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真界依然有我的传说+番外 by 李思危(中)(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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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真界依然有我的传说+番外 by 李思危(中)(3)
·蓝凤:“……”·其实景岳本来不想带蓝凤来冒险,但叽叽闹得厉害,他就想试试秘境的境界压制对神兽有没有效果,事实证明,没有··蓝凤:“景景,有鱼是七彩的”·蓝凤:“叽叽喜欢”·蓝凤:“你抓给叽叽好不好”·景岳正要说话,就见天罡教的余麻子兴奋地提竿,钩上挂了条七彩小鱼,他抓上来观察半天,叹了口气,又将鱼扔回水里。
王迎风嘲讽道:“呵呵,第一竿就想成功你怕是在做梦·”·话音一落,菩萨宇一名弟子提了竿,鱼钩上也有一条彩鱼,他仔细看过后,突然仰天狂笑,邪魅狷狂,“为了今日,我练了整整五十年,天道酬勤,气运合该在我菩萨宇”·众人:“……”·景岳见青年直接刨开鱼腹,从中取出一块七彩的石头,又珍重地放入乾坤袋。
除了菩萨宇几人面有喜色,其余人看着青年的眼神满是嫉妒和忌惮··他心中有了些猜测,于是展开神识投入水中··水底的彩鱼很多,成群结队游得很快,对鱼饵没什么警惕- xing -,几乎是见钩就咬,但它们反应机敏,很少有被钩子挂住的。
即便被挂住,大多时候也能挣开,等垂钓者将钓竿提上来,又都成了空竿··而这些彩鱼中有零星几条不太一样,别的鱼是鱼鳍与鱼尾为七彩色,它们则是鱼鳞色泽绚丽。
由于彩鱼很小,只有小指宽,鱼群又混作一团,这种细微的差别肉眼很难察觉,就算想借助神识,也要对神识有着精准的掌控力才能发现··景岳从其余人的言行中判断,他们应该是想钓到彩鳞鱼,并从中取出彩石,虽不知彩石有何作用,但他只要贯彻“模仿”的原则就好。
对于别人来说,钓彩鳞鱼是运气,但对景岳而言,有了神识为助力,简直是轻而易举··于是他对蓝凤道:“我这就给你抓来·”·景岳看了秦燕支一眼,后者会意地跟上,两人也选了块浮冰跳上去。
罗海城注意到他们的动向,心中冷笑不已,就算景岳发现了线索又如何真以为彩鳞鱼那么好找景岳连钓具都没有,难道还要下水捉鱼呵呵,若真下水那就好看了,这水看似很浅,但实则深不见底,且水中温度极低,能不知不觉快速消耗修者灵力,等修者察觉为时已晚,只有冻死的份儿。
小寒云宗掌门若死在第一层楼,似乎也不错即便没死成,想要入第二层他也只能拿贵重的东西来交换,待会儿他是要塑胎符还是混元仙丹呢·罗海城陶醉的意- yín -,忽听景岳道:“在那里”·随即,他就见景岳身旁的青年抽剑往水里平平常常一刺,冰湖中水花四溅,等对方提剑上来,剑尖上扎着一条彩鱼。
景岳:“刨开·”·在众人不可置信的视线下,小寒云宗从鱼腹中得到了他们第一块七彩石··罗海城:“……”·其他人:“……”·感觉被暴击·然而打击并没有结束,还不等他们回过神,又听景岳道:“西南方向,六丈。”
重生爽文仙侠修真升级流·秦燕支催剑而去,剑光宛若流星,又一条彩鳞鱼到手··于是一个找,一个刺,找的人不用将位置说得很精准,刺的人却能从千百条游鱼中准确发现目标,景秦二人配合完美,列无虚发,短短一会儿已捉了六七条彩鳞鱼。
·蓝凤高兴得不断拍着小翅膀,“景景抓一条鱼,爱叽叽就多一分”·几次下来,其他人终于从石化状态中惊醒,当景岳再一次喊出方位时,所有人都闷头往那处狂甩钓竿,若非他们都从门中祖辈的记载中得知不能入水,简直恨不得跳下去抢·是以,水面上出现了这样一幕——十来根鱼线纠缠一处,抛向东北方向十丈左右,还有一根则飞向西北方向。
景岳默默看了眼慈航门一个叫永明的年轻和尚,对方脸色赤红地收回线,隐藏了多年不辨东西的秘密一夕曝光,让他不敢面对··他师兄摇了摇头,单手合十,念了句法号。
这时,只听“咻”的一声,一把剑后发先至,入水一息便起,剑尖上串着一条彩鱼在半空中耀武扬威地盘旋片刻,再度回到了秦燕支手中··而其他人呢线都缠在一块儿,还钓什么鱼·雾草……·没有道理啊怎么能这样·众人欲哭无泪,半晌才解开一团乱麻的线,又分得更散,并且将神识缠在鱼线上,以便控制鱼钩落点。
甚至有人将钓竿扔了,直接用上了兵器,可惜他们没有秦燕支与景岳的默契,更没有秦燕支的速度,迟迟无所斩获··眼见景岳一条条收获着彩鳞鱼,大家也是愈发着急。
景岳观察着他们,推测彩鳞鱼很可能只有二十条,腹中的七彩石或许是进入第二层的通行证,整整好一人一颗··若是哪一门七彩石数量不够,就得拿宝贝找七彩石富余的门派交换,因此,才会有罗海城和王迎风之前那番对话。
既然如此,他就一颗都不能留给他们·景岳想得美好,可气运这东西玄妙得很,有些人偶尔也会被狗屎运眷顾··就比如说罗海城,当他再次眼睁睁看着秦燕支抢了彩鳞鱼,气得胡乱抽了一竿发泄,鱼线从空中划出一道痕迹,落入水中,恰好是景岳刚刚发现的一条彩鳞鱼的位置,又恰好钩住了彩鳞鱼的背。
景岳眼神一凝,对蓝凤道:“叽叽,你这样……”·怀里的蓝凤兴奋得猛点头,“景景,你放心,叽叽会给你争脸的”·此时,湖底的彩鳞鱼疯狂挣扎,扯动了浮漂,还在愤怒中的罗海城尚未发现,正气狠狠地瞪着景岳,就听余麻子道:“鱼罗师叔”·“啊”·“你钩上有鱼”·罗海城虽觉得钓上彩鳞鱼的可能- xing -微乎其微,但有鱼上钩还是让他欣喜不已,万一呢·他回身猛一提竿,一条彩鱼随之飞上半空,罗海城瞳孔放大,鼻孔绷大,嘴巴张大,猿臂一捞,眼看着就要将鱼抓住。
“铮——”·鱼线被一片叶子割断,蜿蜒成蛇,与彩鱼一同落入水中,转瞬不见··最怕是突如其来的安静,安静之后是喷发的怒火,罗海城横眉倒竖,眼睛赤红,“他是谁”·他头一个目标就是景岳,后者从容道:“别看我啊,你们都盯着我和燕支,有没有使坏你问问你的同门啊。”
罗海城又将目光转向余麻子,余麻子被他的表情震了下,吞了口唾沫,嗓音也有些变调,“他们没动·”·罗海城回忆了一下,他刚才的确没感觉来自景岳方向的灵力波动,于是恶狠狠地瞪了对方一眼,又将仇恨投向其他人。
“是你”他冲着王迎风吼道,“灵力波动是从你这个方向来的,你他妈暗算我”·王迎风一脸无辜,“罗道友,你是不是误会了咱们虽有竞争,但来时门中长辈都有告诫,说是秘境中危机重重,大家须得守望相助,不可内耗,否则便是害人害己。
我以为,一千年过去,五大仙门都已有了默契·”·罗海城一听更是暴怒,“装什么装你们青云谷这帮子伪君子说得比唱得还好听,又有哪一次遵循了上一次,上上次,都是你们撑到了最后,为什么还不是因为你们心机深沉哼,以往你们还会做做样子,今次却连第一层都忍不了了”·他的话立刻引来菩萨宇弟子的附和,“说得好还守望相助哪一次到了后来青云谷不跟条疯狗似的什么都要抢”·王迎风也气到了,“你们敢辱我门中长辈”·罗海城:“辱就辱了,先撩者贱,谁让你先害我的鱼”·“昔年五大仙门立誓共进退,却是你们天罡教心思狭隘,背叛盟约,第一个偷袭我门中先祖,要说先撩者贱,贱的也是你们”·“管我们屁事,都说过几万次,当年天罡教也是中了慈航门那帮秃驴的算计”·“罗施主……”·……·五大仙门恩怨纠葛多年,如今翻起旧账来有如涛涛江水绵延不绝,说到激动处,更是大打出手·但他们终究心有顾忌怕惊扰了鱼,克制地只动用拳脚功夫,掌风虎虎,拳拳到肉。
然而谁都没注意到,景岳怀中的小蓝鸡此时已缩进他衣服里,只露出脑袋上一小撮绒毛··“景景,你千万千万不要供出叽叽,要好好保护叽叽”·“乖叽不怕,他们发现不了的。”
蓝凤的叶刃可以隐匿灵力波动,他本打算让叽叽神不知鬼不觉地抢鱼,可惜叽叽技术太次,加上难得被委以重任参与到打脸环节中,一时心情激荡,吐出的叶刃在经过王迎风身边时稍稍漏了痕迹……·虽然先撩的是自己,王迎风纯属躺枪,但景岳也不会主动跳出来认领,他小小愧疚片刻,暗道:无量寿福,对不住了王大兄弟·重生爽文仙侠修真升级流·半个时辰之后,大家的火气终于稍有平息,除了天水殿的女修们情况好一些,其余人莫不是发衫凌乱,鼻青脸肿,还都大喘着气相互怒视。
罗海城正准备摞一句狠话,又听见了让他恨得牙痒痒的声音——·“诸位道友,据我观察,湖中已无彩鳞鱼,我一共抓了十九条,加上菩萨宇得了一条,整好是二十条。”
景岳真诚地求问道:“所以,二十是极数么你们是不是没有了”·众人:“…………………………………………”·第96章 ·现场安静得有如一座坟墓。
良久,王迎风上前道:“景掌门果然手段厉害,不过这些七彩石你拿多了也无用·”·“是是是·”其他人连连附和,同步的好像他们已融为一体,刚才打架斗殴都是幻觉。
景岳:“可是,对你们有用啊,应该可以离开这一层吧”·王迎风噎住,众人面色各异,有的甚至眼中闪过一抹凶光,看样子像是想要来抢。
景岳装作没看懂,又道:“所以你们拿什么来换”·秦燕支也天真地问道:“我们找到的,为什么要换给他们”·景岳:“守望相助,不可内耗嘛,我们虽是新来的,规矩还是懂的。”
众人:“………………”无耻·王迎风深吸口气,“既然如此,我青云谷愿用二十万灵石来换取四颗七彩石。”
景岳:“不止吧你们的离尘剑就值这个价而且你要换的可是四颗,好多的·”·“你别嚣张真当我们拿你没办法吗”罗城海威胁道:“老子忍你很久了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否则咱们联手围攻,景掌门的小命可就得丢在这里了。”
景岳:“哦·”·罗海城气绝,脑子一热,一掌拍向景岳,如今彩鳞鱼已被捉完,他可不怕破坏环境,掌风中还带着灵力··他与景岳同为筑基上境,纸面实力不相上下,本想抛个砖引来其他人共同出手击杀景岳,可掌风刚出,他手腕就是一麻。
罗海城动作一顿,视线落在手腕处··他看到一根极细的血线,接着,手掌掉落,鲜血喷涌··“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罗海城终于感觉到迟来的剧痛,他忙用灵力止血,躬着背抓住手腕,一张脸瞬间白如僵尸,瞳孔中满是惊惧。
所有人都僵住了,他们维持着原本的姿势和表情,仿佛凝固成一幅血腥狰狞的画卷,而浮冰上躺着的手掌,以及染红了湖面的鲜血,则是画卷中最夺人眼球的细节··不,或许并不能算最夺目的——·秦燕支手中一把桃木剑,剑身淌着殷红的血,一滴一滴滑落剑尖,积成不一样的形状。
王迎风猛打了个激灵,他看得出来,此人不过刚刚筑基,是这许多人中修为最差的,可他竟不知对方是如何出手的·小寒云宗,什么时候有了这么可怕的人·景岳也是眼皮一跳,他没想到秦燕支会突然伤人,此刻对方面无表情,眼中藏着寒霜,仿佛杀神一般。
真不愧是同境界第一人——在大世界,秦燕支一旦入了筑基,筑基中便再无敌手·“你们——”余麻子和另一名天罡教弟子都拔出武器,眼中虽有残留的惊骇,但他们绝不能退·“好了”天水殿许风兰上前,制止了天罡教,“不过是皮肉之伤,续肢丹我给你们便是还是你们想将力气都浪费在第一层”·她眼神扫过菩萨宇几名不太安分的弟子,这句话也是对他们说的。
原本蠢蠢欲动的人都是一惊,是了,他们来这里可不是为了斗勇逞凶的,以防万一,他们本就准备了交换之物,如今只是换了个意外的对象交换罢了··怪只怪景岳一人独得十九颗七彩石,让他们急红了眼。
何况,景岳可不是好对付的,再加上他这个帮手着实让人看不透,想要轻松取胜几乎不可能·到时候若是损失太大,就算成功击杀景岳二人,也要小心其他仙门的弟子不会乘人之危,他们本就互为忌惮,没事都能自相残杀八百回呢·余麻子与同伴对视一眼,都收了武器,“我们就给天水殿一个面子”·许风兰拱拱手,“多谢。”
她又转向景岳,见对方不见半点异色,她竟觉得理当如此·由于丹比之故,她对景岳一直怀有敬意与好感,在她心中,这位掌门总是这般镇定自若,好似雷劫当头都不会动一动眉毛。
(并不·许风兰态度恭谨,“景掌门猜得没错,七彩石的确是通往第二层楼的关键之物·只有带着七彩石才能穿过紫雾,若是硬闯,身体就会被紫雾中蕴含的玄妙能量消融。”
“若是以往,哪座仙门七彩石不够,就会拿出珍贵宝物与别派交换,我天水殿向来是用金莲仙丹来换,但……”她苦笑道:“景掌门估计看不上眼,不知您想要什么”·景岳见许风兰识相,给了她一个赞赏的眼神,“许道友客气,我想要的,仅仅是你们天水殿绘制的秘境地图。”
话一出口,五大仙门人人色变,须知他们的地图中不仅绘制了秘境分布,还有前人用鲜血和- xing -命换来的宝贵经验··许风兰直言拒绝:“不行,景掌门还是换一个吧。”
景岳:“别的我没兴趣啊”·许风兰急道:“景掌门,地图我们真的不能换,除了地图,什么都可以”·景岳依旧摇头,“我只要地图,你们不换,我就将多余的十七颗七彩石全部毁掉,我和燕支随时都能离开。”
重生爽文仙侠修真升级流·许风兰:“你——”·景岳:“许道友莫急,我可以立誓,地图我看过之后会还给你们,更不会对旁人说起。”
许风兰还在纠结,却听一人道:“我们换·”·“永清大师”许风兰震惊地看向一名和尚,她万万没想到,最先倒戈的竟然是慈航门·“阿弥陀佛,”永清双手合十,“景施主,我们慈航门有秘境一至三层的详尽地图,想换四颗七彩石,可行”·景岳笑道:“当然。”
永清很爽快,直接从怀中掏出地图交给景岳,景岳也不担心永清骗他,既然慈航门愿意换了,想必还有其他仙门也会换,他只要一对比就知真假·况且他也不可能完全依赖地图,只是想改变“所有人都知道就我不知道”的被动局面罢了。
景岳打开地图一看,上面详细绘制了一至三层楼的布局,且对每一层楼会遇到的情况和注意事项多有注释,他心中有了底,便交出四颗七彩石,又将地图还给永清··“多谢大师了。”
永清淡淡一笑,“多谢景施主·”·景岳猜想,每份地图上的注解应该有所不同,几大仙门敝扫自珍,不舍得分享各自经验,或许他今天能有机会来一次总结。
于是又道:“还有人想换么只要地图·”·他眼睛一转,对着王迎风微微一笑··王迎风瞬间巨寒,硬着头皮道:“景掌门,你已经有一份了,为何还要纠缠地图”·景岳:“王道友,听说贵派曾经上过第四层,能给我看看吗”·王迎风当然不愿意,如今是他们先拔头筹,又怎么愿意让别人占便宜再说了,慈航门地图只有三层就换了四颗七彩石,他们可是到了四层要是也只换四颗,岂不是亏大了·哼他要果断拒绝·景岳叹了口气:“那便算了,不过你们这次连第二层都上不去,等到下一百年,很可能会在第四层见到慈航门诸位道友哦。”
王迎风:“……”·是啊如果慈航门此行顺利,很可能会爬到第四层,等到百年以后,青云谷的“头筹”还有何意义王迎风简直要气昏过去,他就没想到景岳这么不要脸本来,他们还打算利用小寒云宗吸引一部分仇恨,这下也不必了,小寒云宗每个人包括一只鸡都长着嘲讽脸,走到哪儿让人恨到哪儿·可偏偏人家血还厚,扛得住反倒他们束手束脚·王迎风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最终幽幽望向自家师弟们,四人眼神交流一番,经历了从“我实在没办法了”的失望,到“看来还是认命吧”的绝望,无可奈何地答应了。
