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权臣为邻 by 雾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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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权臣为邻 by 雾十(下)
甜文重生穿越时空第59章 第五十九份产业:·二爷最近和大长公主新学了一句“你这个不争气的东西”,见谁都要来上这么一句··借住房朝辞家的展豁然同学那天与友人在门口告别,二爷也不知道从哪里伴着飞练一起窜出,学着大长公主的语调,天外飞仙似的就来了这么一句:“真是太不争气了”·吓了两人一跳,还以为大长公主到了,等搞清楚是一场乌龙,又互开玩笑,说连鹦鹉都看不起你。
不过他俩都默认这其实是大长公主在说谢介··连谢介自己都这么觉得,他娘一天不数落他,就浑身不舒坦··反倒是每日在小院里苦读的小表弟顾观,会生气的与人理论,才不是说表哥的呢·但如果旁人追问“如果说的不是谢介,又是说的谁呢”,顾观也是回答不上来的,总不能硬称说的是隔壁的房朝辞。
顾观再不喜欢房朝辞,也不能这么睁眼说瞎话··但事实上……说的还真是房朝辞··房朝辞好些天都不敢直视自己未来丈母娘的眼睛,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做的不让她老人家满意。
大长公主也没给个提示,说不管他俩了,就是真的不打算管了,说话算话·日子悠悠而过,朝堂上对于到底要不要和蛮人和谈还是没有吵出个结果·幸好,蛮人那边也是自顾不暇,还没有来得及和大启掰扯。
反倒是契国的燕王终于到了··一直到燕王来,谢介都没有意识到,那个给他送东西的契国皇室,并不是一个暗恋他爹多年的公主或者王爷,而是暗恋他娘··大长公主甚至都不知道燕王试图走过她儿子这条曲线救国的路。
理由很简单,谢介是不可能把那些来自契国的礼物留到他娘回来的·谢介是说,这不是故意扎他娘的心嘛,他爹都去下面多少年了,再让他娘吃一回干醋,简直是没事找事。
谢介还难得正经的下了封口令,严禁府上的人和他娘说说三道四·虽然大家并不觉得那是大长公主的情敌送的,可也觉得这确实算不得什么大事,只要大长公主不问,他们自然不会多嘴。
至于那个有点涉及到军事机密的马鞍,谢介本来也想忍痛扔掉的,但是被房朝辞给拿走了,说是要废物利用的研究一下··到底研没研究出了个啥,谢介就不知道了,也不关心。
最近一段时间,谢介的关注焦点都在于,当他有了一大笔钱,一大笔源源不断的钱之后,他该继续干点啥好呢·这些源源不断的收入自然都是来自租金啦。
大长公主拿下南京应天府后,就再没让谢介送过钱,而谢介平日里的一应花销走的是府里的公账·也就是说,这些在随着市场波动不断上涨的租金,是只进不出的,没多久,就足够谢介攒下一笔泼天的财富。
宅老那人还十分精明的表示,只收钱币,不收纸币,勉强靠此追平了通货膨胀··大启已经有了纸币,叫交子·由官方和商会联合推出的钱币替代品··本来是为了给不方便带大量钱币出行的人解决问题,一开始流通起来也广受欢迎。
但随着国家的动荡、造假技术总是高于防伪技术、没有对等金银作为保证金的发行滥用等问题,交子最终迎来了不可避免的通货膨胀和信用破产··如今,一大把交子,就只是一大把有字的纸而已。
朝廷为此也是焦头烂额,幸好,据说正在缓慢调整,进一步完善交子诞生之初的种种问题,做着最后的努力,希望能够力挽狂澜··但是以防万一,宅老还是选择了拒收交子。
为此,谢介当然是又被朝臣参了一本·交子的出现,一方面是钱币不方便携带,一方面也是因为大启的铜钱总是在市场流通着流通着就流通的没有了,屡禁不止的流向了四周的国家,甚至更远的大洋彼岸。
朝廷甚至改用铁钱来代替铜钱,给官员的俸禄也是坚持发交子··谢介作为很有影响力的宗室,却带头不收交子,自然要被参··但当时还是谢介监国,每天参他不务正业的折子就能把他给淹没了,根本就是债多了不愁,随意参。
不过,为此房朝辞还是一如命运般的对上了彦升·就是之前邵老国公的秋游宴上,也得到了一朵醉芙蓉的那个彦升·他在御史台任职,是监察御史,很大一部分的工作就是见天的参这个,参那个,斗倒一个算一个,这样才能够平步青云。
也不知道彦升是不是对谢介有意见,总在事情发生时的第一时间参谢介,那个积极劲儿,让别的御史都无话可参了··而就谢介想方设法从天石那里套来的信息,这位未来的三花相之一,和房朝辞可以说是斗了一辈子。
谢介一开始还想过要不要早点替两人缓和一下,冤家宜解不宜结嘛,不管彦升是什么时候当的宰执,房朝辞和他对上,感觉都很不秒啊··但命运就是这么神奇,最不想房朝辞得罪人的谢介,反而才是房朝辞与彦升相看两厌的导火索。
“其实他参的也对·”哪怕谢介这么和房朝辞说了··谢介当然不可能喜欢有人总是盯着他,挑他的错,但他也必须承认,有些地方彦升参的是对的。
他做的确实不好,他自己也知道,他只是没有打算管而已·怎么说呢,就总是在法律的边缘来回试探吧··房朝辞每次都笑眯眯的回答说:“恩,我们世子真大度,我没生彦御史的气。”
然后,转天就指使自己下面的人,抓个彦升的由头,和他在朝上针锋相对··但这事儿最奇怪的地方就在于吧,以房朝辞的手段,他竟然也只是和彦升搞了个势均力敌,虽然有他们都不想伤筋动骨、大打出手的原因在里面,可还是处处透着诡异。
咳,扯远了,说回谢介的身家··起因是临近年关,谢介难得抽风想要看一下账面,结果不看不知道,一看激动的心脏都跳出来了·要不说收租是大启最受欢迎的两个买卖呢,真的是坐等天上往下掉馅饼啊。
哪怕是并没有什么金钱观念的谢介,都看的心动不已··顺便一说,另外一个最受欢迎的买卖是民间放贷·谢介对于投身这个行业并没有什么兴趣,虽说几乎人人都在做,可他就是觉得这是不义之财,反正他不做。
甜文重生穿越时空·谢介的财运大概真的是在走了足够的背字之后,迎来了人生的逆转··这一日,在宫里闲着没事干的苏皇后,把在宫外闲着没事干的社会闲散人士谢介叫进了宫,说是要给谢介介绍一个钱生钱的办法。
江左的行宫还是那么的小,谢介很快就到了苏皇后的仁明殿··谢介虽然是外男,但上到太后,下到他娘,都没有谁真的把他看做一个大老爷们,在苏皇后眼里,谢介大概一辈子都是个宝宝。
以前神宗还是个闲王、苏皇后还是苏王妃的时候,就经常把谢介叫到王府来热闹,没有丝毫的避嫌··群臣对此的意见是,只要神宗没意见,他们自然没意见。
神宗唯一的意见就是,凭什么他老婆可以和他抢外甥玩他才是他大外甥最好的朋友好吗·神宗和苏皇后的关系是很迷的,说不上来关系到底是好是坏。
一见面就掐,可不见面了又想·就拿神宗这次去泰山来说,每每谢介去看他舅母,这位皇后殿下那是茶不思饭不想的,神宗那边也是没有忘了自己的皇后,时常写信回来就不说了,他还亲力亲为的督办了苏皇后从海外回来的商船的事情。
苏皇后外号点金手,虽然没什么文化,却意外的很会做生意,她有不少自己掏贴己钱弄出来的大商船,全世界各地的跑·其中有一艘回来的时候,因为不了解局势,停靠在了密州板桥镇的市舶司。
这肯定是赔惨了的,蛮人那种蝗虫过境一样的作风,是不可能给苏皇后剩下什么的·苏皇后也没指望,只想着让神宗把她的人带回来就好·那都是跟着她多年的人,苏皇后唯一希望的就是他们还活着。
神宗不负所望,把侥幸活下来的人都找了回来,还把商船也一并带了回来·货物肯定是没了,但是,这些劫后余生的人其实是藏下了一些东西的,保持个收支平衡没有问题。
他们在发现皇后并没有忘了他们,甚至不惜一切代价想要救他们回来之后,一个个在感激涕零的同时,也为好人有好报的苏皇后秘密带回来了一个天大的消息··到底是什么消息,很快谢介就知道了。
苏皇后这次叫谢介来,就是为了说这个事情,她想带着自家的宝宝做点事情,赚点钱··毕竟谢介也十五了,虽然苏皇后怎么看怎么觉得谢介还是个宝宝,但别人却并不会这么觉得,大丈夫在世总要有一番自己的事业的。
苏皇后琢磨着,既然谢介无意朝政,那就跟着她做生意吧,她倒是要看看这次事成,谁还敢再说豚儿没用·谢介到时候,苏皇后正在仁明殿里……照料她的菜田。
是的,菜田·就像是神宗喜欢养鸽子一样,苏皇后除了赚钱以外的爱好,就是在自己家里开田种菜·以前是在王府种,后来是在雍畿的皇宫种,如今自然是在江左的行宫里一展所长。
他们当初从雍畿来江左的时候,正好是夏天,虽然播种晚了点,但赶在年底还是有了收获··苏皇后换了身方便干活的衣服,亲自在那边收割,没要求宫女内侍来帮忙。
因为这真的就是她的一个爱好,有谁做自己的爱好的时候是让别人帮忙弄,自己看着的·虽然种菜这种事情过于的乡土气息了,但千金难买她高兴嘛。
见谢介来了,苏皇后也没客气,只是打了声招呼,就继续在田里忙活了·行宫哪里来的田自然是一开始用来给皇后赏景的花圃改造的··苏皇后那真的是一副标准的老农妇打扮,但脸上的笑容是做不得假的。
谢介对这些也很好奇,想看看能有多好玩,却还没靠近,就被苏皇后给赶了出来:“你哪里能做得来这个快,去屋里,屋里有地龙,暖和,还有好吃的,等舅母一会儿就好了。”
虽然苏皇后没有觉得种田是一件多么不适合贵人干的活儿,她连神宗都敢指使着帮忙做这做那,可她却天然的觉得这种活儿不适合谢介·对于苏皇后来说,自家金尊玉贵的小外甥那就不是人,而是仙童下凡,饮朝露,食落花,钟灵毓秀、天地造化,反正和茶米油盐是一点都搭的。
谢介也没坚持,他确实不会做这些田里的工作,可他也没独自进屋,而是披着小披风,抱着小手炉,坐在宫人拿过来的小凳子上,等着自家舅母忙完··苏皇后拿谢介没辙,只能哄孩子似的,给谢介怀里塞了个不知名的大果子,巨甜。
谢介抱着那个感觉比他的脸都大的果子,吃的是汁水四溅,滚瓜溜圆,在大太阳下晒着,也没有冷到哪里去,反而觉得很惬意·当苏皇后偶尔担心的看过来的时候,他就会回他舅母一个大大的笑脸,双眼黑白分明,亲近之意溢于言表。
谢介有两个舅母,都当过皇后,大舅母是世家勋贵,人人称颂礼仪模范,可谢介却无论如何都对那位仿佛与所有人,包括自己的亲儿子,都有距离的大舅母亲近不起来··反倒是总是被人笑话土的掉渣的小舅母,让谢介打骨子里的亲近着。
谢介也说不上来为什么·明明大家都说大舅母很会说话,待人和善;小舅母却嘴拙的厉害,不会说什么好听的,连她自己都说自己很笨·可是只有小舅母会担心的一再催谢介进屋:“屋里暖和,外面风大,你才刚刚身子骨有起色,别再折腾病了。”
