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真界依然有我的传说+番外 by 李思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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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真界依然有我的传说+番外 by 李思危(下)
重生爽文仙侠修真升级流第125章 ·“嘁,不过是只卑贱的猫妖·”·刚刚被抢了位置的狐妖已退到一边,他不敢对照祝大人的推举有任何异议,何况,他也能感觉到刚才两只妖的实力很强,但人既然走了,他总能从血统上鄙视一番。
话一出口,他就感觉被一股强横的威压笼罩,压得他喘不过气··狐妖惊惧地四下一看,就见他身后不知何时来了位漂亮的母狼妖,此时正冷漠地看他,那眼神,仿佛将他视作死物一般,让他怀疑自己下一刻就再也见不到太阳。
狐妖先是恐惧,随即一怒,这里可是狐族的底盘狼妖也敢如此猖狂·他咬牙道:“小娘子这是何意”·对方收了威压,冷冷道:“别再让我听见你诋毁我主人。”
“你主人”狐妖一愣,“你说那头猫、不是,刚刚进去那位”·狼妖:“刚刚进去了两位,我说的正是那位猫族。”
狐妖简直不敢相信,狼族就算这一两千年不行了,也不至于认族中连妖王都没有的猫妖为主人啊何况,他眼前这位狼族少说也有妖将级别,只比刚刚的猫妖差了一阶,为何要自降身份,还一副忠心耿耿的样子·真实……自甘堕落·但狐妖也只敢想想,他很确认,他惹不起这头母狼。
而且,若被人知道他在背后诋毁照祝大人举荐的妖,也就是间接与照祝大人作对,他可没那胆子··于是他只得缩在一旁,心里忿忿地想:我就看那只猫妖能爬几层·他抬眼望塔楼瞧去,就见两根骨柱第一截同时亮起。
此时,景岳进入了塔楼的第一层,他简单观察一番,就知道自己身处于独立的位面,暗自松了口气··他此前和魏阵图还有些担心,若是塔楼外的人能用神识追踪塔楼里的情况,他俩就不能使用特征明显的人族功法,只能尽力模仿妖族的攻击手段,对他俩而言都很麻烦。
可现下他不用担心了,既然是独立位面,也就意味着整座试炼塔楼类似一处秘境,与外界自有阻隔··“景景叽叽可以帮你掠阵吗”蓝凤感觉到此地没有危险,赶紧问道,一路上它都快被憋死了,要不是舍不得景景,它都想景景将它送去昊天界,它还能去小寒云宗耍一耍。
景岳:“掠阵不必了,允许你出来溜溜·”·蓝凤顿时兴奋地飞出来,“景景叽叽给你说,这种闯塔楼的设定是每本小说主角都要经历的剧情,景景错过了门派大比,我好失望,这回景景一定要争气,打肿观众的脸”·景岳:“再说话,不给你放风”·蓝凤迅速用翅膀捂住嘴,就见凭空浮现一道光圈,光圈里,一只浑身黄毛的小鸡仔跳了出来。
从外形看来,这还是只刚刚修炼的小妖,甚至连灵智都不成熟,小黄鸡呆头呆脑地仰着头,望着蓝凤··两鸡对视,四颗豆眼交织着风雷火花,突然,小黄鸡一屁股坐在地上,双翅猛拍,喉咙里发出“啾啾”的鸣叫,表情似乎带着些得意。
不知是不是和蓝凤相处多了,景岳好像听懂了小黄鸡的意思·——它在嘲笑蓝凤,嘲笑对方的帽子··蓝凤顿时气哭,想它一头尊贵的神兽,如今却被这等卑微到尘埃里的小妖兽嘲笑于是它愤怒一吼,几道叶刃飞- she -而出,直接将小黄鸡斩杀,只留下几片黄毛在空中飞舞,又徐徐坠落。
景岳:“……”·塔楼外,刚刚受到无情欺压的狐妖正一脸幽怨地望着两根骨柱,看方位,西面的骨柱正是代表猫妖,他心里还在诅咒对方,就见骨柱的第二截骤然亮起。
这么快狐妖一愣,但随即想到,第一层妖物都是小妖,刚刚那只猫妖好歹也是妖帅,可不是动动手指就能解决吗·狐妖不屑地轻哼一声,继续观望。
突然,前方传来喧哗声,狐妖伸着脖子望去,就见正中一根骨柱的第五十截亮起··狐妖顿时精神一振,若进入塔楼的是名狐族,就意味着对方一旦闯过这层,便能加入狐皇麾下·他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那根骨柱,希望第五十一截早日点亮,可等了半天,骨柱依旧毫无动静。
狐妖渐渐感到无聊,目光移向西面那根骨柱,随即大惊·三十七截狐妖揉揉眼睛,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太快了吧……”他简直不敢置信,从他移开视线到此刻,有一炷香的时间么·事实上,塔楼里的景岳已经放慢了速度,否则就凭这些小妖,他早就一路碾压过去了。
蓝凤对此表示不满,认为景景划水影响了打脸的效果··景岳:“虽说要张扬,但也不能太过张扬,否则岂不成了靶子差不多就行了。”
然他是这般想法,魏阵图却并非如此··魏阵图心知以他的实力没办法走到最后,因此,他完全可以由着- xing -子来,无需压制实力··于是,属于他的骨柱一截截亮起,由于攀升速度太快,终于吸引了旁人的注意。
“东面那根骨柱是谁的好快”·“我从他进入第三十层就注意到了,到现在不过一刻钟时间,他已经闯到第四十五层”一名年纪较小的狐妖连说带比划,看上去十分激动。
“好像是只蛇妖,听说是照祝大人举荐的·”·“蛇妖这般强的蛇妖怎会来我狐族莫不是有- yin -谋”·“照祝大人既然相中了他,还能有什么- yin -谋莫非你怀疑照祝大人”·“你、你少胡说八道”·“别吵了他已经闯过四十五层了”·众人的动静自然引起了阿尔巴的注意,阿尔巴双眼微眯,心里琢磨着刚刚那只蛇妖好像叫康籍,总觉得这名字有些耳熟。
重生爽文仙侠修真升级流·突然,他瞳孔一缩,想起了一件事··康籍,蛇族妖王康多的长子,生来肉身便是妖将强度,原本乃是蛇族的天之骄子,可不知为何得罪了他的父亲,被康多驱逐出蛇族。
照祝居然把他送来·阿尔巴嘴角浮上笑意,狐族,总比蛇族要聪明一些··这时,人群中再次爆发出欢呼声,阿尔巴循声望去,就见中央骨柱的第五十一截亮起,他记得试炼者是只狐妖,心里微喜,要知试炼塔楼已快有百日没人通过了·树下那只狐妖也羡慕不已,又有些得意地扫了母狼妖一眼,却见对方面无表情地盯着西面骨柱,连余光也没分给他。
狐妖气结,刚刚他不断被分走注意力,此时顺着狼妖的目光一看,猫妖竟到了第四十层·此时,景岳正被十来只蜈蚣包围,蜈蚣生得狰狞,蓝凤害怕得不行,早已缩进他怀里。
但事实上,这些蜈蚣却只有妖师等阶,也就等同于修士的筑基期,然而景岳并没有将他们斩杀,盯着它们的眼神里,还有些难以言说的怀念··因为景岳见过这种蜈蚣,若是太清在此,应该也能认出。
前生,他第一次命一忘外出历练时,对方就在界山遇上了这种蜈蚣··那时候,一忘也不过筑基上境,景岳担心他出事,便一直偷偷跟着··当一忘被蜈蚣包围时,景岳以为一忘难敌,事实上,一忘也确实被虫子们闹得很狼狈。
这些蜈蚣外壳坚硬,行动极快,喷出的毒雾更是令人防不胜防,一旦不慎沾染或是吸入,会立即导致视线受阻,双目昏蒙··没多久,一忘便什么都看不见了,身上更是大小伤不断。
正待景岳准备出手相助时,却见一忘忽而暴起,剑光迅速游走,片刻间便将所有蜈蚣灭杀··当时景岳便悟了,原来一忘虽看不见,却一直在悄无声息地试探,从而摸出蜈蚣行动的规律,最终一击必杀。
他知道一忘天赋很高,但也是从那一刻起,他真正意识到,一忘最强大的天赋不是修行,而是战斗·这一点,倒是和秦燕支又一次重合··“景景怎么了”蓝凤见景岳不动,忙关心地问了句。
景岳此时有些心绪不宁,或许是积压太久,他忽然很想说些什么··他简略地讲了这段经历,蓝凤听得津津有味,尽管它一直知道景景的马甲,也大概知道景元的一些经历,但更具体的却是不清楚了。
它兴致勃勃追问:“后来呢”·景岳凝水成冰,迅速解决掉一众蠢蠢欲动的蜈蚣,慢声道:“后来,我便冒充路过的好心人,为重伤的一忘治眼睛。”
当时,他看出毒雾凶险,若是不管一忘,他相信一忘也能活着完成历练,回到寒云宗·但一忘的眼睛若无法立刻得到救治,只怕就要废了,等以后再要想治,可就得换一双眼睛。
景岳很喜欢一忘的眼睛,可舍不得这般漂亮的眼睛有了瑕疵··于是,他敛住气息,慢慢靠近一忘……·“你是何人”年少的一忘声音清冷,但此刻却带着微微的沙哑。
景岳不敢说话,他知一忘聪明,自己若是开口,哪怕改变声线也很容易被认出··他正思索着要如何接近对方才不让一忘起疑,一把剑却已架上他脖颈·景岳推开剑,双指蕴含的力量让一忘毫无反抗的余地,只能松手。
他想让一忘知道,自己若要杀人再简单不过,他不动手,是因为没有恶意··一忘果真冷静下来,不,一忘一直也是冷静的··他睁着黯淡的黑眸看向景岳的方向,但视线却越过了他,他看不见他。
“你是人族你也是来界山屠妖的”·“你为何不说话莫非你是哑巴”·景岳取出一瓶灵药,一忘虽看不见,但似乎闻到了药香,他身子僵了僵,又很快放松,“你是要帮我治眼睛。”
于是,一忘便不动了,任景岳将抹了灵药的布条绑在他眼睛上··等包扎好,景岳正准备离开,却听一忘道:“师尊,你要走了吗”·当时,景岳差点儿就闪了腰,一瞬间尴尬又无奈,苦笑道:“你怎么认出来的”·“他怎么认出来的”蓝凤不满景景说说停停,气道:“景景是故意撩叽叽吗”·“那我不说了。”
景岳真的住了口,将蓝凤往怀里一按,径自走向下一层楼··蓝凤在衣襟里抗议不止,景岳却始终没理,他的思绪渐渐飘远,飘入界山弥漫的雾海中……·眼睛上遮挡着白布的青年,尽管面上有数道狰狞的疤痕,但依旧能看出他挺直的鼻梁,还有含笑的薄唇。
“因为没人会待我这样好,只有你,师尊·”·这一层,景岳耽搁的时间比较长,当他刚刚进入第四十一层时,魏阵图却已杀至第五十层··塔楼外,阿尔巴一面盯着已通过考核的狐族,想看对方还能走多远,一面注意着魏阵图的骨柱,想看他到底能有多快·他们谁都没注意到景岳,只除了秦燕支和树下那只狐妖。
与此同时,远在蛇族皇城一座殿内,有蛇妖正垂首对殿中一人道:“康奚大人,属下得到消息,康籍已从人界回到妖界,被狐族照祝举荐参加了试炼塔楼的考核·”·“这么说,康籍他在阿满都”上首之人面色苍白,隐隐可见皮下一点青蓝色脉络,他的声音也像冬日梅枝上的寒霜,冷而清冽。
“正是,可要将康籍捉回来”·康奚敛下眉,很久才道:“他已掀不起什么风浪,随他去吧·”·蛇妖抬头睃了康奚一眼,又迅速垂下,应道:“是”·康奚:“记住,这件事不能让父亲知晓。”
“尊令”·重生爽文仙侠修真升级流·大日金光渐薄··试炼塔楼前传来阵阵叹息,就在刚刚,他们看好的狐族一举闯入第七十二层,可惜没多久属于对方的骨柱便彻底熄灭——狐族失败了。
但他们很快将注意力转移到另一根骨柱上,因为魏阵图也同样冲到了七十二层··当魏阵图闯过第六十层时,围观者已不再将他视作异族,因为他们都知道,这位蛇妖已是狐皇的人,能为狐皇作战,率领狐族兵将,对于他们而言可是莫大的荣耀。
就算有人心里有不服,也不敢表现出来,何况,他们也希望狐族能再得一位猛将··因此,人人一错不错地盯着骨柱,都没人关注刚刚失败的狐族考核者从塔楼里走了出来,只除了阿尔巴。
来人是只白狐,而白狐在狐族血统里也算得上佳,能一举闯过七十一层,足以让阿尔巴高看一眼··他回忆了下对方的名字,便迎上前道:“恭喜了,杜迦。”
杜迦似乎对自己的成绩很满意,面上不见任何失落,“哪里,请问阿尔巴大人,我何时能去见狐皇”·阿尔巴笑道:“不久会有狐皇的使者来接你,带你入军中。”
杜迦有些着急,“我见不到狐皇吗”·阿尔巴:“若你在军中闯出了成绩,狐皇当然会召见你·”·杜迦微有些失落,正要点头,众妖又鼓噪起来。
“七十三他闯过了七十二层”·“谁”杜迦这才发现,那些人竟然都没有看他,而是盯着另一根骨柱,他着急地越过阿尔巴,往那根骨柱看去。
骨柱上,第七十三截已点亮··“阿尔巴大人,那是谁”杜迦沉声问道··阿尔巴:“那是蛇族康籍·”·杜迦表情一变,“蛇族”随即又拧眉思索,“康籍,似乎有点耳熟……”·不容他仔细思考,不远处一只狐妖又喊道:“啊六十一层他也通过考核了”·又是谁杜迦下意识随着树下那头狐妖的视线望去,就见西面一根骨柱,第六十一截也亮起来了。
阿尔巴满意地笑道:“是照祝大人举荐的一位猫族,与康籍是一起的·”·杜迦语气微酸,“难怪,原来都是照祝大人看中的……”·此时的杜迦,还没有彻底重视他的两位对手,但康籍也好,那只猫妖也罢,他们好像停不下来似的,一层又一层的通关。
阿尔巴越看越心惊,塔楼外也越来越安静,他们谁都没有料到,照祝举荐的人竟然如此强横·有人终于忍不住了,他们得知一旁的狼妖和兔妖分别是两名考核者的妖侍,便凑上去打听。
阮酒知道自己脑子不好,容易露馅,索- xing -摆出高冷的样子闭口不谈,而秦燕支……秦燕支一直高冷··众妖都有些不满,但见其中那只母狼妖实力不弱,更有主人做靠山,他们也不敢为难。
日头偏西,渐渐垂落,塔楼十根骨柱只有两根还亮着··没有人再进塔楼,他们都守在外头,等待着奇迹降临··当东面骨柱第九十一截被点亮时,满场哗然。
狐族,已经五百年没有出现闯过第九十关的试炼者了,据说一旦过了九十层,再遇上的对手都有妖帅等阶,而且,都是战斗力极强的妖帅,绝不是只依靠血脉的残次品··“那个蛇妖……好像只是妖将吧”树下的狐妖实在憋得慌,竟然找秦燕支套近乎。
秦燕支:“嗯·”·狐妖:“可惜,他是不是要止步于此了”·秦燕支:“不知道·”·狐妖不满道:“他不是你主人的同伴吗你半点也不关心”·秦燕支一心盯着西面骨柱,“不关心。”
狐妖:“……”·他在秦燕支跟前受挫,又将视线移向一旁的阮酒,阮酒心里一慌,“我、我也不关心·”·狐妖:“……”当我瞎呢你一直盯着蛇妖的骨柱好吗·就在这时,他再次听见了叹息声,狐妖抬头一看,原来是蛇妖的骨柱熄灭了。
塔楼里的魏阵图擦掉嘴角的血迹,他知道自己只能止步于此,心里有着淡淡的遗憾,还有种难以言说的无奈··他也算修士中的佼佼者,外人听见自己的名字,无不道一声天才,可他这个天才,在景岳和秦燕支这等真正天才面前,又是那么微不足道了。
魏阵图苦笑地看着手中破碎的骨牌——一旦自认不敌,便可随时捏碎骨牌,试炼就会结束··他不至于为了这件事拼命,但是,终究有些不甘心··等魏阵图从塔楼里出来,阮酒迅速跑了过来,虽不讲话,但一双眼中满是关切。
魏阵图就是再不喜阮酒,此时心里也软了下来,道:“没事·”·阮酒立刻笑起来,左边脸颊上浮现了个浅浅的酒窝,“嗯你很厉害”·魏阵图低笑两声,回头望向唯一一根还亮着的骨柱——阿景还没出来,意料之中的事。
当繁星洒满夜空,景岳已攀升至第九十六层,一路来可说是毫无对手,但现下,他面前出现了六只妖帅··从第九十一层起,每多一层,妖帅也会多一位,可想而知,最后,他将对上九只妖帅。