青云谷的地图自然比慈航门强一些,不仅有第四层的结构,备注也更细致,可以说是一份非常详尽的攻略了·景岳同时还发现,在某些细节上,青云谷建议的处理方式与慈航门有很大分歧,但对结果好似并无影响。
他很快看完,一抬头,就见菩萨宇的弟子赵影也上前来,道:“既然景掌门已有了两份地图,想必看不上我们菩萨宇的地图了,咱们有一种梦神双修大法,不知景掌门可有兴趣”·再次听见“双修”一词的秦燕支不免好奇,偷偷竖起耳朵。
景岳:“不要·”·秦燕支:“……”·赵影恼怒道:“梦神双修大法比之合欢双修大法也是不弱,后者是我菩萨宇核心功法,我自然不能给你,但我们诚意已足,不知景掌门还有何不满”·景岳:“我只要地图。”
“我们已有一颗七彩石,只缺两颗罢了,用地图来换是否太过分”·景岳:“爱换不换·”·赵影气得想发飙,可势不如人,尤其慈航门与青云谷都已交了地图,此时都假装好心地劝他:“赵道友,一份地图罢了,何必这么小气呢”·赵影听了想打人,但结果还是只能“大方”了一回。
如此,许风兰自知她的坚守已毫无意义,苦笑一声,用地图换来了七彩石··等景岳看过了四张地图,他参考比较一番后,又看向罗海城··罗海城刚用了天水殿的丹药,手掌还未完全长出来,手腕处有一坨小小的肉瘤,他对上景岳,眼神中是又恨又憋屈,粗声道:“要换便换”·余麻子将地图取了出来,递给景岳,后者却道:“谁说我要地图了”·见所有人都是一愣,又听景岳说:“我已看过四张,不缺天罡教的一份。”
余麻子怒,“那你要什么”·景岳:“我常年在山间修炼,也不是很懂你们天罡教有什么好东西,不如大家来讨论一番,看看你们如何换合适”·王迎风见天罡教不用拿出地图,本还有些不甘,但听了景岳这话明白天罡教是要大出血了,比比他们好像损失得也不多,毕竟也就景岳一个人看了地图,于是语气轻快道:“这个提议好啊让我想想……”·他倒豆子一般将天罡教的宝贝罗列一番,有的甚至是教中不传之秘。
慈航门一帮大和尚也佯作公证地补充·菩萨宇与天罡教有结盟,不好多说,但也忍不住插了几句嘴·只有天水殿的人干笑候在一旁,看上去很厚道的样子,实则却是另外三派把天罡教的家底都说完了,她们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了。
天罡教几人拳头都捏紧了,余麻子更是浑身都在抖,见景岳一副“彩石在手,天下我有”的样子,恨不得冲上去把他撕碎,但就凭他们天罡教这些人多半打不过,只能眼睁睁看着景岳和其他人一问一答。
最后,景岳挑选了七八样天罡教至宝,且都是罗海城等人此时能拿出来的,他道:“多谢贵派慷慨了,咱们小寒云宗建宗不久,这些刚好能派上用场呢·”·重生爽文仙侠修真升级流·余麻子从齿缝里挤出一句,“不谢,景掌门可要收、好、了。”
景岳:“一定一定·”·眼见天罡教大出血,终于让其它门派心气顺了·所谓比惨,就是当你见到比自己还惨的人,也不好意思再卖惨了,总感觉矫情。
于是,大家开开心心地拿着七彩石,说说笑笑地穿过紫雾,气氛竟是前所未有的和谐··当然,天罡教不在此列··一阵天旋地转,周围的景色为之一变。
黄沙戈壁上,耸立的裸岩好似凝固的海浪,一轮血红大日盘踞天空,将眼前的世界染上暗沉的颜色··景岳凝神望去,只见每一块裸岩上都有几百上千个洞- xue -,仿佛一个个巨大的蜂巢。
根据四份地图所示,他们已进入了秘境第二层,在这些成千上万的洞- xue -中,一共有二十个可以直通第三层,其余洞- xue -要么存放着宝贝,要么有凶兽镇守·但通往第三层的洞- xue -却是随时都在移动变换,若是运气够好,或许一来你就能碰上,要是脸黑一点,找上千百个都未必能找到。
由于每个洞- xue -最多只能进入五人,大家对看一眼,自然而然地按照门派分好了组··景岳与秦燕支一道,他们本来可以加入仅有三名弟子的天罡教或是菩萨宇,五人的战斗力则么也比两人强。
可就算他们愿意,另外两派也不可能答应,特别是天罡教,若让小寒云宗跟着一块儿,估计他们不被凶兽杀死,也能被景岳坑死··于是,大家愉快地挥一挥手,各自分开。
景岳与秦燕支一进洞,就感觉洞- xue -忽然封闭,他们再无法勾连外界天地,就像进入了一个小型秘境··他此时已经知道,只有取得洞- xue -中的宝物,或是杀死其中凶兽,才可重见天日。
眼前是一条长长的甬道,蜿蜒着通往深处,洞中空气- yin -暗潮- shi -,泥地上很光滑,似乎有生物反复爬行··景岳试图放出神识查探,却想起来在洞- xue -中神识无效,他将试图从怀里钻出来的蓝凤又按回去,“我看这里像是有蛇,你要是不想送上门当口粮,就安分一点。”
蓝凤立刻紧张道:“叽叽讨厌蛇叽叽第一讨厌龙,第二讨厌蛇,景景快打死它”·景岳给秦燕支使了个眼色,两人双双往洞- xue -深处走。
甬道有些窄,但还能容许两人并行,途中景岳捡到了一些鳞片,他仔细观察,只能确认是蛇,但不知品种··蓝凤嫌弃地挥挥翅膀,“快扔掉,扔掉就是九头蛇的鳞片,又丑又臭,头重脚轻,笨得要死,景景不要怕。”
在辨识凶兽这方面,叽叽已数次证明它的靠谱,这一次也没错··当他们穿过甬道,洞- xue -豁然开朗,一头九头蛇蜷缩其中·都不用景岳动手,就见一道剑光划过,一剑斩落九个蛇头。
一头庞然大物还没点儿反应就彻底狗带,简直全无尊严··景岳拍拍手掌,“燕支的剑果真不凡,我观你一入筑基,筑基中多半无敌手,也不知和我比谁赢”·“对上别人我自然不会输,若是对上哥哥,”秦燕支嘴角一弯,“我不想输,所以一定不和你对上。”
“哼马屁精”蓝凤表示不屑··与此同时,天罡教的弟子同样行走在甬道中,甬道很长,迟迟不见尽头。
他们边走边咒骂景岳,余麻子道:“呵呵,我看姓景的印堂发黑,乌云罩顶,说不定就要遇上鬼面蛛到时候丧生凶兽口中,也算为修界除一害。”
另外两人光是想想那画面,就觉得异常解气纷纷将脑补的画面描述出来,三个人越想越兴奋,仿佛臆想已成了事实··他们说话间,景岳与秦燕支进入了第二个洞- xue -。
这个洞- xue -十分宽敞,洞顶很高,足有五六丈,岩壁上爬满了霉菌和蛛网··景岳随意道:“青云谷曾有一名弟子只找了三个洞- xue -就顺利通往了第三层楼,也不知我们运气如何”·秦燕支正待说话,突然,他眉心一皱。
洞- xue -里有股淡淡的尸臭味,景岳自然也闻到了··——猿尸·地图上记载,前人在第二层楼遇到的所有凶兽中,排名前三的分别是鬼面蛛、猿尸和狱狼。
忽一阵腥风袭来,景岳一扭头,就见有道黑影从背后抓向秦燕支··秦燕支侧身避开的同时长剑一抹,几乎快斩中黑影·黑影身形未停,惯- xing -往前冲了一段,与秦燕支擦身而过,就在此时,秦燕支突然将换了一只手握剑,顺势向后一捅,黑影惨叫,腰间出现个大窟窿。
等黑影停下来,景岳才看清对方体格类猿,头大臂长,枯黄的皮肤裹在骨骼上,一身尸臭熏天,他掩住口鼻道:“燕支,小心尸毒·”·话音一落,猿尸口中喷出绿雾,愤怒地朝秦燕支锤来。
秦燕支直接迎上去,足尖轻点,身体腾空,一个前翻跃至半空,身体呈倒立之势,双手握剑直往猿尸头颅刺下·猿尸想躲,可剑意好似笼罩了所有领域,它被逼困在方寸之地,只得抬手来挡,只听像是锯木的声音,猿尸右手臂从手肘处被斩断。
猿尸痛苦地嚎叫,一转眼,那条掉落的小臂断成五截,又全部立起,摇身一变成了五头小僵尸,一齐扑向秦燕支··一旁的景岳抱臂围观,看到此处点点头道:“果然有分体之术,看来猿尸实力足有筑基大圆满。”
他见怀中的蓝凤探头探脑,于是说,“叽叽,是时候展现你的实力了,看看你的叶刃能否打中小僵尸·”·蓝凤立刻豆眼一亮,“叽叽可以”·正在拼杀中的秦燕支听见了“啾啾”两声,下意识紧张起来,他很担心蓝凤准头太差,敌我不分。
事实证明,他小看了蓝凤,叽叽吹出的叶刃一共五片,每一片都精准地打中了小僵尸……但并没有什么卵用,小僵尸一顿,转而改变方向朝景岳冲来··重生爽文仙侠修真升级流·蓝凤吓得直往景岳怀里钻,逗得景岳哈哈大笑,一甩袖,几头小僵尸都被冻成了冰雕。
景岳:“好了好了,都解决了·”·蓝凤稍稍探出脑袋,只露出小眼睛,窥见几座冰冻的小僵尸,它再度抖了起来,大着胆子飞出景岳怀抱,先是离小僵尸远远的观察了一会儿,又蹦蹦跳跳来到小僵尸身旁,伸出爪子踢了一脚,接着迅速扑回景岳怀抱,恨恨道:“哼,叽叽踢死你们”·景岳:“……”·蓝凤耀武扬威的同时,秦燕支那一边却斗得激烈,此时,猿尸身体上大洞小洞足有十来个,分布得颇有些艺术感。
当秦燕支又一剑斩断猿尸右足后,猿尸身体一晃,整个人跪在地上··“吼——”·随着一声咆哮,猿尸残缺的双臂一震,身体转为浓绿色,又迅速拔高、变大,等它再一次摇摇晃晃站起来,已足有四五丈高。
尽管它少了一只脚,却依旧站稳了,它抬起受伤的那条腿往秦燕支踩下来·秦燕支往后疾掠,躲避间不慎吸了一鼻子脚气,顿时脸色发白,差点儿干呕··他恼羞成怒,再不想与猿尸纠缠,一个翻身跃上猿尸膝盖,猿尸举爪来抓,秦燕支旋身一绞,将它另一只手臂也绞断。
再然后,秦燕支跳上它的肩,继而又跃上头顶,长剑倒提,“刺”·木剑从猿尸头颅穿入,以闪电之速捅穿对方身体,猿尸一分为二,轰然倒塌。
秦燕支从空中落地,脚步却踉跄了一下,景岳忙上前扶住他,“怎么了可是吸到了尸毒”·秦燕支靠在景岳身上,无力地点点头,“哥,我头晕。”
景岳忙要用灵力帮他驱散尸毒,却被秦燕支抓住手,“没事,我靠一会儿就行·”·景岳:“……”·他反应过来是秦燕支粘人精的老毛病又犯了,完全是在耍赖,不过……看在对方表现良好的份上,就不要拆穿吧·秦燕支见景岳没推开他,快速地翘了翘嘴角,又恢复成虚弱的样子。
·唯有蓝凤不高兴地嘟囔,“真是个心机Boy……”·而在距离他们很近的某个洞- xue -内,菩萨宇几名弟子正兴奋地收起架柜上两个小瓷瓶,赵影狂喜道:“是清髓碧玉露,没想到咱们也能遇上”·另一名弟子也是一脸喜色,“六百年前,天水殿也得到了一瓶,听说,天水殿的枯水掌门,就是靠这种仙露延寿两百年,又有金莲仙丹辅助,终于结丹。”
剩下那名弟子道:“她们不过一瓶,咱们却是两瓶,即便之后再无收获,只靠这两瓶玉露,咱们也算值了”·赵影怒道:“什么叫再无收获,你会不会说话”·那名弟子紧张道:“赵师兄息怒,我不是这个意思,”他生硬地转移话题,“也不知其他几派如何了我想,不会有人比咱们还走运了。”
他说得一点没错,此时,青云谷等人正被铺天盖地的毒蝙蝠包围,天水殿则对上了一头罕见的凶兽,双方均陷入苦战··慈航门的和尚们刚刚收工,他们遇上了几株草木精怪,还算好解决,关键精怪的尸体都是上等的药材,永明正蹲下身,念了句“阿弥陀佛”,便将草精尸体小心翼翼地收入乾坤袋中。
至于天罡教,他们走到甬道尽头时,却发现洞- xue -中什么都没有,搞得三人是一头雾水,只能困惑地折返·可他们往回走了没多久,就见前路已被封住,密密麻麻的蛛网上,一只只长着人脸的蜘蛛贪婪地盯着他们……·“鬼、鬼面蛛”·就在天罡教陷入绝望之际,景岳等人来到了第三个洞- xue -,一入内,正对着的就是一面岩壁。
岩壁光滑,上头有些残缺的字迹,景岳凝神辨认,轻声念道:“借问酒家何处有,牧童遥指杏花村·”·“我知道叽叽知道”蓝凤立刻道:“这是一位叫杜牧的诗人所作……”·它摇头晃脑就要背诗,却听景岳喜道:“找到了看来咱们运气不错。”
叽叽一脸懵逼,原来第三层是一处幻境,这些诗句则是幻境内容的线索,只要找到了有诗句的洞- xue -,就可以直接传送至秘境第三层··景岳与秦燕支对视一眼,双双按照地图所说,将手心放在岩壁上。
然后,岩壁开··——·晋县是大赵国东南的一座县城,之所以称之为晋县,是因为县城就坐落在晋江旁··清晨,晋江水面笼罩着一层薄雾轻烟,水天相接处,一艘商船缓缓驶来,没多久便停靠在码头。
一名身着短打的老者提着包袱下了船,他身后跟着两名二十上下的青年··这两个年轻人正是景岳和秦燕支,他们此时还处于一无所知的状态··刚刚,他们进入了突然裂开的岩壁后,就莫名出现在船上,正想交流一番,一位老者便找到他们,说是晋县到了,请两位少爷下船。
少爷看来在幻境中,他们拥有了一重新的身份··景岳只知第三层是幻境,但具体有哪些变化却不清楚,毕竟几张地图上所记载的诗句绝无重复,也就是说,以往每个人所经历的幻境都是不同的。
这时,老者又上前来,将包袱递给二人,语气愧疚道:“大少爷,小少爷,小的只能送你们到这里了·如今太太虽已不在人世,但她在天之灵一定会看护着你们,你们一定要振作”·什么东西听不懂为了省麻烦,景岳索- xing -对老者释放了催眠术。
尽管他对催眠一道并不在行,但要蛊惑个毫无修为的凡人却是轻而易举,见老者的眼神开始涣散,他便问道:“你是何人,我们又是谁为何会在此”·老人家顿时巨细靡遗把前因后果都交代了。
重生爽文仙侠修真升级流·原来他本是江南万春酒坊的仆人,万春酒坊乃是皇商,所产万春酒都由皇家采办,上供皇室,可谓是家大业大·而景岳与秦燕支如今的身份,正是万家长子万景、次子万秦,他们的爹便是万春酒坊的当家人——万长鹏。
万长鹏年轻的时候,万家还只是个造酒的作坊,万长鹏的爹很有野心,为了得到珍贵的酒方,他为万长鹏订了一户人家··这户人家姓陈,祖上曾为前朝皇室酿过酒,只是随着新朝建立,陈家也渐渐没落。
陈家老爷死了发妻后一直没有续娶,膝下只有一女,万长鹏的爹想着陈家的酒方若要传下来,就一定会交给陈氏,若是陈氏嫁入万家,万家不就能沾光了·事情也果真如此,陈氏的陪嫁中就有好几个珍贵酒方,万家靠这些方子酿造新酒,短短二十余年,万春酒坊已名满天下。
其中一种酒方被万家更名为万春酒,有幸得皇室看中,万家摇身一变成了皇商,更是富贵逼人··万家有今日,虽不说完全靠了陈家,但陈家功不可没·可万长鹏非但不感激,还一直防着陈家,等他爹去了,便背地里勾结官员编了个罪名将陈家老爷抓起来,逼问陈家是否还藏有酒方,陈家老爷受不住惊吓,最终病死狱中。
陈老爷一死,陈家最后的剩余价值也没了,万长鹏便暴露了丑恶的嘴脸,为了扶心爱的小妾上位,他甚至逼陈氏自请下堂··陈氏伤心以极,她嫁入万家来一直相夫教子,恪守女则,却不知原来温柔的丈夫、和睦的家庭都是假象,她起初还想挽回,可却从小妾口中得知了陈父之死的真相。
陈氏大受打击,惊怒之下直接将万家告上衙门,并一头撞死在府衙外··陈氏的不按牌理出牌为万家带来了巨大的麻烦,万长鹏四处托人找关系,花了好大一笔钱消了灾,还给陈家泼了一身污水才作罢。
虽然损失惨重,万家好歹保住了皇商的名头,万长鹏更是报复- xing -地将陈氏所出两个嫡子赶走,又将小妾扶正,依旧过着他的富贵日子··而万景和万秦则被送回陈氏老家晋县,所以,才有了眼下这一幕。
景岳听到此处皱了皱眉,冥冥中感觉多了一层因果加身,且身体的灵力也被封固,一时竟真成了凡人一般··他看了眼秦燕支,对方也微微点头··看来,不能使用法术是幻境对他们的限制,景岳对此倒不意外,地图上也提到幻境会根据位面等级的不同,而有不同的制约。
既然灵力被禁,老仆人的催眠之术也自然解开了,他又叮嘱了一大堆话,不知从哪儿递出来个鸟笼,里头关着一只小蓝鸡,此时正用翅膀抓着铁笼,趴在笼边,眼泪迎风而落。
·景岳:“……”·老仆:“大少爷,小的无能,帮不了你什么,但你最爱这只鸟,小的便帮你带上了·”·景岳:“…………”·老仆:“如今,两位少爷只有先去杏花村住一阵,我曾听夫人提过,村子里还有陈家一栋祖宅。”