“我已经好了有那么久了·”谢介夸张的张开胳膊,给他的小舅母比划,“那么久”·苏皇后被逗的前仰后合。
没一会儿,苏皇后就不继续弄了·她看着粗枝大叶,却比谁都细心,带着非要守在一边的谢介提前进了华美的宫殿··苏皇后没敢胡乱改动宫殿里的布置,因为她和她丈夫神宗是一个想法,他们只是暂住,这里早晚会迎来真正适合他们的主人。
她可不能按照自己的心意给搞乱了·苏皇后很清楚自己没有那个文雅的品味,她倒是对此不自卑,就是不想给日后搬进来的小辈添麻烦··行宫一开始给造的皇后的宫殿什么样,如今就是什么样,没多增,也没减少。
只除了门口的花圃被用来种了地,苏皇后也就那点爱好了,想着走的时候再改回来,移植些花草应该也不会有多大麻烦··殿里,除了宫人以外,还有另外两个客人。
准太子闻胤和齐国公主,这对双生子都裹着襁褓,在暖烘烘的屋子里睡的小脸粉红,看着就让人觉得舒服··甜文重生穿越时空·这俩孩子越长越可爱,却也……越长越不像了。
齐国公主的眉眼间还能看出聂太后和文帝影子,闻胤就是真的看不出来到底像谁了·大长公主说是这孩子像她娘,慈献皇后林氏·林氏在丈夫总要时不时的远去边关,基本一两年回来一次的情况下,可以说是独自一人撑起了闻家。
尽心尽力的送走了缠绵病榻的婆婆,含辛茹苦的养大了三个孩子,受了一辈子罪,最后却没能享到一天福··在听到太祖、太宗和大长公主一起攻破前朝的皇城的那一日,林氏于梦中笑着去世了。
当时只有仁帝与不懂事的神宗在她身边,据仁帝说,她走的很安详,又幸福又满足,眼睛里都是对未来的畅想:“以后大娘想要什么兵器就有什么兵器,二郎想读多少书就读多少书,三郎想吃什么就吃什么,都不用受苦啦,真好啊,不用受苦了。”
事实也一如林氏所说的那样,她的孩子都不用受苦了·只有她,没有穿过一天绫罗绸缎,没有吃过一顿细米细面,可是她却依旧能笑的那样幸福快乐。
太宗与林氏妻聚少离多,两人一辈子说的话也许都不足百句,可是,太宗的太子妃、皇后从始至终只有林氏一人··基本谁也没有见过林氏,知道林氏长什么样的只有太宗和大长公主,连神宗都不记得自己的娘长什么样,太宗已经仙去多年,如今只剩下大长公主记得了。
在闻天的上辈子就有人风言风语,怎么就那么巧,闻胤谁都没像,偏偏像了一个谁都没有见过真容的曾祖母··气的大长公主几次想打人··这辈子为了预防再出现这样的诛心之言,在泰山封禅的时候,大长公主就特意请出了她娘的画像。
一个其实根本不曾存在,但有房朝辞出手,做的足以以假乱真的画像··如今,跟着神宗去了泰山的朝臣回来都说,殿下肖似其祖··在苏皇后去换偏殿换衣服的时候,谢介就坐在榻上,很是仔细地端详了一下还在呼呼的小太子,但始终没能从这张吹弹可破的脸上,看到来自外祖母林氏的慈祥。
苏皇后回来的时候,谢介正在那一个劲儿的猛瞅呢··大宝宝看着两个小宝宝,苏皇后是越看越乐,便也没有出声,直至谢介自己回神,这才带着他去了一边说话,免得吵醒孩子。
“你嫂子太忙了,所以白天孩子基本都在我这儿·”苏皇后一点没觉得被打扰了,反而照顾的兴起,特别开心·一腔母爱,都投到两个侄孙身上了,“念儿和你小时候一样,特别挑食,认准了一个奶娘,就谁也不行了。
梦梦胃口大,总饿,哭的声音又宏亮,嗓门大的总要吓念儿一跳……”·苏皇后这样的育儿经一念叨,能从白天念到晚上,比聂太后更像是一个称职的母亲。
如果不知道未来,谢介大概还要问一句,他嫂子在忙什么·如今嘛,他只想问一句他舅什么时候能如愿退位了··等好不容易说完了两个孩子,苏皇后才想起来和谢介说她的海外生意。
大启的海上丝绸之路可不是说着玩的,天南海北,任意遨游,若不是航海条件和科技都没有达到那个份上,估计第一个证明地球是圆的航海家,就要出现在大启了··“我这次的商船,是从蜜徐篱(埃及)回来的。”
苏皇后主动和谢介介绍道··谢介连蜜徐篱是哪里都不知道,幸好他有天石,为他主要介绍了一下这个古代文明能与大启并称为四大古国的地方·不过,蜜徐篱的文明在大启这个时代早已经淹没在了历史的长流里,如今的蜜徐篱正在被大食人(阿拉伯)统治。
大食人内部也是时有动荡,并不统一,在大启的了解里,分为白衣大食、黑衣大食、绿衣大食三种··说这么多,是为了方便谢介知道一件事:“大食有战马,英勇无畏,耐力极强,还- xing -格温和,又不失机敏。
在那边就是用来作战的·”·苏皇后的人在海外时,设法与一支大食人取得了联系,都不需要金银,只用丝绸、瓷器和茶叶等国外人眼中的奢侈品,就可以以物易物的换来大启眼下最需要的战略物资。
”·大启唯一需要考虑的就是,如何让马匹经受住长期的海运,不至于折损过大·在这方面,房朝辞给了跨越时代又很有用的建议。
“那要我做什么”谢介一愣··“当然是让你的人带头运回来啊·”虽然大家都知道苏皇后有商船,在做海外生意,可是这毕竟不能放在明面上说,但是放在谢介身上就不一样了。
而对于苏皇后来说,更重要的是谢介有了提供战马这一项功劳,她也就不用担心别人再说她家豚儿整日不学无术了··“当然,我们还可以顺便从蜜徐篱运些稀罕物回来。”
只要不翻船,就是一本万利的买卖·苏皇后甚至已经在琢磨着利用如今在南方的优势,自己开茶庄了·用茶叶就已经能换不少东西了,正好谢介如今有大把的土地。
文帝当年其实不只给了谢介街,还并着金银给了他不少乡下的沃土梯田,只不过这些在当时看来是没多少钱的,都不值一提·如今其实也不值什么,可是这样利用起来,他们可以节省不少成本,换取更大的利润。
苏皇后觉得这是冥冥之中,文帝一直在保佑着他的表弟··“你回去琢磨一下可靠的人手,对外不要泄露战马的事情,应该很快就要起航走人了·”这种话苏皇后是万万不敢写在任何纸上的,只能由她在只留下心腹后,亲口说给谢介听。
谢介也是知道事情轻重缓急的,答应了之后就没再宫中逗留,准备回去和宅老商量··结果,还没回家,就撞了人··作者有话要说:谢介:QAQ有人碰瓷。
第60章 第六十份产业:·“牛车也能撞到人”谢介在牛车停下,并得知了外面的情况后,一脸的茫然··自从谢介被天石砸了之后,他就一直是乘坐牛车出行了,偶尔也会换个速度快点的马车,但却一定会被宅老用很不赞同的眼神、充满担忧的心情问东问西。
谢介被问的实在是心烦,索- xing -还是老老实实的用起了牛车··甜文重生穿越时空·谢介严重怀疑谢老是故意的··充分了解谢介- xing -格的宅老,只是笑而不语。
今天驾车的是谢大郎,他的驾驶技巧没什么特点,只一个字,慢·往死里慢,秉承着“宁可让走路的人超过我,也不要让我因为驾车过快而在生命的路途上超过别人”的保守思想,那真的能急死谢介。
若不是今天出门的时候,谢介用惯了的车夫请假了,他又必须进宫去看他舅母,他是打死都不会用谢大郎的··可就是这么一个- cao -作稳到让人崩溃的老司机,竟然在今天撞人了·谢介带着一脸说不上来的神游,恍恍惚惚的对和他一起坐在车里玩玩具的谢三儿道:“你哥撞人了,你敢信”·谢三儿自然不敢信。
别闹了好吗要是外面驾车的是- xing -格跳脱的谢小四,那什么都有可能发生·但现在是他们一贯慢- xing -子又稳重的大哥啊出门前,宅老还拉着他们一通吩咐,虽然郎君自认为身体好了,但谁又能保证呢必须稳扎稳打,必要的时候甚至可以无视郎君的某些加快速度的命令。
在这种情况……退一万步说,真的撞了人,也不可能撞到对方至今还倒地不起啊·这到底是牛撞人,还是人撞牛·“肯定是碰瓷”谢三儿对谢介给出了自己的判断,并且他敢以他未来的前途保证。
·等谢三儿安抚住了谢介、确定谢介不会轻易下车后,这才自己下去查看情况,进行适当的应对·虽然说有很大的可能是碰瓷,但“万一就是这么寸”的可能- xing -也不是没有,肯定是要先去看一下被撞的人是否安好的,至少要先把对方扶起来,真有问题肯定要及时就医的。
结果,对方并不愿意起来··他的家人也不知道从哪里突然窜出,就四面八方一下子涌了出来的那种感觉,不着急就医,却一定要躺在闹市中央,撒泼打滚,堵塞交通。
理由给的还振振有词:“那车上的贵人连下来都不愿意下来,谁知道你们这样带走我们,是安的什么心”·谢介:“……”我能安什么心直接把你们拖走杀了哪怕是公主子,也要守法的好吗·基本可以确定了,对方确实是在碰瓷。
碰明显属于大长公主仪仗队伍的瓷·这不是傻的出奇,就是居心叵测··以谢介以往的- xing -格来看,他不是冲出去真把对方揍一顿,就是理都不理让车队走人,甚至有可能会让牛车直接碾过对方的腿全了对方那么迫切想要受伤的心根本不会管对方是不是有没有什么- yin -谋诡计在等着他,他总得自己先爽了再说。
但也说了,这是以往的谢介,如今在房先生小课堂深造过的升级版谢介,有了另外一种应对方式··你不是摔了又不肯走嘛,没关系,我们带了大夫啊,可以现场就医·谢三儿很会说话和控场:“这不是巧了嘛我们有大夫随侍。
来,钱大夫,给这位先看看吧·不管如何,总要确定人没事了,再说其他,不是吗”·空气一瞬间都凝固了··大概对面也没想到还会有这种- cao -作。
见过衙内出门带打手的,带美伎的,但谁家衙内会带个大夫啊·身体不好的就会带啊··“别看我们钱大夫年轻,可是翰林医官院和安大夫的高徒。”
谢三儿还在那边不遗余力的宣传,“哪怕我们郎君之前生命垂危,就差那么一点就要迈入鬼门关了,但还是被这位钱大夫给救回来了·真真的医术精湛。”
这样的商业吹,说明了两件事,一,在谁弱谁有理的当下,我们郎君身体也不好,别仗着自己没钱没地位就觉得有理了;二,钱大夫厉害的很,到底是不是碰瓷,一眼便知·“你、你别过来”那边慌了,连声线都控制不了了。
他们也有点不知道该如今进行下去,只能硬说不相信钱甲,“你是他们家的人,他们让你说什么,你可不就说什么我们如何信得过你啊,我可怜的儿子啊。”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但你还真就拿他们没辙··在这里等着去请别的大夫也不是不可以,但这么一来一回的等在市井之上,其实还是变相的跟着对方的步调走了,谁知道他们有没有准备什么后续手段等着谢介。
谢介飞速的思考着,无论如何都得想办法先离开··可是那边还在做纠缠,看热闹的人也越來越多,甚至有人叫破了谢介的身份。于是,围过来看热闹的人就更多了。这可是那位大名鼎鼎的谢豚儿啊。·就在这个危急关头,有人突然道:“那不如让我的大夫给看看吧”·空气再一次凝滞了。