六只妖帅一齐出手,将他牢牢围困其中,景岳冷静地迎了上去,他一招临水照影直接幻化十二金丹分身,尽管金丹分身对上妖帅没有半点胜算,但景岳的本体却游走于分身之间。
秘境里雪虐风饕,剑气纵横,一只只妖帅相继倒下,它们在景岳手中,脆弱得好似纸糊一般··时间缓缓过去,塔楼外的人早已屏住呼吸,就连阿尔巴也维持不了淡定,要知道,上一个闯进第九十六层的试炼者,足足要追溯到三千年前,而对方如今已是一方大妖,正是狐皇手下第一猛将,狐王赞布。
重生爽文仙侠修真升级流·他和所有人一样,眼珠子一动不动地盯着骨柱··九十七……·九十八……·阿尔巴捂住心口,他感觉心跳快得几乎要爆裂。
而后,他见到骨柱最后一截,亮了··第126章 ·狐族,皇城··金碧辉煌的大殿中,狐皇迦楼正斜躺在一张镶嵌无数宝石的白玉床上,身下铺缀着厚厚的凶兽皮毛。
他虽化了人形,但身后却露出七条尾巴,此时正合着白鸟妖的歌声微微晃动,显然,迦楼心情不错··阿尔巴被领入殿中时,就见到这一幕,狐皇缓缓睁开眼,金色双瞳好似盛满日光,瞳孔外围还有一层银边,又像清冷月华。
“何事”狐皇漫不经心地问道··阿尔巴微微弯腰,“吾皇,前日试炼塔楼有三只妖通过了试炼·”·“哦”·阿尔巴可不敢跟狐皇卖关子,直接道:“其中一只为我狐族杜迦,闯过了七十一层,还有两只分别是蛇族康籍和猫族钱粟……”·狐皇:“康籍可是康多之子”·阿尔巴:“正是。”
狐皇:“唔……好像听照祝提过·”·阿尔巴:“他们正是照祝大人举荐而来·”·狐皇扬了扬下巴,示意阿尔巴继续。
阿尔巴吞了口唾沫,神情微有些激动,“其中康籍很是不凡,他一直坚持到第九十一层才落败……”·狐皇听到这里,眼中终于多了一抹认真,“康籍这么厉害”随即又笑道:“康多这个蠢货,竟将这等宝贝送入我狐族手中,呵呵……”·阿尔巴也笑道:“康多迟早会后悔,但康籍并不是最厉害的,那只猫妖,也就是钱粟,他……他闯过了试炼塔楼”·狐皇猛地坐起身,“你刚刚说什么”·阿尔巴:“钱粟闯过了试炼塔楼,从第一层直至九十九层”·狐皇:“耗时几何”·阿尔巴:“一日。”
狐皇站起身来,他的七条尾巴也全数收起,“一日,只比之本座当年慢了些许,这个钱粟可信么”·阿尔巴:“既然是照祝大人推举,应该是可信的,何况猫族也毫无倚仗。
吾皇可要见他们”·“当然……”狐皇话说一半又停住,最终摇头,“你将他们送去鹿野,让赞布再好好看看·”·阿尔巴:“尊令”·与此同时,康籍正式加入狐族的消息也传入了康奚耳中,他目光- yin -鸷,在殿内来回踱步。
片刻后,康奚站定,语气不见喜怒,“他竟然能连闯九十一层,一百年不见,我这个弟弟似乎更厉害了……”·一旁的蛇妖盯着康奚赤裸白皙的双足,敛眼遮住炙热欲火,哑声道:“大人,当年您不该心软……”·康奚眼角神经质地跳了一下,随即一脚踹向蛇妖,“我的事,岂容你来多嘴”·蛇妖被踹得猛地坐倒,又滑行了一段距离,他迅速匍匐在地,“属下知罪”·蛇妖低着头,背脊一阵发凉,额上也出现一颗颗细密汗珠,顺着脸颊滚滚而落。
但下一刻,他感觉一只手抚上他头顶,“海松,你去找到康籍,看看他究竟想要做什么”·那只手是如此冰冷,可蛇妖却感觉下腹有火在烧,喉咙更是干渴不已,“是,大人。”
殿内传来康奚漠然的声音,“找机会,废了他·”·蛇妖精神一振,“是”·康奚收回手,视线越过蛇妖,怔怔望向大殿中一盆绿植,原本嫩绿的叶子边缘染上了些枯黄,许久,他慢声道:“你下手注意分寸,不要伤了他- xing -命。”
蛇妖:“……是·”·他答得恭敬,可眼底却划过一抹决绝的杀意··过了几日,景岳等人接到了让他们去鹿野的命令··鹿野乃是一片草原,也是狐族与龟族目前争斗最激烈的一处战场。
龟族一旦占领鹿野,就能攻破羽都,直指狐族皇城;反之,若是狐族守住鹿野,便可以鹿野为根基,绕过桑都林,杀入龟族锯齿城,从而深入龟族腹地·就在他们前往鹿野的路上,钱粟与康籍闯过试炼塔楼的消息也传开了。
龟族与虎族一面眼红狐皇又得强悍战力,一面又想看蛇族有何反应而他们是否能从中找到机会,渔翁得利但蛇族却始终没有动静,康多对此似乎一无所知。
鹿野,狐族营地··清晨的薄雾未散,雾中隐隐出现几道人影··“谁”一只巡守的狐妖大声叱问。
“我乃钱粟,狐皇命我等前来投靠赞布大人·”·人影从薄雾中走出,恰是两男两女··那只狐妖一怔,和其他几只妖恭恭敬敬让到一旁,“原来是钱粟大人与康籍大人,赞布大人已等了你们多日。”
景岳:“烦请通传·”·狐妖低头道:“诸位稍等·”·然而来接他们的并非赞布,而是试炼当日比最早通过考核的杜迦··杜迦打量着眼前几人,视线虽说不上冷淡,但暗暗潜藏着的敌意,“诸位,我乃杜迦,乃第一军赤队的队长,赞布大人暂时没空见你们,由我来带你们熟悉一番。”
景岳:“多谢了·”·杜迦讥诮地翘了翘嘴角,“不敢·”·重生爽文仙侠修真升级流·他领着几人进入营地,一路上粗略讲了下如今的形式,而他所说的消息并没有什么新鲜之处,景岳等人来的路上便已打听过了。
“赞布大人将白队和青队交给了你们,每队各有一百狐族,你们需要带领小队去鹿野战场清缴龟族的探子、熟悉地形·如今大战在即,希望你们能尽快收拢小队,可别等上了战场再出岔子。”
景岳见杜迦说话- yin -阳怪气,也没了客气的意思·杜迦虽是狐族,但在鹿野营地的地位仅仅与他相当,他可没必要伺候,于是淡淡“嗯”了声。
杜迦微微皱眉,心火直拱,他忍了忍,又道:“要现在召集赤队和青队与你们见见吗”·“不必了,我们自己来·”·杜迦没料到钱粟会拒绝,几番欲言又止,最终冷哼一声,甩袖而走。
等杜迦离开,阮酒奇怪道:“他说话为何如此冲总是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几人都是莫名其妙,但至少他们能确定,杜迦对他们并不友好。
秦燕支:“他好像是白狐一族,而白队也都是白狐,至于青队……青狐一族素来与白狐交好·”·景岳:“所以,他们两队会给杜迦面子,顺便为难我们也不稀奇”·魏阵图不屑道:“真想不到,妖族也会搞下马威这一套。”
众人都觉好笑,又听阮酒问道:“那我们现在要叫白队和青队过来吗”·“不用·”景岳道:“我们先去战区瞧瞧,不是有人想给我们下马威吗那便叫他们再等等吧。”
阮酒立刻兴奋道:“好呀没想到来了妖族也能杀妖,开始我担心呢我师尊说,修者要时时战斗,才能时刻保持战意,我就怕手生了,嘿嘿……”·魏阵图一听“我师尊说”四字就下意识感到头疼,赶紧催促了几声,四人一齐离开营地。
天似穹庐,笼盖四野··几人身处一片无涯草绿中,仰望着头顶苍鹰展翅··“那是妖吗”阮酒愣愣地问,因为此时的长空、草原、苍鹰,在他的认知中,本就该是浑然天成的一幅画。
景岳挥出一道冰刺给了阮酒答案,只听一声惨叫,苍鹰猛地坠落,于半空中化出人形,羽翅瞬间变大数倍,只是一只翅膀上还扎着尖利的冰锥··苍鹰很愤怒,却不知自己遇上了几个杀神,还不等他落地,就被阮酒拦腰斩断。
景岳已习惯了阮酒的风格,只提醒道:“小酒,你记得别暴露了太初派的功法·”·阮酒点点头,“我知道,我都是模仿的妖族,如果是我们太初派,这一招我该……”·阮酒兴致勃勃地解说,景岳也耐心倾听,偶尔与阮酒交流两句,不像魏阵图一脸不耐。
秦燕支静静看着这一幕,很浅的笑了——他喜欢的人,很温暖··随着几人深入鹿野,遇上的探子也越来越多,其中有鹰族、虫族,最多的还是龟族··据他们所知,鹰族与虫族都已归顺了龟族,会帮龟族探路实属正常。
但妖族的探子与人族不同,他们探得光明正大,丝毫不加掩藏,这让几位人族都感到不适,怀疑妖族是不是脑子有病·偶尔,他们也能遇见狐族中人,那些狐妖虽见他们同属一个阵营,但很陌生,通常也不太搭理。
只是当景岳他们走过一处草坡时,一名狐妖提醒道:“别再走了,草坡另一边就到了龟族的地盘,很危险·”·景岳谢过对方,“我们就只看一看。”
入乡随俗,既然妖族的探子都如此简单粗暴,他们也想去龟族一边溜溜··那名狐妖还要再说,却被同伴拦住,“让他们去呗,不自量力·”·景岳等人都听见了,但并不与对方争,只有魏阵图低声道:“没想到狐族竟连自己人的笑话也看。”
景岳:“我们人族同门中不也有勾心斗角”·魏阵图想想也是,“妖族若都这般,对我们倒是好事·”·他话音一落,忽听前方出来女子求救的声音,几人对视一眼,迅速赶了过去。
很快,他们就见到十几只龟妖正围着只母狐狸,那狐狸已化出原型,身后有三尾,而它身旁则躺在几具狐族的尸体··尽管只是三尾,但几人都看出对方乃九尾一族,便是如今狐族中的皇族。
果不其然,一只龟妖道:“今日运气可真好,竟然碰上了九尾一族,你是狐皇的谁啊”·狐狸体型不小,但此时却缩成一团,抖着嗓子道:“我、我……你们若是敢伤害我,狐皇不会放过你们的”·那龟妖笑道:“狐皇嘁,等我们杀入狐族皇城那天,狐皇也不过是吾族阶下囚,又能奈我何嘿嘿,今日我将你捉了献于格萨大人,大人必会赏我。”
另一龟妖也道:“可不是格萨大人身边正缺个暖床人呢,听说狐狸滋味不凡,九尾狐更是……啊”·那龟妖正洋洋得意,忽被飞来一剑捅穿下腹,立刻化作原型,看上去足有一座房子那么大,坚硬的外壳堪比山岩。
另几只龟妖怒道:“是谁”·没有人回答,只有景岳再次斩出的一道剑光··十几只龟妖战力不弱,但对上景岳等人却毫无胜算,转眼间便一个活口也不剩了。
最后一只龟妖倒下时,它的龟壳已彻底碎裂,露出壳下软肉,眼中更残留着不可置信的惊惧,最终死不瞑目··“你没事吧”景岳并未靠近母狐,而是隔着一段距离打量对方。
母狐惊道:“你、你们是谁”·景岳:“我乃赞布大人麾下,白狐小队队长,钱粟·”他又指着魏阵图道:“他是青狐小队队长,康籍。”
重生爽文仙侠修真升级流·母狐一愣,“康籍钱粟你们是前不久通过试炼考核的人”·景岳:“对。”
“嘤……”母狐顿时化成个十五六岁的少女,飞扑入景岳怀里,“你们怎么才来,我差点儿就被捉走了”·景岳:“……”·秦燕支:·不知为何,一见秦燕支的表情,景岳心中一紧,下意识将少女往外一推,推入了魏阵图怀里。
魏阵图:“……”·母狐:“……”·阮酒:·气氛尴尬,景岳干笑两声,转头看向别处。
魏阵图淡定地将少女推远一些,“男女授受不亲,自重·”·母狐一脸呆滞,半晌才道:“我乃狐皇妹妹桑吉,你们不认识我”·几人都是一惊,他们可没想到随手救下的狐狸竟是狐族公主,但又瞬间想到这是个机会,魏阵图一改方才冷淡,柔声道:“原来是桑吉公主,我们初入狐族,尚且无知,还望公主见谅。”
桑吉却不理他,而是看向景岳··刚刚,她其实已经绝望··这几只龟妖虽不认识她,但格萨一定认识,若是被捉去龟族营地,可以想象等待她的是什么就算哥哥来救她,一切也都晚了……·但是,钱粟突然出现了,就像人族话本里的那些英雄,轻描淡写间便救她于水火。
原本因惊慌而散乱的记忆,在这一刻逐渐清晰·她甚至能回忆出对方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神态,就像夜幕里的一颗星,又像黑暗中的一束光,照亮她,温暖她,守护她。
桑吉觉得,她的心在沦陷……·躲在景岳怀里的蓝凤拱了拱,一双豆眼闪着惨绿光芒——来了等了一百多年的它,终于等来了属于直凤的福利·“景景你听到了吗”·景岳:·蓝凤:“新世界大门开启的声音。”
从今天起,tali景景的后宫之门将徐徐打开,静候各殿主人·景岳:“……”听不懂··蓝凤急道:“景景,你的第一个后宫女主已经出现了呀只要收了她,你就可以得到狐皇重用,凭借你的智谋修为,总有天会一统妖界然后,你再促成妖族与人族的和平,让人族奉你为人皇,到时候,你就是人妖双皇,功德无量,天道一定会承认你助你飞——”·最后几个字还没滚出来,蓝凤就发现它被丢入了须弥戒。
气死叽叽了·景岳本没将蓝凤的妄想当一回事,然而现实却给了他重重一击··“钱粟,我要嫁给你”桑吉朗声道。
“……………………”·场中鸦雀无声··半晌,魏阵图和阮酒同时“嗖”地转过头,盯着景岳一言不发。
而景岳也“嗖”地转过头,盯着秦燕支一言不发··这一幕是如此熟悉,除了具体的表述不同,以及换了一个人,其它的,都好像他从昊天界回来七方界那日的重演。
秦燕支僵了僵,当同样的事情由别人做出来,他除了愤怒,心中还有一丝尴尬··此刻,他从旁观者的角度,透过桑吉,仿佛看见了自己··所以……当时的他也是如此羞耻吗·魏阵图的视线疑惑地穿梭在秦景二人之间,他不明白为何景岳要去看秦燕支,但下意思就觉得不妙,秦燕支和阿景,一定有秘密·唯有阮酒最先回过神,怒道:“你你你,好不要……”·身旁的魏阵图忙拍了他一下,阮酒及时改口,“不要、不要这样子嘛……钱大人已有夫人了”·秦燕支顿时一震,往景岳身边靠了靠,挽住对方胳膊,面无表情道:“相公。”
景岳:“……”·魏阵图:“……”·阮酒:“……”·桑吉微有些失落,勉强扯了个笑,对秦燕支道:“没关系,我哥哥也有很多位夫人,我不介意与你共侍一夫。”
秦燕支:“……”·气氛就此僵持,一妖四人默默无声··良久,景岳开启“我听不见”大法,问道:“公主为何来此”·桑吉只当钱粟害羞,毕竟没人能够拒绝狐族公主的示爱,她自认体贴地顺着对方说:“我追着一只猎鹰而来,没想到却落入了龟族的陷阱。
龟族把人族- yin -险狡诈的手段都学了去,如今看似占上风,但迟早反受其害,咱们妖族素来以力量为重,他们的心思都偏了,哪里配为尊为圣”·见钱粟没作声,桑吉追问道:“钱粟,你觉得我说得对吗”·景岳很想忍,但他实在没能忍住,“一只猎鹰,就将你引来了”狐皇的妹妹竟如此“单纯”·桑吉很干脆地点头,“怎么啦”·景岳:“……没,公主说得都对。”
桑吉顿时笑如春花··景岳:“公主,我们还要往里探一探,你看你……”·桑吉:“我跟你们一起”·秦燕支:“里面危险。”
桑吉幽幽看他一眼,咬唇道:“姐姐,你不必如此防我,我只是想多陪陪钱粟·”·…………姐姐…………·重生爽文仙侠修真升级流·几人被桑吉的称呼炸得外焦里嫩,景岳定了定神,心想他们初来乍到,或许能从这位狐族公主口中多了解一些情况,便道:“既然如此,公主可跟好了。”
“钱粟,你对我真好·”说完,桑吉得意地看了秦燕支一眼··秦燕支:“……”·一路上,景岳没有浪费机会,几人你一言我一语,从桑吉口中套出不少妖族的内幕。
如今狐族与龟族战得不可开交,目前龟族略占上风,而虎族和蛇族却都按兵不动·蛇皇由于百年前被三界寺空妙重伤,之后一直很安分,也不知他使了什么手段,竟与虎族有些联手的意思,倒让狐龟二族不好轻易动他。