他怜悯地看了二人一眼,“再过些日子等老爷消了气,一切风平浪静,小的再来接两位少爷·”·老仆安慰了两人几句,这才郑重道别,叹着气回了船上。
景岳望着对方的背影,以及码头上来来往往的人群,不禁想起他在天竹大阵时所遇见的一次幻境··当时他附身了一个叫查尔斯的青年,幻境也仅有一城大小··但他今日身处的幻境却要大得多,他和秦燕支也是本体进入其中,就连幻镜里的身份也像是为他们特意准备,一个名景、一个名秦,刚好贴合他们原本的姓氏,外貌上也有一些变化,看上去平凡许多。
这个幻境,甚至连蓝凤都没漏掉··更令他惊讶的是,幻境竟能控制因果,他想了想道:“我怀疑,六轮秘境其实是一座无根秘境·”·秦燕支:“无根秘境是什么”·景岳:“无根秘境乃是天地造化而成,也算是虚空宇宙中一处小界,因为自成法则,因此才能不断自我修复、循环,也能造物、造人、造虚幻世界,甚至掌控因果。”
秦燕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现在,我们是不是要先解了这对兄弟的因果,才有机会离开”·景岳:“多半如此,只不知他们因果为何”·蓝凤回到了景岳手中,胆子又大起来,此时仰靠着笼中一根木枝,翘着腿道:“哼当然是虐渣复仇,打脸万家,再为陈家正名,将陈家酒方发扬光大,从此走上人生巅峰,迎娶白富美……”·景岳:“……”·虽说依旧是叽叽一贯套路,但他莫名觉得就该如此是怎么回事不过……·“迎娶白富美”·蓝凤一改大爷姿势,慌张地跳起来,“不行不行景景这些凡人女子都配不上你,你不要娶她们你还是要找仙子的”·景岳:“……哦。”
既然蓝凤已经指明了方向,景岳又找不出反驳点,索- xing -不多想,攥着包袱和秦燕支往杏花村去·恰好,岩壁上的诗也有“杏花村”三字,正应了线索。
一打听,杏花村距离晋县还挺远,好在包袱中有些银两,他们便租了一辆牛车··此时正值清明前后,天空中春雨绵绵,润泽大地··四个时辰以后,他们到了杏花村。
两人一凤站在破败的宅门前,望着蛛网遍布、朽木残砖的老宅,心里想的都是一个“惨”字··尽管乾坤袋还在身上,可此境没有灵力,清洁符箓也用不成,他们只有找邻里们借了点儿工具,一直忙到晚上,才算把院子、客堂和一间里屋收拾了出来。
秦燕支看了看天色,道:“哥,很晚了,咱们洗漱睡了吧”·景岳:“睡什么睡你不修炼”·秦燕支:“没有灵力,如何修炼”·重生爽文仙侠修真升级流·景岳:“可以上院子里练练剑招啊。”
秦燕支:“你在院子里练剑,若是被村子里的人看见了,万一传入万家耳中,不是会引起怀疑吗我想,万景和万秦可都不会武艺·”·景岳想了想,是啊,不能崩人设,于是点点头,“那洗洗睡吧。”
里屋里只有一间床,两人当然睡一块儿··景岳刚躺平,秦燕支就爬了上来,侧撑起身子,低头凝视着景岳,“哥,咱们好久都没一起睡了,小时候,你总抱着我一觉睡到天明。”
景岳闭着眼,无情道:“并没有,你一睡着我就去修炼了·”·秦燕支表情一窒,“可我每日起来,都见你还抱着我·”·景岳:“我是让叽叽盯着你,你快醒了,我就赶紧抱着你,不然你怕是要闹。”
秦燕支:“……”·景岳:“说起来,叽叽呢”·秦燕支可疑地停顿了一下,淡淡道:“不知道,或许是在外头逛吧。”
说罢躺下来,赶紧闭上了眼睛··景岳一想,叽叽素来爱听壁角,村子里又没什么危险,多半是找新鲜去了,于是便没再管··一夜无梦,等到天光将亮,意识里忽然传来一声惨叫,惊醒了景岳。
第97章 ·景岳猛地翻下床,就听蓝凤哭喊道:“景景景景快来救我,叽叽害怕”·景岳眼色一凝,寻着声音找去,一见到蓝凤他就笑了。
只见一只小蓝鸡被绳子捆在树干上,绳子还绕了三圈,它连低头都困难,又没办法使用灵力,可不就只能呼救吗·“景景快放我下来……”·景岳抖着肩膀解救了蓝凤,后者委屈道:“一定有人想害凤不知道哪个天杀的把叽叽打晕了,又绑在树上”·景岳一愣,又听蓝凤道:“是不是今天那个长痦子的老大爷,就是借你掸子那个他看了叽叽好多眼还有还有,那个借被子给我们的胖大婶,还夸了叽叽的毛色好”·景岳可没蓝凤这么蠢,他已经猜到了凶手,往后瞥了一眼,“叽叽,你看他呢”·跟来的秦燕支不知蓝凤与景岳在说什么,但他注意到景岳的视线,又见蓝凤一下子惊恐且仇恨的瞪着他,瞬间僵住。
蓝凤:“哼大清早的不睡觉,就想来看凤的笑话”·景岳:“……”不是,你的重点……·算了,还是让它无知下去吧,景岳把叽叽拎起来,斜睨着秦燕支,故意说道:“叽叽,这个幻境很危险的,以后你每晚都跟我睡,知道了吗”·蓝凤高兴道:“好呀,好呀,叽叽最喜欢景景了,叽叽要和景景一起睡。”
秦燕支:“……”·这一天,在景岳的命令下,秦燕支不甘不愿地又收拾了一间房··此后每到夜里,他就能看见哥哥抱着小蓝鸡回房。
每天清晨哥哥都起来了,小蓝鸡还盖着哥哥的被子躺在哥哥的床上呼呼大睡··对此,秦燕支表示很想死一死··转眼一周过去,景秦二人渐渐摸清了这个世界的某些规则,由于男子到了二十就能够自立门户,他们还去县衙改了户籍,从此脱离万家。
而远在千里之外的万宅,有人也打听到了这个消息··“老爷,听说您那两位好嫡子改了户籍,如今叫陈景和陈秦了·”·一名美艳的妇人,正对着位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撒娇,后者怒道:“真不愧是陈氏生的白眼狼,如此不知好歹改就改了,我明日就将他们除宗,日后他们就算后悔了想要回来,也别想分我万家一个子儿。”
男子正是万长鹏,他听了这消息简直怒不可遏,两个兔崽子的做法就像往他脸上狠狠抽了几耳光,毕竟从来只有当爹的不要儿子,哪儿有做儿子的不认爹的本还想过几年再把他们接回来,随便分点铺子给他们经营,可现在么,他是彻底把两人给恨上了·妇人顿时开心了,又道:“老爷放心,您还有三郎呢,他可是个孝顺的孩子。”
万长鹏黑如锅底的脸好看了几分,“对如今阿绵是我的正室夫人,三郎也是我的嫡子,我唯一的嫡子·”·妇人嫣然一笑,“哦对了,我听说陈景和陈秦自己在酿酒呢。”
万长鹏:“哈,他们能酿出个什么”·妇人:“您说,他们是不是得了什么保密的方子”·万长鹏一愣:“应该没了吧我那位岳父当时都被吓成那样了,也没吐出什么新方子来啊”·妇人一想也是,若真有方子,当年还未东窗事发时,陈氏那么信任万长鹏,干嘛不拿出来·“嘻嘻,那咱就等着看笑话呗,要我说呀,他们如此不孝,就该亏到血本无归。”
万长鹏:“对,让他们丢尽陈家的脸”·不论万长鹏等人如何咒骂,景岳与秦燕支都听不到,即便听到了也不会在意,这时候,他们的第一批酒已经快酿造好了。
景岳在陈家老宅里发现了一种酒方,看得出是张好方子,但为了出奇制胜,他决定在此基础上稍作改良··他虽不饮酒,但知道的酒方总有一些,在修界很寻常的方子,放到凡间来可就不一样了。
景岳参考了几种酒方,替换了原方子上的部分材料,虽然酿出来的依旧是凡酒,味道却有如仙酿··他以往见人酿酒都是煮雪寻梅灵芝果,引风收露白月光,十二万分的意境。
等轮到他自己,却要蒸煮粮食、调配酒曲、发酵蒸馏,全是些又繁琐又累的活,但与秦燕支搭配着来,也着实有几分意趣··等做完这些事,他们俩的银子也花得精光,但景岳还想盘个酒楼,且酒楼还要重新布置一番。
因为真正的好酒,不但对酒本身有要求,对器皿、环境都有讲究··重生爽文仙侠修真升级流·为了赚够装修钱,景岳和秦燕支数次易容成江湖侠客,他们虽没了灵力,但武力还在,于是到处“排忧解难”、“除暴安良”,事后再收点酬金,两人甚至还扮过土匪,打劫过某些为富不仁的人……·整个晋县的地痞流氓恶人都被他俩清算了一遍,县城里治安良好,好长一段时间路不拾遗,夜不闭户。
到了酒楼开业这天,一位白胡子老道来到酒楼前,他掐指一算,又抽出一把长剑凌空挥舞,酒楼原本空空如也的匾额便刻上了“赛神仙酒楼”五个雄浑有力的大字。
道人是秦燕支假扮,而字则是用剑气书成··不少人见了这一幕都觉得有意思,有人还怀疑是酒楼请来的戏班子,弄的噱头··一位路过的富商乐道:“哈哈,赛神仙好大的口气,我倒要看看是如何赛神仙了。”
他大摇大摆的跨过门栏,一入厅堂,就感觉精神一振,并非仅仅是视觉上的享受,似乎就连身子都轻了一些,有种飘飘欲仙之感··富商以为是自己的心理作用,毕竟他去过大赵那么多酒楼,就这间布置得最为别致。
尽管看上去都是寻常的景观摆件,可什么位置放什么东西、装点些什么,都恰到好处的完美,让人挑不出一点毛病·而且原本寻常的物件,在周围陈列的衬托下,也呈现出让人意想不到的精致。
就比如大厅中一角鱼池,同样是假山莲花锦鲤,但仅是假山的形状就能随着他所站方位不同而发生变化,说是一步一景也不为过·更别提水中飘着几朵碗莲,嫩蕊凝露,清幽阵阵,通透得仿佛带着禅意。
富商原本抱着看热闹的心思进来,但现在却多了几分期待,他随意捡了个靠窗的位置,就见一名模样清秀的青年上前来,笑问道,“客官,需要点儿什么”·富商往柜台上方挂着的木牌看去,倒都是些普通的下酒菜,他随便点了些爱吃的,又道:“即是酒楼,当然要饮酒,你们这儿有哪几种酒”·青年:“酒只有一种,名为杏花村酒,喝了醉红尘,滋味赛神仙。”
富商没真当回事,淡笑道:“那便来一壶吧·”·青年:“您是咱们酒楼第一位贵客,可以享受一次酒楼的特殊服务·”·富商来了兴致:“哦”·青年打了个响指,就见一只蓝毛小鸟头顶着盘瓜子飞了过来,小蓝鸟将盘子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嘴一啄便剥出一颗饱满的瓜子仁,乌溜溜的小眼睛献宝地盯着富商。
富商大笑,“这鸟儿有灵气·”·说罢摸了摸小蓝鸟的脑袋,小蓝鸟立刻卖乖地蹭蹭他手心··于是等青年转去后厨时,便是这只蓝鸟一直在大厅招呼客人,谁都忍不住逗弄几下。
酒楼里的下酒菜多是熟菜和凉菜,景岳一早已准备好了,现在只需要装盘即可·而负责装盘的当然是脱下老道士马甲的秦燕支··等景岳端着碟碗再次来到大厅,就听富商打趣道:“老板,怎么你们这儿所有的菜加起来都没有一壶酒贵”·景岳笑道:“菜是凡菜,酒是仙酒。”
富商乐:“行,我就来尝一尝仙酒·”·他第一眼就注意到盛酒的酒壶,是一种通透的天青色,似玉非玉,也不是琉璃材质·当他拿起酒壶时,又感觉一股沁人心脾的凉意从指间传递到四肢百骸,让他每一个毛孔都感觉到愉悦。
走南闯北的富商从未见过,好奇道:“这酒壶是用何种材料制成”·景岳:“一些普通山石罢了·”·富商只当老板不愿说,没再多问,但事实上的确是普通的山石,只是被“万事通”景岳炼制打磨过。
·景岳:“请·”·富商斟了一杯酒,酒香四溢,缭绕大厅,所有人都是眼睛一亮,忍不住朝富商望来··只见他先是陶醉地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将酒杯至于唇间小口一抿,脸上随即浮出薄红,最后一口饮尽杯中酒。
“好”富商忍不住赞道,只是一杯酒,他便觉得浑身轻飘飘的,仿若要升仙一般,但脑子却很清醒,清醒到忽然想起许多本以为遗忘了的过去。
他想起年幼时爹娘让他拜了一位泥瓦匠学手艺,入门第一日,泥瓦匠问他将来有什么心愿小小的他回答要给家里盖座大房子,也给师父盖一间·过了一年多,泥瓦匠忽然得了病,病得很沉,再然后,村子里闹起了瘟疫,他爹在瘟疫初露端倪时便带着他们举家迁离,后来朝廷来封村,据说一村子的人都给烧死了。
随着渐渐年长,又遭逢几次变故,他成家、立业、生子,渐渐忘记了这段经历,还有年幼时许下的诺言·虽然机缘巧合的,家里人也住上了大房子,可他第一位师父,那位只教过他一年多,却待他如亲子,病时害怕传染他狠心将他锁在门外的师父,却葬在一片火海中,连一座孤坟也无。
富商心中一涩,记忆清晰如昨,他的眼角莫名有些- shi -润,默道我要回老家,为师父盖一间大房子,让他的灵魂有所归··下一刻,他耳畔忽然传来一句“谢谢”,是泥瓦匠的声音。
富商怀疑是不是自己醉了但仍答道:“是徒儿答应过您的·”·他陷入了玄妙的情绪中,其他客人却是一脸困惑,他们见富商只饮了一杯酒,便又是笑又是哭,又是自言自语的。
有人道:“一杯就倒他酒量是有多差”·又一名大汉道:“这酒劲儿这么大”·景岳刚好将酒端给他,“酒劲不大,是你们心事太多。”
大汉撇撇嘴,嘟囔道:“神神叨叨的,老子可是千杯不醉”·他抓起酒壶就往口中倒,清亮的酒水顺着壶嘴倾泻而下,大汉砸吧砸吧嘴,眼神渐渐有些涣散,而后痴痴地笑起来。
他看见自己成了江湖侠客,提着一把剑行侠仗义,走遍了整个赵国·期间结识了无数英雄豪杰,又有一大堆美女投怀送抱,最后,皇帝甚至将公主赐给了他··重生爽文仙侠修真升级流·“嘿嘿……嘿嘿嘿……”·大汉笑得众人毛骨悚然,但他浑然不觉。
酒壶中的酒已被他喝干了,可他依旧维持着倒酒的姿势,好像恨不得醉死过去,再不醒来··“就这还千杯不醉呢”众人都是摇摇头。
一名书生尝了口酒,整个人如遭雷击,那一瞬间,他好似将人生的酸甜苦辣,七情六欲都饮了下去,一时诗兴大发,一连成诗十首··还有许多客人,他们只是不经意间饮了一壶酒,却像饮尽红尘,每一口滋味都能直击他们心灵最脆弱的一角,或是能虏获他们欲望中最核心的部分,编织着虚虚实实的梦。
杏花村酒,如此寻常的名字,但只有真地感受过,才知道的确是令人飘飘然,塞过神仙··仿佛一夜之间,杏花村酒就传入了晋县千家万户的耳中,赛神仙酒楼也吸引了越来越多的客人,其中不乏乡绅富豪、达官贵人,一传十、十传百,渐渐传到了江南。
这几天,万长鹏简直是焦头烂额,只因上供的时间快到了,可内务府听说了一种名为杏花村的酒,有意要去探一探,对于万春酒坊的态度就有了些微妙的变化··此时,万长鹏在家里摔盆打碗,骂骂咧咧,他的爱妾坐在一旁,忽道:“杏花村,我记得陈景和陈秦就是被送回了杏花村之前,好像确实听说他们在酿酒”·万长鹏一惊,迟疑道:“应该不可能吧……”·小妾心里也不太信,可她现在已经完全没有了那俩兔崽子的消息。
两人已被除了宗,将来分不到万家一点财产,她便懒得再关心,让耳目都回来了··可是万一呢小妾不知为何,心里总有些不安,于是道:“要不,我还是派人去打听一番,不论是不是咱们也好有个准备。”
然而打听的结果却相当不美妙,他们没问出杏花村酒是何人所酿,反而打听到杏花村酒不但味道好,喝了之后还真的有赛过神仙的感受,每一位饮过此酒的客人,无一不被征服。
万长鹏那个愁啊,再这么发展下去,等真的传入皇帝耳中,他们万春酒很可能会被挤下去·左思右想之下,万长鹏把心一横,叫来管事吩咐了几句。
于是,十日之后,赛神仙酒楼忽然来了一批外县的地痞流氓,一会儿说菜里有苍蝇,一会儿又说菜色不新鲜,即便是点了酒,喝也没喝一口就将酒壶摔了··景岳拎着他们的衣襟一个个扔了出去,这些人却躺在门口翻滚不止,干嚎道赛神仙酒楼卖劣质菜不说,还要打人。
既然如此,景岳就真把他们打了一顿··干嚎变成了惨嚎,大街上来往人群谁都不敢作声··这还不算完,到了夜里,景岳和秦燕支分头行事,找到这波地痞流氓的临时住所,又是一次“送温暖”。
于是第二天,某间客栈门口倒着好几个连裤子都没穿的人,各个鼻青脸肿,人事不知,还引来了晋县的衙门··人们虽没见到事发经过,但多少能猜到原由,如此,赛神仙酒楼名声更是响亮,都怀疑背后有高人坐镇。