不少人都和谢介一个想法,怎么,出门带大夫已经是如今的新潮流了吗谢介这边有个大夫也就算了,毕竟大家基本都知道谢介被天石砸了的故事·看热闹的路人也有个大夫,这怎么解释·人家根本没打算解释·你管人家为什么带个大夫呢,反正结果就是,我们现在有俩大夫了,碰瓷的人再也找不到理由拒绝。
而经过钱甲和那边的大夫会诊,结果也很快就出来了··碰瓷的人身上没有一点撞伤,反倒是本身就患有重病,不是一日两日的那种重病,并且是不治之症,基本就是在耗日子的等死。
虽然俩大夫都没有把碰瓷说的很明白,但围观群众也是长脑子的,用一个将死之人来卖命,这样的手段又不是没有听过··那边见事迹败露,自然是要跑的··可谢介这边的人早已经堵住了去路,走个毛啊走。
“你、你……你们要如何”外面的人冲着牛车叫骂,继续虚张声势的倒打一耙“撞了人你们不赔礼道歉就算了,还不让我们走,这是何道理还有没有王法了”·谢三儿冷笑:“王法怎么没有我们这不准备送你们去见官嘛”·遇到事情了,自然是要送官的,依法办事嘛。
谢介觉得再没有比他更奉公守法的好公民了·好吧,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放过这些人,可如果他直接带走,反而容易给幕后之人制造泼脏水的空间,所以不如光明正大的送去官府,谢介都恨不能敲锣打鼓的给送过去了,争取让所有人都看见。
送入官府之后,那就是官府的包袱了··甜文重生穿越时空·当然,最好还是能当下就升堂审问,以免夜长梦多谢介那边已经有人设法去通知大长公主和房朝辞了,保证不会给任何人拖延的时机。
谢三儿上前,请了那位也借了个大夫、出手相帮的侠士,跟着一起去了官府·嘴上说的是做个证,实际上嘛,谢介如今有点- yin -谋论过头了,草木皆兵,连这个帮了他的人,他都怀疑也是个连环套。
当然,在没有证明对方有问题之前,谢介这边还是很客气的··那边大概也想到了谢介顾虑,很快就点头同意一起去了,还被谢三儿请上了车··帘子撩开的那一瞬间,谢介差点被那人身上的黄金珠宝闪瞎了眼,简直一个移动珠宝展示台啊。
等对方坐下,谢介这才看清楚对方的长相,一个大概也就二十多岁,不可能上了三十的成年男子,硕大健壮,高鼻深目,标准的外族人长相··但是听对方说话的声音是听不出来什么外族音的。
大启有很多这种自幼在大启长大,连外族语言都说不全的有外族血脉的人,他们肯定也是大启人的··所以,谢介倒是没有急着对对方的身份下判断··那边反倒是没什么顾虑,笑容爽朗的主动介绍道:“我叫阿果,契国人。”
“我叫谢介,大启人·”谢介没想到对方这么直接·不过,如今正值启契友好的蜜月期,契国燕王还帮了谢介的娘不少忙,他对这个契国人还是很和善的,“多谢阿果兄仗义相帮。
你是来行商,还是随使团一同来的”·“有什么区别吗”阿果不解··“有啊,你要是商人,我名下有不少产业,也认识做的生意很大的人,可以口气大的说一句,不管你做什么买卖,我都能略尽绵力,报答一二。
若你是契国使团的人,那我就只能改日请你吃顿饭作为感谢了·”谢介直接把丑话说到了前面··商人的话,怎么帮,都不过是谢介的私事,他一句他乐意就可以。
但对方要是政客,那就不是谢介能够参合的了,他也不会去参合·谢介宁可被骂一句忘恩负义,也不想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不小心卖了什么重要敏感的信息给对方。
那边哈哈大笑,好像无论谢介说什么,他都会觉得很有意思:“不用改日宴请,我今晚就有空·”·“……哈”谢介这还是第一次遇到一个比他还不客气的。
第61章 第六十一份产业:·谢介告人,去的自然是江左府署··也就民间俗称的“衙门口朝南开,有理没钱莫进来”的那个衙门口··当然,大启的衙门,大部分还算公正廉明,至少没有俗话说里的那么夸张。
鉴于如今江左身为“行在”的特殊- xing -,江左府署便跟着连升三级,成为了正三品的衙门,比一般的府衙级别要高出很多,府署的占地面积也比一般的府衙大。
有东西南北四厅,吏户礼兵刑工六房,各有各的用处,一切都必须按章办事·因为江左府署是整个江左城内里百姓出入最多、也是最忙碌的府衙之一,不这么要求,根本没有办法统一管理,让一切变得井然有序。
谢介去的时候,甚至要排队,老长老长的队伍,仿佛只这一条队伍就足够看尽士农工商的人生百态··衙门口这么多人,是因为启人民风好讼,民告民,民告官,谁也不惧谁。
甚至还因此兴起了讼师这个职业,衙门口附近的讼铺比比皆是,是再正经不过的一门生意·这种风气正常又不正常,正常是说,本身百姓就不应该惧怕诉讼,拿起法律的武器保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天经地义;不正常则是说,这样的频繁诉讼,与其他朝代流行的息讼,形成了极其异类的突出对比。
当然,大启也讲究以和为贵,能息事宁人的最好还是敦促大家和解·不过,该告状的时候,百姓也是一点都不会含糊··其中尤以江南一带为盛,一个稍大一点的地方衙门,每日的诉讼平均数,都不会下了二百。
可想而知,负责管理江左及附近州县一应地方事务的江左府署,每日要面临大大小小多少的案件·所以,也不是所有的案件,都能惊动江左府府尹亲自来审的,下面会有不同的官员来替府尹分忧,可人手还是不够,告状告晚了,就只能先来后到的等。
如今又临近年关,百姓不用下地农忙,于是不是在家闲着,就是进城做起了小买卖,诉讼的人比往日里就更多了··朝臣也不是没想过管管这种没事干就打官司、打嘴仗的风气,但是,怎么说好呢,连朝臣自己都每天热衷于挑皇帝的错,他们真心没多少立场不让百姓告他们。
“咱们要不要插个队”谢三儿看了一下衙门口的情况,估摸着就他们这种只是碰瓷,谁也没有受伤或者死亡的民事纠纷,真要排队等下去,能等到明天。
“不插”谢介阻止了谢三儿,他还要等房朝辞来给他当脑子呢·在房朝辞没来之前,谢介不敢轻易妄动,又怕中计,这样在人来人往的衙门口正大光明的耗费时间,才正合他意。
当然,谢介在说完之后,想起了他身边还有那个叫阿果的男人在等着他··阿果就爽朗坐在一边,在谢介看过来的时候总会露出一嘴大白鲨一样的牙齿,双眼亮晶晶的,热情的甚至有点诡异。
“我是说,插队是不对的我们要公正公平,对吧就是大概要多耽误你一会儿了·”·“不介意不介意谢郎君这样的觉悟,值得我们所有人学习啊”这位叫阿果的移动宝石展示台,真是一个很会聊天的人,至少是一个很会和谢介聊天的人。
不管谢介做了什么,他都是一个劲儿的猛夸,对对对,是是是,谢郎君太棒了什么的··吹的谢介通体舒泰,心情愉悦·没办法,谢介这个人就这么一个特色——不禁夸。
所以,哪怕阿果有点过分热情了,谢介也还是能忍耐··他们并没有在江左府府尹外面等多久,江左府的一把手就出来迎接了·事实证明,并不需要房朝辞和大长公主到,只看谢的介面子,一般官员就惹不起。
好吧,其实对方会来,也是因为他和谢介是亲戚··甜文重生穿越时空·宗室那边的亲戚··这里就必须要简单的先说一下大启官员迷之复杂的关系了,江左府最大的官,理论上来说是江左府的府尹,但其实府尹并不管事,只是由亲王兼任的一个花哨称呼。
真正能够做主、管事的是少尹,或者权知江左府事··权知就是暂代的意思,也有临时委派的意思·不过,对于大启来说,哪怕你这个暂代都干了三年了,只要头顶上不干活光拿钱的宗室还在,那你就依旧只是暂代。
谢介以前肯定是不会知道这些乱七八糟的,如今的这些都是房朝辞的功劳·谢介也不知道大启的官员体系为什么这么复杂,反正今天算是便宜他了··兼着江左府府尹的宗室,是赵王闻纯,就是昔日第一次上朝还特意带了个画师作画纪念的那位。
胖胖的赵王同学,大概这也是人生第一回 来他就职的衙门,就遇到了谢介告状··“放心表叔,我一定给你出气”赵王挥舞着握紧的拳头,不分青红皂白,就已经同仇敌忾的和谢介站了一队。
赵王比谢介大,但辈分儿却被谢介小·这就是一个老来子的优势了,年纪不大,却肯定有一群年纪比他大的人管他叫叔儿··“停停停,”谢介不得不打断了他的大表侄,“权知江左府事不在”·“对啊,他现在不在,我最大,别怕”赵王用宽厚的大手摸了摸自家小表叔的头,“我给你做主”·谢介越来越坚信这是个套了。
要不怎么就偏偏在今天,他被碰瓷了,权知江左府事却不在,只有一个万年没上过班、虽然事事照顾他但其实根本不懂法的赵王在幕后之人这是无所不用其极的想要用阳谋害谢介以权谋私啊。
那边的阿果已经感觉到了不对劲儿,刚想要出声提醒谢介,就听到谢介已经训上了他大外甥:“你是不是傻懂什么叫回避制吗”·“什么”赵王自然不可能知道什么叫回避制,他当初连怎么上朝都是现学的。
·“简单来说,咱俩是亲戚,所以我的案子你不能审,需要回避,懂了吗”·“还有这种说法”赵王很努力睁大了他看上去睁的不甚明显的眼睛,表示不信,他这辈子的人生观里就没有这方面的意识,“这谁瘠薄规定的破玩意”·“我外祖,你太爷。”
谢介甩了六个字出去,让赵王瞬间不敢再多问了··等谢介回神,问阿果刚刚准备和他说什么的时候,阿果只剩下了一脸老父亲的欣慰笑了,虽然他总是没条件的赞美谢介,但这回赞美的尤为真诚,但赞美完了他才说:“没事,没事,我就是想说要不咱们还是跟着进去吧,已经有越来越多的人看过来了。”
赵王是出来亲自接的谢介,但谢介却并没有着急和他进去·如今已经吸引了很多好事者的目光了,大多的百姓都不认识什么大长公主家的牛车不牛车的,因为对于他们来说,只要是个官就是大人,这个世界上那么多大人,谁能分得清这是哪家大人的座驾只有在体制内的人,才有可能分辨的清楚那细微的差别,也只有他们用得上这些其实普通人也许一辈子都不会用到的冷知识。
房朝辞到的时候,谢介和阿果并赵王已经在后衙里坐了有一会儿了,闲到特别、特别无聊的那种··赵王本来是想叫人来唱曲解闷的,但是被谢介给拦了下来·虽然谢介也挺想这么干的,可是想想今天的遭遇,他最终还是没那么干。
而是叫了衙门里的人,又把碰瓷的人带了过来,挨个的让赵王去审着玩了··赵王过足了当官老爷的瘾,也不觉得自己真能问出什么,就是戏精附体而已··谢介则和阿果探讨了一下他为什么会随身带个大夫的事情。
“我爱慕一位寡居多年的夫人,她的儿子身体不好,我本来是打算让大夫上门去给那孩子看病的·”阿果说的很含糊,还有点担心的看了一眼谢介,“你觉得寡妇再嫁合适吗”·“为什么不合适”谢介对阿果摆摆手,“不是所有的大启人都很迂腐,至少我不是。
只要是你情我愿的,你管人家和谁结婚呢”·“对对对·对了,相请不如偶遇,让我的大夫也给你看看病吧·”阿果积极提议。
