头们不愿意参加择花,也是人之常情……荣华富贵是好,但是从此在深宫面对一个祖父年纪的丈夫……唉……”·中洲这个统一的王朝被称为靖朝,提起来的时候玉靖洲似乎很不满意凡人王朝和自己名字撞字,但靖这个字有着安定、评定之意,王朝以这个字为号也很恰当,而玉京主当年给养子取这样一个名字,本意就是想肃清云洲境内一切胆敢伤害云梦之主的人……·——得知这一点,玉靖洲身上的- yin -云似乎更重了点。
“唉,听说东唐那边闹瘟疫呢,本来今年择花节都准备推迟了,谁知道还是……”老婆婆说着,似乎聊得开心,就随手端起一碗米粥送给了宫主喝,“不少长相漂亮的姑娘,甚至说不如躲到瘟疫区,因为东唐那边可以不选,怕把疫病带进宫……喝吧,喝吧,自己家熬的米粥呢,看你们几个孩子都像青年俊杰,怕是要去赶考吧……”·宫主笑笑,心说我们年纪是你的几百倍,可不是孩子了,不过还是从善如流,喝了一口米粥。
“师尊……”符远知悄悄拉了一下宫主的衣角··端着碗是手轻轻动了一下,不过接着又喝掉了剩余的部分,宫主把碗还给了老婆婆,笑着说:“很好喝,谢谢您。”
碗上留了点灵力,凡人看不到,但会在无形中渗入老人体内,来自真仙的灵气会让普通凡人益寿延年··老婆婆笑眯眯地又倒了几碗··“唉……我老婆子这就收摊走啦,刚刚忽然觉得不太舒服,如果你觉得好喝,就多帮我喝点……”·——真仙的灵力,也会将渗入人体的污秽逼出,外在表现就像伤风。
宫主向其余人传音:“粥里有魔气·”·玉京主转身离去,几秒钟后迅速回来,说道:“旁边米酒摊子上也有·”·“魔徒果然已经开始大规模行动了”·“也不一定。”
宫主说,“或许这些事早就开始了·”·“师尊,刚刚那行字……”·符远知犹豫地看着那个姑娘逃掉的方向,忍不住跟着凡人一起抱怨好色的皇帝,要不然,可以好好问一下这姑娘,那行字被留下时到底是什么情况。
师尊的状况并不好——符远知感受得到,如果是因为那几个法阵仍然存在的缘故……·不过宫主摆摆手,示意他们那件事不急,先管一管城里的事。
于是玉靖洲和符远知在周围看了看卖其他物件的摊位,除了汤羹一类,固体食物中的魔气就很淡,而空气中更是没有什么痕迹··“那么,是水源有问题”·下毒就往水里下,古今中外各种- yin -谋诡计里最好用的套路之一,招不在新管用就行,在这一点,魔门也不免俗,对付一个需要吃喝拉撒的凡人城市,最好也最简单的方法就是对水源做文章。
街道喧哗热闹,忽然间从街尾开始安静下来,所有人脸上的笑容都僵住了,然后他们默默退到一边,似乎又不敢不笑,于是只好纷纷转身避让··小贩们低头整理钱袋或者碗筷,认真极了,一个卖首饰的好心大叔还拉了宫主他们一把,把他们从街上拽回摊位后面。
大叔低声从牙缝里说:“天衍山城的上仙·”·——门派名字好像很霸气,但是……没听说过啊·四个道者回头,正好看到一队人马大张旗鼓地从街边走来,他们身上明晃晃地散发着道者威压,一路的凡人受到压制,纷纷低着头缩着身体,如果意志力不太坚定,腿软下跪也不是不可能。
有一些碗碟跌碎在地上的声音,领队的一个女道者回头看了一眼,浑不在意,随手拿走路边摊位上的一只小陶笛把玩··宫主皱起眉,他们看到那队道者统一穿着金色的袍服,非常高调,手里的灵剑还压着人——·几个凡人女孩。
刚才逃跑那位小神婆赫然在列,狠狠地咬着牙,衣服因为挣扎而出现一些破洞,不过她似乎很不服气,仍在努力;她旁边几个女孩没她这么凶,只顾低头哭··玉靖洲忍不住问:“不是上仙吗,又不是魔徒,抓凡人女孩干什么”·卖首饰的大叔急忙捂着他的嘴,玉靖洲瞪大眼睛,幸好大叔松开的也快,等那队伍从眼前走过,他们走过的地方一点点开始恢复热闹的人气,但从人们的表情来看,这个热闹里多少带点强颜欢笑的意味。
玉靖洲一脸- yin -沉地捞起玉京主的袖子擦嘴··大叔回头急道:“小公子,你们是外国人吗下次可不敢在上仙面前胡说八道”·符远知客气地说:“我们是刚从云洲那边来的,不知道中洲国情,云洲那地方最近道门内乱,我们就是为了躲这些上仙啊……上仙打起架来,咱们凡人在边上,那不就白白遭殃”·仙侠修真系统东方玄幻·大叔果然心有同感地点头:“这样啊,那几位下次可要记住,不能乱说话啊”·大叔又好心地提醒说:“天衍山城是咱们西唐境内的仙门,最近接受了西唐国主的册封,而且听说,皇帝陛下也有意直接封他们呢,可不能得罪,要进大牢的”·之后他们还得知,最近正是择花节,不少姑娘不愿意参加,因为现任皇帝确实年纪大了些,于是天衍山城就帮着维持秩序,抓这些逃婚的女孩回去。