万长鹏听说此事后,气得差点厥过去,就在此时,更坏的消息传来,赛神仙酒楼要开去京城了·消息是内务府那边传来的,之所以会告诉万长鹏,无非是想多讹些银子。
可万长鹏能怎么办呢纵然心中咒骂不停,还不是得陪着笑脸,送上孝敬·饶是如此,事情依旧往他最恐惧的方向发展——随着杏花村酒名声愈大,终于连皇帝也知道了。
一次宫宴上,皇帝忽然提到了杏花村酒,还说民间传言此酒滋味赛神仙,宫妃臣子们尽皆捧场··有人道:“听说这种酒饮一口就能入梦,再醒来便有种大彻大悟之感。”
“臣妾听说,此酒不但味道绝佳,还能调养身体,甚至令人返老还童·”·“民间还有传言,杏花村酒乃是真正的仙酒,酒方乃是神仙梦中指点,喝多了就能得长生。”
……·历朝历代,每一任皇帝都向往长生,赵国皇帝也不例外··有人揣摩上意,谄媚道:“不若让赛神仙酒楼的老板将酒方献上”·皇帝神色淡淡道,“对仙人要尊敬,仙人将酒坊赐予谁一定有他的道理,一切还是依着章法来吧。”
掌管内务府的人乃是皇帝叔叔,会意道:“听说酒楼的老板已来了京城,臣即刻找他商谈采办事宜·”·然而令所有人意外的是,第二天,赛神仙酒楼向万春酒坊发出战帖,邀请万家半月后入京斗酒。
此事迅速传遍大江南北,因皇帝此前对杏花村酒颇感兴趣,有人特意将这件事告诉了他,皇帝兴味道:“既然如此,便让刘大学士与李将军前去断一断吧,看看究竟是谁家的酒好,胜者,即可为皇室贡酒。”
收到战帖的万长鹏简直乌云罩顶,他本不想搭理,以云淡风轻的姿态将赛神仙酒楼衬托成哗众取宠的小丑,哪知道皇帝居然插了一手,他还有胆子拒绝吗·可杏花村酒出现得太过蹊跷,万长鹏着实没底气,这些日子来吃不香睡不好,就连头发都掉了一大半,眼看入京的时间快到了,他却一筹莫展,毫无信心。
“老爷,既然避无可避,咱们索- xing -化被动为主动·”·小妾又来咬耳朵,万长鹏急道:“你有什么主意”·小妾:“既然赛神仙酒楼的老板想要挑战咱们,那么比试地点就应由我们来选。”
万长鹏一听,是呀万家经营酒坊多年,当然知道饮酒环境的重要- xing -,他其它方面已没办法干涉,好歹能从这一点下手·最终,杏花村酒与万春酒的比试,定在了内务府总管大臣,永安侯家的园子。
这一日,永安侯府门前车马如市,京里不少臣子以及他们的亲眷都来了,毕竟这次斗酒就连皇上都在关注,斗得又是皇家贡酒的名头,就算对此毫无兴致的人,也不能表现得太过特立独行。
重生爽文仙侠修真升级流·他们热议纷纷,有人认为杏花村酒虽是后起之秀但来势汹汹,也有人觉得万春酒作为多年贡酒更是不凡,双方争论不休·等到永安侯与刘大学士、李将军入座,比试正式开始。
由于景秦二人和万长鹏此前被安排在不同房间,直到有下人来请,两方才算打了个照面··万长鹏一瞧,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恨不得将两个不孝子当场掐死,再抽筋扒皮曝尸三日。
没想到哇没想到,背后搞他们万春酒坊的人,还真是被他除了宗的陈秦与陈景·景岳和秦燕支也是头一回见到万长鹏,不过,他们不约而同无视了对方,更是让万长鹏差点儿吐血。
等一行人入了园子,景岳就发现园中装点得贵气逼人,心下猜到是万长鹏做了手脚·估计万长鹏以为杏花村酒被传得神乎其神,一大原因是靠了酒楼布置得仙气十足,影响了客人的观感。
如今换了富丽堂皇的环境,杏花村酒就显得气质不符,格格不入,口感上也会相应弱化一两分··对此,景岳只觉得好笑,再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心机都是枉然··经过繁复的礼仪和问询后,双方都将自家的酒呈上,其中盛着杏花村酒的酒壶是个素色瓶子,今天看来显得有些寒酸。
而万春酒由于多年贡酒的身份,向来走华贵路线,与当下环境倒是相得益彰··人人都知有个词叫“先入为主”,而品酒这件事更是如此,一旦酒味入舌,多少会影响味觉,那么先品谁的酒,谁就占了大便宜。
永安侯与万长鹏虽谈不上交情,但好歹认识多年,万家又一贯听话,孝敬银子从未短过,因此,他心里略有些偏袒,否则也不会将园子布置成这般··当万长鹏见到永安侯率先选了万春酒时,心里着实舒了口气,他虽早有预料,但此时才彻底踏实了。
只要永安侯先挑了万春酒,另外两位大人也不会逆他的意思,一定是先尝万春酒·如此,他天时地利人和占尽,除非杏花村酒真能逆天,否则一定是他赢·一名侍女兰指微翘,将万春酒倒入杯中,香气被微风吹开,顿时满园芬芳。
“真香啊……”·不少大臣们都忍不住深吸口气,其中一些人曾在宫宴中尝过万春酒,是挺不错的,但也没有今日的香气啊·万长鹏见了众人的神色,不禁有些得意,他为了这次比试,可是将原本打算传家的陈酿都献上了,能不醉人吗·“好”·永安侯小酌一口,朗声夸道:“入口柔绵,醇香馥郁,好酒”·他又转头对刘大学士与李将军道:“二位大人以为呢”·刘大学士刚好放下酒杯,他抚着三寸美须道:“确是好酒,清而不薄,厚而不浊,只饮了一口,舌尖便回香持久。”
李将军说不来那么多废话,直接道:“给我再来一杯”·永安侯笑道:“李将军别急,您还得再品品杏花村酒呢·”·饮酒的热情被打断,李将军眼中飞速掠过一丝不耐,但想到他身上还有任务,于是怏怏地说:“赶紧上吧。”
李将军原本有些兴致缺缺,可当壶嘴的木塞拔开,李将军顿时一震·酒香蔓延,勾得他浑身酒虫都在叫嚣,若不是害怕失态,他真恨不能夺过酒壶先喝了再说·然而等杯酒真的送到他手里,李将军又变得小心翼翼,珍之慎之地端起酒杯,小抿了一口。
“轰——”·那一瞬间,就好像万千惊雷在脑中炸响,他听见了战鼓连连、马嘶人吼,看见了铁甲朔月的寒光,以及烟冥霜重、白骨纵横的血色战场·所有他经历的过往,都一一再现。
但这一次,就连一个小兵的喜怒哀乐,他都分辨得清清楚楚,好似有了天神的眼睛,能看见他们心底所有的故事··一杯饮罢,李将军眸光迷离,就像是醉了,然而刘大学士与永安侯也好不到哪里去,他们均愣愣地盯着杯中酒,思绪飘了老远。
前者,想到了他从寒门一路走到今日的种种;后者,则看见了自己身着龙袍,端坐于紫金殿宝座,接受着百官叩拜,从此一言天下,万民臣服·永安侯正想说一句“众卿平身”,忽听一声巨响,将他猛地扯回现实,只见李将军已拔出佩刀,重重往桌上一放,“好酒若人世间真有神仙酒,必是此酒”·永安侯咽了口唾沫,吞下了滚在喉咙里的几个字,背脊早已被冷汗打- shi -,此时他唇色发白,哆嗦半天却没说出一个字。
而刘大学士也不禁眼角泛红,叹道:“此酒,必将被载入千百诗词文章,被万千文人传颂,永世流芳”·事情发展到这份上,结果已经很明显了。
万长鹏如坠冰窖,他不敢对堂上百官发作,只敢将怒火烧向附近两人·- yin -鸷的目光一转过去,就见两人同时望了过来,又同时勾起唇角,就连弧度都一模一样。
而笑容中的含义也能轻易解读,无非再说——你输了,你完了··逆子·万长鹏脑子一热,烧断了理智,就算他将被寒水吞没,也要拖着两人一同沉沦·“侯爷各位大人杏花村酒其实是万家的酒方,是他们偷走酒方,想要害万家”·万长鹏“噗通”跪地,凄声喊道,等喊出口,他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
最先是有些害怕,可一想主意其实还不错反正陈家人除了这俩孽种都死绝了,既然死无对证,当初他又小心的扫了尾不怕被查,更将陈氏泼了一身污水,如今想怎么说都可以·永安侯本还处于后怕中,此刻又被万长鹏的喊声吓一跳,当即脸色难看道:“你们万家的方子他们如何偷得莫非天底下的酒方都是你们万家的不成”·万长鹏听出永安侯的不耐,急道:“侯爷陈景陈秦是小人先夫人陈氏所出,乃万家嫡子但陈氏没有妇德,妒恶乱家,已被小人休弃。
陈景和陈秦为了报复小人,便偷了酒方逃出万家,又擅自改了户籍·因此,小人也是今日才知真相”·重生爽文仙侠修真升级流·如此神转折,园中所有人都怔住了。
“呵呵……”带着讽意的笑声突兀响起,只见陈家兄弟中的陈景道:“万老爷,你说杏花村酒乃是万家酒方,为何万春酒坊却一直没有酿出来你既为皇商,上供的酒必是万家最珍贵、最稀有的酒,杏花村酒与万春酒高下立现,是你尝不出来还是故意欺君”·万长鹏没想到以前老实本份的大儿子变得如此能说会辩,加上众目睽睽之下他有点怯场,好半晌才吐出一句,“杏花村酒的方子被先祖秘密收了起来,我也刚发现,谁知一找到就被你们偷了去”·景岳:“那你也看过酒方了既然你说是祖传之方,这么重要的方子你总该记得一点吧不若说来听听,咱们当场比对,万老爷总该识字吧”·万长鹏:“你——”·“够了”永安侯怒道:“此处可不是你们吵架的地方”万长鹏刚才一番表现,傻子都能看出来酒方与他无关,但永安侯还是出于好奇问了句:“陈景晨秦,你们的酒方从何而来”·景岳:“是我们回到老家,收拾屋子时无意中发现的。”
他话锋一转,“诸位大人,草民要告万长鹏一告他为求酒方,勾结官吏逼死草民外祖父,二告他宠妾灭妻逼死原配,三告他以庶充嫡,将草民和弟弟逐出万家如此无德无义、狼心狗肺之徒,怎配为皇商”·众人又是一惊,怎么先是老子告儿子现在儿子又要告老子·要知道儿子告老子名声可不好听,虽然本朝不兴什么子告父先挨板子那套,但在世人眼中仍属于不孝,除非当爹的真是大女干大恶之徒。
堂上刘大学士多年前曾在刑部任职,又素来公正廉洁,他听说事涉人命,立刻追问道:“你说的可是真”·景岳:“草民不敢诬告。”
刘大学士:“具体为何,你细细说来·”·景岳便从万家如何发家,又如何逼死陈家人,如何在陈氏死后还给她泼脏水的事一一道来··“当年咱们兄弟俩被赶出万家,已是走投无路,无意中发现了一份酒方,只当是上天留给我们以及陈家的生机,于是费尽心思酿出杏花村酒。
我们向万春酒坊下战帖,也是希望能为陈家正名,没想到他连杏花村酒也想贪·”·景岳做出一副忍无可忍的样子,“草民愿意公开杏花村酒酒方,但绝不肯让万家再有机会借陈家酒牟利,并且倒打一耙”·刘大学士还来不及说话,只听“啪唧”一声,万长鹏晕了过去。
他虽是晕了,但并不能阻止事态的发展,有刘大学士插手,衙门很快受理了此案··最终,万长鹏逼害人命、宠妾灭妻、以庶充嫡三罪并罚,秋后问斩,万家家产九成分给陈景、陈秦两兄弟。
同时,万春酒坊皇商的名头也被夺走,并且禁止他们再使用陈家酒方酿酒··原本被扶正的妾依旧为妾,只能守着万家一成家产度日,这笔财产不算少,但对一个坏了名声的弱女子而言是福是祸,尚未可知。
景岳与秦燕支也如之前承诺,公开了杏花村酒的酒方,并将所得家产全数捐出·此举赢得上下一片赞誉,杏花村酒的名声也随着这件案子达到鼎盛,最终被选为贡酒。
两人正式成为皇商当天,忽然感觉身上的因果解了,金光彩霞从天而降,两人转眼消失不见,只留下了杏花村酒永世的传说··——·秦燕支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趴在一张稍显陈旧的供桌上,桌上燃着香烛,正前方有一座泥塑的佛像。
他脑子有些昏蒙,于是揉了揉额头,又突然察觉不对,哥呢·秦燕支四下里一看,这是一间山野小庙,庙中只有他一人··“哥”·他喊了一声,没有任何回答。
到底怎么回事为何他们从幻境里出来,哥哥就不见了·秦燕支几步冲到庙门口,猛地推开了破旧的门扉,一股狂风吹了进来,卷着几片落叶。
他眯了眯眼,只听“轰隆”一声巨响,银色的闪电划破黑夜,让人无端端感觉不祥··秦燕支心中更急,眼见豆大的雨点打下来,他匆匆往外跑去,也不知要去哪里,他很担心哥哥遇上了危险·然而他没跑多久,却缓缓停下来。
滂沱大雨迷蒙了视线,不远处,隐隐可见一道纤细的白色人影,秦燕支呼吸一窒,“谁在那里”·对方并没有回答,只是往前走了几步。
人影渐渐清晰,对方青丝如瀑布,雨水仿佛珍珠般从他的发间滑落·青年星眸玉颜,挺拔若竹,一袭- shi -透的白衣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他完美的身形··他就这么静静立在雨中,苍白的脸上有一抹不正常的嫣红,对秦燕支道:“燕支,你还不过来”·秦燕支一惊,快步跑了过去,“哥”·谁知他一到景岳跟前,对方身子一软,就往他怀中靠来。
“哥”·景岳轻声道,“燕支,我好像受伤了,你抱我吧·”·秦燕支心慌不已,一低头,恰好见到雨水从景岳光洁的额头滑落,沾- shi -了纤长的睫毛,仿佛一滴眼泪。
此刻的景岳眼角微红,眼神像一把勾子似的勾住他的心神,淡粉的唇珠圆润饱满,让他喉咙发紧,即便身处狂风暴雨中也依旧感觉到燥热··秦燕支忽略心中一抹异样,将景岳拦腰抱起。
一双微凉的手缠上了他的脖子,秦燕支顿时浑身发麻,脖子更似有火在烧,他快速将景岳抱回庙中,再小心翼翼地放开··“哥,你哪里受伤了”·景岳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扯着他衣袖的一角轻轻晃动,“你也累了,我们坐下吧。”
那一下一下,就像羽毛扫在秦燕支心上,他胸口“噗通”直跳,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既陌生,又有些难以言说的期待··重生爽文仙侠修真升级流·他像个提线木偶般,跟着景岳慢慢走到供桌前。
景岳转过身,对他笑了笑,指着地上的蒲团道:“你坐·”·秦燕支坐下,就见景岳也跪坐在他身旁··烛火照着对方清隽的轮廓,显得格外柔和,景岳耳垂上那颗浅淡的红痣,在此时看来竟有几分妩媚。
他避开眼,又问道:“哥哥到底哪里受了伤你总不说,我很担心·”·“这里·”·景岳微微扯开衣襟,露出了白皙精致的锁骨,又拉着秦燕支的手放在自己心口的位置。
秦燕支如遭雷击,像被烫了般抽回手,哑声道:“你做什么……”·他见景岳一笑,又轻轻贴上来,声音似远似近,又似响在他灵魂深处,“做你喜欢的事,好么”·……我喜欢·秦燕支眼中透着茫然。
景岳的唇离他越来越近,他甚至能感觉到对方温热的吐息,似乎下一刻,就能触碰……·第98章 ·“锵——”·随着一声清越剑鸣,细细的血线从景岳额头向下延伸,他的身体瞬间裂成两半,化作灰烬。
秦燕支极速喘气,眼中的世界就像被风拂过水面的倒影,泛起层层涟漪,下一刻,他坠入了黑暗··同一时间,大世界··“本我”秦燕支猛地睁开眼,他胸腔剧烈跳动,浑身血气上涌,素来凛若寒霜的脸上也染上潮红。
他克制地深吸了两口气,才渐渐平复下来··随即,他目光移向景岳,对方仍在入定,显然不知道秘境中的秦燕支经历了什么否则……·秦燕支敛下眼,不由庆幸,但一想到独属于他的旖旎幻境,又沉重起来。
“他我”或许一时糊涂,但他从最初就很明白,“他我”遇上的只是幻心阵而已··幻心阵营造的幻象并非由心魔而起,但却是心魔的隐患,也是潜伏在内心深处不为人知的意念。
而“他我”的意念,或者说欲念,竟然是景岳·“本我”的纠结,秘境里的秦燕支一点也感觉不到,他此时刚刚苏醒,发现自己正躺在地上。
“醒了”·秦燕支一僵,抬头就撞进了景岳漆黑的眸子,一瞬间,各种香艳的画面占据他的脑海,秦燕支快速低头,心中又羞又愧,还有一点点莫名的酸涩和委屈。