“啊”谢介已经忘记谢三儿拼命给他艹的体弱多病的人设了·等他反应过来准备婉拒的时候,房朝辞就到了··一进来,还没看清楚阿果的脸,就已经对他产生了敌意,没事干和谢介凑那么近是要干什么·等看清楚阿果是谁之后……·房朝辞就更要分开谢介和这位阿果了。
理由很简单,因为阿果就是那契国燕王他对谢介如此热情的理由很简单,他想当谢介的爹啊·作者有话要说:*民风好讼:这个是宋朝真实,讼师业在宋朝不要太流行。
*文中的府衙基本比照的就是北宋的开封府来的·开封有个包青天那个·很多影视作品里,直接叫包大人为府尹,其实是不对的,因为包大人也只是权知开封府事。
他是有顶头上司的,一个宋代的亲王,只不过他上司不管事而已··*回避制,这个也是宋朝真实存在的,宋朝的司法是非常讲究程序正义的,回避的规矩很复杂,不只是血缘关系。
文里也只是稍微提一下·还是以包大人为例,有一处戏是唱他审自己的侄子,为了显示包大人的公正廉明·但这其实是……不科学,他根本不可能审自己的侄子。
第62章 第六十二份产业:·房朝辞来“救驾”的时候,不只有他一个人,还有江左府的权知江左府事·这人谢介并不认识,对方对谢介也只是有着最基本的对宗室的尊重与客气,并不谄媚或者巴结,他看到自己的直属上司赵王的时候,也是这个态度。
大启的宗室真的是没什么存在感·一般的官员虽然不敢惹他们,怕被判个不敬宗室,可也不会对宗室有多热情,因为是个人就知道宗室手上没什么权利,还不能干政,哪怕他们费尽心思的讨好了,自己却不会得到什么好处,索- xing -就不费那个劲儿了。
只像面对庙里的菩萨那样就好,敬而远之··甜文重生穿越时空·而这正是太祖想要看到的效果··但是身为燕王的阿果却不太能够理解,契国建国也没有多少年,虽然全方面的在朝着大启学习,想要把自己变成这片大陆上的第二个礼仪之邦、天朝上国,但也只是学了个形似而神不似,契国内部保留了不少原始的陋习,好比奴隶制。
对于奴隶主来说,除了奴隶主以外的人,都是努力;而对于皇室来说,除了皇室以外的人,就都是奴才·也就是说,这权知江左府事不卑躬屈膝,在燕王看来已经是极大的冒犯与不尊重了。
而对此看上去没有丝毫计较的谢介,就显得脾气实在是太好了·唉,一直是强行老父亲心态的燕王有点犯愁,这孩子怎么能这么软呢是不是在大启总是被欺负·谢介:“”·因为还没有和房朝辞通过气,谢介目前还并不知道燕王的诡异内心,不过,他好歹是知道了这个直接把“财大气粗”四个字穿在身上的人,就是契国的燕王。
实在是想不明白自己的新朋友为什么那个表情,谢介只能归结为了民族差异··房朝辞已经坐到了谢介身边,拉着他的手,开始查看谢介有没有事·关心之情溢于言表,不过,难免有动手动脚的嫌疑。
燕王整个人都要不好了,这些大启的官员都是怎么回事简直太不像话了·不等燕王适当的想要和谢介提出“你不应该让奴才爬到你的头上”,那边虽然对谢介不够热情,但办事公正、雷厉风行的权知江左府事,已经在了解到了事情的始末后,准备亲自审理了。
“审理”燕王终于压抑不住心中的怒火了,他心中的三观有点承受不住,“你们不把这种以下犯上的人直接杀了,还要审理”·我们豚儿真是太可怜了已经不被重视到这种程度了吗果然没爹的孩子像棵草。
豚儿则在想着,看来阿果不是连环套里的一员呢,能交个新朋友了嘿嘿,还是个很够意思的新朋友,他喜欢美滋滋,美滋滋··房朝辞即使不看谢介也能猜到谢介在想什么。
“被朋友”的终于不再是房朝辞一个人,虽然他和燕王的目的不太一样,但他还是感觉到了诡异的公平感和满足感··哪怕有燕王插手,但该审理的还是要审理的。
不过速度加快了一些,基本就是走个过场,毕竟事情一目了然,人证物证都有,那边已经被吓坏了,特别是在听到燕王说“全部直接杀了了事”后,彻底傻了,哭的眼泪鼻涕的,只求能够脱罪。
·他们是一伙儿碰瓷的惯犯,经常找那种得绝症的人来配合帮忙碰瓷,因为这种人往往更多的都是在想着要死前给家里留下一笔钱,却不会拿自己的命当回事。
不管是真的撞死了,还是撞残了,他们这些等在一旁伺机而动的人都会一窝蜂的涌上来,开始闹事,根本不给被碰瓷的人反应的机会·事实上,能撞出一些可怕的视角效果,这事也就基本说不清楚了。
谁也没想到谢介会坐牛车,车夫还驾驶的那么慢,他们想受伤都受伤不了,于是就被抓了··“那你们为什么还要讹世子的钱”权知江左府事的逻辑抓的很敏锐,既然明知道碰谢介的瓷不容易成功,那为什么还非要碰呢如果只是为了钱,那碰个马车不是更方便·“青天大老爷明鉴啊,是有人花钱雇了我们。”
事情审问到这一步,可想而知的是不会再有什么更劲爆的后续了·到底是谁指使的他们,他们是说不清楚的,只能肯定那人也不是真正的幕后之人,只是个跑腿的。
而不找到那个跑腿的之前,线索就只能断在这里··谢介在确定得不到其他更多的内容后,也就带着房朝辞和燕王先走了··饭桌上,谢介对燕王解释了一下权知江左府事对他不假辞色其实是一件好事,这样不会给别人泼脏水的机会。
燕王点点头,算是勉强接受了这个说法··一顿饭,宾主尽欢··好吧,主人在想起来燕王到底是个谁后,其实也并没有那么欢乐·谢介是万万没想到,有朝一日他会再次遇到有人想给他当便宜爹的情况。
如今已经是碰瓷事件被三下五除二就给解决的第二天了··幕后真凶必然是还没有找出来的,对方也不可能如此轻易的落网,不过碰瓷还是引起了不小的风波·一向酷爱盯着谢介参的彦升同学,一反常态,支持起了谢介。
彦升还给神宗上了一本请愿,内容的大意翻译成白话文是这样的:为了程序正义,我们要保护百姓,可当官的合法权益也要重视啊·今日有人敢闹市碰瓷公主子,明天指不定还有人敢干什么呢。
这样坏了民风的事情,一定要当做典型,严惩·本来有不少官员都没把这事当成多大的事的,被彦升这么一煽动,才跟着后怕起来··不过,想也知道的,官员毕竟比百姓有更多的福利与天然的地位差异,什么官员保护机制是不要想了,那才会造成日后百姓被欺压的更加厉害。
彦御史的上书也就只是上书而已,并没有带来多大的实际- xing -改变或者好处··对于很多人来说,这次上书就是给大家出行提了个醒,宁等一炷香,不争一刹那,免得白给对家送人头。
但……·谢介却总觉得哪里怪怪的,怎么就没有好处了,他不就有好处吗至少不需要他怎么宣扬,全天下都已经知道他被人讹了,还没成功。
不管幕后之人到底准备了何种后备手段,这都算是被彦升四两拨千斤的给堵死了路··“彦御史应该是挺讨厌我的吧”谢介听到消息后,都傻了,“他为什么突然也要帮我了他也想当我爹”·房朝辞:“……”·没等房朝辞劝谢介不要太敏感,真没那么多人勇于挑战姐弟恋,谢介的后脑勺就已经被他娘毫不客气的给扇了一巴掌。
谢介没有一点点防备,差点锄了一个大跟头··但是再一次被房朝辞给接住了··房朝辞就像是有什么“百分百会接住谢介”的奇怪人设·谢介在房朝辞怀里还不忘这样胡思乱想,当然,这也有可能是说房朝辞时刻把他放在心上,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
莫名的,后面的这种猜测让谢介整个人都有点燥动,口干舌燥的瞎脸红,却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甜文重生穿越时空·身体渐渐好起来的荆安也在一旁,虽然还是被裹的密不透风,却能从他变得红润的脸颊和神采飞扬的眼神里看出他越来越好的身体情况。
荆安一副很懂的老司机样,在谢介和房朝辞之间眼神游移,恍然大悟··人小鬼大的顾观小表弟,这一次却难得遇到了知识短板,完全不知道他名义上的大哥懂了什么,又拉不下脸去问,只能猛撸飞练发泄。
飞练还没觉得有什么呢,二爷已经煽着翅膀,替它伸张了正义:“大胆放肆再撸下去就秃了”·某种意义上来说,小仙女飞练也许并不想要这样的“正义”。
大长公主作为很懂的一员,觉得这俩简直没眼看,环着胸坐到一边,毫不客气的指出:“抱一会儿就得了啊,两个大男人,腻歪不腻歪”·荆安的内心:“”这是重点吗殿下您就没意识到点别的不对劲儿吗·房朝辞自然是不敢在大长公主面前造次的,不是因为对方是大启帝姬,而是因为对方是谢介的娘,是谢介在这个地球上最亲近的人。
他赶忙放开了谢介··但谢介却生了逆反心理,不仅没有顺势下来,还双手攀住了房朝辞的脖子,一副打死不放的样子,挑衅的看向他娘,说话还贼讨人厌:“你就是嫉妒我们关系好我跟你讲,我和朝辞的友谊能经得住历史扛得住岁月铁瓷”·大长公主的表情一言难尽的厉害,有点想让他儿子牢牢记住今天的话,好等以后甩他脸上。
这么一插科打诨,谢介就不记得什么彦升了,毕竟对方除了三花相的身份比较吸引人以外,其他就真的看不出有什么出彩的地方了,至少目前是这样··于是,话题再一次绕回到了燕王身上。
没用房朝辞提醒,谢介就知道燕王对他娘不怀好意了,毕竟燕王喜欢大长公主的事情天下皆知,这样的“趣谈”,身为当事人之一的儿子,谢介也肯定是听说过的。
之前张尚书闹的那一出,不也是抱着想让大长公主与燕王和亲的念头嘛··然后,谢介就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了,他不想面对燕王,也有点不敢和他娘说这事。
准确的说,谢介不准备和任何人讨论,包括房朝辞··从内心深处的真实想法来讲,谢介自然是不想他娘再嫁的·这倒不是因为他是个说一套做一套的人,他也想让他娘幸福,可是,谢介有点害怕当他娘再婚之后,他娘就不是属于他一个人。
任何一个小孩子都会有这样的忧虑,哪怕谢介已经长大,也还是一样的··但是从道理上来说,谢介也觉得他不应该这么自私··谢介什么时候这么讲道理了当然是从他当年就曾因为类似的事情,而闹出过很大的乌龙之后了。
那也是谢介人生第一次,被对他千依万顺的表哥教训··每个人都是属于自己的,独一无二的个体,这不只是在告诉家长,你们的孩子是独立的,并不是你们的私人财产;也是在告诉孩子们,你们的父母也该有属于自己的空间,他们没有义务满足你们所有不合理、却偏偏视作理所当然的要求。
哪怕谢介是大长公主唯一的儿子,他也没有权利要求他的母亲必须一辈子保持单身状态陪着他··表哥当年一句当头棒喝是这样问的:“你要求你娘必须只有你一个孩子,那你又能否保证做到呢”·谢介当年可比现在混蛋多了:“我肯定也只有这一个娘啊哥,你是不是傻”·“那结婚呢”·“什么结婚”·“你不让你娘结婚,那如果你娘也不让你结婚呢如果你觉得你的婚事,你娘不应该干涉,那你又有什么权利要求你娘不结婚呢”·当然,不管是当年,还是现在,大长公主都不可能再婚。
不是为了谢介,而是她这辈子只对谢鹤那么一个人产生过想要占为己有的冲动·如果她想再嫁,那这个世界上是没有人可以阻止她的,哪怕是她的儿子·同样的,如果她不想嫁,那别人也别想替她做主。