但别看四族间势同水火,当它们面对人族时却又一致对外,包括与魔道合作一事,也是由四大妖皇共同决定··可惜,桑吉并不知其中目的,她内疚道:“这件事只有几位妖皇和他们的亲信知道,哥哥连我都没说,你若想知道,我回去帮你问问哥哥……”·“别”景岳害怕桑吉的热情反引来狐皇怀疑,赶紧道:“我就是随口一问,若是机密,自然不是我该知道的。”
桑吉见他如此“体贴”,心中更喜,“你真好,我都听你的·”·几人害怕露馅,也不敢说太多,随着日头渐暗,鹿野草原上升起袅袅薄雾,沾- shi -了一棵棵青翠野草。
等到大日余晖洒下,薄雾也被涂上一层胭脂色,淡淡的粉汇聚四周,遮蔽了他们的视线··桑吉害怕道:“是血雾我们快回去吧”·景岳:“血雾”·桑吉:“你们初来鹿野,估计没听说过,每当血雾起,龟族就会派出暗龟混入雾中,借着雾色遮掩疯狂杀戮。”
暗龟景岳倒是知道,似乎是龟族中既有威望的一族,他们有三只眼,可以无视黑暗、无视阻隔,方圆十里生灵万物,都能看得清清楚楚·而且,他们的龟壳还具备极强的隐蔽能力,能隔绝一定神识窥探。
但景岳等人神识都不弱,尤其景岳,他很快探知雾中有八只大妖正往他们靠近,无疑都是暗龟··他嘴角噙笑,暗龟能借雾藏身,但这些雾气于他而言就像是蜘蛛的蛛网,能够助他捕获网中的所有猎物·景岳将围靠而来的大妖视作死物,而对方也一样向他们伸出了死亡触角,雾中一名暗龟道:“西北方有五只狐族,咦里头竟还有猫族”·但很快,他发现五只妖的种族各不相同,心中虽困惑,但还是道:“不管什么妖,能和狐族站一块儿,又在此时进入鹿野的,都是我们的敌人。”
其它几名暗龟纷纷应是,心道这几只妖运气真差,竟被索朗大人盯上了··索朗大人乃是暗龟一族最强大的杀手,以他的实力,即便是一军主将也做得,若非索朗大人生- xing -好杀,就喜欢亲上战场,也不会还与他们混在一块儿。
几只暗龟悄无声息地围上前,他们相中的猎物似乎还一无所觉··当他们走到距离对方十丈距离时,索朗轻扯嘴角,抬手一挥,八只暗龟瞬间暴起,齐齐出手·作者有话要说:叽叽:人妖双黄·胭脂:羞耻play·景景:万人迷的负担·吹叶子:有内幕·小酒子:发生了啥·第127章 ·巨锤带着劲风砸来,眼见就要锤中桑吉,她吓得浑身僵直,连躲都不知从何躲起。
却听“锵”的一声,一把剑横在她前方——是钱粟·而后,她就见钱粟左刺右绞,瞬间将试图袭击她的巨龟肢解。
景岳一对上这些暗龟,便知有七只根本不足为惧,但有一只实力很强,虽也是妖帅,却是强行压制等阶的妖帅,他立刻传音秦燕支,“真君,东南那只暗龟交给你·”·人随言动,秦燕支越身上前,很快与暗龟索朗缠斗一处。
不过几招之间,索朗就感知对手绝非他此时可以匹敌,多年来,他行走于暗处,对危险有着精准的直觉··索朗想退,但秦燕支哪容他得逞索朗眼见逃无可逃,只能回身再战。
既然不能退,那他必须拼尽全力·以索朗为核心,忽然间妖力爆涨,催动得四周血雾由淡粉过度为殷红,桑吉惊道:“他要进阶”·刚一说完,她就见钱粟那位漂亮的夫人持剑竖在身前,再用力一斩进阶中的暗龟一只手臂被生生斩断,飞溅的鲜血比雾更红。
好强……桑吉惊惧地想,对方真的只是妖将么·而另一边,魏阵图也祭出宝剑,但因他本是阵修,对剑术不算精通,加上桑吉在侧,他不好暴露,因此打得颇为不顺手。
同样不顺手的还有阮酒,他战力虽强,可此时伪装的却只是妖师,根本不能发挥全力··阮酒心中正烦,突然,他余光窥见血雾中伸出一只苍白而柔软的手,好似毒蛇一般,抓向魏阵图·“小心”阮酒心下大骇,哪里还管会不会露陷,他单手掐了个剑诀,手中长剑立即脱手,直取敌人·也就在他出声的一瞬间,景岳也注意到了偷袭者,他第一时间化出分身出现在桑吉背后,一掌将对方劈晕。
“人族”雾中敌人俱皆震惊,刚才他们所见手段,绝非妖族所有·既然身份已被识破,四人再无所畏惧,只要桑吉失去意识,这里的人统统灭口便是。
于是,魏阵图甩出一卷图录,图中封存的阵法尽数铺开,周围绿草疯长,仿若万千只扭动的手臂,从暗龟七窍处钻入它体内,由内而外,将暗龟撕成碎片·而阮酒则- cao -控着本命飞剑,直接对上偷袭者,此时他已确认,对方是只蛇妖。
景岳:“小酒,留活口”·重生爽文仙侠修真升级流·阮酒:“好”·蛇妖同样有妖帅等阶,但他此时震惊于“有人族闯入妖城”,一时没回过神。
加上他的对手又是个杀星,蛇妖转眼便落于下风··好在他身怀异宝,当他确认自己不敌,便迅速取出一枚漆黑的铃铛··阮酒受红鸾老祖溺爱,从小见多了宝贝,眼力不凡,一眼便看出铃铛乃是件宝器·清越的铃声响起,回荡在瑰丽的雾色中,漾开层层音波,随即,雾中浮现无数妖兽身影,但它们毫无生气,似乎都是亡魂。
阮酒皱眉,此宝器莫非能够召来亡魂若真是如此可就棘手了,因为在战场上,最多的便是亡魂·此时另外三人都有对手牵制,短时间内无法前来相助,但阮酒丝毫不惧,他脸颊的酒窝再现,眼中是灼灼战意。
他师尊老说他娇气,但在战斗中,他从不娇气,只有锐气·阮酒已彻底兴奋起来,他双手往地上一压,大地骤然如波浪般起伏,血雾中人人都能听见,来自地底深处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他再一抬手,青草枯竭,土地龟裂,瞬间造无数小峰,而峰顶,则是沸腾的岩浆··阮酒乃土、火双灵根,两种灵根极为平衡,加上他与生俱来的战斗天赋,不比任何单灵根弱。
亡灵朝他涌聚,阮酒双手掐诀,滚滚岩浆喷薄而出,挟裹着浓烟与星火冲向高空,将天幕笼罩·四周更暗,唯有一道道火光划过的痕迹,为无边黑暗染上了一抹暗红。
明灭的红光映出景岳还未褪去的惊愕,他知道阮酒很厉害,但直到此刻,他才真正见识到施展出全力的阮酒有多可怕··就连魏阵图也是怔忪地望向岩浆中那道身影——对方仍是兔妖外形,一袭红裙在火海中烈烈起舞,即便离得很远,依旧能感觉到属于阮酒的狂暴威压。
他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阮酒··当年在定妖山,他遇见的阮酒已被妖王逼得狼狈不堪、濒临极限,似乎随时都能倒下,但却一直站着··那时的阮酒满脸的血,魏阵图根本看不清他的模样,只是很想要救下这个人。
后来,他突破极限布置大阵,与数十位正道同门合力杀死妖王——很多人都死了,他却活着··可惜他已挤不出一丝灵力,只能背着重伤昏迷的阮酒离开。
再后来,阮酒便缠上了他……·然而缠着他的阮酒,和火海中的人,真的是同一个吗·还在愣神的魏阵图,忽见一只化出原形的巨龟朝他咬来,尖利的牙齿闪着寒光。
他迅速后跃,挥开心底微妙的异样,再度将注意力集中在眼前··阮酒不知他心心念念的魏道友刚刚也想着他,此时,他已进入忘我状态··清澈的瞳孔中映出蛇妖和万千亡灵,尽管血液沸腾,但他始终维持着冷静。
岩浆的脉络好似大地的血液,眼见亡灵不断被火岩吞噬,阮酒双手一挥,所有岩浆刹那化成翻涌的火海,灼灼热气将视界扭曲·同时,他召回飞剑,再持剑一抹,便有千百颗火球如雨点般砸落,亡灵只要沾上一点,就会在顷刻间灰飞烟灭。
他的火,是诛邪之火,遇邪乱而燃,焚尽幽冥·蛇妖等阶有限,- cao -控宝器本就费力,他本想借宝器尽快斩杀对手,哪知眼前这个娇小的女子却越战越猛,好似不知疲惫,没有终极。
蛇妖已萌生退意,但他不能退,他若退,这些亡灵就会反噬于他··盖因他手中铃铛乃是聚怨铃,可号令万千亡灵大军为他所用,但军中,不允许有逃跑的将领·蛇妖无计可施,只能直面迎上,可惜,他根本不是阮酒的对手。
从他偷袭魏阵图那一刻起,他的结局已经注定··当他被阮酒斩去四肢,化出本体在地上翻滚时,其他三人也解决了全部暗龟··“人族你们不得好死”·“现在死的是你。”
景岳手指微动,将嘶喊的蛇妖冰封,他看向秦燕支,后者会意上前··依旧是熟悉的一幕——秦燕支双眸染上纯黑,蛇妖的视线也开始涣散··眼见蛇妖已被催眠,阮酒道:“老祖,为何单单催眠他难道蛇妖与暗龟不是一起的么”·景岳:“不像,否则他应该选择偷袭秦真君,助那只暗龟顺利进阶,或者偷袭看上去最弱小的你才合理。
从他刚刚的行动判断,他似乎就想趁乱将魏道友一击杀死·”·阮酒难得聪明了一回,“蛇妖,是蛇族,他想杀的是康籍”·景岳:“很有可能。
估计康籍的事并不简单,如今这只蛇妖落入我们手上,正好能窥探其中内情,以免到时候我们行事被动·”·那边厢,秦燕支已结束了催眠,顺手送蛇妖归西。
“如何”魏阵图见秦燕支看向他的眼神颇为古怪,忍不住问道··“他叫海松,是来杀康籍的·”秦燕支道:“他杀你,是因为喜欢康籍的哥哥,康籍出事,也是因为喜欢上了自己的哥哥。”
魏阵图:“……”·秦燕支从海松的记忆中窥知,海松的主人名为康奚,原本是蛇王康多的养子,从小天赋上佳,一度很受康多宠爱··须知妖族等阶越高,繁衍后代的难度越大,康多几千年来一直无子,几乎将康奚当做亲子培养,康奚,也自然将康多视作生父。
然而等康奚长大,偶然得知父母之死与康多脱不了干系,对康多的感情也变得复杂··恰在这时,康多一名侍妾生下了康籍,康籍生来肉身强悍,足有妖将等阶,康多自然喜爱非常。
有了康籍,康多对康奚也逐渐冷淡,康奚心中有怨,新仇旧恨交织一处,让他愈发不甘,但他尚没有能力报复康多,便将满腔怨愤转移到年幼的康籍身上··在他的刻意接近与引导下,康籍与他十分亲密,但他却利用康籍的信任暗自做了许多不利于对方的事,甚至阻挠康籍修炼,康籍似乎从未察觉。
重生爽文仙侠修真升级流·等康籍长到七百多岁,已有了少年人的模样,也有了少年人的心思··情爱之事从来都说不清楚,康籍喜欢上了他的哥哥,并且,亲口对康奚诉说了爱慕之意。
康奚一开始意外又排斥,但他很快反应过来这是一个机会,便与康籍虚与委蛇,让康籍对他恋慕更深··一百年前,蛇皇重伤归来,康多带着两子与蛇皇见了一面,也不知为何,蛇皇竟对康奚有了兴趣。
从那以后,康奚便偷偷与蛇皇来往,交付身体,成为了蛇皇的人··但康奚能瞒住康多,却瞒不住一颗心都系于他的康籍··没多久,康籍便发现了此事··康籍质问康奚,康奚羞恼与愤怒之下爆发了掩藏多年的恨意,他恨康籍的出现,恨对方一步步夺走属于他的一切。
他没有说真话,但康籍或许信以为真··之后,康籍和康奚疏远了,并且一心修炼,以康籍的天赋,认真修炼起来进步神速,康多大喜,对康籍更为爱重,如此令康奚嫉恨不已。
康奚不想再等,他怕自己会一无所有,便在蛇皇的支持下布局谋害康多,可惜不幸失手··好在康奚早有退路,他将一切罪责推给了康籍——就算不能杀死康多,他也要拔掉一根肉中刺。
康籍没有否认,默默认罪,康多暴怒,当场就要将康籍斩杀··但康奚或许是心中有愧,又或许回忆起康籍对他的毫无保留,终究是心软了,他劝下康多,最终,康籍被永远驱逐出蛇族。
此后,康籍来到狐族,钱粟等人都没什么背景,当然不知内情,更不知他身份,只当他得罪了族中权贵··而后整整一百年,康籍从没有踏足蛇族一步··原本康奚已忘了康籍的威胁,但这一次,康奚竟然闯过试炼塔楼第九十层,再一次牵动了他紧张的神经。
因此,康奚找来海松,命令对方找机会废掉康籍,但不许伤了康籍- xing -命··然而康奚不知道,海松爱慕他多年,不但嫉妒蛇皇,也嫉妒康籍··海松动不了蛇皇,便想趁着这次机会,杀死康籍。
秦燕支讲完,魏阵图的表情可谓是十分难看,“也就是说,若是我们再遇上康奚,我还要……牺牲色相”·阮酒一下就急了,秦燕支却冷冷道:“你未免想太多。”
景岳忍俊不禁,“先不提我们能否遇上康奚,就算遇见,你索- xing -装作误会了他派松海来杀你,如此冷了心也没什么不对·”·魏阵图窘迫地笑笑,刚刚受到冲击太大,他也是混乱了。
阮酒也松了口气,又道:“那,康奚也挺奇怪的,他既然不喜康籍,杀了便是,为何一直留他- xing -命”·“啧·”魏阵图此时找回了镇定,脑子也活泛起来,“康奚对康籍应该不是无动于衷,但这点感觉抵不过他对权利,对仇恨的执着,所以他忌惮康籍,却又不舍得杀了康籍。”
阮酒听得似懂非懂,下意识道:“你真厉害·”·景岳:“你真懂·”·秦燕支:“你真有经验·”·魏阵图:“……”·他很想解释,但景岳已直直越过他,去找仍倒在地上的桑吉。
魏阵图看了眼已恢复他熟悉那面的阮酒,又看了眼神色淡淡的秦燕支,最终把话吞了回去··等桑吉幽幽转醒,哭着求景岳随她回去,景岳见今日收获颇丰,便同意了。
几人慢慢走出血雾,路上再遇上暗龟,也都一一斩杀··而血雾之外,不少狐族聚在一起,刚刚,他们都感受到了血雾中传来的强大威压,也都闻到了浓郁的血腥之气。
早前好心提醒过景岳的狐妖道:“那几人真倒霉,竟然遇上了血雾,怕是回不来了·”·而阻拦他的狐妖则冷冷一笑,“待会儿血雾退了,帮他们收尸就行,也算我们仁慈了。”
他刚一说完,就见同伴猛地瞪大眼睛直直盯着前方,狐妖随着对方转移视线,便见到刚才的四人完好无损地从血雾中走了出来……·不,不止四个,他们身后,竟还跟着狐皇的妹妹——桑吉·所有狐族愣在当场,宛若石雕,直到景岳一行已经走远,好心狐妖才道:“刚刚……是公主吧”·“是吧……”另一只狐妖愣愣道,随即又爆发一声吼,“他们从血雾中走出来了难道、难道他们杀死了暗龟”·这时,原本浓厚的雾色渐褪,当雾气消尽时,狐族们见到满地龟族的尸体,一直延伸至草原深处。
月上中天··景岳等人一回到狐族大营,正撞上个中年男子急匆匆出营,男子气势很盛,实力足有王级,他身后跟着几十名狐妖,各个面色凝重,显然有大事发生。
景岳心里正奇怪,就听身旁桑吉道:“赞布叔叔”·中年男人脚步急停,惊道:“桑吉”·随即,他原本黑沉的脸色瞬间云开雾散,好似卸下了沉重的包袱,吐了口气道:“可把我急死了。”
赞布的目光移向景岳等人,眼中有警惕,有疑惑··“我差点儿就回不来了·”桑吉走上前,撒娇地拉着赞布的胳膊,“若不是钱粟救了我,我只怕都被捉去龟族啦。”
“你就是钱粟”赞布审视着景岳··景岳上前道:“见过赞布大人,我乃钱粟·”·赞布又看向另外几人,最终对魏阵图道:“你是康籍”·魏阵图:“正是,康籍见过大人。”
赞布突然大笑,“很好,早就听说过你们,今日一见,果真不凡·”他顿了顿,又问:“你们去鹿野草原了”·景岳:“对,我们去熟悉地形。”
重生爽文仙侠修真升级流·赞布:“没带着小队的人”·景岳:“还没来得及见他们·”·赞布微微皱了皱眉,但也没说什么,只点点头道:“今日已晚,你们先去休息吧,回头我再找你们。”
“是”·见钱粟要走,桑吉也想跟过去,却被赞布拦住,“桑吉,你跟我回帐,我有事问你·”·桑吉:“可是……”·“桑吉”赞布一改和善,威严地瞪着桑吉,后者心中害怕,只能不情不愿地留在赞布身边。
而景岳等人,却开始寻找他们的住处··狐族中除了几位大将,或是如桑吉般尊贵之人有单独的营帐,其余妖或妖侍都是随意混住··每间营帐各有两张大通铺,共能容纳二十人。