“怎么了”景岳见他神色不对劲,奇怪地追问··秦燕支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他在反省自己为何一开始没发现不对·哥哥法力高深,又怎会被雨水淋- shi -何况,哥哥素来将自己收拾得整整齐齐,又怎么可能披散着头发更不会露出那种……那种奇怪的神态。
这么拙劣的幻象,他居然也差点儿着了道·“燕支你到底出了什么事”·景岳有点急,他们一从幻境里出来,秦燕支就突然晕倒,期间怎么唤都唤不醒。
他正一筹莫展,秦燕支却又好了,只是人古古怪怪的··“有问题”蓝凤忽道:“叽叽从他的表情中读到了心虚和愧疚,景景快问他,是不是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景岳眉一挑,他也认为秦燕支十分反常,于是顺嘴道:“你是不是做了对不起我的事”·“咳咳咳……咳咳……”·一阵撕心裂肺的猛咳,差点儿把秦燕支心肺给咳出来,他急道:“没、没有”·只是说话时,脸色红得像涂了胭脂。
景岳微微眯眼,他本来是随口一说,可秦燕支的表现嘛……呵呵··秦燕刻意隐瞒了一些内容,简略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莫名就出现在一间山野小庙,遇见了个和哥哥生得一模一样的幻象,他……我、我后来就把他杀了……”·景岳只当秦燕支心虚是因为杀了身为幻象的“他”,便没再追究。
很显然,秦燕支刚刚陷入了另一个幻境中,可为何只有秦燕支一个人中了招·他忽然想到天罗道人曾说,六轮秘境中有诅咒,进入的人很可能就此昏迷不醒,莫非也是像秦燕支一样,突然跌落某个幻境,又难以勘破·“哥,我们这是到了第四层”·秦燕支的问话拉回景岳的注意力,他点点头,抬头往上看,“地图上记载,第四层天地倒悬,浮空有一座斗兽场,应是此地了。”
“哦,对了·”景岳又从怀中取出一个瓷瓶,“刚刚从幻境里出来,身边就有这么个瓶子,装了两枚南翁仙丹·”·秦燕支:“那是什么”·景岳:“一种能帮助修者延寿一千五百载的稀世灵药,你我暂时用不上。”
这时,不远处有人道:“景掌门,秦道友”·两人一转身,就看见青云谷的王迎风领着个弟子走过来,外表看上去颇为狼狈··王迎风见景岳两人头发丝都没乱一根,语气酸溜溜的,“二位似乎颇为顺利”·景岳:“你似乎不太好。”
王迎风:“……”·他是很不好他们在第二层一连找了六十多个洞- xue -才进入第三层,期间一名弟子还被凶兽所杀万幸的是,第三层幻境挺简单,可他们不小心中计,又失去了一名弟子如今四人只剩下两人,倒是和小寒云宗一模一样了。
·只是,小寒云宗人马齐全,他们却折损了一半··“咳,景掌门,”王迎风拱拱手,“您已看过青云谷的地图,应该知道第四层极为凶险。”
重生爽文仙侠修真升级流·景岳点点头,地图上说第四层的敌人经常使出前所未见的功法,上一回要不是青云谷有位弟子谨慎,没有直接进斗兽场,只怕青云谷会全军覆没。
王迎风:“我想,不若我们合作虽然不知道咱们人一多第四层会不会有什么变化,但若是单枪匹马上阵,恐怕……”·“加上我一个。”
王迎风:“原来是许仙子,你也来了·”·只见许风兰背着个天水殿的弟子走来,后者好像陷入昏迷中,一点反应都没有··王迎风一惊,“难道这位仙子中了诅咒”·许风兰苦笑,“刚走出第三层她就晕倒了,想必是吧。”
“唉……”王迎风叹了口气,“既然许仙子也来了,要不我们再等等其他人”·他眼睛看着景岳和秦燕支,见两人没有反对,暗自舒了口气,毕竟现在看来,小寒云宗的二位才是最强的战力。
他们一连等了十来日,又等到了慈航门永明、永清,以及菩萨宇的赵影,但天罡教却一直无人来,众人也没心思再等··由于天水殿晕倒的弟子一直未醒,过了几日突然停止了生机,因此,这次上斗兽场的一共是八人。
他们乘坐飞行法器来到斗兽场,鼻端立刻闻到了一股浓重的血腥味,众人都不自觉安静下来··此时斗兽场空无一人,却在一瞬间亮起许多道光柱,等光柱消失,场中竟然多了二十多道身影,其中有人,也有凶兽。
蓝凤害怕地躲进景岳怀中,秦燕支则靠他更近,这时,青云谷两名弟子突然道:“师、师叔”·所有人为之一愣,见王迎风愕然地盯着场中一名道士,景岳问道:“他是你们师叔就是上回秘境开启时最终留在这里的那位”·王迎风:“是、是他”·景岳眼神一变,难道说,眼前这些看上去已无神智的对手,都曾经死在了斗兽场其中一些人装扮颇为古怪,还有那些凶兽,都不像是昊天界所有,也就是说,这座无根秘境其实也对其它小界开放·不等他想明白,对手已齐齐朝他们攻了过来·景岳见王迎风还傻站着,忙道:“他已没了神智,却还被困于秘境中不得解脱,你们想与他一样么”·王迎风表情瞬变,大吼一声,眼眶通红地冲了上去·场面陷入一片混战,能走到第四层的人,要么运气特别好,要么实力绝不弱,二十多人或者兽虽已没有意识,但仍保留着原本的攻击能力,一时间水火翻涌,飞沙走石,昏天地暗,好似修罗场。
期间陆续有人受伤,也有人渐渐灵力不支,就连景岳都稍显疲惫··他转眼看向秦燕支,对方虽说筑基期内无敌手,但不代表五六个筑基期围着打也能轻松自如,此时颇有些受束缚。
这秘境仿佛自有智慧,能感应到景岳与秦燕支战力最强,竟然安排了十余人围攻他俩··不远处,一把飞剑朝景岳- she -来,半途又分化为十六把,景岳镇定地避开,同时引水成冰刺向一名道人,孰料对方的身体如铜筋铁骨般坚硬,冰刃就似以卵击石,一碰上便碎成了粉末。
即便如此,景岳仍旧不慌不忙,他将四周水汽化成一颗颗水球,砸向道人··道人闪避水球时,并未察觉水汽已悄无声息地钻入他毛孔,皮下,血液··景岳再一次催水化冰,尖锐地冰棱从道人体内长出,由内而外破开他的身体,道人轰然倒地,缓缓消失。
另一边,秦燕支虽无完整剑术,一招一式也没什么规律,但他仅仅是凭直觉,就能选择最适宜、最完美的一招·他越斗越凶,一剑好似变作十剑百剑,旁人甚至看不清他的人,只能看见凌厉的剑光,而剑光过后,总有对手化作飞灰。
“小心”·秦燕支突觉下腹一痛,就见一枚七寸长的蛇钉刺进他皮肉,但蛇钉后半部分却被一只手死死握住,因此没能给他造成太大伤害。
“哥”秦燕支看见蛇钉锋利的边缘划破了景岳手掌,鲜血正一滴滴落下,心里急得不行··“没事·”景岳用力拔出蛇钉,哪知蛇钉却缩小了几寸,像只蚂蟥般黏在他手上,还试图钻入他的伤口。
他感觉体内精血沸腾,血液不断涌向伤口以供蛇钉进补,便猜到这是一枚能够吸食精血的法器··不,或许已是灵器··景岳迅速冰冻住伤口,终于甩下蛇钉,可终究被吸走不少血,脸色有些泛白。
秦燕支又痛又怒,恨不能将蛇钉的主人剁成肉泥·他提剑抢攻,蛇钉主人却有筑基大圆满境界,与他对拼起来··秦燕支久攻不下,心里的火越烧越旺,只觉得一股剑意渐渐凝聚,丹田阵阵胀痛,他无意识挥剑斩向对手,竟是一剑将人斩得四分五裂·随后,秦燕支又连斩数剑,剑光所到之处,所有敌人避无可避,均留下了一道道凶残的剑伤。
道一剑·景岳越看越心惊,秦燕支这是又领悟了道一剑就算他手中握着的已不是道一,可道一却仍在他心中·有了秦燕支的强势助攻,景岳趁胜追击,斗兽场上明暗交替,各种法宝法术齐出。
渐渐的,只剩下景岳和秦燕支还能支撑,当景岳用冰剑腰斩了一名身体构造与众不同的红衣女修时,终于清理掉了所有敌人··此时他身上沾满血迹,但大多都是其他人的。
赵影死了,青云谷只剩下王迎风一个,许风兰早已力竭,唯慈航门两个和尚都活了下来,此时正无力地瘫倒,连睁眼的力气也没有了··没人说话,只有呼呼喘气声。
一片静默中,秦燕支盯着自己的剑,心中一阵激荡··他早知自己丹田中有一团白色雾气,哥哥曾告诉他那是剑灵,但他的桃木剑连剑识都没有,何来剑灵而且,若是剑灵,为何他一直都无法与之沟通·可就在刚才,他感觉到剑灵苏醒了一瞬,传递给了他一道极为亲近的意念,随即,他的神识仿佛与剑灵融为一体,无需思考,凭本能地施展出了一套剑法。
重生爽文仙侠修真升级流·现在,他知道了剑灵的名字,叫做道一··他也知道了剑法的名字,叫做道一剑法··哥哥曾说他机缘未到,然而这一刻,他终于找到了属于他的剑·这时,瘫倒在地上的许风兰艰难道:“我……有丹药……请……”·景岳比了个手势示意知道,但只是从自己的乾坤袋中拿出丹药,安排重见天日的蓝凤分发给众人。
他自己也服用了一枚,便开始打坐调息··体内灵力足足运行了四十九个大周天,景岳终于睁开眼,见其他人还在入定,唯有秦燕支正抱着剑愣愣出神,他低声道:“燕支可是突破了”·秦燕支回过神来,眼中满是惊喜,“我……”·景岳食指竖在唇边,扫了眼周围的人,制止了秦燕支,“我大概猜到了,你找到它了是么”·秦燕支一怔,随即笑道:“嗯,找到了。”
景岳也笑,这真是再好不过的事··又过了几日,余下四人都从调息状态中缓过来,便到了瓜分战利品的时刻··景岳首先将赵影的乾坤袋自然地揣入怀中,虽说摸同伴尸体是件很不敬的事,但景岳跟赵影又没交情,也的确谈不上敬,何况他不摸别人也会来摸。
至于青云谷的人他就没动了,留给王迎风自行处置··大家对此都无异议,毕竟他们都清楚能活下来是靠了谁,也知道此时就算联手也无法抗衡小寒云宗··接着,他们便在斗兽场搜寻起来。
斗兽场很大,东南西北四个角都有一座石台,每座石台上又立着一尊兽态的石像,而这一层的宝贝尽在其中··此时,景岳等人站在一尊石雕前,只见一头石象长鼻上翘,鼻端上放着个灵木材质的盒子,尽管盒盖紧闭,但盒中之物充盈的灵气还是溢出些许。
面对宝物,其他人自然心思浮动,但没有任何人敢于和小寒云宗争抢,至少表面上都乖得不了··王迎风态度恭敬有礼,“景掌门请·”·许风兰淡然微笑,永明永清二人双手合十,轻声念了句法号。
如果他们的眼神没有直勾勾地盯着木盒,表演可以说是很完美了··景岳心中哂笑,上前一步小心地开了木盒,只见盒中躺着一枚青玉簪,散发着淡淡荧光··他取过簪子,发现簪上刻有一道护身禁制,原来此簪乃是件灵阶的防御宝物。
景岳看过后,又将玉簪放了回去,转身走了··其他人面面相觑,不知他是什么意思,但也不敢擅自取宝··众人亦步亦趋地跟着景岳,绕了好大一圈来到了第二尊石像前,这次是头石狮,微张的大口咬着一副卷轴。
景岳将卷轴展开,见是一副水墨画卷,绘制了千军万马即将冲锋的一幕,笔法天成,栩栩如生·画的左上角提了五个字——万军破阵图,景岳推测这是件攻击型的灵器,可将筑基修士摄入其中,以画中兵马消耗修士灵力。
他同样又将画卷放了回去,走向了西角的巨龟石像··巨龟背着件护身软甲,与刚才两样宝贝同样属于灵阶,景岳只扫了眼就往最后一尊石像走去··他从石鹰的爪子上取下一把剑,得益于当年的识剑练习,他一碰到剑就知此剑乃是由五行异火炼制,是一套母子剑,子剑就藏在母剑腹中,攻击时往往能出其不意。
“燕支,你拿着·”·这一回,景岳没再放回去,而是将剑递给了秦燕支,后者一愣,“我不……”·“拿着·”·景岳的态度不容拒绝,秦燕支顿了顿,默默接过剑。
“秘境之中,危机四伏,多一把剑留作后招也好·”·秦燕支低低应了,慎重地将剑藏好··景岳这才笑了笑,转身对另外几人道:“小寒云宗就拿这把剑,其余三样,你们三派各自分了吧。”
说罢就要带秦燕支去往第五层,王迎风忙道:“景掌门要去哪里”·景岳指了指上头:“继续啊·”·王迎风或许是被景岳没有扫荡所有宝物的作风感动了,难得情真意切道:“往上只会更危险,您就不怕枉送- xing -命吗”·景岳奇道:“你们不走了吗”·四人纷纷摇头,如今他们好不容易保得一条命,身上的法宝也用尽了,不愿再冒险。
景岳:“真可惜·”·他转过身,背对众人挥了挥手··秘境里的一切,已透过灵魂传递到了本方大世界··秦燕支茫然地摸了摸心口的位置,那是一种陌生的情愫,但却很真实。
他若有所思地观察了入定的景岳好半晌,眼中满是疑惑与探究,然而对方依旧凝神修炼,浑然未觉,就连腿上的蓝凤也睡得正香··最终,秦燕支扬了扬嘴角,再度闭上眼。
六轮秘境··景岳与秦燕支通过第四层的传送阵,直接来到了一片竹林··秦燕支迫不及待道:“哥,方才我丹田中的剑灵苏醒了片刻,是它教会我道一剑,我能确定,道一剑就是属于我的剑法。”
景岳没想到这其中还有道一剑灵的作用,想必是剑灵拥有道一剑法的记忆,将之融入了秦燕支神识·不知等剑灵彻底苏醒那日,秦燕支是否能恢复记忆·怀中的蓝凤此时钻了出来,声音有些低落,“景景,你为什么只拿了一柄剑”·景岳不懂它为何有此一问,好奇道:“怎么了”·蓝凤有气无力道:“叽叽什么都没有,就他有。”
景岳:“……”·蓝凤:“叽叽喜欢乌龟背上的软甲·”·景岳:“你喜欢也没用,不合身啊”·重生爽文仙侠修真升级流·蓝凤伤心欲绝,合着翅膀央求,“景景给叽叽炼一个合身的好不好”·景岳想了想蓝凤穿着软甲的模样,默了默,“等我们回去再说。”
蓝凤只当景岳同意了,一脸期待,“那叽叽等你哦,你记得,你还差叽叽一个超大的玉佩,有灵泉那种”·景岳:“……好。”
于是蓝凤扒住他胸口,使劲蹭了蹭··清风徐来,吹得竹林碧波翻涌,飘散出缕缕竹香·第五层已是前人所未达,景岳也不知道会遇见什么,只能顺其自然。
他指着前方道:“往前走好像有一条官道,我们过去看看吧·”·果然,没走多久,他们见到了一条宽敞的土路,路旁还搭了一间茶棚,此时坐了不少穿着粗布衣衫的客人。
·相较而言,景岳与秦燕支一身道袍虽朴素,但布料却好太多,惹得店小二立刻热情地迎了上来··待他看清两人的样貌,足足愣了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客、客官,进来坐、坐会儿吧”·景岳与秦燕支对望一眼,想想反正也不知道要干嘛,不如上茶棚探听点消息,至少了解下他们身处何方·打量着一个个富有生活气息的人,景岳总怀疑他们又来到了幻境。
两人随意点了茶水和点心,景岳就让叽叽去听壁角,他和秦燕支也竖着耳朵偷听隔壁桌讲话——·“珍贵妃可真是受尽皇宠,皇上竟然允许她回家省亲,那天的排场,真是好风光啊”·“是啊,她也是命中有此运,算起来嫁给皇上也才三年多,就已经是一品贵妃了。”
“你们知道吗她虽出身侯府,但只是个庶女,当年随意被打发给今上做妾,反倒是她嫡妹许给了废太子,没想到短短时间,她和嫡妹的身份掉了个儿,真是一个天上,一个泥里。”
“嘁,京里谁不知道这事儿听说侯夫人悔得不行,她那个嫡妹至今没嫁出去呢·”·“废话,和废太子定过亲的女人,有谁敢娶”·“嘿,我听说洛侯嫡女前些日子暴毙身亡了,虽说是暴毙,我看嘛……”·众人心照不宣地挤眉弄眼,都认为多半是豪门- yin -私。
景岳与秦燕支听了几句便没再关注,都是些后宅是非,怎么想也与他们无干··这时,一个满身脏污的乞婆步履蹒跚地往茶棚而来,正好端茶上来的小二见了,立刻惨叫一声,“有鬼啊”·众人一惊,有大汉怒骂道:“青天白日,哪里来的……雾草鬼啊”·大汉麻溜地躲进桌底,原来乞婆脸上已没有了皮肤,看上去就像颗血淋淋的肉球,连五官都很难分辨。
其他茶客此时也看清了,茶棚里顿时一阵鸡飞狗跳··景秦二人同时意识到有情况,即便乞婆只是凡人,他们依旧提高了警惕·却见乞婆身子晃了晃,猛地摔倒在地,口中喃喃道:“水、水……”·景岳将小二送上来的茶水递给对方,随即沉下了目光。
尽管乞婆五官模糊不清,但景岳依旧能看出此人原本身具凤命,一生富贵荣华,但不知为何命数却被人截断了··他正要问话,就感觉又是一层因果加身,景岳看了看秦燕支,对方的表情告诉他一样如此。