虽然谢介没有和房朝辞说自己内心里的焦虑,但房朝辞还是猜出来了·房朝辞在私下里安慰谢介:“燕王其实,呃,也挺好的·”·这种后爹的事情确实不太好安慰。
而谢介则是在这个时候才意识到,那个送他马鞍的契国皇室,不只有可能暗恋他爹,更大的可能还是暗恋他娘··谢介也说不上来他当初为什么就是没想到这一层,明明燕王的提示已经如此明显。
房朝辞叹为观止的看着谢介:“你没猜到马鞍,是怎么猜到燕王的”·“我又不傻·”谢介幽幽的看了一眼房朝辞,“我平时也是会关心八卦的好吗张尚书的事情闹的那么大。”
说到这里,谢介忽然意识到,娘是不可能和燕王结婚的啊要是她娘愿意,燕王也就不会出使大启,来找张尚书的麻烦了··口是心非的谢介就这样再一次恢复了活力,开开心心的想起来,他还有个事没和他娘说呢。
这才拉着房朝辞来找的大长公主··说的就是蜜徐篱的事情,大长公主是知道这件事的,房朝辞也知道·不过,苏皇后当时并没有对房朝辞说她会找谁帮忙。
对于苏皇后来说,房朝辞还没有得到她百分百的信任·但是谁能想到,她想要保护的谢介,转脸就把他自己给卖了·可以说是想当的没有脑子了··大长公主对此不准备发表任何意见,只是表示了她对于出海的人选已经有了一个不成熟的小想法,只需要看看出港的时间能不能来得及。
“不是四生子”谢介一愣,他还以为肯定会把四生子派出去呢··“他们是保护你的,怎么能随便离开”大长公主直接就否定了她儿子的想法。
谢介因为身边缺少护卫险些发生意外的事情,大长公主这辈子是不会再让它发生一遍了·等所有的事情都解决的差不多了,谢介并两个顾姓表弟,终于迎来了去莫寻书院考试的日子。
荆安的身体还没有好全,但坐下拿笔考试,还是没有问题的·陈老特意给了荆安一个优待——不介意笔迹,只重内容··甜文重生穿越时空·谢介和顾观就没有这个优待了,毕竟科举是很重视笔迹的。
这次的考试连续考两天,每天的上下午各一门,晚上就住在书院·由陈老亲自监考,老爷子体力不济的时候,会让别人代劳·考试题目也是老爷子自己出的,精挑细选,种类不一,比起水平测试,更像是一场摸底考试,看看他们到底掌握到了哪个地步。
本来谢介还想装病不来的,虽然答应了房朝辞会考试,但是吧,咳,谢介又反悔了,他就是这么一个反复无常的- xing -格,并没有什么说到做到的大毅力··不过,哪怕谢介打了退场鼓,也有其他外力推动着他打不了。
谢介称之为命运,房朝辞和大长公主笑而不语··就在考试的前一日,燕王再一次发来了邀请,请谢介一起出去玩·说是和谢介一见如故·燕王还不知道他已经暴露了,但谢介必然是不可能和燕王再称兄道弟的。
燕王这货简直都给他留下心理- yin -影了,他以为燕王是想和他当朋友,哪里想到燕王那么帮他,是想当他爹·可燕王毕竟是契国使者,谢介不可能不给理由的就直接拒绝,那就太不给面子了。
于是,他只能在两个困难的选择里,选择了一个他更容易接受的——考试··毕竟答应陈老考试在前,燕王那边也算有个交待了··前一天晚上,谢介就带着两个表弟,轻车从简的去了北高峰,南师叔亲自招待,陈老的家人病了,没有办法见面。
第二天一早,伴随着清脆的鸟鸣,谢介正式开始了考试··从巨大的沙漏开始计时起,陈老就紧迫的盯着空荡的教室里的三个人,准确的说,是盯着谢介答卷··外人以为陈老是怕不学无术的谢介作弊,但只有后面接替陈老来监考的弟子明白,陈老不怕谢介考的好,怕的是他故意考不好。
后来消息传出去,还有人不信,谁会故意搞砸跟着陈老做学问的机会·谢介就会啊··别说,知他者陈老也,谢介真的考虑过瞎写一通,毕竟他的底子摆在那里,谁也不信他能考好的。
可是有陈老盯着,谢介也不敢消极怠工的太厉害··谢介本来还以为就以他那个什么都没学过的状态,他只要保持正常水平的发挥,就已经足够拖垮自己··谁承想……卷子上不少的题目,谢介都见过,甚至知道答案。
把这些知识输入到谢介脑子里的,自然是房朝辞·潜移默化是一个很可怕的东西,倒不是房朝辞真的教了谢介多少东西,但房朝辞教的肯定是考试能用得上的··谢介的大脑再一次证明了,他就是一个反应迟钝的。
谢介也是这才意识到,之前跟着房先生学习时,展豁然对他投来的同情目光到底是为了什么·展豁然已经发现了,房朝辞给谢介的讲课方向,就是科举考试的方向··谢介学的那个什么《欧阳文忠公集》里,一个名字叫“策问多道”的篇章,很多内容都是考试专用。
其实,但凡谢介对科举上点心,他早就应该发现了··“策问多道”,策问是什么就是是考进士科时不可或缺的一个环节啊不管科举怎么改革,进士科的考试内容一定会包括“诗、经、论和策”。
而大启自开国以来,就一直是轻诗赋而重经策··谢介写到后面都想骂人了··可是,鬼使神差的,谢介还是把他知道的内容都写了上去·哪怕是谢介,其实也是不愿意真的被人一直看做不学无术的纨绔的。
纨绔可以,盲流就算了·他好歹是谢鹤的儿子,真要考的太糟糕,别人不一定敢笑话他,却一定敢笑话他爹··虎父偏偏有个犬子,这是多大的笑点啊,那些处处比不过谢鹤的人,都很喜欢在后代上做文章,因为这能证明谢鹤也有差劲的一面。
这个攀比也是最近房朝辞“无意中”露给谢介知道的··就之前那个住在谢介隔壁,身为孙参政岳父的高老头子,他总是自夸谢鹤也曾与他请教过学问,后因为被谢介赶出去而对谢介怀恨在心。
可是又始终玩不过谢介,就只能沾沾口头便宜了··这种事情、这些酸话,是哪怕谢介再凶狠、大长公主再厉害也阻止不了的·谢介唯一翻盘的机会,就是用实力抽肿他们的脸。
哪怕明知道这是房朝辞的激将,谢介还是心甘情愿的上了当··那一刻,谢介真的觉得他不是一个人在考试,他爹、他表哥和他大舅灵魂同时附体,他不能给他们丢人·陈老对于谢介斗志昂扬的样子再满意不过。
两天的考试一晃而过,谢介住在书院的第二个夜晚做了一个梦,梦里好像再一次回到了小时候·还是那个熟悉的雍畿公主府··他真的把他爹给种出来了·他冲上去一把抱住他爹,一诉衷肠,他有多么多么想他,他有多么多么害怕他娘抛下他去和别人结婚,可是他又是多么多么的不能真的当着他娘的面说出口,因为他想他娘幸福,他娘想嫁给谁都是他娘的自由。
还没等谢介说完,他再一抬头,爹就变成了房朝辞的样子,吓的谢介直接就醒了过来··屋中一片漆黑,屋外只有月亮的清辉··明明不是什么噩梦,但谢介却生生做出了劫后余生的效果。
他出了一头一身的汗,心脏跳的奇快,甚至有点后怕·曾经谢介有多讨厌房朝辞像他理想中爹的模样,后来他就有多喜欢房朝辞符合他爹的模样·可是,如今……谢介又忽然不喜欢了。
不是他讨厌房朝辞,而是莫名的就是不想房朝辞变成他爹··谢介也不觉得房朝辞能够胜任他爹这一职务,不管他曾经多少次觉得房朝辞就是他理想中的爹··谢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 xue -,自我安慰他这一定是被燕王吓的,总觉得全世界都想当他爹。
总之,他什么爹都不想要了他最不想的还是房朝辞成为他爹·因为他想,他想让房朝辞当他的,他的,他的……·什么呢·作者有话要说:*碰瓷这种说法,其实是在清末民国的时候才有的,不过,讹钱的手段却是传承千年的老手艺了【喂】·甜文重生穿越时空·第63章 第六十三份产业:·一夜的翻来覆去,帮助谢介迎来的是……眼底青色的黑眼圈,以及拖着倦体也要坚持又一天的考试。
一直到大师侄来发考卷,谢介的口中还在念念有词:“要是锁厅试都是这个鬼样,那打死我,我也不要去参加了,不要,不要,不要啊啊啊”·“师叔。”
一身澜衫“校服”的师侄不得不打断了谢介··“干嘛”谢介厉声转头,带着一脸的起床气和不高兴,瞪着他的大师侄,就像是看阶级敌人。
他们之间也确实有阶级,学霸和学渣之间天然不可跨越的阶级·“锁厅试比这个条件可困难多了·”·这么一场考试,只有三个人,用的却是最大的学堂,有地龙,有熏香,旁边还有学院的人进行笔墨伺候,晚上更是直接带去厢房休息,根本不怕漏题。
而锁厅试呢,一个屋子好几十号人,稍微交头接耳一下就按作弊处理,甚至凡事都要亲力亲为……·谢介:“……说好的锁厅试比一般科举有优待呢”·“确实优待了啊,其他考生进场前还要在露天进行搜身,自己做饭,其他时间都要被圈在没有任何取暖措施的小隔间里,那格子大概就这么大吧。”
师侄在谢介的身子两边比划了一下,稍微个头壮一点的,连半伸双臂都做不到··这彻底吓坏了谢介:“我们家二爷的生活空间都比这个大”·“二爷是谁”师侄一愣,他没听说过大长公主有其他孩子啊。
“他养的鹦鹉·”顾观在一边插话,“嘴可贱、可贱、可贱啦·”·二爷见顾观的第一面,就用“矮子”二字,开启了他和顾观之间的孽缘。
顾小观大概平时也是被少年老成的- xing -格压抑的狠了,没事干就爱和二爷吵架,用以发泄情绪·他也成功成为了继谢介之后,第二个能和二爷一吵吵半天的无聊人士。
二爷报复心还特别强,吵不过顾观,就第二天早上飞去顾观的院子,蹲在墙头等顾观早读·干什么当然是接话啦,往死里干扰他··顾观摇头晃脑的背:“二月春风似剪刀……”·二爷就昂着毛脖颈接:“……冰糖葫芦粘豆包。”
也亏的顾观的智商高,这样都没有被带跑偏,唯一的缺点是容易饿··每天准时准点,谢介都能欣赏到他小表弟大战嘴欠鸟,二爷还特别爱挑衅:“你来啊,你来啊,有本事你飞一个我看看”·导致顾观至今提起二爷都会有一种恨不能与之玉石俱焚的咬牙切齿感。
二爷真的很魔- xing -,魔- xing -到了谢介莫名其妙的就把风萧萧兮易水寒后面写成了……壮士爱吃溜肉段··站在一旁监督谢介好好考试的大师侄,和谢介一起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大师侄:小师叔你这消极怠工的有点嚣张了啊··咳,说回正题··谢介最终也没能在深夜拷问内心的这个环节里,拷问出什么有用的结果·由于实在是想不通,谢介索- xing -也就不想了,在谢介充满了多样- xing -的- xing -格之中,他最欣赏自己的一点就是——从不为难自己。
船到桥头自然直嘛,早晚有天会想通的··谢介这样决定,在想不通之前,就和房朝辞继续当好朋友处着吧,反正也不会有什么损失,对吧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只要房朝辞别也想当他爸爸,谢介就知足了··等两天的考试终于完成之后,谢介却并没能和两个表弟一起离开莫寻书院,而是在书院里等待起了阅卷结果·陈老亲自出题亲自判,据他说,他速度很快的。