找了一会儿,他们才算找到了间还有空余位置的营帐··几人一入内,营帐里的大小妖全都看了过来,但或许是见他们面生且实力强悍,态度都比较拘谨··景岳简单地介绍一番,众妖才知他乃钱粟,拘谨中又多了些恭敬,也相继报上名字。
双方打了招呼,就见一名灰狐妖指着通铺一角,“钱粟大人,康籍大人,那里刚好还有四个位置·”·“多谢·”·景岳刚想过去,又听灰狐妖道:“大人,你们的两位妖侍也要歇息吗”·“当然。”
“哦……”灰狐妖略有些失望,道:“我们的妖侍不歇息,如果大人需要,随时可以享用·”·“嗯”景岳一脸茫然,不止是他,其他三人也都没听明白。
灰狐妖也是一愣,他没料到钱粟等人竟然不懂,便解释道:“我们带来的妖侍都可共享,大人若有兴趣,待会儿可以尝尝我那妖侍的滋味……”·他话说一半,就见钱粟脸色一沉,“滚”·营帐里的狐妖们皆是一怔,灰狐妖不知钱粟为何说变脸就变脸,心里也生出怒意,但他畏惧钱粟实力,只道:“大人不愿意,咱们也不勉强,何必口出恶言”·景岳上前一步挡住秦燕支,“她是我妖侍,也是我妻子,谁若再敢窥伺我妻,我就要谁的命”·灰狐妖神情数变,没想到钱粟竟娶妖侍为妻,心中鄙夷不已,可他拿对方没奈何,最终冷哼一声,回到了自己床铺。
帐中气氛顿时僵硬,景岳等人也无暇关注,他们都被恶心得不行··阮酒几次想说话,但都忍了下来,只闷闷走向通铺角落,一屁股坐下,脸上又青又红,眼里已泛起水雾。
魏阵图见状,难得安慰道:“没事,他们碰不着你·”·阮酒委屈地说:“想想都恶心”·魏阵图:“那你换别的想。”
阮酒仰头望着魏阵图,“那我想你好了,想你不恶心·”·魏阵图:“……”总觉得这句话怪怪的··他的目光转向景岳,对方和秦燕支闷不吭声地坐着,显然还没缓过来。
魏阵图本想劝一劝,在阿景面前刷一刷存在感,就见秦燕支突然抬头,对他浅浅一笑··那笑容瞬间提醒了他刚刚阿景对秦燕支的维护,魏阵图扼腕自己错过良机,并且再一次确认,秦燕支心计深沉,比深渊还深·然而打击还不算完,这时,景岳突然转头,语带愧疚地对秦燕支说:“秦真君,让你受辱了。”
秦燕支:“嗯”·景岳:“若不是我占了钱粟的身份……”·秦燕支:“那不是再好不过,至少不是你来受。”
景岳神情微变,好半晌才道:“你不在意就行·”·秦燕支安抚- xing -地笑了笑,让一直观察两人的魏阵图一阵唾弃··几人身在妖族中,显然不能大张旗鼓的修炼,何况妖界也没有灵气,就连他们战斗时所消耗的灵力也只能靠丹药补充。
既如此,便只能入睡了··阮酒今日消耗甚大,此时有些累了,他揉了揉眼睛道:“我居然困了,好多年没睡过觉了·”·景岳:“那你赶紧休息吧。”
阮酒点点头,直接往通铺上一躺,却被魏阵图推了一把,“你睡里头·”·阮酒莫名其妙,但也听话地换了位置,直到魏阵图在他外侧躺下,阮酒才萌生了一个猜想——这里是通铺,他是“妖侍”,魏阵图是在担心他受委屈。
他心里顿时甜滋滋的,只想将自己一心爱慕的魏道友抱进怀里,但琢磨着对方的脾气,终究不敢··而景岳本就坐在靠墙的位置,此时一躺,直接就睡在最里面··他身旁当然是秦燕支,或许因为还有其他人在,秦燕支难得没说什么奇怪的话,仰躺着闭上了眼。
尽管他们身处妖界,营帐里也不算安静,但或许是有熟悉的气息在身边,景岳竟渐渐有了睡意··而后,他真的睡着了··可是夜半,景岳突然从通铺上坐了起来。
第128章 ·营帐里的烛火不知何时灭了,此时已是一片漆黑··景岳侧耳倾听,果真有压抑的呻吟声断断续续传来,似痛苦,又似欢愉··“怎么了”·景岳不用回头,就知是秦燕支,“你也醒了”·秦燕支:“本就只是闭目养神。”
景岳转眼一看,果然见秦燕支双目清澈,显然一直没睡··“我听见……”·话说一半,景岳的脸色瞬间铁青,因为他已透过黑暗看见了三五个白晃晃的身体正上下起伏,加上刚刚的呻吟声,傻子也知所为何事。
重生爽文仙侠修真升级流·如此- yín -乱的一幕对他冲击太大,景岳整个人都石化了,直到一只手盖住他眼睛,“别看·”·“他们在营帐里双修”景岳不可置信地问。
秦燕支传音道:“这里是妖族·”·景岳沉默地坐了会儿,心里在“尊重妖族习惯”和“不能委屈自己”之间犹豫,但一想到他们还要在营帐里住很久,最终轻轻拉下了秦燕支的手,猛地站起来,一脚踹翻一张椅子。
“砰——”·椅子发出巨大声响,不但双修的妖族停了动作,连不少熟睡的妖族也都被吵醒··只听景岳佯作粗鲁地骂道:“他妈的还让不让老子睡要弄出去弄”·营帐里静了一息,但很快响起低声咒骂,景岳分辨出是那只灰狐妖,手指一动,一根冰锥擦着灰狐妖的脸颊扎破了帐篷,转瞬不见。
灰狐妖身体一僵,他想起来钱粟可是三千年来唯一闯过试炼塔楼的妖,一时不敢动作··他虽知猫族洁癖,于双修一事相对冷淡,但这里可是狐族营地,狐族,本就与蛇族一般喜- yín -,他钱粟凭什么如此霸道·灰狐妖心中不忿,可也不敢与钱粟对上,忍了忍,最终翻身下了通铺,毫不避讳地裸着身体带着妖侍出去了。
他一动,其他双修的狐族也跟出了营帐··营帐里又安静下来,虽还能闻到淡淡的- yín -靡腥气,但至少没了不堪入耳的声音··而此时,魏阵图和阮酒也醒来了,他们同样是被景岳吵醒的,两人懵了会儿才明白发生了何事,阮酒甚至干呕了两下。
四人静坐片刻,一时无心入睡··良久,秦燕支才道:“继续休息吧·”·几人也知不可能总这样干瞪着眼,只能无奈地躺了回去··只是,一些人不免就想到身下的通铺曾发生过什么,比如阮酒,比如景岳,前者翻来覆去,后者浑身紧绷。
突然,景岳感觉一只手被握住,耳边响起秦燕支低低的声音,“哥,睡吧·”·就跟很多年前一样··那一瞬间,景岳忽然回忆起昊天界的过往,鼻端则是秦燕支身上若有似无的冷香。
他渐渐放松下来,低低应了一声,再次闭上眼··次日天光微亮,四人便离开了营帐,他们仍没有去见白队和青队的成员,而是直奔鹿野草某处隐秘之所··此地附近有几座小坡,小坡的位置天然便是半个掩阵,又有魏阵图一番布置,他们呆在其中,除非赞布亲来巡查,否则没人能发现得了。
这里,是他们昨日便观察好的修炼之地··来到妖界虽无灵气,却有充足的同属- xing -妖丹助他们提升修为·而昨天,他们已积攒下近二十颗妖丹,甚至还有两枚来自于妖帅。
一炼便是一日··晚上,他们回到营地时又遇上了杜迦,对方淡淡道:“赞布大人要见你们·”·四人互看一眼,便往赞布营帐去··杜迦也跟了上来,质问道:“你们为何对自己的小队不闻不问”·景岳:“那是我们的小队,我们心中有数。”
杜迦被堵了一句,冷笑道:“那行,一会儿赞布大人问你,我看你怎么说”·景岳:“你是赞布大人吗”·杜迦:“……”·景岳:“所以与你有关吗”·杜迦心里拱起了火,可这里乃军中大营,他与钱粟又是平级,此事也确实与他无关。
最终,他狠狠地瞪了钱粟一眼,甩袖便走··景岳自不把杜迦的愤怒当回事,等入了营帐,便见赞布端坐上首,帐中还有一人,正是桑吉··桑吉眼睛瞬间发亮,冲景岳道:“钱粟,你今日去了哪里,为何我到处都没找着你”·景岳察觉赞布的眼神落在他身上,十分镇定道:“回公主,我等今日一直在鹿野草原巡视,许是草原太大,咱们错过了。”
桑吉还要再说,赞布插口道:“莫非你们还没来得及见小队中人”·景岳:“今日却是故意不见·”·赞布威严的眉峰一挑:“为何战场上,一个人可难成大事。”
景岳:“大人,我乃猫族,康籍则是蛇族,虽说我们已入狐族,但狐族中人对我们难免有所排斥·”·赞布:“你怕了”·景岳:“不,只是要立威,我还需要一些准备。”
赞布:“哦”·景岳恭敬道:“大人,说出来就不好使了·”·赞布眸色一沉,随即大笑,“那我就等着看了。”
随后,他口头上褒奖了钱粟几人,一为他们救了公主,二则是他们令暗龟一族损失惨重,尤其四人竟然杀了索朗,赞布对此非常惊喜·但他身怀狐皇嘱托,态度更为谨慎,并没有直接封赏几人,而是又交代了一番战局形式,但具体的部署并未多谈。
等聊得差不多,景岳等人便知趣地准备退下,临走前,赞布看似随意地问道:“昨夜,听说钱粟发火了”·景岳坦然道:“雅卓本就是我夫人,若非当初名额有限,我也不愿委屈她充作我的妖侍。
她受辱,便是我之耻·”·赞布眼中露出点满意,他看向狼妖雅卓,见对方含情脉脉地望着钱粟,而钱粟似乎也害羞了,身子一僵,便匆匆低下了头··据他所知,钱粟也老大不小了,没想到和他夫人还如此恩爱缠绵。
“赞布叔叔,我就说了,钱粟一定不像那些狐妖,他、他很好的·”桑吉娇羞地看了钱粟一眼,又对赞布撒娇道:“你给钱粟准备一个帐篷嘛别让那些狐妖带坏了他”·重生爽文仙侠修真升级流·“不……”·景岳拒绝的话还未出口,赞布便道:“不行营中规矩不可更改,你再闹,我便将你送回皇城。”
·桑吉委委屈屈地闭上了嘴,赞布又对景岳道:“若想要换帐篷,可以,拿功绩来换·有了功绩,别说你想换帐篷,哪怕是让你夫人入狐族,也是易如反掌。”
景岳:“多谢大人,我亦有此意·”·如此又惹来赞布一阵大笑··等四人离开主帐好一段路,阮酒才小声道:“景老祖,你刚刚所说的准备是什么意思”·这两天,他没发现对方有准备什么啊·景岳:“快了,再过两日,我们就去见见那些狐妖。”
夜里,营帐里静谧一片,众人熟睡间,一只灰毛小鸡悄咪咪地飞了进来,停在通铺角落··“景景,你睡了吗叽叽回来了~”·景岳微睁开眼,就见蓝凤半趴在他脸上,软软的肚子贴着他耳朵。
他顺手将蓝凤扯下来,问道:“没人发现你吧”·蓝凤摇着小脑袋,“没有的景景给我的符箓超好用,还为叽叽打扮过,就算被一两只妖瞧见了,都以为叽叽只是普通小鸟”·这一点景岳有所预料,他交给蓝凤的符箓乃是由暗龟龟壳为引,炼制的一种隐身符。
隐身符并非真正隐身,而是掩藏气息之用,经景岳改良,不但能够最大程度遮掩蓝凤的灵兽之气,还能散发出极淡的妖气··但在妖界中,如此淡的妖气并不易被觉察,大多妖物只会当它是只没有灵智的禽类。
景岳一直担心蓝凤会被识破真身,但昨日遇上暗龟,心里便有了计划,他甚至将蓝凤的绒毛都染成了灰色··“很好,都探听清楚了吗”·蓝凤忙邀功地将自己偷听来的消息说了,对于听壁角一事,它素来很有经验。
景岳心下满意,揉揉蓝凤,“真乖·”·蓝凤羞羞地蹭了蹭景岳手心,趁机提要求,“叽叽再不胡说了,景景也再不要囚禁叽叽·”·景岳逗它:“你不是喜欢被我囚禁吗,你那话本里怎么写的……”·蓝凤狠狠心,“叽叽回去就把话本撕了”·景岳有些意外,没想到还有如此收获,正想露个笑,却听蓝凤道:“叽叽重新写一本”·景岳:“……”·次日,四人再度从营地离开,没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也没人知道他们做了什么。
到了第三日,景岳和魏阵图终于打算去见见他们小队中人··尽管摄于军令,所有队员都到齐了,两百人齐齐站在校场上,但态度却都不太热情··一来,他们不喜对方乃是异族,地位却高于他们;二来,钱粟之前在营帐里的种种言行也传开了,让他们难生亲近;三来,杜迦跟某些交好的狐族打了招呼,某些人本就憋着劲准备使坏。
但景岳浑不在意,他看向魏阵图,对方直接将手中的包袱抖开,重重摔在地上··那是一颗妖兽的头颅··有狐妖一看,惊道:“是霍查”·霍查,乃虫族一员大将,早年便归顺了龟族。
它的原形是只毒蝎,不但战力非凡,一身剧毒更是令人防不胜防,而且,霍查还拥有变色的伪装天赋··这些年,便是由他率领虫族协同龟族作战,让狐族损失巨大。
可霍查历来谨慎,不论是在战场还是营地,周围总有数以百计的虫族环绕,轻易难近他身,钱粟等人是如何杀死对方的·更令人不解的是,他们此前一点风声也没听到,这也就意味着钱粟的袭杀神不知鬼不觉,连虫族也未惊动。
众妖惊疑不定,却听景岳道:“我知道你们想什么,很快,我会以同样的方法带领你们去杀掉鹰族阿旺·”·阿旺,当然是鹰族营地里的第一人··狐妖们面面相觑,即便心有怀疑,可面对霍查的头颅,他们也不敢直言钱粟在吹牛。
何况,他们先前就听说钱粟一行深入血雾救出了公主,且杀死了暗龟大将索朗··不少狐族不自觉恭敬许多,毕竟妖族最看重实力,“听闻”与“真正目睹”的冲击力自然不同。
景岳:“而我的要求很简单,就是服从,绝对的服从·”·一位与杜迦交好的狐妖故意为难道:“服从大人让我们去死,我们也得去吗”·景岳视线转向他,见对方也是只白狐,和杜迦生得还有些像,说不准就有血缘关系。
他面无表情道:“没错,让你死,你就得死·”·众妖一片哗然,他们明白服从是何意,也不排斥,可没想过要服从到这种地步·若是钱粟看他们不顺眼,难道他们就没有活着的权利了吗·于是,原本的敬畏中又带上一丝不满。
那白狐妖见状颇为得意,杜迦乃是他血亲,早就与他提过钱粟和康籍——一个是毫无倚仗的猫族,一个是被蛇族驱逐的蛇王之子,都不足为惧··纵然实力再强,能强过他们白狐一族的族长么·既然以异族之身入了狐族,就别想凌驾于狐族之上·白狐妖故意委屈道:“你凭什——”·突然,他感觉从脚底传来了极寒之意,白狐要低头一看,就见自己右小腿上爬满碎冰,已被彻底冻住,还不等他挣脱,碎冰轰然炸开,瞬间血肉横飞·白狐妖惨叫一声倒地,捂着伤口翻滚不止。
“就凭我随时都能杀了你们·”景岳似笑非笑,眼中甚至带着轻慢,“任何一个·”·白狐要怒吼:“你给我等着我定要上告赞布大人”·“哦,我等着。”
重生爽文仙侠修真升级流·景岳根本没将对方的威胁放在心上,对于赞布而言,唯一执着的只有胜利·只要他能带来胜利,其他事根本不重要··他冷漠的视线又扫过其他狐妖,慢声道:“听明白了吗”·“明白”·不管众妖心中如何想法,此刻也只能“明白”。
距离龟族营地不足五里,便是鹰族的营地··八千年前,鹰族妖祖斩仙共其余几位半圣,化肉身成迷雾森林,就此陨落··鹰族失去了他们最强大的倚仗,加之族中人丁单薄,此后逐渐衰败。
两千年前,当时的鹰王正式归顺巨龟一族,彼时龟族的妖皇刚刚诞生,正是急需助力之时,两者一拍即合··这些年,鹰族一直很受重用,在龟族中地位不低·龟狐二族大战,鹰族作为强援,为龟族取得如今的局面立下了汗马功劳。
·而如今统帅三千鹰族的大妖,便是鹰王的弟弟——阿旺··此时,阿旺正端坐于帐内,锐利地眼盯着刚入内的下属,“都部署好了吗”·下属恭敬执礼,道:“阿旺大人且安心,我族轮值巡守,从未出过差错。”
阿旺眉心一皱,“霍查出事,我心难安·”·下属不解,“虫族不是因为内乱么”·阿旺:“内乱只是推测,他们查了多日,可曾找到凶手”·下属一惊:“难道是狐族”·“若说是狐族,他们如何能悄无声息地杀死霍查”阿旺站起身,沉声道:“霍查本身就是妖帅,他身边又常年有数百虫族护卫,天上地下都在防御范围中,要想不惊动任何人取他首级,狐族势必要出动三名王阶大妖。”