但这一次,景岳的法术并未消失,而且,他们好像也并没有成为幻境里的什么人·为了搞清楚原因,景岳封闭了周围人的听觉,对乞婆进行催眠··乞婆眼神一点点失焦,缓缓道:“我叫郭惠珍,乃是大夏国的珍贵妃。”
景秦二人同时一愣,珍贵妃是刚刚他们听来的那个怎么剧情好像不对·随着乞婆缓缓道来原由,真相渐渐铺开。
原来,郭惠珍乃是洛侯庶女,很小的时候姨娘去世,她在侯府里也就成了个透明人··一直到她十六岁,嫡妹郭惠珠被指给当时的太子殿下做正妃,洛侯也名正言顺上了太子的船。
为了帮太子笼络人心,洛侯便将郭惠珍许给了当时不受帝宠的六皇子做妾,希望毫无夺嫡希望的六皇子能站在太子一边··孰料造化弄人,不过三年时间,当年夺嫡的几大热门都相继扑街,只留了六皇子一个冷灶,无惊无险登得大位。
在此期间,郭惠珍与六皇子感情和睦,还诞下了一对龙凤胎,六皇子认为郭惠珍是他的福星,登基后直接封她为珍妃··龙凤胎周岁时,新帝同意了郭惠珍回家省亲,原本是风光归来,却成为了郭惠珍噩梦的开端。
她毫无防备之下中了郭惠珠的算计,后者不知从哪里学来的邪术,将她的脸皮生生撕下来,贴在自己脸上,变成了郭惠珍的模样··整个过程中,洛侯夫人一直守在旁边,事后又帮忙扫尾。
当天夜里,郭惠珠替代郭惠珍回了宫,期间谁也没有察觉异常,或许就算有人感到不对,也不敢嚼贵妃娘娘的舌根··等郭惠珠彻底走远,洛侯夫人又来到了锁着郭惠珍的房间,冷冰冰道:“凭什么你能如此好运我的珠儿却要守在侯府惶惶度日,一辈子做个寡妇如今好叫你知道,你与她之间,你才是低贱的那个”·那一刻,郭惠珍终于明白这对母女为何不杀她,原来她们要她亲眼看着这一切发生,看着自己失去所有。
郭惠珍痛苦不已,但她还没有绝望,她相信皇上一定能发现真相,来侯府救她·但她等啊等,等到脸上都结了痂,又长出了新肉,却等来了皇帝晋封“珍妃”为珍贵妃的消息。
郭惠珍是彻底死心了,枕边人竟也认不出她从今往后,等待她的将是一辈子不人不鬼的命运,而伤害她的凶手却能顶着“郭惠珍”的身份逍遥,就连她的一双儿女也要认仇人为母。
她不甘心,数日前终于找到机会从洛侯府中逃走,她不知该往哪里去,只能不断地跑啊跑,跑出了京城,脱力倒在了茶棚附近··听完了郭惠珍的故事,景岳猜测他和秦燕支之所以能保留法力,是因为这个幻境中有邪术的存在,已经超出了凡人所能掌握的能力。
重生爽文仙侠修真升级流·“景景,叽叽又来教你啦·”听壁角归来的蓝凤兴奋道:“这是复仇虐渣宫斗文的套路,我真没料到,你一个道士,居然也要去宫斗光是想想怀孕流产巫蛊打耳光的戏码……叽叽叽,好期待”·此时正主就在眼前,景岳当然不会听蓝凤的,他问道:“你有何心愿”·郭惠珍的心愿很简单,什么人负过她,那些人就要遭受一样的痛苦。
景岳:“如你所愿·”·夜里,月黑风高··华清宫,貌美的女子枕在俊挺男子胸口睡得正沉,看上去宁静又和美··突然,床幔无风自动,一层层吹拂开来,好似清波涟漪。
守夜的宫女不自觉打了个哆嗦,她醒了醒神,有些害怕地四下张望,又轻手轻脚走到床边,见皇上与珍贵妃各自仰躺而睡,两人之间隔了老远··宫女心中微微疑惑,但又很快退回原位。
翌日,皇帝乔装出宫,从民间带回一名女子,当夜便招了女子侍寝,隔日便封女子为燕嫔,赐住宜兰殿·此后一连十日,皇帝夜夜宿在宜兰殿中,就连往日最受宠的珍贵妃也像被遗忘了。
后宫处处流传着燕嫔的消息,都说她生得清丽绝伦,仙气十足,将皇上迷得神魂颠倒,可皇上将燕嫔保护得很好,外人根本见不着她··十日一过,皇帝将要登五华山祭神,必须离宫两日。
后宫嫔妃们普天同庆,奔走相告,她们终于能开启宫斗戏码了·这天上午,皇帝刚刚出宫,一位身着桃红宫装的丽人带着十几名太监宫女,浩浩荡荡往宜兰殿而去。
宜兰殿离皇帝寝宫很近,景色格外宜人,尽管燕嫔所住仅仅是宜兰殿的偏殿,但宜兰殿中没有别的妃子,也就是说,她是整个宜兰殿的主人,仅仅是这一点,就足够让宫妃们嫉妒。
可等一行人来到宜兰殿,却吃了个闭门羹··“燕嫔娘娘正在休息,还请昭仪娘娘晚些时候再来·”宜兰殿的小宫女恭敬但是直白地拒绝··“放肆”何昭仪的贴身宫女芍药上前斥道:“你们竟敢让昭仪娘娘等”·小宫女:“昭仪娘娘,这——”·“少废话”芍药收到了何昭仪的眼神,猛地推开小宫女,一行人强势地闯入了宜兰殿。
何昭仪气势汹汹,以往被珍贵妃拔得头筹也就算了,珍贵妃好歹是侯门出身,又为皇上生了一儿一女,如今一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野丫头也想独占帝宠吗·哼她倒要看看,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妖精·可等何昭仪真正见了人,顿时双腿发软,感觉膝盖不受控制地要跪·只见房中只有一名女子,盘膝坐在蒲团之上,闭着眼睛纹丝不动。
女子生得什么样何昭仪其实没看清,但心中却有个声音告诉她——女子美极了··不,已经不能用美来形容,那都是亵渎,都是不敬·女子就是天仙入人间,凡人有幸看一眼,都会怀……不是,都会想要匍匐在她脚边,亲吻她的脚背。
“噗通——”·满屋子呼啦啦跪倒一地,何昭仪头垂得低低的,就听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有事”·声音如想象中的仙气飘渺,只除了比一般女子低沉一些,简直完美·“我……”何昭仪吐出一个字,愣住了,我干嘛来着我不是找茬来了么啊啊啊啊啊啊我在做什么·何昭仪像被人抽了好几个耳光,脸上火辣辣的疼,她踉跄地站起来,指着燕嫔就要骂,“你放……心在宫里住下吧,若是有时间,可否赏脸来西翠宫与我叙话”·何昭仪一个急刹,对着那张脸,她真的一句重话说不出,只想把膝盖送上。
燕嫔:“……”·恰在这时,又一群人声势赫赫的来了··“何昭仪,你这是作甚”郭惠珠一进来,就见何昭仪对着燕嫔拜下,她怒道:“你身为昭仪,竟对着她下跪,成何体统”·郭惠珠当然是来找麻烦的,她只说了何昭仪几句就转向燕嫔,一见对方心脏立刻漏掉半拍,但她修了一点邪法,本就不是常人,很快稳住心神道:“好大的胆子,见了我与何昭仪不但不跪,还敢受何昭仪的礼,虽说你出身乡野,但宫规——”·“腿断了。”
燕嫔毫无诚意地打断了郭惠珠的废话,云淡风轻地扫过对方,又兀自闭上了眼睛··郭惠珠气了个仰倒,想她自从顶了郭惠珍的身份,成为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贵妃,谁还敢给她脸色看就连皇上都让她三分,一个小小的嫔,也敢如此轻视她·“来人燕嫔枉顾宫规,胆敢对本宫不敬,给我——”·“贵妃娘娘”·这时,殿外又走来个宫女,对郭惠珠微微福身,“贵妃娘娘,皇上有令,任何人不得打扰燕嫔娘娘,您还是请回吧。”
郭惠珠一眼认出对方是皇上最得用的宫女绿墨,心中更怒,皇上人都走了,还专门派人护着宜兰殿皇上对她也没有这样珍视过·“如果本宫非要处罚她呢宫规在上,皇上也不能随意袒护吧”·绿墨不卑不亢:“是娘娘先违背了皇上的意思。”
郭惠珠气极反笑,“很好本宫既然代皇后娘娘掌一半凤印,今日就要来好好治一治后宫的风气本宫就不信,皇上能为了一个小小的嫔妾,来责问本宫”·她眼神- yin -鸷地盯着燕嫔,一字一句道:“来人,把燕嫔带走”·郭惠珠刚刚发了彪,就听见了整齐划一的脚步声,转身一瞧,宜兰殿中忽然来了上百名禁卫军。
绿墨:“贵妃娘娘,还请三思·”·“你”别说是郭惠珠,就连对燕嫔“一见钟情”的何昭仪都醒过了神,她们皆是惊疑不定地看着门外,万万没想到,皇帝为了保护燕嫔,甚至还安排了禁卫军·重生爽文仙侠修真升级流·这若是传了出去,可不得被扣上昏君的帽子吗·郭惠珠再次认识到皇帝的决心,一时不敢妄动。
皇帝连这么荒唐的事都干了,可见已经昏了头,万一真找她算账呢算了,且放这小贱人逍遥几日,以后有的是机会·她僵硬地露了个笑,对绿墨道:“这天太热,本宫是急晕了头,既然皇上有令,那燕嫔就好生休息吧。”
秋风微凉,绿墨望着园中摇动的树影,聪明地没有说话··等到皇帝回宫,又连宿宜兰殿三日,气得郭惠珠咬碎一口银牙··皇帝没有太后管束,皇后又向来不爱理事,否则昔日珍贵妃也不可能那般受宠。
一些臣子们听到了风声倒是想管,可皇帝从不耽误早朝,处理政务也愈发熟练,好像突然换了一个人,俨然一副盛世明君的样子·皇帝都这么努力了,臣子也没理由专挑他后宅事来说啊·于是,大家也只能看着皇帝放飞自我。
但后宫妃嫔就急了,见不到皇帝没关系,君不来就我,我就来寻君,皇帝总要从宜兰殿里出来吧总要路过什么花园楼阁庭院吧等等,我来也·于是乎,这些日子,后宫中上演了一段又一段偶遇的剧情,但皇帝的态度始终稳如狗。
这一日,天气正好,皇上决定带燕嫔……哦不,燕修仪去御花园转转··是的,不到月余,燕嫔已连跳两级,成了修仪··两人在凉亭中落座,期间皇帝接收到了不少嫔妃抛来的媚眼,但他始终目不斜视,只专注地看着燕修仪,气得一众美人嫉恨得扯烂手绢。
·郭惠珠当然也来了,她毕竟是贵妃,皇帝还是请她入了凉亭·郭惠珠暗自得意,皇上心里终究是有她的,哪儿像其他人,皇上理都没理··“皇……”·她刚启唇说了一个字,就见皇帝伸手揽过燕修仪,后者顺从地靠了过去。
“爱妃,吃葡萄·”·皇帝从果盘里摘下颗黑紫色的葡萄,温柔地喂到燕修仪嘴边,燕修仪一改往日冷面,对着皇上浅浅一笑,眼波盈盈,低头咬住葡萄,又不知是否故意,轻轻咬到了皇帝的指尖。
不要脸狐狸精光天化日勾引皇上的贱蹄子也不知哪里好看,五大三粗的,个子都比皇上高了郭惠珠扯着帕子暗骂,她分明见到皇上身子都僵了,一定是这燕嫔的魅惑手段·眼见皇帝与燕修仪你侬我侬撒狗粮,郭惠珠的眼珠子都快渗血了,她突然有些羡慕那些没被皇上搭理的透明,至少不用强忍着被秀恩爱·恶心,想吐·第99章 ·当日,皇帝依旧去了宜兰殿,等用了晚膳,忽有人来报,说珍贵妃的一双儿女忽感不适,请皇上去看看。
根据套路,这时候有两种选择,一是皇帝说病了怎么不去看太医朕又不懂医术;二是皇上去了之后,珍贵妃一顿卖惨,让他回忆起旧日恩爱,从“狐狸精”的魅惑中醒过神来。
事实证明,珍贵妃也的确想走套路,但皇帝却不给她机会,喷头就问:“你是怎么照顾孩子的不会养就不要养,朕把他们带去宜兰殿,燕修仪最喜欢小孩。”
郭惠珠整个人都懵逼了,想她祭出了大杀器,好不容易从狐狸精哪里劫走了皇帝,可皇上居然这么绝情,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指责,让她半晌发不出声音··良久,她伤心欲绝道:“皇上,您以前不是这样的……”·皇帝表现得比她还要痛心,“你以前也不是这样的,当初小公主生下来体弱,你害怕她生病,不眠不休地照顾,整整大半年每天都睡不到三个时辰。
可如今她身子养好了,你反倒让她病了……”·郭惠珠呼吸一窒,她又不知道从前的事,难道崩人设了忙辩解道:“臣妾以为小公主已大好,可能有些疏忽……”·话未说完,她猛地顿住,见皇帝和房中唯一侍候的宫女都神色古怪,让她愈发不安,好像她又说错了什么话·郭惠珠六神无主,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解释,可能要露馅,不解释,皇上对她只怕意见更大,她真恨当日没有多问郭惠珍与皇帝相处的事,才会陷入如此被动的局面。
皇帝冷淡地看她一眼,转身就走··“皇上”郭惠珠情急大喊,见皇帝顿住脚步,回身对她说:“朕记得,你家中还有一位妹妹,与废太子有过婚约”·郭惠珠倏然变色。
“听说她如今还没许人家,朕为她指婚如何”·郭惠珠脑子里闪过一堆杂乱的念头,最终佯作伤心道:“谢皇上关心,可是妹妹她、她得了不治之症,前几日家中来信,说是已经去了。”
皇帝:“哦太子虽然废了,可她毕竟差点儿做了皇家媳妇,这种事洛侯为何不上报”·“因为,因为……”郭惠珠实在找不出理由,只能仓惶地跪地认错,可皇帝却没有再搭理他,只留给她冰冷的背影。
郭惠珠一个人跪了好一会儿,宫女上前搀扶,她依旧盯着皇帝离开的方向,冷冷问道:“刚才你为何那般看我”·宫女一愣,表情微微有些紧张,其实她一直觉得娘娘变了很多,但不可能想到有人能改换样貌,直接顶替一国贵妃,只当娘娘患了怪病。
毕竟以往也有人突然遗忘了许多事,连- xing -情都变了··她不敢说得太直白,支支吾吾道:“娘娘忘了么公主她一直身体很康健,不好的是皇子……”·郭惠珠一屁股坐倒,想想皇上近日来对她的态度,以及刚才所说的话,她有理由怀疑皇上知道了什么,所以才突然对她无情,又故意试探她,否则为何要将公主和皇子说反·但皇上又怎么会知道到底是哪里漏了馅儿皇上没有直接拿此事质问她,又是为何·郭惠珠满腹疑虑,加上受了惊吓,当夜睡得不太好。
她做了一个梦,梦见郭惠珍将她控制起来,拿着刀子要毁她的容·闪着寒光的利刃就将要挨上她皮肤时,郭惠珠猛地惊醒,疯狂大喊:“来人快来人”·重生爽文仙侠修真升级流·一道人影推门而入,轻轻走到她床前,掀开了轻纱床幔。
郭惠珠正想要命令对方点灯,一转头,却见来人脸上血肉模糊,正- yin -测测地对她笑··“啊——”·郭惠珠当即晕了过去··同一时间,宜兰殿。
燕修仪非常不雅地将手伸入衣襟,一掏,掏出来两颗苹果大小的水球,皇帝打了个响指,水球渐渐消散,若有外人在此,一定会震惊得怀疑人生——皇帝竟然会法术燕修仪她竟是个男人·这两人当然就是来了结因果的景岳和秦燕支,后者道:“哥,你为何不把郭惠珠逼紧一点这样我们能早点结束,我真不想再扮女人了。”
景岳干咳一声,“别急,我已经在逼她了,今天晚上还让郭惠珍去吓唬了她·”·秦燕支的眼神幽幽瞟过来,景岳心虚地别过头,气氛一时凝固。
而大世界中,“本我”秦燕支就没有这么客气,他直言道:“你是想看我笑话吗”·景岳一僵,立刻犟嘴道:“昊天界中你处处都是笑话,还用我特意看吗”·蓝凤左瞧瞧,右望望,跳到景岳身边,点着脑袋以作声援。
秦燕支意味深长地看了景岳一眼,“你高兴就好·”·景岳心中警惕起来,总觉得秦燕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大世界的秦燕支想法难猜,小世界中,秦燕支还是比较外露的,他直白道:“哥,其实你才该扮作女子,你……”·他突然止住话头,因为幻想出对方女装的模样,觉得并不想让外人看到。
景岳试图结束这个话题,他一眼瞄到桌上的叽叽,语气生硬道:“叽叽,你老叼着玉佩干嘛里头又没有灵泉·”·蓝凤抬起头,衔着玉佩飞来,又将玉佩吐出放回景岳手里,“可是里面有皇上啊,叽叽不许他贴着景景,叽叽帮你盯着他”·景岳:“……”·原来,当日他利用障眼法顶替了皇帝,将皇帝肉身藏起来,灵魂则封入玉佩随身携带,也就是想让皇帝跟随他感受一番被枕边人错认的痛苦。
这个幻境中的皇帝也好,嫔妃也好,从始至终,他们认得的似乎只有一张脸罢了··第二日,有宫人来报,说珍贵妃受了惊吓,病得厉害·景岳当然知道所谓惊吓的原因,但他还是装模作样的去慰问了一番,郭惠珠只说是做了噩梦,又哪里敢把真相告诉他·等入了夜,郭惠珠根本不敢入睡,她命令所有宫女都不许睡觉,帮她守夜。