结果,谢介又住了一个晚上,第二天还被迫和大师侄们一起听了一整天的课,也还是没能得到考试成绩··荆安身体不好,还能上半天,休半天;顾观奔着的目的就是来深造、顺便广交朋友的,旁听对于他来说就像是享受,如鱼入海,不要太开心。
只有谢介是从始至终怀着比上坟还要沉重的心情在上课的··谢介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都是讲课,明明是差不多枯燥的内容,甚至有些是一样幽默的讲义方式,可是谢介就是吃不下别人讲课的那一套。
谢介可以盯着房先生说上一整天最无聊枯燥的知识而不觉得他有丝毫的无趣,却忍不了别人用哪怕堪称是全大启最幽默的讲课方式讲的超过半炷香·谢介最后全神贯注的超常发挥,也只坚持听了大概一炷香左右,然后就开始正大光明的神游天外了。
一会儿想房朝辞,一会儿想他娘,一会儿想房朝辞,一会儿想他爹,一会儿想房朝辞,好吧,大部分时间都用来想房朝辞了··等谢介回神的时候,他的临时课本上已经写满了房朝辞的名字。
虽然谢介一方面觉得这很正常,一方面却又打定主意,要把这本书一起带走,总感觉让别人看到他写了这么多的房朝辞怪怪的··【我是不是病了】谢介问天石。
【您的身体一切正常·】天石这样回答他··【我是说,我觉得我的脑子不太正常·】睁眼闭眼都是房朝辞·虽然想房朝辞的时候,大部分时间都让谢介觉得很开心,很充实,想要怼天怼地。
【现在进行深度精神检查,】几乎就只是等了一瞬,检查结果就出来了,【一切正常·】·虽然谢介对这个过快的监测速度还有一些存疑,可他最终还是接受了自己没病,只是有点疑神疑鬼的结果。
晚上下了学,房朝辞已经等在了门外··就是这么的不可思议,又是如此的心意相通··谢介瞬间就把那些烦恼全部抛在了脑后,什么怪怪的,什么大脑不能思考,都靠边吧,他觉得自己就是闲的房朝辞一来,有的玩了,也就百病全消了。
都说良药苦口,房朝辞大概是个特例,啊呜一大口,都是齁到心里的甜··甜文重生穿越时空·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房朝辞这么耐看的人呢·当然啦,谢介的欢呼雀跃只表现在内心,表面上世子大人还是要面子的,自认为自己表现的冷静又大气,他走到房朝辞身边道:“你怎么过来了”·房朝辞就没谢介那么含蓄了,他笑的眼睛里都仿佛能滴出蜜:“我想你了。”
荆安下意识的抬手捂住了小矮子顾观的双耳:“少儿不宜·”·跟着谢介和荆安一起走出学堂的顾观:“”·谢介上牙咬住了下唇,很努力才克制住了自己很没有出息的脸红,放在以往,他一定会热情百倍的还回去。
可是今天,在刚刚想完房朝辞的当下,谢介有点别扭,不那么想让房朝辞知道他也在想他··所以,谢世子就用一副“真拿你没有办法啊”的表情道:“那我就勉为其难的陪你一会儿好了。
我才没有想你,也没有期待你来接我”·只有他爹接他放学才会被他所期待·他才、才不期待别人呢··简直再没有比这更标准的掩耳盗铃。
“我知道·”房朝辞就像是不会被伤害到,又或者是能够免疫一切犀利的言语,无论谢介对他说了什么,他都能笑眯眯的全盘接受,并且配合谢介的继续演下去,“感谢世子百忙之中还能抽出空来陪我。”
“要感激知道吗”谢介更得意了··“感激到了无法描述·”·谢介开始在心里撒花,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很高兴,高兴到恨不能跳着走,高兴到恨不能哼出歌,当然,矜持的世子是不会这么做的他只是带头走到了前面,全然忘了他的两个表弟,边走边问房朝辞:“咱们去哪儿啊”·房朝辞回答:“丰乐楼。”
这是江左新建起来的酒楼,就在南子湖畔·据说是高切云汉,上可延风月,下可隔嚣埃,总之就是传的特别邪乎,也让不少人心向往之··不等谢介开口,房朝辞又道:“我已经替你提前和陈老请过假了,吃完饭再送你回来。”
谢介满意的点了点头:“不错,不错,你很有前途嘛小伙,继续努力,我罩你”·“那就先谢过世子啦·”房朝辞这完全就是在哄谢介开心了,而且还是在别人看来的尬哄,只有谢介才会信以为真。
两人又在学院里走了一会儿,还没走到门口,谢介却停下了脚步,回身看着一直默默跟着他,从影子里看去就像是在守护他,又或者是两个人都融为一体、密不可分的房朝辞,终于还是没能忍住的道:“说好的好好表现呢”·“我哪里做的不好吗还请世子明示。”
房朝辞这回是真的有点理解不能了··谢介朝着房朝辞伸了伸自己的手,暗示的意味不要太明显··房朝辞却像是瞎了一样,继续用不太懂的表情看着谢介。
谢介怒了,干脆一把握住房朝辞的大手,然后就拉着他闷头往前走,嘴里生气着说:“我手冷,又是这么冷的冬天,没有手炉也没有手捂子,你怎么一点眼力劲都没有呢”·“是是是,这是我的锅,没有下次了”房朝辞指天发誓。
“这还差不多·”谢介只顾得上想要控制自己的脸红,完全没有注意到他身边比他高大的青年脸上,有着比他还要灿烂的笑容,仿佛要笑进心里··着急什么呢·房朝辞看着眼前贵气又骄矜的世子想道。
不管我们是何种关系,我们都一定是最亲密的,这就足够了啊··那一晚的江左,终于下了那一年的第一场雪,同时也是好几年内的第一场雪·南方的雪很是难得一见,也全然没有北方的大气狂放、纷纷扬扬。
但谢介还是突然就爱上了这样的细雪纷纷,让人难忘··作者有话要说:*丰乐楼真实存在,是南宋的宋高宗在逃去临安后建的,可以最直观的看到西湖美景··*那个冰糖葫芦粘豆包和壮士 爱吃溜肉段,是蠢作者从一首歌里听来的,笑哭。
第64章 第六十四份产业:·十八岁的谢介此时正在丰乐楼上固定的酒阁子里,慵懒的歪坐在凭栏前,一脸搞事表情的看着外面的行人仓惶躲雨,笑的别提多开心了,十足十是个- xing -格恶劣的孩子。
自三年前,房朝辞在一个下雪天请谢介来这里吃了一顿饭之后,丰乐楼就成为了谢介消遣生活中又一个他会经常光顾的好去处··丰乐楼几乎就是樊楼的翻版,酒楼门口有红木与乌木互穿而扎的杈子,用以提醒客人该下马下轿了。
而不等客人下来,就已经有酒楼里戴着方顶头巾、脚蹬丝履净袜的小厮上前招呼,有引客入内的,也有帮着客人停轿停马的··服务绝对一流··但真正让谢介喜欢丰乐楼的,还是这里可以直接订下包厢,让某个酒阁子常年属于他。
谢介一口气订了两个数年份的包厢,一个可以方便他看到临街上的热闹,一个则可以让他随时享受到南湖的自然美景·一如大长公主所言,再没有比谢介更会把钱花在没用地方的人了。
如今谢介就正在能看到街景的酒阁子里等着房朝辞下班来找他··闲来无事,又恰好看到楼下的彩楼欢门前有一高一低的身影走过,谢介就很是应景的再一次回忆起了当年,他十五岁刚刚考完陈老入学考试后的第二晚。
那是房朝辞第一次带谢介来丰乐楼,结果,谢介还没玩够呢,陈老就紧随其后拿着试卷找了过来,带着一脸的不可置信以及欣喜若狂··谢介还在不明所以的想着:看来师公这是终于把卷子给判完了。
三个人的卷子,本就不该占用陈老那么长的时间去评判的,只是这三个人都带给了陈老极大的震惊,需要很久才能消化完全··这里就必须要先介绍一下了,陈老所出的试卷一如谢介猜测的那样,其实并不重该如何难倒学生,而是更类似于一次摸底。
因为这次考试的三人,他肯定都会收入门下,最多是有关门弟子和记名弟子的区别,却绝对不会因为考试成绩而不收谁··甜文重生穿越时空·陈想通过他们的答题内容,来探一探他们未来更适合往什么方向发展,这样才好因材施教。
以及,陈老也在暗暗期待着,会不会在这些作答里,找到什么意想不到的灵- xing -,就像当年遇到谢鹤时那样··“灵- xing -”这种东西是很虚无缥缈的,比喻用的不恰当,极容易让人嘲这是准备飞升成仙。
但陈老是真的很注重这种天赋一样的灵光一闪的··陈老也没妄想过他能在很多人身上看到符合他期望的灵- xing -,只是一种得到后又失去的不甘心而已··结果,老天偏偏和陈老开了一个极大的玩笑,他要么就是怎么都遇不到,要么就是一次遇到仨,在他已经晚年的如今。
让老爷子一方面觉得力不从心,一方面又见猎心起而想要拼一把··陈老第一个判的是荆安的卷子,由于就三个人,也就没糊名了,毕竟笔迹区别实在是太明显·谢介的字迹就是他爹谢鹤的翻版,总让陈老觉得昨日再一次重现;荆安则因为身体缘故写什么都没有力气,笔锋弱的暂时还看不出他本来的水平;顾观则是再标准不过的馆阁体,看不到任何属于他的个人特色,而这正是他的特色。
说回考试结果··荆安之才,犹如宝藏,让陈老越看越惊喜,不说字字珠玑,却肯定有着自己的谋算与大局观,与他病弱的外表形成了极大的反差·这是一个有勇有谋的将才,哪怕陈老没有猜到荆安的身份,他也可以这样料定——这孩子早晚会干出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虽然荆安字里行间的主战倾向过于浓厚,可是这却正对了陈老的胃口··陈老年轻的时候一如谢鹤、房朝辞,圆滑到好像没有形状,见什么人他们就能说什么话,城府深不可测,喜怒不形于色,绝不会让人猜到他们的真实想法。
反倒是老了之后,陈老突然就不愿意那么活了,他变得更加欣赏谢介那样的张扬肆意,喜欢荆安的锋芒毕露··大丈夫生于世,总该有些脾气的,没有什么人值得你拔掉利齿,打断傲骨,变得与别人一样。
阅完荆安的卷子,陈老难得莽撞的对爱人笃定道:“不看下去,我都可以说,看来我的关门弟子就是这个顾安了·”·然后,陈老就被狠狠打了脸,因为他看到了顾观的卷子,他心甘情愿的恨不能被多打几次。
顾观的作答,乍一看四平八稳,很出色又不至于过于的出挑,几乎就像是万金油,可以满足任何一种- xing -格的阅卷官的品味·他不是最好的,却一定是不会让人把他刷下去的。
就像是每一处都经过了精心的计算·功利到了若不是遇到陈老这样的行家,甚至不会看出那仅剩的一丝违和··假以时日,顾观一定会修炼的更好,彻底掩饰住功利- xing -的考试目的,让人以为这真是个爱做学问、肯下功夫研究的。
“你知道他让我想起谁了吗”爱人这样问陈老··“谢鹤·”两人在床下异口同声··谢鹤与顾观这对表舅甥的风格是不同的,但那种用一种风格来掩饰自己真- xing -情的套路却是同出一辙。
该说真不愧是一家人吗·最可怕的地方在于,顾观才十岁··谁能想到呢,一个十岁的孩子就已经能有了这样的情商,险些连陈老都给骗去,至少在没有接触到顾观本人之前,陈老绝料不到顾观会是这样的顾观。
陈老顿时就觉得世家什么的根本不是问题,这样的能力,值得任何条件为他让道··“一文一武,就好像老天早就给大启安排好了绝地反击的剧本·”陈老倒吸了一次又一次的凉气,觉得命运真是不可捉摸。