下属瞬间明白阿旺言下之意,道:“可当年定妖山一役,狐族损失惨重,只剩下七名妖王·如今他们各自身负重任,且时刻都有人盯着,若真要行此时,不可能无人察觉。”
阿旺微微颔首,“至于虫族……尽管虫族血脉繁杂,各大种群关系不睦,但又为何选在大战前夕动手如此影响了大局,只会惹怒龟族”·因此,霍查死去多日,仍没有任何虫族敢于顶替他的统帅之位——但凡得利者,都担心会被龟族怀疑。
可如果谋取不了利益,又何必冒险杀了霍查·下属百思不得其解,问道:“那大人怀疑……”·阿旺沉吟半晌,“虎族有可能,但最大的可能是蛇族。
我听说,前几日血雾褪去,草原上发现了一具蛇族妖帅的尸体·”·“的确很有可能”下属惊道:“蛇虫二组素来有旧怨可蛇族选在此时行动,莫非是想插手龟族与狐族之战”·阿旺:“我不知道,但警惕一些总不会错。”
两人议论的同时,主帐地下数十丈,景岳四人正与两百狐妖聚在挖出来的地道中··一名青狐妖道:“钱粟大人,距地图所示,上面便是阿旺营帐,我们为何不直接杀上去,却要继续挖”·景岳:“杀了阿旺然后呢逃走我与康籍便能成功杀死霍查,如今加上你们两百人就只为了杀阿旺那要你们何用”·青狐妖:“可是……”·景岳:“我此前讲过,你们只需要服从,你是不服吗”·青狐妖一惊,喏喏道:“不、不是……我们马上开挖”·他如今对钱粟又敬又服,也不知对方从哪里搞来了鹰族营地的分布图,不仅如此,钱粟对营地部署也知之甚详,细节一处不差。
如此他们才得以规避危险,躲过鹰族监察,顺利从地底深入鹰族营地··青狐妖觉得,就凭钱粟大人的本事,根本用不着大战,直接偷摸去龟族格萨营帐中不就完了·“不要想当然,龟族营地有十万妖众,鹰族不过三千,岂能相提并论”·青狐妖吓了一跳,没料到钱粟竟能知道他心中所想,又听对方道:“何况格萨乃是妖王,以我们的实力顶多能杀死妖帅,除非请来赞布大人。
可赞布大人一动,对方还能不知吗”·赞布与格萨一样,身边时刻都有人盯着,毕竟,他们是战场上两族的最高统帅··青狐妖这时也知自己想当然了,尴尬一笑,赶紧与同伴们开挖,他们青狐一族擅于控土,而白狐一族则擅于幻术。
白狐的幻术与迷狐的幻化之术有所不同,后者主要是变化,而白狐,则是制造幻境,蛊惑人心··眼见地道又生地道,不过半日时间,整个鹰族地下,已被狐族尽数挖通·入夜,月光下的鹰族营地寂静无声。
地道中,景岳正对两百狐妖训话,“一切照我吩咐行事,记住,只要见到我的信号,立刻撤走·”·“是”·景岳声音一沉,“动手。”
话音落下,狐族们分散进入各条地道,迅速消失··主帐内,阿旺已然入睡,突然,营地里传来一声惨叫··阿旺猛地起身,视线穿透黑夜见到了星星点点的火光,耳中也听见了敌袭的示警和同族的呼救,还有一片厮杀声。
不好阿旺刚想飞出帐外,他所站之地突然陷落,一男一女从地底钻出,提剑刺向他·阿旺回身一避,却仍被刺中小臂,他胛骨迅速凸起,随即响起了帛锦撕裂声。
但见一对黑色羽翅撑破衣衫,阿旺五指一抓,化为利爪,轻易将营帐撕成两半,而后一飞冲天·鹰族飞遁之术冠绝妖族,刚刚一男一女果真被他甩下,阿旺见此时的营地里已是一片火海,而火光中,处处是鹰族的尸体,至于凶手……·阿旺双眼一眯,咬紧下颌,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狐、族”·重生爽文仙侠修真升级流·他双手一握,两把长剑便分别出现,他之剑乃是观详斩仙妖祖旧日习剑残影所得,剑术在同阶中可谓毫无敌手。
阿旺猛地斩出两道剑光,剑光分化万剑,旋舞着绞向敌人,剑影似花,飞血似蕊··这时,一男一女又追来,阿旺收回一把剑,与两人拼杀起来··很快,他察觉男妖虽有妖帅等阶,但论剑术造诣却不如仅仅是妖将的女妖,阿旺甚至感到兴奋,因为他很难在剑之一道上发现能与他匹敌的对手。
他越战越猛,女妖也完全满足了他的期待,但很可惜,对方比他足足低了一个等阶,渐渐体力不支,阿旺找准机会,一击杀之·女妖从半空中坠落,仅仅剩下男妖,阿旺被两人围攻时都能抢占上风,何况此时一对一。
他以手中单剑屡破对方法术,男妖见自己不敌,转身就想逃走,阿旺狭长的鹰眼- she -出两道雷光,将男妖腹部劈开一个大洞,内脏掉了一地··阿旺擅于用剑,但他的天赋却是控雷。
两妖似乎是这群狐族的头领,他们一死,狐族立即乱起来··如此,阿旺很快收拾了残局,将入侵的狐族尽数斩杀,他居高临下地望着一地狐妖尸首,不禁有些自得。
突然,他下腹剧痛·阿旺猛地惊醒,发现自己竟还在营帐中,仍旧躺在自己的床上··难道刚刚的一切都是梦·阿旺刚想松口气,虽是胜了,但鹰族同样有损失,若是梦便再好不过。
·可他发现,剧痛的感觉并没有消失··黑暗中,他听见一道陌生的声音,“阿旺大人,美梦该醒了,现在,是噩梦时间·”·第129章 ·“敌袭”·伴随着对方的话,阿旺清晰听见了同族人的示警,而后是凄惨的喊叫。
但这一次,不是梦··“你是白狐……”阿旺用他仅存的理智,终于想明白自己怕是落入了白狐的幻境,却听对方笑道,“不是哦。”
阿旺得不到答案,他已经死了··取走阿旺的头颅,景岳对跟在身后的白狐道:“做得很好·”·那名白狐低着头,无比恭敬道:“多亏了大人。”
若没有钱粟,他从未想过能不费吹灰之力杀死阿旺··“好了,出去吧·”·“是”·白狐退下,秦燕支道:“咱们就等在这里”·景岳:“外面有魏道友和小酒呢,让他们痛快一场。”
也许很残忍,但对人族修士而言,杀妖是责任,也是乐场,反之亦然··一刻钟后,鹰族营地传来一声剑鸣,正杀得兴起的阮酒立刻收剑,往原定路线退走。
魏阵图拔出插入鹰妖身体的长剑,吹了声口哨,大多数狐族也跟着他一同撤退··但总有些狐族杀得忘我,他们眼前是毫无准备的鹰族,被钱粟大人的计划彻底隔断了救援和退路的鹰族,如同案板上的鱼,让他们陷入狂欢之中。
他们不舍得退,但没有人会等他们··景岳回头见到火光中依旧执着的十来只狐妖,冷笑一声,并拢双指,以指为剑,剑气突破空气的阻碍,于半途中发出沉闷的音爆声,而后瞬间炸开,不分敌我地- she -向营地里所有存活的妖物。
其他狐妖震慑于他的冷血,有人急道:“大人,他们可是狐族”·景岳:“我早就说过,不服从,就得死·”·要立威,除了实力之外,还须有铁血手段。
他不想再针对此事分辩,景岳纵身一跃,率先往狐族营地遁去··狐妖们面面相觑,尽管钱粟的确反复提醒,但他们没料到对方会执行得如此果断··可事到如今,他们也只能一声叹息,赶紧跟上。
就在他们离开半刻钟后,龟族格萨得到了消息,可等他赶到时鹰族营地已成焦黑一片,三千鹰妖仅有半数存活··格萨暴怒,当即下令追击狐族,一连追了半个鹿野草原,却连半个狐族影子都没瞧见,反而遇上了赞布。
格萨只当这是狐族设下的埋伏,他误以为狐族的真正目的是要引他出来,进而伏杀他,当即又惊又惧,不等与赞布对上便匆匆逃遁··赞布也是一脸莫名,他是听手下说格萨带人杀来了过来,还以为龟族要提前发动进攻,只得仓促迎战,心里正是没底,哪知格萨就逃了·而等他回了营地,明白了来龙去脉,简直喜不自胜。
“好”赞布大笑着拍拍钱粟的肩,“想不到你还有如此助力·”·赞布口中的助力乃是停在景岳肩上一只昂首挺胸的灰小鸡,他此时已知,小鸡本是钱粟在人间时圈养的宠物,钱粟见它略通人- xing -,便以妖力点化了对方的灵智。
此鸡外形与小鸟近似,妖气极淡,很容易被当做普通鸟儿,不予防备,加上它受过钱粟调教,最擅长隐匿窃听,作为探子再适宜不过··一开始,就连他都忽视了帐中还有只妖兽,起码有半柱香的时间才察觉。
这也就意味着,若是钱粟心怀不轨,想要探听营中大事,他也有可能着道··但赞布很快否认了这个猜想··钱粟的手段看似厉害,可只要得知关键,让人有了提防,便再无用处。
既然钱粟能坦白告知,自然不会用在他身上··“你这法子倒有些像人族,听说人族作战时,也曾利用鹰鸽等驯养过的禽类探听消息,我历来不信这些,没想还真管用。”
景岳干笑两声,若不是早知妖族向来不喜这些偏诡的手段,他这粗陋的法子哪里用得上·当日,赞布对景岳好一番褒奖,但依旧没有任何封赏。
可过了几天,景岳却得到了来自狐皇的诏令——他成为了赞布麾下一员主将,统领第一军两万狐族,而康籍则是他的副将··重生爽文仙侠修真升级流·至于此前一直对他横挑鼻子竖挑眼的杜迦,仅仅他手下一员小将,不过领了两千狐妖。
因此,此后一段日子杜迦见了他就躲,哪里还有之前的嚣张·时间飞速流转,龟狐大战一触即发··独属于景岳的营帐中,魏阵图吸收完一枚妖丹,叹道:“炼化妖丹对修为的增长果真很快,只是很容易根基不稳,等回了人界,我还得闭关数年。”
阮酒也喜道:“我师尊说,富贵险中求,我虽不求富贵,但冒险来妖族一趟也值了·”·他如今已突破紫府中境,比景岳还高出一个小境··景岳笑道:“很快还有一场硬仗,一旦获胜,咱们多半能见到狐皇,若能得到狐皇看中,咱们便有机会探得族隐秘。
如此,才真不算白来·”·几人相视一笑,皆是信心十足··东方地平线染上了一抹绯红,如同天际一道伤痕··鹿野草原上,狐龟二族大军静静对峙,当大日透出一线金边,赞布令旗一挥,战鼓与号角齐声响起,随后大地震颤,数万妖族毫无章法地冲向敌军阵营。
在这些妖族中,正有景岳所掌的第一军··狐妖们看似冲得乱七八糟,但若仔细辨认,便能发现肉身最强的狐族冲在最前,而擅于术法的狐族则紧随在后··妖族,论体质与修炼天赋都远胜人族,可百万年来一直被人族压制,是因为他们输了脑子。
尽管只是最简单的排兵布阵,对妖族而言却也陌生,妖族间的战斗从来是直来直往,一切凭武力取胜,人族的很多手段,对他们而言皆是旁门左道,不屑为之··双方交战,烈烈杀气,直冲阵云·景岳并未动手,此刻的他正站在一处高坡上眺望战场,观察形式。
第一军受他- cao -练,虽做不到如臂指使,但在妖群里格外突出——其他妖还处于混乱的厮杀中,第一军却已轻易杀出重围··由灰狐组成的肉盾极为强悍,此时纷纷显化原形,尖利的爪牙甚至能划裂龟壳,更别提还是人形的龟族,一对上便被一拥而上的灰狐撕得四分五裂。
·以往狐族总是分散而战,灰狐肉身再强,单一对上巨龟也不占上风·但这一次,他们不但合作进攻,身后更有赤、紫、黄狐辅以术法,第一军仿佛移动的炮台堡垒,将挡在他们前方的所有妖物毫不留情地碾碎。
意料之外的战绩,让这些妖物渐渐自得,他们被鲜血和死亡刺激,渐渐回归狐族本- xing -··杜迦原本对钱粟的安排心中存疑,但见到如今威势,他当然不再有异议。
可第一军既然已强横至此,为何还要时时停下来等待狐族大军好似被束住手脚一般·他们为何不能直接冲入格萨的护卫妖军,于乱军中取格萨- xing -命·杜迦念头一生,便再也控制不住。
他不奢望凭自己能杀死格萨,但他完全可以将格萨的羽翼剪掉,让格萨一人对上羽翼丰满的赞布大人·他对手下亲信使了个眼色,后者接到命令,有一瞬间的犹豫,但还是乖顺地将消息通传给其他狐妖。
一些狐妖表示疑惑,一些狐妖则欣然同意杜迦的部署··杜迦清点人数,足有接近半数愿意随他拼杀一场,足够了·他领着这七八百只狐妖悄然离队,往格萨方向潜行。
尽管狐族以前从不布阵,但杜迦此时也能看出钱粟的阵型并不难,不就是肉体强横的在前,攻击强大的在后杜迦自认看穿一切,他相信,钱粟可以做到的,他也可以·然而还不等他们脱离队伍,不知从哪里钻出一把长剑,众目睽睽之下将杜迦肢解·数百狐妖此刻都听到了钱粟冷冷的声音,“不服从者,死。”
众妖都是一抖,他们的头脑渐渐清醒,终于想起钱粟这位将领的脾气,一个个夹着尾巴飞速回到阵中,继续往前推进··厮杀声震耳欲聋,碧草早已染红,好似燃烧的火焰。
草原处处是焦黑的深坑,和一道道粗大的裂痕,就像是深渊的血脉··备受压制的龟族终于发现了狐族势无可挡的关键之处,格萨道:“绕开那支灰狐最多的大军,从左右上下四路攻击”·“尊令”·龟族分出一部分沿左右包抄,仅存的鹰族与虫族分别上天入地。
景岳见状,对身后几人道,“该我们上了·”·四人一动,秦燕支指挥着飞狐一族直冲上天,阮酒则领着请狐族没入土中截断虫族攻击,景岳与魏阵图分去左右,身后各自跟着擅于幻术的迷狐、白狐一系,以及擅于控制的黑狐一族。
第一军上下左右尽数补齐,与中路同进退,势如破竹,像一把尖刀,直直插入龟族大军中心··随着第一军越冲越猛,狐族气势高涨,龟族自然势弱··格萨已是方寸大乱,眼见己方人马伤亡惨重,被步步逼退,即将退入草原之外的一处峡谷。
而一旦进入峡谷,也就等同于放弃鹿野,输了此战·格萨很想死守,可目前的局面已经超过了他所能承受的损失·“撤”无可奈何,格萨从齿缝中挤出一个字。
“报——”有狐妖上前对景岳道:“钱粟大人龟族已开始后撤,他们似乎要退入峡谷·”·“峡谷”景岳一挑眉,他当然知道附近有一座峡谷,只是……·“那就不必追了,围住峡谷便是。”
狐妖不解,但他不敢多问,只道:“其他几军……”·景岳:“我去找赞布大人·”·谁也不知钱粟与赞布说了什么,但赞布却下令狐族不再追击,只让第一军包围了峡谷。
格萨心慌之下来不及多想,可当他们进入峡谷时,却见峡谷前后入口突然被山崖藤蔓封住,左右两面山坡上聚满狐族,他们引水灌入峡谷中,更有雷狐往水中释放一道道狂雷。
峡谷中的水越来越深,龟族本不惧水,可水中生雷,却有极强的杀伤力··重生爽文仙侠修真升级流·不仅如此,他们头顶不断有攻击降下,一时惨叫声连连不绝。
阮酒愣愣道:“他们为何要逃到这里”·景岳:“……或许他们没听过人族的成语·”·阮酒:“啊”·景岳:“瓮中捉鳖。”
等峡谷已成一汪湖泊,湖水都被龟族鲜血染红,渐渐平静下来··景岳令旗一挥,“随我过谷,绕过桑都林,杀入锯齿城”·“是”·锯齿城乃龟族一座重镇,护卫着龟族皇城。
此时,城主莫提正于府中与几位好友饮酒作乐,等待着前方传回龟族大胜的消息··他们认为龟族必胜,只因这十余年来,龟族对狐族作战从无败绩,他们许久没有品尝过失败的滋味,其中酸苦早已淡忘。
“只要拿下鹿野,我们就能攻入羽城,一旦占领羽城,距离狐族皇城不过百里”·“狐族要么归顺,要么……”·几只龟妖畅想之际,门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莫提一愣,笑道:“来了”·然而来的消息却并非他想听的。
“莫提大人格萨大人战败,狐族大军离锯齿城已不足五里”·“什么”莫提猛地站起来,一把拎起龟妖,双眼赤红,“你说什么”·龟妖战战兢兢,“狐、狐族胜了,他们已经杀过来了”·莫提手一松,身子晃了晃,屋中也彻底陷入死寂。
随即,莫提拔出腰间长刀就往外走··“莫提大人”身后有龟妖喊道,可他也不知,他还能说什么·莫提脚步一顿,并未回头,只道:“赶紧回报龟皇,我会竭力守住锯齿城,城在我在,城亡我亡”·莫提离开了,只留下一屋静寂。