可等她迷迷糊糊之际,恍惚间听到一阵响动·郭惠珠立刻惊醒,慌忙叫人,却没有任何回音,屋子里竟然只剩下她自己··郭惠珠害怕极了,她抱着被子四下张望,发现一扇窗户漏了条缝,缝隙中,一道黑影一晃而过。
她尖叫一声,抓起被子捂住头,却听见“吱呀”一声响——窗户被打开了·不知为何,她的五感变得异常敏锐,甚至能感觉到有人从窗户爬了进来,轻轻走到她床边,掀起床幔,坐在了床头。
被子里的郭惠珠抖得像把筛子,只听一道嘶哑的声音响起,“妹妹,你为何要害我”·一股大力拉开了郭惠珠的被子,随即,冷冰冰的手摸上她面颊。
郭惠珠吓得涕泪横流,疯狂挣扎道:“不是我不是我别来找我是我娘,都是我娘教的,是她要我害你”·“你想害谁”·“我——”·郭惠珠浑身一震,猛地惊醒,暖黄的烛光映入眼中,渗进她的心里,原本冰凉的身子渐渐温热,真好,原来是梦。
可下一刻,她瞳孔骤然放大,只见床头上的确坐着个人,却是她心心念念的皇帝·而一屋子宫女都还老老实实地待在房中,此时各个面色发白地跪在地上。
“皇、皇上……”·郭惠珠终于想起来“梦里”最后一句问话,分明是个男声那句“你想害谁”并非来自于郭惠珍,而是皇上·当时,她都说了些什么·“我问你话,谁要来找你你娘又教你害谁”·皇帝冷漠的眼神让郭惠珠浑身像刀割一样疼,问的话又吓得她几乎晕厥,她原本就认为皇上正怀疑她,如今她又不慎漏了几句嘴,是否会让皇上确定了某些猜想·郭惠珠不敢再想下去,只能无助地垂泪,“没有谁,是臣妾做了噩梦,梦见有鬼要来害我。”
“是吗”·很寻常的反问,但郭惠珠却听出了其中的讽刺··事实证明她的感觉没错,只见皇帝起身道:“既然珍贵妃精神欠佳,就将皇子和公主接到宜兰殿,由燕修仪抚养。”
“不皇上,您不能这么做”郭惠珠情绪激动,倒不是她对郭惠珍所生的儿女有多深的感情,而是消息一旦传开,人人都会知道她失宠了,在与燕修仪的斗争中,她输得一败涂地。
皇帝神色冷淡,让郭惠珠心中惊惧越来越盛,她几乎可以肯定,皇上知道了,哪怕不知具体原由,但一定知道她并不是真的珍贵妃·当夜,皇帝还是带着孩子走了,郭惠珠麻木地望着门外黑洞洞的天色,好似要将她吞噬一般。
她突然笑了,笑声刺耳,有宫女上前来劝,郭惠珠手一挥将对方掀到在地,“滚连你们这等下贱坯子也敢笑话我”·“奴婢不敢,娘娘饶命啊”·郭惠珠- yin -鸷地看着一屋子仓惶求饶的下人,语气怨毒:“贱人,你休想得意来人,去洛侯府知会一声,叫我母亲递牌子进宫”·宜兰殿。
景岳正在逗一对龙凤胎说话,两人都只有一岁多,已经能说些单字,此时咿咿呀呀的乱叫还挺好玩儿··重生爽文仙侠修真升级流·秦燕支见他注意力全在孩子身上,心里有些不舒服,竟然像小时候一般从背后抱住了景岳,让屋子里侍候的两名宫女羞红了脸——修仪娘娘看着冷若冰霜,但面对皇上却软成了一泓水,难怪皇上喜欢。
然而事实上,皇上头皮都麻了,他感觉到背上软绵绵两坨的触感,虽然只假的,可是依旧如万千蚂蚁在身上爬,鸡皮疙瘩都钻了出来··景岳不知秦燕支又犯了什么毛病,就听对方道:“皇上,臣妾困了。”
“……”景岳假咳一声,延续着自己百依百顺的人设,“来人,把皇子公主抱下去,朕和燕修仪要休息了·”·“是。”
等人都走了,秦燕支这才高兴,即便景岳推开了他,他也始终带笑··景岳:“你又干嘛”·秦燕支:“我敬业啊。”
景岳:“……其实可以不用这么敬业·”·秦燕支笑了笑,“哥,我都听你的·”·景岳又看他一眼,总觉得秦燕支最近越来越怪,但具体是哪里怪,他又说不出来。
又隔了两日,洛侯夫人进宫了··华清宫中,郭惠珠攥着洛侯夫人的手,神色惊惶,“母亲,皇上一定发现我不是郭惠珍了,怎么办”·洛侯夫人打量着女儿,见她眼下乌青,整个人憔悴得像朵枯萎的花,心疼道:“你别慌,皇上就算有所怀疑也不可能确定,我教你的画皮之术并非凡人手段,娘也是机缘巧合得到的,世间人不可能想得到。”
“不是的母亲皇上真的知道了,他那日还问我是不是有个嫡妹,还要替我嫡妹指婚”郭惠珠哭哭啼啼,“我整夜整夜睡不着,一闭上眼,就能见到郭惠珍化为恶鬼来找我,要撕掉我的皮母亲,你不是没杀她,只将她关起来了么”·洛侯夫人蹙了蹙眉,“娘的确没动手,只是,她逃了。”
“什么”郭惠珠猛地站起来,“她怎么能逃难道,来找我的真是她”·“不可能,这皇宫守卫森严,她那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又怎么进得来是你忧思过多,夜有所梦罢了。”
洛侯夫人沉思片刻,道:“你之前说皇上出宫一趟,回来后对你的态度就变了”·郭惠珠点点头,一惊,“母亲难道怀疑,是郭惠珍逃走后见到了皇上将真相告诉他,皇上才怀疑我”·洛侯夫人神色凝重,“有这个可能。”
郭惠珠怒道:“你当时为何不杀了她留着这个祸害作甚”·洛侯夫人:“不是你说要留着她看你风光么”·“我——”郭惠珠又气道:“可我没想到母亲连一个废人都看不好”·洛侯夫人一时语塞,怏怏道:“珠儿莫慌,皇上就算真听了郭惠珍所说,也不可能全信,否则,他为何不直接拿下你,而是一再试探况且,郭惠珍已毁了容貌,就她现在那副样子不把皇上吓个半死都算好了,皇上喜欢的还是你这张脸,多半舍不得毁了。
但他心中有怨气,因此对你冷淡了些·”·郭惠珠:“可皇上既已知真相,纵然再喜欢我……的脸,也很难亲近于我,没了帝宠,女儿哪里还有半点风光呢”·“呵呵……”洛侯夫人轻搂了下女儿,“他不是喜欢燕修仪么我的儿,娘助你再变一张脸又如何·“真的”郭惠珠先是一喜,随即又沮丧道:“可我现在的身份怎么办宫中贵妃,总不能说暴毙就暴毙,不让人见着尸体吧·洛侯夫人:“等到明年春猎,皇上会带嫔妃们出宫,到时便有了机会,只当你被野兽咬死便是。”
“可我等不了那么久”郭惠珠委屈道:“何况,就照如今皇上对我的冷淡,春猎他会不会带我都不一定呢·”·洛侯夫人想想也是,便道:“这样吧,娘安排个可信的人进来顶了你现在这张皮,你就去做你的燕修仪,这一次,我们决不留后患。”
郭惠珠有些犹豫,“这种事,会有人可信吗”·洛侯夫人不以为然:“身家- xing -命都在娘手上,何况让她进宫做贵妃,已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还有什么不愿的。”
郭惠珠展望了一番日后,终于雨过天晴,抱着洛侯夫人撒娇,“母亲,你真好·”·洛侯夫人看着自己唯一的女儿,心中微暖,“娘不对你好,还能对谁好呢”·想她过去不过一介孤女,尝遍了人间疾苦,偶然误入一处墓- xue -,从墓- xue -中得到了画皮之术,之后找着机会杀了一户人家的小姐,冒名顶替,这才有机会成了洛侯的继室夫人。
她有了地位,有了富贵,更有了延续自己血脉的女儿,一切于她女儿有碍的,她都要清扫干净·转眼已是深秋,金黄的叶子落了满地,这天一早,皇帝说自己梦见了逝去的先皇,便带上一众臣子,前去五佛山为先皇祈福。
夜里,宜兰殿中寂静无声··燕修仪正坐在小佛堂中为先皇抄录经文,一阵风吹灭了烛火,有白烟涌入室内,燕修仪捂着额头,晃了晃,便趴在桌案上昏睡了过去。
一刻钟后,她出现在了珍贵妃所居的华清宫··郭惠珠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女人,弯身捏起对方的下巴,挑剔地左右看看,“你就是靠这张脸迷惑了皇上么”·随即,她厌恶地松开手,朝燕修仪身上踹了一脚。
房中一名身披黑色斗篷的妇人道:“别耽误时间了,快动手吧,皇上明早就回来了·”·郭惠珠:“其他人都处理好了么”·她们为了将燕修仪带来,也动用了不少力量,好在一切顺利。
重生爽文仙侠修真升级流·“放心吧·”妇人又指着身旁一名神色紧张的女子,“一会儿就由她顶替珍贵妃,你则以燕修仪的身份回到宜兰殿·”·郭惠珠笑道:“多谢母亲。”
斗篷妇人自然是洛侯夫人,她将一盒匣子交给了郭惠珠,后者揭开匣子,取出几根骨针和一个瓷瓶··郭惠珠拔了瓶塞,将骨针放入瓷瓶中搅了搅,再抽出来时,骨针已散发着荧绿的微光。
她莲步轻移地走到燕修仪面前,将一根骨针从她百会- xue -刺入,轻轻一挑,头皮一下子翻开来,露出里头腥红的血肉,以及隐隐可见的头骨··郭惠珠已经是二次- cao -作,技术熟练不少,她用几根银针配合,一点点剥下了燕修仪的皮,又拿小刀一割,整张面皮都落在了她手上。
手中的皮肤带着温热的腥气,还在滴着血,郭惠珠一想到即将拥有这一张倾国倾城的脸,一时喜不自胜··“母亲,你快快施法,助我换上这张皮吧”·她的兴奋溢于言表,可向来纵容她的洛侯夫人,此时却发出了尖细的笑声。
“母亲”郭惠珠困惑地催促,就见对方缓缓摘下兜帽——那是一张异常恐怖的脸,只能从鲜血淋漓中模糊辨认出五官的位置,但郭惠珠却一眼便认了出来,那是她的姐姐——郭惠珍·此时,郭惠珍微微咧开嘴,似乎正对她笑。
“啊——”·郭惠珠一声惨叫,又晕了过去··等她再次醒来,发现自己仍躺在寝宫中,手上黏糊糊的,正握着一张人皮··而房中,还有许多宫女太监缩在墙角,都一脸恐惧地看着她。
郭惠珠心脏重重一跳,怎、怎么回事难道她当着这些人的面……·不行她的秘密不能曝光,这些人都要死·就在此时,一众禁卫军冲入了华清宫,皇上也紧随其后赶到。
当郭惠珠看清皇上身边跟着的斗篷女人时,顿时又惊又怒,失了理智吼道:“郭、惠、珍是你”·她又下意识往旁边看去,就见一人倒在血泊中,整张脸已经没了皮,而此人的衣着也让她眼熟,好像是她母亲惯常穿的……·那一瞬间,她忽然分不清什么是真实什么又是幻觉郭惠珠感觉自己快疯掉了·“皇上人还活着”·有禁卫检查了地上躺着的女人,见对方仍“嗬嗬”喘着粗气,凸起的眼睛有泪水淌下来,可怕又可悲。
见惯生死的禁卫也忍不住头皮发麻,稍稍往后退了一步,皇帝命人叫来太医,为其诊治··等局面稳定,皇帝再次看向了郭惠珠,他的眼神满是厌恶,让郭惠珠痛彻心扉,她听见皇上说,“珍贵妃私通外人入宫,又在宫中- cao -弄邪术、谋害人命,三罪并罚,即日打入冷宫”·第100章 ·荣宠加身的珍贵妃,就这样被关进了一座破败的宫殿,当晚,她又一次见到了郭惠珍那张脸,但这一次,她已经不害怕了。
·“你又来找我做什么我已经这样了,你还不满足么”·郭惠珍:“你这样也是咎由自取,怎么,这下不当我是鬼了”·郭惠珠:“是鬼又如何大不了你杀了我。”
郭惠珍:“我杀你岂不是便宜了你你不想知道,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发生的”·郭惠珠死水一般的眼神微动,却没有作声。
郭惠珍:“不过是障眼法罢了,你以为被你捉去华清宫的是燕修仪,实则是你母亲,你以为斗篷妇人是你母亲,实则是我·哦对了,你母亲已被太医保住了- xing -命,只是她的脸,啧啧,也不知父亲还能不能忍不过,父亲这洛侯位置也坐不稳了吧”·郭惠珍不信后宅里的事洛侯一点不知,这件事谁也不无辜。
郭惠珠脸色赤白,捂着胸口急喘,半晌才道:“你、你怎么会障眼法”·郭惠珍定定地看了她片刻,什么也没说,任她独自去猜,终生无解。
坊间传言,数日前,皇帝的宠妃燕修仪暴毙身亡,他与珍贵妃所生的一对龙凤胎也不幸去世,而这一切,都是因为珍贵妃争宠导致,不但害了燕修仪,也不慎牵连了自己一双儿女。
皇帝大病一场,足足一月才清醒,之后便将拘押在冷宫的珍贵妃处以剥皮之刑,又将珍贵妃的母亲打入天牢,日日折磨··而在离京城数千里的某个乡间,一位美貌女子正对着两名青年叩拜,“多谢两位仙长的恩情。”
女子正是郭惠珍,她此时已知两名青年并非凡人,否则又怎能使出神仙手段,顶替了皇上且频频使用障眼法,让她随意出入华清宫以至于无人察觉还能炼制令她恢复容貌的仙丹·如今害了她的人得到报应,伤了她心的皇帝深尝过与她同样的痛苦,两个孩儿也送到她身边,纵然她余生都只能隐姓埋名做个村妇,但她没有牵挂,也再无遗憾了。
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她再次磕了个头,久久未起··——·上一次杏花村幻境,景岳得了能延寿一千五百年的南翁仙丹,这一次他们也没白来,景岳通过对洛侯夫人催眠,知道了她的邪法乃是从一本书上学来的,便理所当然地将书拿走了。
景岳看过书后,发现这本书并非邪法,它其实是一种变化之术,书上记载了许多种改变样貌的方法,剥皮乃是最为粗浅的一种·洛侯夫人没有灵根,练不了其它法术,只能选用最残忍的一招。
但事实上,此书名为《千面相功》,修炼到至臻境界,只需借用一根头发便能幻化成他人的样貌,还能随心所欲改变自己的容貌·这种变化之术与尸门、修罗塔的都不一样,前者只是变,后两者几乎等同于附身。
要说相似,可能更接近于易容丹的效果,但易容丹根本瞒不过紫府以上的修士,而《千面相功》几乎能糊弄住渡劫以下所有人··重生爽文仙侠修真升级流·景岳将书收好,拍拍秦燕支,半开玩笑道:“燕支这宠妃也没白当,还弄了本挺有趣的功法笑了笑。”
秦燕支似笑非笑,“哥哥的皇帝也没白当,什么时候也让我见识哥哥扮一回女子”·景岳怀疑秦燕支心有怨气,强词夺理道:“我是怕你年纪轻轻应付不来,皇帝总被万千佳丽环绕,一定要经得住诱惑,万一你被迷惑了怎么办年轻人,还是要戒色啊。”
秦燕支听见“戒色”二字,莫名想到了不久前,他独入幻境时见到了雨中- shi -身的景岳,脸上又微微泛红··景岳只当他面皮薄,心想这就受不了了要是叽叽给你念小黄文,就地摊上以你为主角的那几篇,你岂不是要暴血而亡·意识里蓝凤立刻道:“我我我叽叽可以背诵”·景岳:“……不用。”
天真的景岳很多年之后才知道,让叽叽念小黄文算什么,真正可怕的是,某人可以用极为正经的语气念着小黄文里的剧情,同时对他做着极为不正经的事··此时,周围的景象开始渐渐虚化,接着他感觉身体一轻,落入了一片黑暗。
对于修者而言,即便是黑暗中也能靠神识视物,但这里似乎封闭了神识,视界里出了黑色,什么都没有··“景景景景景景,你在哪里呀”蓝凤焦急的声音传来,“叽叽找不到你了”·景岳能听见不远处有翅膀扑腾的声音,忙道,“叽叽过来,我在这儿。”
话一说完,他感到一只手碰到他的胳膊,又滑下来,握住了他··“哥·”·景岳见秦燕支也在,略略放下了心,“我们估计是到了第六层,这里……”·他手一挽,五指缝隙出现几颗冰凝的石块,景岳投石问路,从回声判断此地应是一条甬道,很长,而且不宽。
“没有气味、没有声音、没有视觉,这里好像被封闭了一样·”·秦燕支:“那我们往前走么”·景岳:“只有往前走。”
叽叽钻进景岳怀中,两人一凤抹黑前行,一路上提高警惕,但什么都没遇到··这条路仿佛没有尽头,不见时光·修士的身体很好,他们走再久也不觉得疲劳,只是心理上很沉重,好似这么走下去,就会走到天涯海角,走过沧海桑田。
秦燕支有些恍惚,他觉得自己变成了一抹幽魂,飘在无边的黑暗中,唯有手掌上传来的温热,让他还能触摸到一点真实··“哥,咱们说会儿话吧,我感觉自己都快要消失了。”
秦燕支苦中作乐道··“你别分心,这里随时可能有危险·”·秦燕支只得闭上嘴,更加用力握住了景岳的手··渐渐的,他身体越来越热,仿佛置身火海,足踏岩浆,连灵魂都快被烧化。
到后来,他每走一步都极为艰难,偶尔,眼前还有一点白光闪烁,好像不远处就是甬道出口,可当他仔细寻找,依旧只有一片漆黑··景岳听着秦燕支的喘息声,猜到对方可能遇上了难题,可他自己却半点影响也无。