“看来三个孩子你都要收了,”爱人笑着道,“就是豚儿要多费一些心·”·“说起豚儿,你知道今天房朝辞来找我谈了一个条件吗”陈老没着急看谢介的卷子,而是转过身和卧病的爱人聊起了今日遇到的趣事。
“什么条件”爱人看上去也很有兴趣的样子··房朝辞是目前这一代人里最受看好的··“豚儿之前不是和他学了一段时间嘛。
他问我,能不能在拜师之后,还是让他来教豚儿·他觉得只有他才能教好,换做任何人,都是在浪费豚儿真正的潜能·他跟我说,豚儿今日的模样,不是豚儿不好,而且老师不适合。”
“嚯,口气不小·”·“可不是嘛·”陈老这么说着,脸上却没有丝毫的不高兴,他最近几年就欣赏这样的自信,不会觉得被冒犯了,反而会笑呵呵道,“我知道他已经摸透了我的- xing -格和喜好,故意为之用这样一面来应对我。
为了奖励他,我和他打了一个赌,如果豚儿考的超乎我的想象,就由他来教·”·“看来他还是不够了解豚儿啊·”爱人笑了,陈老越是施压,谢介只可能越是不好好考,哪怕房朝辞真教了谢介一些本事,也只会被谢介自己搞砸。
·然后……·就是那一日陈老在前前后后看了谢介的卷子不下五遍后,一刻也等不了的找去了丰乐楼·他的学生南子我都被老师这样热情的一面给吓到了。
陈老在见到谢介后,一再与他确认:“这卷子上的内容都是你自己想出来的”·“有些是朝辞教的,我记下来后按照自己的理解又写了出来。”
谢介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以为他考的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好,甚至有可能是差劲透了,差到了连陈老都没有办法接受·但谢介还是决定照实回答,没有推卸责任,当然,也没有大包大揽。
陈老看着谢介,一脸说不上来的心痛,又诡异的带着一种老怀欣慰··“我和你说过吗你真的很像你父亲·”·“我知道啊,我和爹一样好看。”
谢介总是对他自己的外貌有一股蜜汁自信,哪怕他确实很好看,但也很少有人会像他这样自卖自夸··“不,不不,”陈老连连摇头,抬起食指点了一下谢介的额头,“是这里和你阿爹一模一样。”
谢介还是没有明白师公在说什么,但师公已经释然起身,准备走人了,他路过房朝辞身边时感慨了一句:“真是后生可畏啊,连我都敢算计·”·甜文重生穿越时空·“学生不敢。”
房朝辞起身,恭恭敬敬··“我要是说我后悔了,你待如何”陈老止步,挑衅的看着房朝辞··“学生不敢如何,”房朝辞看上去还是那么谦逊,仿佛没有脾气,“只是学生敢断言,璞玉只有在学生的手中才能绽放光彩。”
“哈”陈老没再说什么,只是大笑而去··他乘兴而来,也算是乘兴而去·哪怕输,也输的心甘情愿·陈老想的很开,是他眼拙,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错过什么了”谢介一脸茫然··房朝辞却没有直言,只是道:“我和你师公拿你的成绩作了对赌,从今以后,你虽然拜在陈老门下,却不用搬去书院苦读,只需要继续跟着我学习就好。
这样一来,既满足了你师公想要父死子继的念头,也算是满足了你的愿望·开心吗”·十五岁的谢介差点高兴的喊破酒阁子的房顶,怎么会有人能这么正正好的满足他全部的想象呢·十八岁的谢介则会对着酒阁子内的空气说:“你这样可太犯规了。”
第65章 第六十五份产业:·三年可以改变很多事情··好比,谢介终于从不能和谐的年纪,长到了可以开车的年纪;·也好比荆安彻底恢复了健康,并已经被大长公主派去出海快两年的时间了。
荆安正是大长公主心中的出海好人选,一是他值得信赖,并且办事能力极强,二是这样还可以让荆安再去外面躲躲风头,让时间彻底遗忘这个曾经的少年英雄长什么模样;·更好比在陈老和房朝辞不遗余力的宣传下,谢豚儿不学无术的恶名,变成了复闻正始之音的任- xing -,谢介现在已经是受到不少人追捧的才子了,有个- xing -的鬼才。
这一切是怎么解释得通的·很简单,从谢介被房朝辞引着写的一篇文章开始··谢介在文里反复强调了一句“写诗作赋有何用”,本意是发泄自己整日被房朝辞和陈老要求完成作业的不满,但是也不知道是受了房朝辞和陈老的误导,还是外人本身就爱过度解读,在这篇文章被传颂开来,甚至引起了洛阳纸贵的社会效应后,硬是被吹成了国家偏于一隅后文人无处发泄的心中忧愤。
什么“文旨渊永”、“尖锐思考”、“惊世之作”,都一股脑的被夸赞了出来·昔日那个被说成脑子有坑的谢世子,就这样成为了生命理- xing -的思考者,黑暗人- xing -的探究者。
大家也不会再说什么谢介真不愧是谢鹤的儿子了··因为有人“分析”出,谢介之前十几年的醉生梦死、无所作为,就是一种在父亲盛名之下而过于压抑的倔强反抗。
“说人话,谢谢·”谢介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的时候,都没听懂他们到底想要表达什么··“就是说你其实有大才,但是偏偏不愿意表现出来,因为你觉得你和你爹不一样,不想别人从你身上看到你爹的影子。”
换言之就是大家都觉得谢介是青春期叛逆,这也比较符合一般人对父亲是文坛巨匠,孩子势必会有很大压力的逻辑关系的认同··“可我想和我爹一样啊。”
谢介还是有点转不过来弯,他为啥要讨厌他爹还讨厌到了宁可自污也不愿意展露才华的地步那到底是在惩罚谁真这么做的才是脑子有坑吧人这一辈子,最重要的难道不让自己开心吗·“你有大智慧,他们没有。”
房朝辞是这么夸谢介的,连眼睛都不眨一下··谢介懂了,从此以后看谁都一副“你们这群愚蠢的凡人”的傲慢表情··但偏偏……别人还就吃这一套。
有大才的人嘛,肯定是要有一些个- xing -的啊,这也更加坚定了他们对谢介过去十五年叛逆人生的猜测与理解··也就导致了再没有谁敢和谢介说半句他爹如何如何,哪怕谢介自己提起他觉得他爹很厉害,别人大多也是“我懂,我懂,我们肯定配合你的口是心非”的模样,少数则是安慰谢介完全不用强颜欢笑的,我们都知道你的压力。
谢介:我真没有讨厌我爹QAQ·幸好,大长公主并没有想歪,毕竟推动这种舆论的幕后推手就有她,她还主动安慰谢介:“解释不清楚,就别解释了·我们把你推到如今容易嘛”·“可他们以为我不喜欢我爹”·“所以我们这不是后面还给你安排了一处长大后,终于更加理解了父亲,与他父子握手言和的感人肺腑的戏码吗不要着急。”
“我不明白我们为什么要骗人……”谢介没有什么不能骗人的道德负罪感,他从小到大为了逃课骗他娘的事情多了去了,他只是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给他艹出这样的人设。
比起过去的傻逼人设,在谢介看来如今这个才是真傻逼,有个有名的爹不引以为傲就罢了,还一个劲儿的不想与自己的爹有任何关系,甚至因此而怨恨……对于谢介来说,他真的想象不能。
“我们没有骗人,”大长公主对儿子语重心长道,“你确实有灵气,我们也没有骗你,你真的很厉害,你师公的话,不对,你和你爹共同的师父陈老的话你总要相信吧我们只是对此进行了一些艺术渲染,帮助人们更愿意相信它、传播它,因为我们需要你成为一面旗帜。”
·“旗帜”·“一面引导愤青文人走正确渠道去发泄心中悲愤的旗帜·”之前频频发生的讽政题壁诗就是一种信号,当时看上去没什么,但若长此以往,以国人爱走极端的普世- xing -格,肯定会发生一些不好的事情。
不是引发暴乱、武力争斗,就是举国皆丧,失去士气··这都不是如今的大启需要的··可是有些情绪,是不可能真的压下去的,一如治水,堵不如疏·谢介就是这个疏导计划里十分重要的一环,方便大长公主他们更加科学的把文人的愤恨控制在一个适度的空间里,说不定控制的好,还能够在日后用来鼓舞斗志。
甜文重生穿越时空·这种离经叛道的角色不能让已经当官的房朝辞来,而顾安不适合高调,顾观年纪又太小……他们只有谢介了··“不能让人生都是黑暗的丧气,但也不能过于盲目乐观,这样的引导是很难的,你愿意帮帮为娘呢”·当一个几乎很少求人的人展现出她需要你的脆弱一面时,总会显得格外的让人难以拒绝,因为不少人的大男子的一面会因此而无限爆棚,觉得这件事只有自己能做。
谢介也不能免俗,他握着他娘的手,对她保证,他一定努力··然后,就有了如今的这个谢介·他不用做任何掩饰,只需要当自己就好,嬉笑怒骂皆随心,自有别人脑补成另外多种深意。
就像是皇帝的新装··连谢介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原来这么厉害的··这三年也有一些东西却是一沉不变的··好比谢介的脑子还是那么清奇;·也好比神宗还是没能退位成功,只不过太后已经由幕后走到了朝前,无视一众大臣的口诛笔伐,以不容置疑的强势态度开始了监国;·更好比大启的朝廷依旧盘踞在江左,没能夺回雍畿,反而与蛮人达成了短暂又脆弱的和平期。
后者还造成了燕王和他的皇兄感情破裂··咳,还是要从头说··燕王当年出使大启,自然不可能全部都是为了张尚书和大长公主的事情,他还代表他皇兄带来了契国的友谊。
大长公主命房朝辞去散播的蛮人威胁论,成功在契国引起了轩然大波,契国皇帝在享受酒池肉林的闲余,也产生了后怕的情绪,所以在亲弟弟燕王提出“联合大启,一起先把蛮人灭了”的想法后,契国皇帝就一口答应了下来,并派了燕王出使,全权处理此事。
可惜,燕王刚到大启不久,才和大长公主接上头,那边契国的皇帝就受到新婚妻子——北夏公主的蛊惑,临时变卦,又不想攻打蛮人了··之前说过的,北夏用公主与契国进行了和亲。
而北夏单方面的更加仇恨大启·于是,这个短视的国家,让他们的公主无所不用其极的破坏了大启的计划,看不到若任由蛮人做大肯定会吞并了北夏的未来,只想争如今让大启不痛快的一口气。
于是,大长公主的北伐计划不得不做出了调整,变成了有契国和北夏加入的四国和谈··燕王气的直接在大启长住了下去,暂时不打算回国了·而契国皇帝的脑子也不知道怎么长的,竟然觉得他弟弟留在大启也挺好,如果能因此而一尝所愿的娶到大启的大长公主就更好了。
燕王都不知道该如何了·继续生气吧,可他实在是气不起一个真心关爱着他的兄长;不气吧,又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哥的脑子··大长公主算是最理解燕王的人,因为她对她儿子谢介如今也是这种感情。