锯齿城只有三万龟族,就算全数上战场,这座城还有机会守住吗·十日后,狐族,皇城··“报——”·宫中,狐皇迦楼正紧张地等待着赞布传回捷报,当然,只是他希望是捷报罢了。
但狐族连吃败仗,让迦楼也忐忑起来··此时,他一听有狐妖来报,浑身都绷紧了,说话也没了往日威严,反倒有些小心翼翼,“怎样了”·而在听完狐妖的禀报后,狐皇怔怔道:“你说……赞布大败格萨,杀入锯齿,如今锯齿城主莫提已伏诛”·他很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对于如今的狐族而言,能守住鹿野,止住龟族势头便是大胜,至于其他的……以往他还能想想,但定妖山之后,他已经将那些念头掩埋在心底。
“是、是真的”狐妖兴奋地给了他确切的回答··迦楼面无表情地站了许久,突然仰天狂笑,笑得狐妖瑟瑟发抖,几乎以为他们的皇要疯了。
那一战,狐族大胜龟族,不但夺回此前丢失的城池,又占领锯齿城,直指龟族皇城··龟族元气大伤,龟皇不得不向狐皇传达停战之意,狐皇本不想接受,但看了赞布的详细战报,他决定稍等一等,他要见过钱粟再说。
狐皇的诏令传回军中时,此战细节也传遍妖界··至此,猫族钱粟威扬四海,一战成名·——·巨木参天,红墙金瓦··狐族皇宫自有一番气势,壁上和廊柱屋檐上都雕刻着昔日的狐族英雄,以及各种各样的狐族图腾。
景岳等人随着一名狐族妖侍走入狐皇所在的大殿,他们来到妖界三月有余,今日,终于要见到狐皇迦楼·但等他们进入殿中,才发现不见狐皇,只有桑吉等在前方。
“钱粟你终于来了我都等了你好久”·眼看桑吉就要扑过来,景岳迅速躲在秦燕支身后,低声道:“回公主,我们一接到狐皇诏令就赶来了,一刻也不敢耽搁。”
桑吉不满地瞪着秦燕支,她从大战之前就回了皇城,已经许久没见钱粟了··“桑吉,过来·”·清越的男声从响起,众人回身一看,一位俊美无双的男子背着夕阳缓缓步入殿中。
他身着大红长袍,衬得他面若芙蓉,貌比朝烟·若说照祝是他们见过最漂亮的狐族,那么眼前这位则比照祝美上一倍,就连原本样貌不俗的桑吉,也被衬得平凡··此人正是狐皇迦楼,他走到几人身前,盯着景岳道:“你就是钱粟”·景岳微微垂头,恭敬道:“吾皇,我是钱粟。”
迦楼又看向魏阵图,“你是康籍康多的儿子”·魏阵图立刻戏精上身,装出一副愤怒隐忍的模样,“吾皇,如今我已是狐族人,与康多大人再无关系。”
迦楼满意地牵起一个笑容,但笑容又很快消失了··“照祝说,你们在人族待了整整一百年·”·景岳:“我们得照祝大人命令,守破界秘境,因此便在人族多待了些时日。”
迦楼:“所以,你们的作战方式才比照着人族来吗”·他的语气骤然降温,让一旁的桑吉屁股不自在地扭了扭,似乎有些害怕,但仍微微启唇,想为钱粟辩解。
可对上迦楼扫过来的视线,她迅速委顿下来··“吾皇,为了融入人族,我们曾翻阅过人族许多典籍,特意学习他们的言行和思维,以保万无一失·”景岳不慌不忙道:“战场上排兵布阵,的确是从人族学来,甚至,仅仅是最为粗浅的一部分。”
迦楼冷笑一声,“你言下之意,人族最粗浅的办法,也能轻松胜我们妖族吗”·“非也·对我妖族而言,此乃旁门外道,而人族之所以会费心于此,正是因为人族肉身、天赋都不如妖族,才不得不行偏巧之术。
我妖族受天道宠爱,一旦有了灵智,生来便有修为,又岂是人族可比”景岳毫无负担地自黑,“但人族弱,却能借此与我妖族抗衡,而我族面对龟族,也暂属于弱势一方,为何不能借人族所学,反压制龟族等到吾皇一统妖族,再不弱了,自然用不着这些低等的手段。”
重生爽文仙侠修真升级流·迦楼静静看着他,半晌才笑道:“你说得有理,所以,你胜了,本座也胜了·”·他一挥袖袍,慢慢走向镶满宝石的玉座,“只要能胜,本座不在意你用任何方法,但你记住,你是妖族,千万不要被人族引向歧途。”
景岳:“是”·桑吉见气氛转好,心里一松,忙凑上去扯了扯狐皇的袖子··狐皇不耐地抽回袖子,心里对这个妹妹没辙,但他并不反对桑吉的提议,毕竟,钱粟是猫妖,只有成了自家人,他才能真正放心。
于是,迦楼往平地里砸下一颗雷··“钱粟,本座今日召见你,是有一件大好事·”·他暧昧一笑,笑得景岳心中发毛··“如今你立下大功,本座当然要封赏你,因此,本座决定将桑吉许配于你。”
景岳:“……”·秦燕支:“……”·魏阵图:“……”·阮酒:“……”·躲起来的蓝凤:嘿嘿嘿·见无人说话,狐皇愣了愣,“怎么,不愿意”·景岳回过神来,立刻道:“我已有了夫人。”
狐皇:“我知道,桑吉已与我说过,但我们狐族不在意这些·”·景岳:“可是……”·狐皇笑容一收,“怎么我狐族公主莫非还配不上你”·景岳计无所出,见狐皇的架势是非逼他娶不可,他一旦反抗,此前种种岂不都白费了若是答应……他怎么可能答应·最终,他狠了狠心道:“吾皇,其实,我的妖侍并非我夫人,只是为我作掩护。”
不等狐皇说话,桑吉瞬间兴奋道:“真的”·但迦楼没桑吉天真,他看出钱粟是真有抗拒之意,而今说出此话,必有原因,于是问道:“何意”·“我……”景岳闭了闭眼,“我那个不行。”
迦楼:“…………………………………”·作者有话要说:景景:_(:з」∠)_·叽叽:( ⊙ o ⊙ )·燕支:( ⊙ 口 ⊙ )·第130章 ·无人料到景岳如此没有下限,就连惯来镇定的秦燕支,脸上都出现了恍惚。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眼中流露出担忧之色,轻轻拉着景岳的袖袍,表情写满悲伤,一副“大人已经尽力了我不嫌弃你”的样子··桑吉比较迟钝,愣了愣才明白“不行”是何意,当场退后数步,呆滞的神情诉说着主人所受的打击。
“咳——咳咳——”迦楼似乎被呛住了,想笑又忍住,最终道:“没得治吗”·景岳:“此乃功法所致。”
然桑吉却道:“姐姐可以,我也可以我、我不介意”·这下子连狐皇的脸色都变了,但却没作声,只看着钱粟,等待他的回答。
景岳骑虎难下,心一横,自暴自弃道:“我喜欢男子,只有男子能让我尽兴·”·他说得可算是十分直白,桑吉脸上又白又红,最终捂住嘴,大哭着跑出殿外。
迦楼没理对方,他一直盯着钱粟,但也没能从对方脸上找出半分撒谎的痕迹,于是道:“既然如此,我也不勉强你·”想了想又道:“你们先在宫中住两日吧。”
“是·”景岳垂首应道,他的耳朵,脸颊,都是一片潮红··迦楼只当他羞恼,但其实是他羞耻……·等几人来到狐皇为他们安排的寝殿,景岳对着欲言又止的几人道,“不要问,我想静静。”
他沉重的表情让所有人都把话憋回肚子里,就连蓝凤也没像以往那般捣乱地问“静静是谁”·魏阵图扯着还想留下来的阮酒进了一间偏殿,门一合上,阮酒便问道:“老祖说的是不是那个意思呀他真的不能双修吗”·魏阵图:“……”·“你动动脑子,阿景只是应付迦楼随口一说,你还当真了不成”·阮酒委屈巴巴地看了魏阵图一眼,“老祖说得那么认真,耳朵都红了,我就稍稍相信了一点,只有一点。”
魏阵图:“若不如此伪装,狐皇怎会信”·阮酒松了口气,“不是就好·”·说完,他突然洋洋得意道:“我也喜欢男子,但是我行”·魏阵图一个晃神,差点儿撞上桌角。
另一间殿中,景岳与秦燕支相对无言,坐了许久··“你……”秦燕支刚刚开口,就听门外有人道:“钱粟大人,狐皇命我送来赏赐。”
门一开,就见一只狐妖领着一排男子候在外头,各个猿臂蜂腰,俊逸非凡··“吾皇请钱粟大人慢慢享用·”·景岳:“……”·秦燕支:“……”·景岳下意识想拒绝,可转念一想,狐皇之所以送人给他,伺候他为假,监视和试探才为真。
狐皇,显然没有完全相信他所说··景岳没想到狐皇在此事上竟如此执着,兴许狐皇认为只有自己娶了桑吉,才算真正融入了狐族·毕竟钱粟只是猫族,之前投靠狐族是因无人问津,而现在,想必他对任何一族表露出兴趣,对方都会欢迎。
重生爽文仙侠修真升级流·狐皇想留住他,尽管姻亲关系也不代表绝对安全,但至少能为他套上一层枷锁··而且,狐皇可能也想通过这件事探测他的忠诚··“多谢狐皇美意。”
景岳只得接下,再做打算··妖侍笑了笑,奉上托盘,盘上只有个瓷瓶,“这是吾皇赠予大人的狐族圣药,最有助兴之用,请大人收下·”·景岳默了默,将药瓶揣入怀中,“多谢吾皇。”
此药显然就是- chun -药,狐皇想看他是否真的“不行”,也要看他是否乐意屈居人下··狐皇,已经想尽办法阻断他一切退路··入夜,悬月像夜幕的笑颜,洒下清辉投照静谧的世界。
院中,有人影偷偷潜入,来人躲在一丛矮树后,凝神倾听某间殿内的动静··屋里漆黑,也没有声音传来,显然没做那档子事,人影心中奇怪,哥哥不是说送来了助兴的药·突然,她听见一声闷响,人影眼中闪过一道红芒,透过院墙直直看进房中,随即,她看见床上有两个男人,尽管都穿着衣服,但一人正压着一人,姿势亲密。
人影跺跺脚,气愤地跑走,但没跑几步,她又停了下来··不对,哪里有双修却不动的不行,她得看看清楚·房中,景岳传音道:“她怎么又不走了”·压在他身上的男子是一张陌生的脸,正是狐皇送来的美男之一,但景岳怎容对方如此放肆,这个人,便是秦燕支所幻化。
刚刚两人正在炼化妖丹,一有人闯入他们便感知道了,当然也知对方是桑吉,至于桑吉来此的目的,更是显而易见··当时,秦燕支只说了一句“得罪”,在景岳还未回过神之际,便将他压倒在床上。
景岳有瞬间的心慌,但他们之前便说好了,若有人来探视,便如此伪装,因此秦燕支才提前改换了样貌··但不知为何,桑吉竟又不走了,而是躲在院中继续窥视。
继续僵持下去肯定要露陷,景岳视线移向门外,又转回撑在他身上的秦燕支,两人在静夜中默默对视··月光透过窗铺洒入内,依旧难以驱散黑暗,但在黑暗里,秦燕支一双深潭般的眼睛却闪烁着微光。
尽管对方此时的模样很陌生,但那双眼睛,却是景岳所熟悉的··他在其中看见了自己的影子,也看见了那些难以言说,直白却又复杂的情绪··仿佛平静湖面,又好似奔腾火海。
一瞬间,昨日种种如浮光掠影一般,那些他本不会想起,却从未遗忘的记忆都翻涌而出,前世与今生的一幕幕重合交错,又分离;前人与今人从混乱变为清晰,最终,他眼里只剩下秦燕支。
鬼使神差地,景岳叫了对方的名字,“燕支·”·“……嗯·”·而后,秦燕支便看见,他身下的人闭上了眼睛··秦燕支的身体有刹那僵硬,眼中的错愕藏也藏不住,良久,他重重地喘了口气,撑在床头的两手握紧成拳。
他喉结微动,望着对方羽扇般的睫毛,突然很想看看对方眼中是不是他··但最终,他只是小心翼翼,轻轻地,贴上了对方的唇角··柔软的触碰,让景岳的睫毛颤了颤,但秦燕支却没有再动,就这样与他脸贴着脸,唇挨着唇。
从秦燕支压倒景岳那一刻就陷入痴呆的蓝凤,此刻才刚刚回过神,它浑身毛都炸了起来,若不是情势所逼,它真想扑过去啄花流氓子的脸·但看着流氓子和景景就这样跟石雕似的,蓝凤又不免焦虑起来。
“景景你们这样是不可以的”·“没有人亲亲是这样的”·“接吻是指两人的嘴唇互相接触,不只是单纯的唇与唇之间的碰触,还要运用唇、舌、牙……”·蓝凤背着翅膀站在床头,开始背不知从哪个小界翻来的百科,提到牙时上喙下喙还“噔噔”碰撞以作示范。
景岳:“……”·秦燕支:“……”·尽管秦燕支听不懂,但在这样的气氛中,有只鸡在床头蹦蹦跳跳,真的很煞风景……·景岳没忍住突然笑了起来,秦燕支挫败地稍稍移开,疑惑地看着对方,却看进了景岳仿佛泛着水雾的眼睛。
他看见了,景岳的眼中是他··秦燕支再次吻上了对方含笑的唇,凭着本能蹭了蹭··景岳的笑容瞬间凝固,那一刹那他只觉得浑身上下蹿过电流,整个人都是麻的,一只手不自觉揪紧了身下的褥子。
他感觉秦燕支单手按在他肩上,滚烫而沉重··他的下唇被咬住,不疼,只有些微微的麻痒,接着,他的唇齿间尝到了熟悉的冷香,是秦燕支的味道··院中的桑吉早已悲愤地跑走,但两个人谁都没有察觉。
当景岳重获呼吸时,他还是懵的,愣愣的盯着秦燕支唇上的水光,对方烫热的吐息拂过他脸颊,带来一片潮红··秦燕支翻身坐起,催动灵力压服体内陌生的欲望和心底的燥热。
半晌,景岳也撑起上身,凝视着对方在月光映衬下的轮廓··两人默默想着心事,谁也不曾说话··隔了许久,秦燕支回过头,神情恢复如常,“刚才,对不起,我失了分寸。”
景岳定定看着他,微微摇了摇头,“我再想想·”·秦燕支喜欢他,他一直都知道,也一直以为自己没有放在心上·但刚刚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存在的,在他身上、心上都留下了痕迹,让他怀疑自己是不是错过了什么,是不是也有被隐藏的心思·如果,他也喜欢秦燕支,那么他不会避开,他会很坦诚地接受,并且认真地喜欢下去。
在那之前,他要确认自己的心意··喜欢与不喜欢,说来简单,但身在局中之人,往往看不清楚··重生爽文仙侠修真升级流·景岳不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滋味,但他现在明白,秦燕支对他而言是特别的。
这种特别不仅仅源于对方可能的身份,而是秦燕支本身··他的话说得没头没尾,但秦燕支却瞬间懂了,眼底故作的平静霎时消散,又掠过一抹惊色,最终漾起了柔软的笑意。
“你想,我等·”·月光如水,暧昧地流泻在两人之间,好似岁月静好的一幅画··画中唯一突兀的存在一屁股坐倒,豆眼中满是惆怅··tali景景,初吻没了……·而且,似乎,可能,初恋也快交代了……·那么初夜还会远吗·蓝叽叽陷入深深的思考,反省自己是不是追错了剧情,它要不要赶紧捡几百本纯爱小说来补充知识·天价小宠第一次真正怨上了自己的主人——tali景,为什么要为难一只直凤·次日,狐皇又召来钱粟,特意问他昨日休息得如何。
景岳看他气定神闲的样子,就猜到狐皇已从桑吉那里听说了什么,于是不好意思地笑笑,“挺好,多谢吾皇厚赏·”·狐皇:“享用了几个”·景岳:“……”·妖族真的,太没有下限了……·“昨天的多雅挺好,有他陪着就行了。”
景岳面不改色道··狐皇似笑非笑地看他一眼,转了话题,“这些日子你们就留在宫中,过段时间,本座有事交予你们去办·”·景岳:“是”·日子暂且平静了下来,期间,狐皇特意召来自己赏赐的一众妖侍问过,特别是某个叫多雅的狐族,从那以后,狐皇似乎死了心,不再关注钱粟的私事。
景岳等人心下一松,多亏了多雅修为不高,秦燕支才能利用催眠术为对方注入了一段虚假的记忆·若是狐皇也精通此术,凭他的修为必能察觉,而且,这段记忆也仅能维持三个月。
景岳已做好准备,若是被拆穿,便将阮酒与魏阵图送入昊天界,自己陪进不去的秦燕支四处躲避,找机会离开·好在狐皇并没有探查多雅记忆,或许是他不懂,或许,狐皇已从多方面迹象得到佐证,相信了钱粟的说辞。