他推测,或许这条甬道本就是一种心境考验,他可以平心静气地一直走下去,但小界中的秦燕支算起来不过二十岁,经历也很单纯,恐怕要受一番苦··即便如此,他也没有出声提醒,因为只有靠秦燕支自己撑过去,才能真正冲破黑暗,而且他相信,秦燕支一定可以。
秦燕支知道自己眼下的状态不正常,陌生的焦虑感充斥内心,让他很想反抗,想毁灭,想不管不顾地发泄一场·他意识逐渐混沌不清,所有理- xing -都一点点剥离、瓦解、粉碎。
若此时还有光亮,那么景岳会看见秦燕支一双眼已变得通红,眼中满是暴戾和欲望··但他看不见,只是担心地用指腹摩挲着对方手背,以作安抚··那一刻,秦燕支突然顿住了脚步,他感应到身边传递来的善意,炽热的身体稍稍降温,理智略有回笼。
他眼前出现了一片汪洋,巨浪滚滚而来,撞击在山石之上,飞溅的水珠汇成一个“景”字,一笔一划都晶莹剔透,倒影着海水的蔚蓝,仿佛将整片海洋都锁在其中。
秦燕支看着那个“景”字,想起来一个名字,那个对他来说最重要,最有意义的名字··他的心开始回归宁静··“哥哥”·“我在。”
景岳知道秦燕支恢复了,他终于松了口气,就在此时,一股杀机袭来,景岳带着秦燕支侧身避过,可却被划破了袖口··来了甬道真正的危险降临·这时,他的视野终于清晰,神识得以释放,在他不远处的地面插着一枚冰刺,而余光可见,一道蓝色残影正急速消失于黑暗中。
景岳心念一动,总觉得那道身影有些眼熟··“哥,你没事吧”·景岳正要说话,斜里又杀出一道黑影,提着把木剑猛刺向他,平平无奇地一剑,竟让他有种避无可避的错觉。
他脑子一乱,耳中轰然鸣响,身体不受控制地一僵,只耽误了短暂的时间,那把剑已经送到他面前·危急时刻,秦燕支挺身迎上,两柄木剑相交,只听一声脆响,竟然双双断裂。
秦燕支唇角溢出血迹,那道黑影也晃了晃,景岳终于看清了对方,竟然没有五官,就像带了张白壳面具,可他同样给了景岳一种熟悉感··黑影徐徐变得透明,和刚才的蓝影一样消失了。
景岳抓紧时间从乾坤袋里取了枚丹药递给秦燕支,又在意识里询问蓝凤,可看出了什么蹊跷·蓝凤又一次掉链子,干巴巴道:“叽叽再努力观察一阵子……”·景岳一听就放弃了蓝凤这条线,还是得靠自己。
他回忆起黑影刚才那一剑,面色愈发凝重,就连秦燕支见了都不敢打搅··重生爽文仙侠修真升级流·二人继续往前,一路上总能遇见无脸怪的攻击,景岳判断出对手也就两人,正是一前一后偷袭他们的蓝影和黑影。
虽然对方人少,但给他们造成的威胁却很大,大到超乎他的想象··短短时间,景岳和秦燕支都受了伤,无脸怪很熟悉他们的路数,就好像能猜中他们的心思·其中的黑影剑术高绝世间罕见,景岳前世今生加起来见过的人,在剑道天赋上能与之相比的,就只有秦燕支了。
更可怕的是,他们每次即将攻击到对方要害,无脸怪就会化作烟雾··可以说,他们遇见了进入昊天界以来最为棘手的敌人·然而打着打着,景岳好像发现了让他心惊的事——·每次他一受伤,蓝影的攻势会随之一顿,而受伤的若是秦燕支,黑影攻势也会停滞一息。
他终于知道所谓的熟悉感从何而来,这两个无脸怪,就像是他与秦燕支的投影·衣衫、体型、招式,都与他俩一模一样,若非秦燕支和他现阶段所能施展的都是些常规功法,他也不会到现在才反应过来。
如果他的推测没有错……·“看来,这回麻烦了·”景岳苦笑,不论修士还是凡人,亦或神仙,战胜自己才是最难的··秦燕支手握母子剑,哥哥给他剑时还说以防万一,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
跟随他多年的木剑断裂,而且还是哥哥送的,让他心情坏到了极点··他刚击退了一次黑影,此时也有所察觉,问道:“他们可是你我所化”·景岳说了他的猜测,意识里蓝凤马后炮道:“对叽叽也观察出来了,世间一切都是- yin -阳构成,他们现在是你们的投影,你们的功法他们都会,你们受伤了他们也会有影响。
但他们若是胜过你们,他们就为阳,你们是- yin -,景景不要变成无脸怪”·景岳:“很奇怪,怎么没有一只无脸鸡”·蓝凤一顿,很想骄傲的说因为我是凤不是鸡,但它还是老实道:“可能、可能无脸的叽叽也躲在了无脸的景景怀里。”
嗯,逻辑没毛病··景岳苦中作乐道:“我看黑影也换了一把剑,多半就是母子剑,也就是说他们也能用我们的法宝·还好符箓都扔没了,否则就便宜了他们。”
秦燕支见他还有空说笑,心情也松快了些,恰在此时,蓝影又一次出现,试图控水攻击,景岳与秦燕支一齐迎上,虽然无脸怪随时能变作烟雾,但只要他们速度够快,就能在对方化烟前形成伤害。
两人抢攻的同时,黑影无声无息出现在秦燕支后方,一剑就刺了过来·秦燕支匆忙闪避,却见景岳忽然冲到他身前,故意挨了一剑··“呲——”·黑影的剑捅穿了景岳的肩骨,鲜血瞬间染红衣衫,秦燕支大急,却见景岳死死握住长剑,不让黑影拔回,“燕支”·秦燕支心领神会,来不及多想,抓住机会与黑影缠斗。
黑影没了剑,又想化烟逃走,秦燕支看出对方的计划,焦急不已,这可是哥哥靠受伤换来的机会·怎么办怎么办·他一定要把黑影留下他一定要杀了黑影·秦燕支攻势中的杀气越来越盛,丹田也越来越热,他眼前又浮现了一些断断续续的画面,全都是一名青年练剑的景象,他看不清对方的长相,但却让他心生亲近。
秦燕支在脑中反复临摹着青年的动作,身体也随之而动,一双眼睛早已变得枯井无波··剑式陡然一换,再不是寻常的剑七式,而是蕴含着剑之本源,契合天地法则的道一剑,顷刻间将黑影笼罩。
可黑影的身形也突然灵活许多,他虽被秦燕支一剑刺中左腹,终究避过要害,抓住对方抽剑的一瞬逃走··秦燕支很意外,以黑影先前的实力,根本不可能避开这一招,对方竟也会随着他的提升而提升但他没空细想,因为景岳还在跟蓝影纠缠,而且身上的伤口正在变多。
有了秦燕支加入,蓝影很快负伤退走,秦燕支匆忙上前,怔怔看着景岳染血的衣衫,从他有记忆以来,都没有见过这么狼狈的哥哥··“我没事,你不用担心,我是故意受伤的。”
景岳解释道:“想必你也发现了,无脸怪的实力源自你我,身体状况也是,我不过以伤换伤,暂且拖住蓝影,你找准机会一击而中,我们再共同对付黑影·”·他这是明明白白的计划,也不怕无脸怪听见。
秦燕支没有作声,以伤换伤、分而击之,的确是个简单粗暴的办法,但他俩明明谁都能做那个换伤的人,他知道,哥哥其实是在护着他··这一刻,他深恨自己没用,如果他实力强一些,能像恍惚中见到的那名练剑青年一般,不论黑影或是蓝影都逃不过一剑,更不用谁来牺牲。
秦燕支的手紧了紧,眉宇间有化不去的自责与心疼,但此时若有半分迟疑,才真是浪费了哥哥一番苦心··他的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背脊挺得更直,静静凝视着黑暗。
蓝影再次出现时,身手果然滞涩许多,可见景岳的自伤的确影响了他·以秦燕支的实力,要解决一个筑基上境的修士可以说轻而易举,但景岳不是普通人,他的投影又岂能寻常·受了伤的蓝影依旧与秦燕支斗得旗鼓相当,可想而知,若蓝影是全盛状态,秦燕支恐怕不是对手。
景岳一直想知道,一入筑基便无敌手的秦燕支对上自己到底谁赢谁输,现在他终于有了一个不是答案的答案··他一边警惕黑影的出现,一边寻找着偷袭蓝影的机会。
很快,景岳找到了机会·他趁着蓝影施法的间隙,凝聚水气- she -出一道冰刺··蓝影感应到危险,可他正被秦燕支逼得毫无喘息之机,这时,黑影悄然出现在景岳身后,以指为剑,试图做捕猎螳螂的黄雀。
“小心”·“景景小心”·秦燕支和蓝凤同时提醒景岳,后者五感敏锐地察觉了危险,但他用极短的时间判断,黑影的剑气会击穿他肋骨,但不致命,而他的冰刺,瞄准的是蓝影的丹田。
重生爽文仙侠修真升级流·所以,他不能动·肉身剧痛的一瞬,景岳的冰刺也穿透了蓝影,蓝影再次以烟雾的形态徐徐消散,但这一次,景岳却能感觉到对方将彻底消失。
他伸手往后一抓,想要擒住黑影,但终究慢了一拍··眼看黑影又要逃掉,突然,一把长剑从黑影背后斩来,黑影来不及化烟,只得侧身躲避,可等黑影一动,却发现另一把短剑不知何时已等在那里,直接斩掉他的头颅·“砰——”·黑影的身体像烟花般轰然炸裂,化作粉尘,回归无边无际的黑暗。
甬道中,只剩下景岳与秦燕支交错的呼吸声,还有淡淡的血腥气··“哥·”·景岳见秦燕支一脸犯了错的模样,对自己伸出手,又颓然地垂落,整个人显得无助又无措。
他忙安抚道:“我没事,都是皮外伤·”·秦燕支低着头,纤长的睫毛脆弱地颤动,垂在身侧的两手握得死紧··“景景景景”与此同时,蓝凤也从景岳怀里飞出来,停在他肩上,用翅膀抱着他的脖子大哭,“你为什么不要叽叽来帮你嘛”·景岳受伤时,蓝凤好几次想钻出来帮忙,但都遭到了景岳的阻止。
“我不想再变一个无脸叽叽出来·”·蓝凤用翅膀擦着眼泪,“叽叽知道,叽叽战五渣,帮不了景景,是叽叽没用·”·“……”蓝凤难得有自知之明了一回,让景岳都不知道从什么角度哄它了。
“景景是不是很痛叽叽给你呼呼”蓝凤从景岳肩上跳下来,飞到他面前鼓起了嘴··“不用的……”·景岳话说一半,就感觉一股柔和的风带着微弱的生机之气吹入它的伤口,伤口处一阵麻痒,那是骨骼恢复、皮肉愈合的症状。
尽管速度很缓慢,但它的确是发生了··“……”景岳傻了,甚至怀疑自己落入了另一个幻境,叽叽学会了治疗术·按理说,蓝凤作为木五行神兽,懂得治疗术是很正常的事,但它可是叽叽啊是蓝凤一族里的异(败)类啊·景岳茫然地眨眨眼,就见蓝凤吹完一口气后晃了晃身子,差点儿从半空跌落。
他赶紧接住蓝凤,问道:“叽叽,你何时学会的治疗术”·蓝凤有气无力地软倒在他手心,弱弱道:“叽叽没有学,叽叽只是不想景景痛。”
那种想法太过强烈,让它下意识这么做··蓝凤努力扬起脑袋,“景景还痛吗”·景岳捧着蓝凤,用他最最温柔的声音,“不痛了,叽叽真厉害。”
蓝凤害羞地缩起身体,屁股上几挫毛却不住抖动··“你先休——”景岳刚想吩咐两句,突然失去了意识··第101章 ·百丈海,定妖山。
天色暗沉,翻涌的云雾中,闪电像狂蛇一般窜动,半空中密密麻麻的妖兽和修士正在厮杀,肢体和鲜血不断喷洒,仿佛血雨落下,将破碎的山河大地染成红色··定妖山山脚,景岳从昏迷中转醒,他闻到了浓烈刺鼻的腥臭味,发现自己正躺在一片血泊中。
景岳爬起来,环顾四周,入眼处处是堆积如山的尸体,其中有修士,更多的则是妖兽··这是哪里·景岳茫然地站着,腥风吹动他的衣袍,半空洒落的血珠滴在他身上,除了他,这里再没有活着的生灵。
莫非是又一个幻境燕支呢叽叽呢为何都不见了·突然,他目光微凝,那是……·景岳一个闪身来到某具尸体前,眼中满是震惊——紫霄宫,莫连海·怎么是他紫霄宫不是妖劫时就已覆灭莫连海这位返虚期的老祖也在决战时陨落·“轰隆隆——”·一道闪电划破天际,白光照在景岳愕然的脸上,他看见了太虚宗、昊天道宗、甚至是魔道血煞宗等大能的尸体,这些人曾与他有过交集,此时却都永久地沉眠,连灵魂也不复存在。
妖劫乱世……八千年前……·这里是七方界·意识一生,他的身体立刻迸发出澎湃的力量,脚下土地冰冻,一点点向四周蔓延,转眼已是万里冰封。
景岳低下头,看着自己白皙的双手,还有乌青色的道袍,那是一件仙阶的防御道袍,是他晋升渡劫后托人炼制··“沧澜”·一把神光莹然的飞剑浮在半空,绕着他亲密地打了个转,又慢慢停在他脚边。
景岳踏上飞剑,御剑而起,直上定妖山巅·山顶,十二大能修士正在围堵一头巨妖,巨妖身旁还有七只妖族半圣,此时都已化了原形。
十二大能所组成的乾坤大阵,阵法变化多端,一人施法,有如万法齐出·他们此时都祭出了自己最强横的法力,竭力抢夺天地造化之气,与妖族争一线机缘·漫天光华掩映,一名修士与一头妖族半圣同归于尽,灵肉不存。
刚刚上来的景岳一眼认出修士乃是鬼伏宗的鹤轩老祖,曾与他在蛮荒激战九九八十一天,将整片蛮荒轰为废墟·鹤轩输给他之后,便视寒云宗为眼中钉、肉中刺,还曾在中古秘境中狠狠坑过他,一直到他修成渡劫,鹤轩才不得不转变态度。
两人间不算血海深仇,但关系非常不好·景岳重生后,从后世记载中得知鹤轩死于妖劫,他还幸灾乐祸,可当他真正见到这一幕,却没有半点痛快,只觉悲壮··鹤轩一死,乾坤大阵有缺,妖族便抓住机会往阵法最薄弱的地方攻来。
一头小山高的白色猛虎张开血盆大口,咬断一名青年修士的左肩,后者也用灵力凝成的长刀砍下他的利爪··重生爽文仙侠修真升级流·景岳瞳孔一缩,那是他的大徒弟——一念·他当即就想要冲上去,可却被一股无形的屏障所隔离,无论怎样施法都不能突破,只能眼睁睁看着一念将白虎半圣斩杀,又死于妖圣爪下。
“一念”·景岳心神巨痛,可他的声音没有人能听见,他的存在也无人知道··后世记载的寥寥几笔,根本不足以形容眼下的万分之一·天地震动,定妖山不断垮塌,百丈海风起浪涌,就连诸天星辰都黯淡无光,仿佛天地将倾。
滚滚烟尘中,一个个大能陨落,一头头妖族半圣被斩杀,处处是死亡的咆哮··最终,空中升起一把巨剑虚影,虚影看上去朴实无光,可蕴含的剑气却让定妖山上所有法宝仙器臣服,就连景岳手中的沧澜剑都摄于巨剑威势不停颤抖。
——神器·景岳整个人僵成石块,双极大陆中神器已成传说,虚影本体绝对不是神器资质那么只剩下一种可能,剑中的剑魂无比强大,已超脱法则限制,以一魂之力封神·他怔怔望着剑影以无可阻挡之势击穿妖圣头颅,那是九天之下最完美的一剑,根本解无可解,仅仅是远远看上一眼,都仿佛触摸到了三千大道。
天空终于被撕开一道裂缝,九天煞气探出一线,却也在剑光下消融·巨剑分化为三道白光,以天星之速冲入九天缝隙,封禁了正徐徐扩大的裂痕··天幕银白一片,大地万妖伏诛。
当一切归于宁静,天空忽然开始飘雪,仿佛想用最纯洁无垢的雪花净化这片大陆上的血腥与罪恶··飞雪中,景岳看见一名满头白发的修士单膝跪地,一手支撑着身体。
那人艰难地直起腰,挺直脊梁,不让自己倒下··修士来自寒云宗,是景元道祖第二位亲传弟子··“一忘……”·景岳伸出手,却只能触摸到阻隔他的无形屏障,可对方像是有所感应一般,轻轻偏头,往他的方向看来。
沉寂的眼睛与他对视,瞳孔中并没有他的影子,也不见尘世··但景岳莫名就觉得,一忘知道他在··他看见一忘眼中浮现带着怀念与感激的笑意,又渐渐失去了光彩,只余寂灭。
雪花纷纷扬扬,洒落在一忘身上,对方再也没有动作,凝固成一座冰冷的雕像··景岳在原地站了许久,久到战场被清洗,定妖山被以三界寺为首的人族修士封印。
然后,他感觉到了天地灵气开始发生变化,天道气运再次向人族倾斜··他看见了灵气的滋生,看见了万物的苏醒,看见一座座破败的宗门倒下,又看见一个个新的势力兴起。
景岳的神魂好似勾连了天道法则,心念一动便可知世事,他看尽了所有的从无到有,从死到生··他并不知道,自己的意识正逐渐被大道吞噬、消融,如此下去,终有一日“景岳”会完全消失,彻底融入三千大道。
突然,一滴雨落在他脸上,景岳猛地一震··他迷蒙的眼睛霎时清明,划过一丝嘲讽,冷笑道:“差点儿被你给骗了·”·话音一落,世界扭曲,还原为真实。
眼前一张放大的毛脸,差点儿让景岳以为又来到什么异界,仔细一看,“是叽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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