“唉……你说她们跑什么啊,去参加又不是一定入选,落选还能得点钱回来,现在可好,被上仙抓回去的,都要登记,没入选的也不能放回来了,直接去仙门做仆人伺候上仙……虽说也不是坏差事,但以后都不能回家了啊。”
这听得符远知等频频皱眉,小玉京主差点沉不住气直接去掀了这所谓的仙门··“欺男霸女,这不是土匪行径”·大叔苦笑:“可人家有这个本事,不是吗”·……·自从玉京主的身份多了一个刀灵之后,宫主就开始了在二十一世纪都没享受过的奢华生活,比如住客栈一定要选城里最好那家,还得要最好的房。
正说着,四个金袍的天衍山城道者推门而入,敲敲柜台:“四间上房·”·掌柜立刻丢下了他们几个,忙不迭地点头哈腰和天衍山城的道者问好,还招呼小二送美酒美食,宫主到是好脾气地等在一边,但符远知与玉京主盯着那四个人的表情,大约他们俩能一人吃两个,不沾酱直接啃。
“如此行径,难怪只是小门派,修为止步不前·”玉靖洲啐了一口,吓得掌柜哇哇大叫··“爷爷们行行好,别乱说话你们再这样,小店可招待不起几位”掌柜苦着脸,并且告诉他们,上房都没有了,只能住中等的客房了。
凡人对道者一律视为上仙,只是各大道门附近生活的凡人,反而不会如此忌惮上仙——玉京城里偶尔还有来观光的凡人,玉京主的亲兵会保证每一个凡人的安全;穹山剑宗的品剑大会,时不时也会有凡人武林高手来凑个热闹,谈论剑道之时,凡间的剑术高手一样可以成为穹山剑主的座上宾;反而越是小门小派,越容易仗势欺人。
宫主看着两个年轻人,说道:“修道先修心,如果修道只是为了这样肤浅的目的,那也就是这样了,几百年后天道自有定论·”·那几个家伙,连初心宫癸字班里登天无望的末等生都比不起,城里明显已有魔门渗透,他们还在为皇帝选妃大张旗鼓,一副拿鸡毛当令箭的模样;不必等大天劫,就是突破境界的普通小雷劫,估计都够他们喝一壶。
众人站在房门口,即使不是上房,也只有这相邻两间,好在正常标准房间其实都是两张床,只有那帮“上仙”才会一人要一间··“你们在说什么”一声质问响起。
楼梯口站着那四个人,为首的女修正是街上见过那个,正昂首看着他们,而她旁边的弟子说道:“大师姐,药房还缺试药的人手呢·”·“你们用凡人试药”玉靖洲惊呼,“你们还算什么道门”·那个大师姐也不气,悠闲地说:“鼠目寸光,不过能给仙门试药,将来丹药配方做好,你们也算做了贡献,应该荣幸。”
符远知默默叹了口气:“那你们现在也应该感觉荣幸·”·四个人莫名其妙地看着他,嘴角挂着冷笑,不过还没等他们动手,符远知抢了个先,他冷漠地看着那四个人,平静地说:·“跪下,道歉。”
“你说什——”·“我说,给你们面前的人,跪下”·一瞬间,站在那里的秀气年轻人似乎变了样子,他的眼睛看过来,变成两个深邃的黑色漩涡,深不见底,没有任何光亮,一时不查,竟然无法把视线移开,黑色的深渊之中,隐约有无数狰狞鬼手,皮肉翻卷、骨节被腐蚀成莲蓬般的孔洞,扭曲着,纷纷伸出想要将他们一同拉下去。
下意识后退,身后熔岩赤红,翻滚着无数狰狞笑脸,面前的青年一样带着笑,却似乎已经变成某种洪荒巨兽,都不必张开吞天噬地的巨口,只需要抬起脚尖,就能把他们踩碎成渣。
噗通——·膝盖落地的声音惊醒了他们,四个人满身大汗,- shi -淋淋地跪在地上,汗水甚至打- shi -了木质地面,满脸惊慌失措,和先前在他们的威压下颤抖的凡人一般无二。
符远知傲然说道:“跪在云梦主人面前,也该是你们的荣幸了·”·宫主摸了摸符远知的头,夸奖他:“幻术竟然学得这么好了·”·符远知退回来,脸红红地看着师尊,露出腼腆的笑容,乖巧地蹭了蹭师尊的掌心,说道:“因为时刻记得师尊的教导,不敢让您失望,弟子只希望师尊日后天天都能开心。”
玉靖洲的嘴角抽动了一下,感觉黏在一起的师徒正散发出奇怪的颜色··于是和玉京主一人拎起两个瘫在地上的天衍山城弟子,把他们拖进房间··    (未完)··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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