而桑吉这段日子也很少出现,即便见到,她也仅仅是附赠几个白眼,倒也没为难过几人··只是狐皇宫中有谣传,桑吉公主总在深夜里辣手摧花,嘴里喃喃道:“谁年轻的时候没爱过几个断袖”·可有些事终究是不同了,景岳与秦燕支之间,尽管言行与往日无异,但却有了种更特别的默契。
或许是一个简单的眼神,一个单纯的笑容,两人都能随时进入一种外人融入不了的氛围,仿佛他们之外有一层结界,将所有人隔离··就连迟钝的阮酒都私下里对魏阵图说:“景老祖和秦真君之间感情真好。”
魏阵图比阮酒明白得多,他早已看出不对劲,心知自己看上的鲜花就要被牛粪……不,心机男摘了,此时幽怨地瞟了阮酒一眼,没精打采地“哦”了声。
阮酒兀自道:“真羡慕他们,听说老祖与秦真君曾在某个小界里相伴二十年,他们不是同个宗门,这样真的很难得·”·说完,他特意斜着眼偷看魏阵图,对方却似笑非笑道:“有什么难得定妖山之后,你在星罗山庄住了三十年。”
阮酒:“……”·“可、可我已经八百多岁了,三十年不过眨眼,老祖他才一百多岁,二十年,便是人生中一小半了”阮酒急道:“至少,我也要和魏道友相处两百年,才算与景老祖他们一样。”
魏阵图原本想说“可饶了我吧”,但看见阮酒清澈的双眸,他莫名把话憋了回去,只道:“大劫在即,正道也不知有没有两百年时间·”·阮酒:“当然有,我们还有一千年,一万年,等我们成就大道,还有万万年”·魏阵图:“……”我说正道,你不要偷换主语……·转眼便是月余,这日,狐皇再次派人传唤了钱粟与康籍。
两人一同面见狐皇,只听对方开门见山道:“你们在人界呆了一百年,对人族了解甚深,眼下有一件事,我想让你们来办·”·“吾皇请下令·”·狐皇:“七日后,人族将派使者前来,届时其他三大妖皇都将来我狐族共谋大事。
此事关乎我妖族气运,若无意外,我想让你们之后往人界走一趟·”·景岳与魏阵图浑身一震,心道来了他们冒险入妖界,等的就是这一刻·两人都强行克制心中激动,镇定道:“是”·然而在等待人族使者的七日中,妖族却发生了一件大事。
蛇族的蛇王康多,死了··康多死在他的养子康奚手中,康多的势力也乱了起来,却都由蛇皇出面一一镇压··景岳等人此前从海松记忆中窥到了部分内情,对此既在意料之外,也在意料之中。
狐皇得了消息却不在意地笑道:“看来,这次蛇皇是来不了了·”·因为蛇皇担心再生变数,不敢离开蛇族··果然,第七日,龟皇和虎皇都已来到狐族,但蛇皇却只派来了一名使者作为代表。
景岳等人暗自松了口气,若蛇皇真来,很有可能会带上康奚,毕竟康奚乃是他目前最为看中之人,到时候,魏阵图那边说不定就有麻烦··而今三大妖皇齐聚,整个狐族严阵以待。
狐龟二族关系敏感,虽说鹿野之战龟族一败涂地,并已向狐族表达了停战的意愿,但不代表龟皇就真的畏服狐族,此时两皇相见,分外眼红,言语更是锐利如刀··唯一的虎皇则置身事外,看着两人你来我往,嘴角噙着一抹笑。
·重生爽文仙侠修真升级流好在人族的使者很快来了,是一位魔修,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景岳竟还认得对方,此人乃是鬼伏宗一名洞天长老,半年前他们于蜀西清缴魔道时,就曾与这位长老打过照面。
不过对方遁术很厉害,倒是捡了一条命··魔修长老态度颇为倨傲,语气近似质问,“我听说,你们上南州的秘境出了事,有只大妖偷跑出来,被太初派红鸾所斩杀”·狐皇脸色一沉,“不劳关心,已经处理好了。”
长老扯了扯嘴角,“如此便好,我们要做之事至关重要,宗主一直小心翼翼,没让正道察觉分毫,可别从你们这里出了岔子·”·他话中的轻慢让众妖皇同时变色,或许是自知理亏,妖皇们谁也没说话。
那长老见状,更为得意,“东西我们已准备好了,等到那位降生,你们便配合我鬼伏宗从上南州、中洲清缴正道——”·“哼”·龟皇突然出声,属于妖皇的威压顿时散开,魔修长老身子一晃便单膝跪地,两手撑着地面,勉强稳住身体,但看上去极为狼狈,而场中妖帅以下的妖物也纷纷被逼出原形。
景岳心里“咯噔”一下,他感觉狐皇的视线扫了过来,于是隐秘地念了一段咒,竟摇身一变化作只雪白的大猫,而他身后的秦燕支等人也都变作兽形··说起来难以置信,人族居然能化作动物,但《千面相功》乃是少有的幻化功法,其中所记载的一种幻化之术,能借对方毛发化一切生灵,当初他们便担心会有意料不到的情况逼他们“显形”,便趁着销毁钱粟四妖尸体时,拔走了几根毛。
否则,此时只怕已经穿帮··殿中满是妖物,他们的原形都很大,就连阮酒这只“兔妖”也足有半丈长·此时他正往一条黑蛇身上挤了挤,黑蛇尾巴一甩,轻轻抽了下白兔,就见兔子耸耸鼻子,红玉般的眼睛满是委屈。
尽管气氛紧张,但景岳见到这一幕还是有些想笑,忽然,他猛地一僵··他的猫尾被卷住了,一条又粗又长的尾巴扫过他,一下一下,几次都拍到了他的……·景岳深吸口气,速度极快地挠了身旁的灰狼一爪,灰狼一顿,尾巴耷拉下来,但还是紧挨着白猫。
几人的小动作没有逃过狐皇的眼睛,他暗含警告地斜睨一眼,而后同样散开威压,护住了殿中狐族势力··龟皇又是数声冷笑,才收回了威压··妖物们赶紧变回人形,不过“妖师”的阮酒甚至故意将自己逼出一口血。
魔修长老从地上爬起来,怒道:“尔等何意”·龟皇:“妖族与魔道乃是合作关系,不是听你来发号施令的,如今那位尚未降世,轮不到你们耀武扬威,大不了一拍两散”·殿中的狐皇与虎皇都未作声,以示赞同。
长老一惊,眼中- yin -鸷一闪而逝,他微微低下头,再抬起来时却已换了种态度,恭恭敬敬道:“诸位说笑了,我怎敢命令妖皇”·狐皇懒得与之废话,直接道:“拿出来吧。”
长老笑意有了裂痕,他下颌紧了紧,最终沉默地从乾坤袋里取出一物··那物金光闪闪,形似佛陀,底部还有座琉璃莲台··妖皇们顿时大喜,而景岳等人却骇然色变·第131章 ·——转生莲台·景岳大惊,此乃三界寺圣物,怎会落入魔道手中难道三界寺又出了大事·等等,他记得转生莲台也同样能够破除结界,难道……妖族并不止在上南州有秘境·只听狐皇笑道:“不错,你们竟从空妙眼皮子底下弄来了转生莲台。”
魔修长老有些得意,“空妙前些日子不知从哪里得到了延寿灵药,如今正在闭死关,咱们一百年前埋下的钉子终于找到可乘之机,成功得手·”·说完,他又疑惑道:“为何不见蛇皇,昔年他虽事败,但也为我等创造机会,宗主还说要好好谢过他。”
狐皇:“他族中有事,暂不能来,只可惜了你们那位尸门老祖,否则今日也能为他庆功·”·两人一改先前剑拔弩张,又互相吹捧起来,而景岳却是心惊不已。
原来,魔道与妖族从当年便已联手,三界寺妖塔之乱竟还有如此内情,可能埋伏在三界寺而不被空妙所觉察,此人定不寻常,是谁·他首先怀疑的便是修罗塔传人幻化为高僧混入三界寺,可那魔修这些年数度现身,会是她么·若对方每每行事便假借游历外出,也不是不可能。
正想着,又听魔道长老问:“转生莲台已交予你们,诸位承诺的东西呢”·他眼中有殷殷期盼,还有一丝微不可查的贪婪··狐皇:“龟皇和虎皇的妖圣果都带来了,加上我这颗便是三颗,只还差蛇皇一颗……”·长老一听就变了脸,也不等狐皇说完便嚷道:“当日明明说好,你们会分出一半予我鬼伏宗”·狐皇神情自若,“妖族目前就只得十颗妖圣果,我四族各占一颗,其它则由各妖族共享,分出四颗已是极限,我们又如何去占他族妖圣果”·长老冷笑不止,“纵然只有十颗,一半也是五之数。
而且,你们若真的只占一颗,却还愿将自己仅有的妖圣果拿出来,如此大义,我可不信·”·他见几名妖皇又生怒意,忙道:“宗主也不会信,此事关乎魔道与妖族共同气运,若妖族心不诚,宗主也难保证他的承诺不会更改,就算你们将我斩杀于此,事实也不会变”·这时,狐皇斜睨钱粟一眼,景岳便知,狐皇多半是思量他熟知人族心思,想让他与魔修分说。
若换了旁人,或许还会困惑妖圣果乃何物,但景岳却知,此乃妖族圣物,能量极大·妖皇若突破在即,只要服下一颗妖圣果,十有八九都能成为半圣··重生爽文仙侠修真升级流·如今几名妖皇还远未至突破之时,因此,妖族才迟迟没有新的半圣诞生。
而魔道索取妖圣果,又是为何·但显然,这件事对正道不利,以他的立场,当然是能阻就阻,便忽悠道:“长老或许不知,我四族虽说实力凌驾于各族之上,但若抢占另外几颗妖圣果,其他妖族必然群起反抗,对我四族不利。
另外,四位妖皇迟早面临突破,也需要妖圣果加持,若妖族有半圣出现,对你们而言也是助力·”·狐皇满意地点点头,补充了一句,“这也是本座之意,若韩宗主因此不满,那便算了。”
长老胸口急速起伏,显然很激动,但他最终忍了下来,沉声道:“此事我还需回禀宗主·”·狐皇:“随意,正好我们也需前往蛇族取妖圣果,若韩宗主没有异议,一月后,我将派人将妖圣果送去鬼伏宗。”
此事一定,魔修长老也没了待下去的心思,他一走,狐皇便道:“钱粟,送妖圣果一事,我想让你去·”·如此正中下怀,景岳当然不会反对。
见他答得干脆,狐皇更加满意,须知此事有一定风险,若魔道反水,钱粟就回不来了··他正想褒奖两句,便听龟皇道:“你就是钱粟”·景岳:“回龟皇,我正是钱粟。”
龟皇眼中- she -出冷光,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寸寸看透,但景岳始终镇定如常··许久,龟皇才道:“既然你要去人界,又曾看守上南州秘境多年,那么转生莲台也由你布置吧。”
景岳正要答应,却听狐皇道:“不可”·前往蜀西是一回事,前往中洲又是另外一回事,前者只用担心魔道反水,后者……可是在三界寺眼皮子底下·这时,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虎皇附议,“确实由钱粟去一趟中洲最为合适,既然他已稳稳当当做了一百年人族,再多做些时日,也不怕被人察觉。”
狐皇如何不知龟皇和虎皇是想借人族断他助力,但钱粟乃是他有意培养之人,若是折在中洲,他可要心疼死··又听龟皇道:“钱粟本事大,狐皇不舍本座可以理解,此事让狐族独担风险也不合适,便取族中三件宝物交予狐族,以作补偿。”
虎皇一想,三件宝物若真能断狐皇一臂倒是不错,遂也同意··狐皇有些犹豫,龟族与虎族的宝物确实很诱人,但对比钱粟的能力,他却不放在眼中··可他也不想因此事和龟皇、虎皇有所不愉……·于是,他又看向钱粟。
以钱粟的谨慎未必会出事,此事交给对方来办,他也比较放心·倒不是他对钱粟已完全信任,而是钱粟乃妖族,关乎妖族气运之事,钱粟总不可能相帮人族··只是,他要如何开口狐皇并不想寒了钱粟的心。
景岳看出狐皇犹豫,便主动请缨,“钱粟愿为吾皇分担·”·狐皇只当钱粟忠心,反而有些愧疚,便道:“如此,我便赐你几件宝贝,以防意外。”
景岳假装感动道:“多谢吾皇”·狐皇温和一笑,“明日,你们往蛇族一趟,取了妖圣果便直接转道朗日城,由秘境前往人界蜀西。”
景岳:“……”·他怎么忘了,还有这事·等几人退出大殿,一时都有些焦虑··阮酒道:“朗日城有秘境能直接通往蜀西,估计是靠和破界竹一样的东西,也不知是何物”·魏阵图:“等去了哪里便知,算起来,若加上转生轮台,妖界通往人界的口子已有三处,不知道其他地方还有没有”·景岳:“暂时应该就这三处,否则那魔修也不会让妖族从中洲、上南州同时出发。
但我想,他们应该计划日后在极北大陆也放置类似之物,如此,三宗一寺,便尽可通达·只是能破界之物少之又少,且破开的结界口有限,如今我们已提前知悉,极北陆洲只要早做防备便可。”
阮酒:“还有三界寺那位内应,也不知是谁”·魏阵图:“更重要的是他们口中的‘那位'·”·秦燕支:“几名妖皇一直很谨慎,显然不想让太多人知道,这些只有等我们去了鬼伏宗再探,当务之急,是要前往蛇族……”·话一出口,众人又沉默了。
蛇族,皇城··一方浴池内,清澈的水面浮动着薄薄烟雾,烟雾中带着一丝药香··若是旁人见了,只当仿若轻纱的雾气乃是热气所致,但靠近了就会发现,池水极凉。
此时,一个赤裸的男人坐在浴池中,白皙肩头上红痕青紫遍布,有些已经结痂,有些还浸着血迹,好似被鞭子抽打过一般··男人正是康奚,而身上的痕迹当然是蛇皇留下的。
外人都道蛇皇对他如何好,但只有身在其中才知冷暖··若说不好,蛇皇的确对他百般纵容,不但暗中帮他除掉康多,更光明正大的帮他镇压族中其它蛇妖,而且,偶尔也的确极致温柔。
·若说好……康奚看着自己一身伤,自嘲一笑··皮肉伤对他而言完全不值一提,但蛇皇不允许他用妖力治疗,身上旧伤未去,又添新伤,看上去才会如此触目惊心。
不过,这世间哪里有绝对的好呢没有人会不求回报地对另一个人好··康奚微微垂眸,撩水泼在脸上,水珠从眼角滑落,就像眼泪··“康奚大人。”
外间忽有人唤道··“进来·”·一名蛇妖小心翼翼地走进来,低着头不敢看康奚,“钱粟一行已入了蛇皇宫中,蛇皇让人来问,大人是否要去见一见”·康奚一顿:“钱粟这么说,康籍也来了。”
重生爽文仙侠修真升级流·蛇妖:“是·”·康奚许久没说话,就在蛇妖以为他不会回答时,康奚道:“当然,我当然要去见他·”·如今,康多已死,部下都被蛇皇所控制,只要自己能顺利晋升妖王,就能接下康多的势力。
不论如何,康籍再不能与自己争了,康奚对他也少了一分忌惮,多了一分怜悯··不过,康多死时,应该知道康籍是被冤枉的吧康奚眼中闪过讥讽,他从池水中起身,一步跨出浴池,身上同时出现了一件黑袍。
“走吧,我们现在就去皇宫,我已经没一百年,没见过这个弟弟了·”·与此同时,景岳等人也见到了蛇皇··说起来,这位蛇皇跟他也算老熟人了——当年被景元杀得抱头鼠窜,而后在三界寺又被空妙打杀了投影,如今,已经是第三回 见了。
蛇皇对比他上次所见,似乎憔悴了一些,但仅有一些··对方身上罩着件厚厚的兽袍,尽管蛇族素来不喜寒冷,但蛇皇未免畏寒太过··显然,空妙在他身上留下的伤,经过一百年,仍未消退。
此时,他默默地审视着几人,目光最终落在康籍身上··“康籍,我没想到,你竟会入狐族·”·魏阵图面不改色,“我已被驱逐出蛇族。”
蛇皇嘴角微勾,“驱逐你离开的人已死了,你随时可以回来·”·魏阵图低下头,没有回答··蛇皇好像突然想起来似的,似笑非笑道:“本座竟忘了,康多还是你的父亲。”
见康籍依旧不做声,只是垂在身侧的手握得死紧,蛇皇漫不经心道:“你想要报仇吗”·“我已入狐族·”魏阵图再次表明立场。
蛇皇顿感无趣,没心思多说,便道:“你们来是为取走妖圣果”·魏阵图:“正是·”·蛇皇:“妖圣果供奉在我蛇族圣山,本座令人带你们去取。”
几人没想到事情竟如此简单,都有些意外的惊喜,忙道:“多谢蛇皇·”·这时,有妖侍上前于蛇皇耳畔低语,蛇皇表情不变,只微微颔首··等妖侍退下,他的视线再次转向康籍,“你哥哥康奚要来,干脆就让他带你们去圣山吧。”
他意味深长地笑笑,“你们,也是许久未见了·”·魏阵图身体一僵,心道真是倒了血霉,难道天意如此·没多久,一袭黑袍的康奚进入大殿,从几人身侧经过时毫不停留,目不斜视地走到蛇皇身前,单膝跪地,“见过吾皇。”
蛇皇扬了扬下巴,“康奚,你带他们去圣山一趟·”·“遵命·”·康奚这才站起来,缓缓转过身,与几人打了照面··而当景岳看清他的样貌,顿时一愣。
林未雪不,不是林未雪,但很像··他对当年三界寺中,那位悖逆人族的半妖林真君可谓印象深刻,此时,他突然就想到燕支所说,蛇皇正是一百年前看上康奚的,算算时间,倒是刚好……·那么,蛇皇看中康奚难道是因为他长得像林未雪不可能吧·但这些事并不重要,景岳只是刚有个念头,便抛开来不再想,他对蛇皇和林未雪的事毫无兴趣。
此时,康奚已站在他们身前,面上带着疏离的微笑,“诸位,我们这便出发吧·”·圣山矗立在皇城西面,山上有一座殿宇,殿中便供奉了妖圣果··一路上康奚都没有说话,似乎对康籍并不关注,但魏阵图仍感觉芒刺在背,似乎被蛇盯上了一般,他总觉得此行不会如此简单。
果然,康奚并未将他们带去圣山,而是带到了属于他的府邸,也就是康多当年的蛇王殿前··“妖圣果须每日卯时,第一缕晨光照- she -下才能摘取,今日晚了,便在这里住上一夜吧。”
康奚如此说,几人不知真假,但也不敢质疑,就怕一不小心露陷··入了府,众人见府中布置倒是和人族的府邸有些相似,但建筑多为暗色,看上去有种说不出的- yin -冷。
康奚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对康籍说了第一句话,“既然你们一道,那就都住去你的院子吧,那里宽敞得很·”·然而魏阵图哪里知道康籍的院子是哪一座他不露声色道:“我已被驱逐出蛇族,此间哪里还有我的院子”·康奚讶然地看向他,眼里藏着让人读不懂的情绪,片刻后道:“你是在怪哥哥吗”·魏阵图延续之前大家商量好的戏路,一副心如死灰的样子,“我既非蛇族,又哪里来的哥哥”·康奚垂在一侧的手指神经质地抽搐了下,最终淡笑道:“既然如此,我让人来安排。”
说罢,康奚招来一名妖侍交代了几句,又别有深意地看了眼康籍,转身走了··他一走,几人都松了口气,跟着妖侍来到一座宽敞的院子·院中有六七间屋子,四人完全能分住一间,但妖侍总要与主人一道,于是秦燕支跟着景岳,阮酒跟着魏阵图,各自挑了间房入住。
等门一合上,景岳便对秦燕支道:“刚刚没好说,我觉得康奚看着很眼熟·”·他将林未雪和蛇皇的事简略一说,“你当时不在,但浮尘真君应该见过。”
秦燕支想了想,“我当时已去了九天书院,虽听说过此事,但从未见过林未雪·”·“唉,一转眼,也有一百年了·”景岳感叹道:“那时候……”那时候他根本想不到能和秦燕支走到如今一步。
·他忽然生出些别样的心思,轻声道:“我记得第一次见你,还是在庆贺我成为寒云宗老祖的大典上·”·重生爽文仙侠修真升级流·秦燕支一怔,眼中染上笑意,“你竟记得。”
景岳:“真君如此威风,我怎会忘记”·秦燕支笑意愈盛,“老祖更威风·”·蓝凤坐在景景怀里听着二人商业互吹,想着它近日翻读的纯爱攻略,忙道:“景景,你问问他对你的第一印象书上都说,真正的爱情,都是从一见钟情开始的。”
它怀疑流氓子早就看上了景景,之后步步谋划,伺机而动·否则,流氓子为何每次都能救景景于危难也不知背后准备了多久·而它之所以为流氓子制造表明心迹的机会,也不是突然看对方顺眼了,而是它自认乃天下第一好宠,景景既然心已动,它就勉为其难地撮合一把。
毕竟,它也希望景景早日得到爱情的滋润,生出个小景景给它耍一耍··想到这里,它嫌弃地看了眼流氓子的肚子··景岳对蓝凤一阵无语,却听秦燕支道:“你当时对我第一印象如何”·景岳:“……”·若非他知道叽叽说话只有自己能听见,简直要以为叽叽把原话又对秦燕支复述了遍,这哪里像秦燕支会问的·蓝凤感叹道:“爱情总让人盲目、忧患、变得不像自我……”·景岳摸了摸手上的须弥戒,蓝凤赶紧闭嘴。
秦燕支见景岳不答,半笑道:“很为难”·“不是……”景岳想了想,他的第一印象应该是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但不知为何,他觉得照实说秦燕支肯定不高兴,便改口道:“我刚刚不是说了,好威风的人。”
秦燕支长眉一挑,也不知信没信··“那你呢”等问完了,景岳才发现自己竟也如此无聊,一时有些尴尬··“我觉得你有和年龄不符的镇定。”
秦燕支慢慢道,似在回忆,“看上去很违和,就像被什么老怪物夺了舍·”·景岳:“……老、怪物”·秦燕支:“我知道,你还小,才一百多岁。”
景岳:“……”重点呢·此事已缩在角落的蓝凤默默望着两人“眉来眼去”、“打情骂俏”,而自己却置身于一片暗光中无人理会,这一刻,它仿佛回到了飞花山上,回到了小小的流氓子与他争宠的旧日时光。
但那时候,它心中还有信念,如今信念已然崩塌……·蓝叽叽心里苦——做凤难,做一只直凤,更是难上加难·突然,它脑袋扭向房门,秦景二人也对视一眼,他们都听见有人进了院子。
随后,一名妖侍的声音响起,“康籍大人,康奚大人请您一见·”·四下里很安静,魏阵图迟迟没有回应··景岳当然知道魏阵图不想去,但若康奚执于见他,就算他此刻装死,也不过拖延一时半刻。
当妖侍再次催促一声依旧无果后,便退出了院子··没多会儿,康奚本人来了··“康籍,如今哥哥也请不动你了吗”·片刻后,房门缓缓打开,魏阵图站在门后,屋檐遮挡了日光,- yin -影落在他脸上。
康奚目光微闪,笑了笑,“过来,跟我走吧·”·魏阵图却没动,而是简略地问道:“何事”·康奚淡色的薄唇微微拉平,“你一定要与我如此生分”·魏阵图谨慎地没作声,以他目前的状况,多说多错,可不能在这时候前功尽弃。
康奚嘴角残存的笑意彻底消失,冷声道:“那盆相思草,枯了·”·相思草魏阵图因为研究过妖族文字,因此对妖族某些传承有些了解,他知道一株相思草可百年不败,向征矢志不渝的爱,通常都用作求爱之用。
康奚口中的相思草多半就是康籍送的··这盆草,对康籍和康奚肯定都有特别的意义,让他更不敢轻易开口··康奚见康籍表情平淡,心中一紧,眼中闪过寒意:“你说的话,都忘了吗”·魏阵图仍旧不答,康奚只当对方默认,原本就白的脸色更是几乎透明,眼睛像刀子一般割向对方,最终,他讽刺地笑了笑,转身便走。
第132章 ·入夜··风瑟瑟,吹得院中落叶轻轻扬起,又落下··一条小指细的蛇缓缓爬行,蛇腹摩擦枯叶,发出微小的声响··小蛇一路游向某间屋子,从房门缝隙钻了进去。
房中,地上躺着一人,睡得正沉··小蛇从对方身侧游过,沿着床柱爬上了床··床上也有一人,闭着眼,胸口平缓地起伏,小蛇爬向床头,扬起蛇身,吐出冰冷的信子舔了舔对方的脸颊。
见那人毫无反应,小蛇化作一缕黑烟,钻入对方耳中··床上的人身体一震,又归于平静··一片黑暗中,忽然有了一点光,光团越来越大,光中隐隐可见落英缤纷。
满院落花中,四五岁的男童跑得跌跌撞撞,猛地扑向一人,他抱住对方劲瘦的长腿,欣喜道:“哥哥”·“康籍,你不听父亲的话好好修炼,又来我这里作甚”男子声音淡而冷,但眼中却有一抹笑意。
康籍:“我就喜欢和哥哥一起,哥哥不也经常都没有修炼”·康奚似真非真道:“我乃蛇王康多之子,生来尊贵,自是不用苦苦修炼。”
康籍:“我我我,我也是我也是蛇王康多之子,还是哥哥的弟弟,我也不用修炼父亲和哥哥都会保护我的”··重生爽文仙侠修真升级流康奚轻笑出声,摸了摸他的头,随口道:“聪明的孩子。”
他将康籍抱起来,“你跑得这般着急,可是有事”·康籍扭了扭,调整好姿势,双手紧搂着康奚的脖子,一双蛇族中少见的大眼里满是疑惑,“哥哥,雄黄是什么”·康奚一愣,“雄黄”·康籍:“父亲刚刚发怒,说夕莲夫人往他酒里掺了雄黄粉,害他耽误正事。”
康奚低低一笑,慢声道:“雄黄,在人族凡人的传说中,是蛇妖最害怕的东西·只要蛇妖吃了雄黄,就会变回形,从此再也无法化人,渐渐失去灵智,成为一条普通的蛇。”
·康籍拱了拱,挣扎着想要下地,他急道:“那父亲要变普通蛇了吗”·“那只是人族的传说,我们蛇妖又怎会惧怕雄黄,不但不害怕,雄黄还是……”康奚的笑意变得暧昧,“你长大便知道了。”
……·秋去冬来,白雪压了枝头··还是那座院子,还是那两个人··康籍长高了,如今他的个子已与康奚一般,再不能抱住对方的腿撒娇了。
此时的他正握住康奚的手,“哥哥,你好凉·”·康奚任他握着,“蛇族本来就凉·”·康籍:“我就很暖·”·康奚半开玩笑道:“你一直是蛇族的异类。”
康籍却认真道:“我只是见了哥哥,心里暖,所以身上也很暖·”他捧起康奚的手,亲了亲指尖,“喜欢哥哥·”·康奚身体一僵,对上了康籍的眼睛。
半晌后他抽回手,沉着脸离开了··……·一幕一幕,从幼年到少年,交错浮现,好像翻读了一本载满记忆的书··最后,画面停留在浮动着青烟的浴池中,康籍躲在水里,康奚捧着一杯酒给他。
康籍耳朵微红,不敢看康奚,瞪着酒杯道:“什么酒好刺鼻的味道·”·康奚:“雄黄酒·”·康籍脖子一缩,“哥哥知道,我从小就不喜雄黄。”
康奚:“那都是我逗你的,你莫非还不知”·康籍:“我知,但我还是不喜欢·”·康奚:“你要知道这种酒真正的滋味,就不会不喜欢了。
它可以……”·康奚凑到康奚耳边,轻轻说了句话··康籍耳朵瞬间通红,随即,康奚一双冰冷的手摸上了他的肩,缓缓往下··突然,康奚的手被捉住。
他一抬头,发现康籍正冷冷地看着他,眼中没有半分情谊,还藏着一抹不屑··康奚眉头一皱,下意识道:“你是谁”·“你不必来引动我的记忆,那些事我没忘,都很清晰。
但是,从你派海松来杀我那日,我便不愿再想起·”·魏阵图神色平静地说着,他很清醒,刚刚发生的一切,他都知道··从小蛇靠近屋子,他布下的阵法就已然感知,便与阮酒假作睡着。
当小蛇化作黑烟时,他本来想躲避,但想想康奚的天赋,以及康奚对康籍的复杂心思,他决定赌一把,让康奚彻底打消疑虑··康奚是梦蛇一族,他的天赋便是造梦,而小蛇,只是他用妖力幻化而成。
而后,魏阵图进入了康奚亲手造的梦中··一开始,他的意识有些模糊,但他知道自己不是康籍,因此只冷眼旁观··他猜测康奚是想挑动康籍的记忆,引他回想以前,他本想顺水推舟的看看“两兄弟”共同的经历,但事情发展至此,他不得不制止。
康奚一怔,“我什么时候……”随即眼神沉下来,低声道:“废物”·他又望着康籍,看进对方眼睛,心中突然被扯了一下,但口中依旧逞强,“你要与我决裂吗”·魏阵图:“你想杀我,你杀了康多,康多是我父亲。”
康奚并不解释,转而嘲讽道:“你父亲并不信你·”·魏阵图:“是我伤了他的心·”·康奚沉默半晌,“你果然怪我。”
魏阵图:“不,我怪我自己·康奚大人,我醒了,你的梦,也该醒了·”·话音一落,意识里所有画面徐徐消散,床上的魏阵图睁开了眼睛。
而府上某间房中,康奚喷出一口血——造梦被识破,造梦者同样会受到反噬··但真正让他痛苦的到底是什么,只有他自己清楚··第二天天未亮,便有妖侍来唤几人,领着他们来到府门前,康奚已等在那里。
康奚将他们带去了圣山,山上有许多前来朝拜的蛇族,但他们都无法进入圣殿,除非,他们能拿到蛇皇的令牌··一路上,康奚一言不发,表情冷得像万年沉冰,更没有多看康籍一眼。
越往圣山上走,寒意越盛··蛇族本该怕冷,但康奚却对此毫无反应,魏阵图莫名生出个念头——或许是康奚此人,远比圣山更冷··等来到圣殿入口,康奚取出一枚令牌,放进圣殿石门的凹槽,石门微震,轰然抬起。
门后,是一条长长的甬道,直通正殿,而正殿尽头有一颗半丈高的矮树,树上结一枚猩红果实,树外则是一层薄薄的金光屏障··几人一进甬道,石门立即降下,发出沉重的巨响。
康奚依旧一言不发走在最前,可等靠近正殿,景岳的脚步却是一顿··他看见正殿左侧悬挂一副画像,画纸乃是大妖蛇蜕制成,万年不腐,水火不浸·画上有一青年道人,道人的几处大- xue -上都扎着寸粗的银针,只看银针的位置就知此人被妖族深恨,因为这种手段若用在活人身上,便能困住对方神魂,让其永不超生。
重生爽文仙侠修真升级流·而青年道人的脸他也认得,正是一忘·景岳终于明白为何在妖族里处处有景元画像,而不见一忘·原来,一忘的画像竟被妖族存放在圣殿中,以最残忍的方式泄愤羞辱,他身体忍不住微微发抖,胸中怒火喷薄欲出,巨大的悲哀几乎将他吞没。
突然,一双手握住了他··对方的手温热,景岳知道是秦燕支,他闭了闭眼,心知此时不可冲动,他只能忍··但“忍”字又何尝容易,心上一把刀痛得他几乎痉挛,只要想想其他几族类似圣殿的地方都会有这张画像,他就难以克制心中杀意。
景岳反握住秦燕支,双手用力,就好像身旁之人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而魏阵图和阮酒也都认出了一忘,尽管他们并非寒云宗弟子,但一忘乃是人族的英雄,即便没能渡劫飞升,但在他们这等修士心中,也无异于救人族于水火的神。
一忘,是一种信仰··不畏惧,不妥协,勇敢而坚定的信仰··既是信仰,两人又如何不怒,但形势所逼,连景岳都选择忍,他们又能如何·康奚一直背对着他们,并未发现几人异常,而是一步步上前,对着那颗矮树跪下,口中念起一段古老和晦涩的咒文。
·随即,便一动不动··直到第一缕晨光降下,矮树外的金色屏障有了轻微的波动,康奚膝行几步,双手摘下了矮树上的妖圣果··他没有骗人,妖圣果的确只有在晨光中才能摘取,再是血腥与罪恶的象征,也依旧需要光明。
康奚很干脆地将妖圣果交给钱粟,终于再看了康籍一眼,忽道:“你父亲,杀了我父亲和母亲,日后你想报仇,我不怪你,但我也不会对你手下留情·”·魏阵图依旧不说话,康奚垂下眼,掩住眼中情绪。
片刻后,他转过身,从右侧墙上取下一根骨鞭··景岳正不明所以,就见康奚一甩骨鞭,猛地抽向一忘画像·“咻——”·骨鞭发出爆响,将风撕成两半。
这一幕,在景岳眼中放慢了一般,他清楚地看见骨鞭伸展,打直,裂空……即将触上一忘的画像··理智终于被愤怒所取代,不,就算此刻他依旧是理智的,也绝对做不到眼睁睁看着旁人这样对待他的徒弟·他已经死去的徒弟·景岳瞬间闪身,单手握住骨鞭,手掌传来一阵钻心的痛。
他双眼赤红地盯着康奚,后者一愣,怒道:“你做什么”·景岳一用力,扯过康奚手中骨鞭,其他人见此,也知事态将朝着最不妙的情形发展,可他们都理解景岳,没人能忍受门中先祖被当面如此羞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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