“我总在想,到底是以为我儿子真是个脑子不好的蠢蛋比较幸福,还是知道了他其实脑子很好,就是不肯用在正道上、一直在浪费自己的才能更幸福·”大长公主一边整理军情,一边与已经是少府寺卿的房朝辞闲话。
虽然与蛮人和谈了,但大长公主和蛮人都很清楚,他们之间必有一战,大长公主如今正在为此而准备着··“我觉得只要他过的开心就好·”房朝辞今天和谢介约了在丰乐楼见,明明心已经飞了过去,却还是不得不在这里应付谢介他娘。
“过的开心就好”闻天嗤之以鼻,“那你怎么不过的开心就好一下这么努力往上爬什么”·以前大长公主是真的以为谢介外甥像舅的随了神宗那个脑子的,也就对儿子没抱有任何期待,只希望谢介能平安喜乐,她这个当娘的总能保护好自己的儿子。
可是,那种好不容易熄灭的争胜心,随着谢介“天才”一面的曝光而也隐隐有了卷土重来的气势··——她就说嘛,她和谢鹤的儿子怎么会文不成武不就到那个鬼样。
结果,三年过去了,谢介还是那个游手好闲、不思进取的谢世子,并没有任何改变··“我努力是想要给豚儿创造能够让他过的开心的条件·”·“你当状元那年,还不认识他呢。”
大长公主撇撇嘴,“你不会想告诉我,你小时候就认识了他,并且是为了他才考的状元吧”·“是啊·”·“……我怎么觉得这个故事有点耳熟呢。”
大长公主笑容嘲讽,“小子,剽窃我驸马的爱情故事前,能不能问问当事人愿不愿意借你抄”·“是真的,豚儿对您和鲁国公的故事充满了向往,我想实现他所有的愿望。”
“所以,你是怎么知道他所有的愿望的”·“他告诉我的·”·说完,房朝辞就真的忍不下去了,行礼告辞,撑一把黄色的油纸伞,便以最快的速度赶往了丰乐楼。
而大长公主则好久之后才反应过来,她还是觉得她被房朝辞给骗了,他儿子当年不是在公主府里自己玩,就是在大内里和文帝一起玩,房朝辞去哪里见的她儿子,并且听她儿子碎碎念啊麻痹,房朝辞嘴里敢不敢有一句实话·第66章 第六十六份产业:·房朝辞表示他巨冤。
他说的就是实话啊,大实话,只是至今还没有人信他而已·也确实不太好相信,在房朝辞的故事里,充斥了太多古代人所不能接受、也无从接受的知识··……几十年前……·γ星史上最年轻的议长辞职,随后便彻底消失在了所有媒体的镜头前。
谁也没有办法找到他,因为他进行了一场没有目的地的星际旅行··在随机了十几个转折跃点和两次虫洞穿越后,年轻的议长终于随波逐流到了一个并没有标注在星图上的未知星系。
根据γ星能够特定预知一些未来的种族特- xing -,议长知道了这个星系会被命名为银河系,并发现了一颗还未进入宇宙文明的水蓝色星球,地球··而在还没有来得及与母星进行联络之前,前议长大人就发现天生患有伴侣缺失症的他,感受到了人生第一次的预知热。
先是出现了头晕、心悸等表体特征,随后就感受到了光怪陆离的精神视觉错构,眼前星光点点,最终汇聚着出现了一个他从未见过的碳基智慧生物的影子··甜文重生穿越时空·对方……还没有出生。
但依据未来的景象推测,那人会拥有这个世界上最好看的笑容··那是议长大人在昏迷前的最后一个意识,等他再次醒来的时候,他已经迫降到了地球,浑身滚烫,头脑晕眩,眼前不断出现黑斑,四肢开始一点点缩小。
负责保护前议长的智能飞船做出判断,这是前议长出现返祖现象的前兆··在一例成功被治愈的伴侣缺失症的医疗案例里,患者曾出现过这种症状,那是他在遇到自己的命定伴侣后发生的事情——他重新变成了一颗种子。
据专家分析,这是为了填补伴侣之间因为年龄问题而引发出代沟和道德伦理观念的一种自愈机制··在命定的伴侣出生前,患者会陷入深眠,以待用合适的年龄遇到自己的命定伴侣,并且有很大的可能会失忆。
前议长拖着病体,在尽己所能的范围内,做了一定的准备·包括指引飞船重新停靠回地球大气层外,在补充宇宙粒子能量的同时,也利用γ星最新出产的黑科技分裂出星系旅行指南,等待分裂成功后,重新发回地球帮助自己。
而就在前议长迫降地球之时……·远在江左的乡下,名为寻山北的小山村里,有三个姓闻的姐弟,正在葡萄藤下偷听织女与牛郎说话·突然,年纪最大的女兄对弟弟们说:“看,是贼星啊。”
荧惑守心,天下大乱··多年后,强势的公主在和她“美丽”的驸马成婚已久,终于迎来了他们爱情的结晶,生命的奇迹··某粒已经深埋地下多年的种子也开始顽强的想要离开束缚它的地方,依据本能前往爱人身边。
又三年,小小的世子随着亲爹去世的时间越长,想要个爹的愿望也愈加强烈·当晚,只留下一部分精神记忆的红色宝石种子终于找到了它的命定伴侣,并借着入梦的方式告知了伴侣自己的存在。
因为一些理解上的错误,小世子在第二天一脸惊喜的捧着种子冲到了她娘的房间,因为太过着急,中途还摔了一跤,但坚强的小世子却难得的没有哭,因为他太迫切的想要让他娘开心,想要与她分享他的奇遇:“看,神仙哥哥给的种子他说我能种出这个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在小世子的理解里,他爹他娘一定会是这个世界上对他最好的人。
既然娘还在,那必然是能种出来爹啊·小世子的娘短暂的回忆了一下自小世子会说话以来,说过的种种傻到冒泡的话,什么“我长大想当小脑斧(小老虎)”,什么“南边花园里的蚂蚁想要和北边假山上的一朵蒲公英当好朋友”,更有甚者还包括了“我没有偷吃点心,是点心自己非要被我吃掉的”,她就下了一个英明的决定,再也不信她儿子的鬼话。
当时,小世子的娘觉得小世子反正肯定也是三分钟热度,想种宝石就种吧,实在不行她就改天命人悄悄在宝石旁边的土里多埋几块宝石,然后让儿子明白,种宝石只能种出宝石,种不出来其他玩意。
但是这一次小世子却意外的坚持,还难得有了一点点智商,面对多出来的其他宝石,他表示:“种子还没有开花,怎么结的果”·女使:“……”有理有据,无法辩驳。
三岁的小世子这一坚持,就坚持到了入宫·种子却始终只是种子,没有变成爹,因为它是一粒特别的种子,它不需要土壤,需要的是阳光,没有阳光,哪怕种子已经有了的自己的意识也没法变成人。
不过,在它被种在地下的日子里,他把小世子的声音牢牢记在了自己的灵魂深处··并且一点点的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改造着自己化人后会有的外貌··γ星人是一种植物体,他们天生就知道自己的命定伴侣是谁,并且会在出生后,长成伴侣内心深处所最期望的样子。
这是一种取悦伴侣的本能,无法自控··哪怕是没有记忆的前任议长大人也是如此··但天有不测风云,小爱人被接走了,再也没有回来·种子耐心的等啊等,等的差点因为缺水而死。
然后等来了一只刚刚出生不久的白色野生狸奴,狸奴刨出了那粒血红色的宝石种子,并把它带去了自己的地盘·在给予了种子最需要的阳光和水滴后,种子终于化形成人,却变成了只会嚎啕大哭的婴儿。
白色的狸奴为小婴儿引来了一户刚刚搬入京城的富商·富商姓房,与妻子成婚多年,曾经有过一个儿子,却早夭了,此后夫妻俩就再也没有了孩子··富商的妻子还因此变得疯疯癫癫,富商不得不带着妻子过着躲避世人眼光的日子。
富商与妻子感情甚笃,不怕人嘲笑,却不想妻子被人指指点点··这日,富商刚刚才带着妻子去京郊最灵验的寺里求神拜佛了一番,他已经不求孩子了,只求妻子能够好起来。
结果,在回去的路上,他们就遇到了这只看上去充满了灵- xing -的狸奴,引给了他们一个婴儿··妻子在看到孩子的那一瞬间,就恢复了神志,虽然还是有些恍惚,却已经比不认人的时候好太多了。
富商夫妻一致觉得这是上天的恩赐,欣喜若狂的抱走了孩子,并给孩子取名房朝辞,因为他们捡到孩子的那天,正是有名的苏大才子辞别京中的帝王,踏上未知仕途的日子。
富商没什么政治嗅觉,只是单纯的希望儿子能拥有苏大才子那样的才学··孩子一直养在后院,没有几个月,富商夫妻就发现了这孩子与众不同的地方,他长的太快了。
快到了根本不是正常孩子该有的速度··换做一般人,都会大叫妖怪,感到害怕··富商也不例外··但精神不太稳定的富商妻子却觉得,这真的是她的儿子又回来了,孩子正在努力长成他本该有的年纪。
富商为了妻子,瞒下了一切异常,并带着妻子和孩子再一次暂时- xing -的离开了京城··后面就是很俗套的故事了,富商在与早慧聪明的孩子相处中,渐渐真的接受了这个儿子,哪怕他是如此的与众不同。
而当房朝辞长到一定年龄后,他就再一次变成了正常的成长,因为这是他的身体本能判断他已经长到了最适合保护命定伴侣并与之没有代沟的年龄差·那个时候房朝辞还没有太多记忆,只是知道一些潜意识,好比他并不是地球人,也好比他在等待某个东西,更好比他在为了某个人的理想而努力。
·甜文重生穿越时空·再后来,房朝辞金榜题名,却没能遇到他想要遇到的人··因为对方已经去了江左··又是三年,银河系旅游指南在收集够前后几千年的地球历史后,分裂完成,如期抵达了地球,却绑定错了主人。
而命中注定的两个人也终于遇到了彼此··在热闹的南高峰山下,他听到了那个唤起了他全部记忆的声音,在灯火煌煌的南湖对面,他见到了让他毕生难忘的笑脸。
那果然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看的笑容··第67章 第六十七份产业:·在房朝辞因为回忆起谢介,而忍不住唇角上扬,整个人都感觉到了那种仿佛源源不断的幸福暖意时,现年三岁的太子闻胤殿下,突然出现,拦在了房朝辞离开的路上。
此时他们还深身处大内前庭的范围··夕阳,细雨,两方人马狭路相逢,像极了话本里英雄末路的武侠世界·仿佛一言不合就拔刀的大战一触即发··不过这是在小太子的理解里。
房朝辞看来就是有一个需要他弯腰才能看见的小正太,如螳臂当车一样拦住了他,让他莫名想起了最开始遇到谢介的时候··小太子今年同样也是三岁,想象力丰富,还非要假装成熟。
他穿了一身红色绣龙的圆领常服,小皂学配貂披风,身后站着一排为他打伞执壶的宫人·却没有任何一个人敢劝太子殿下回去,因为与太子同岁却长的又高又壮的齐国公主,正虎视眈眈的瞪着他们,那一脸的小威胁仿佛再说,谁不听话,本公主就踢谁的屁股·好吧,这个威胁一点都不吓人,宫人更多的还是怕齐国公主去告状。
齐国公主作为闻氏皇族难得才出一个的小娘子,可以说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最重要的是,她还不用像她双生弟弟那样小小的就要学会克制自己,她可以想要什么就有什么,她可以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完全不用担心会被参一本嚣张跋扈,任- xing -肆意。
只要她去找人告状,从帝后到太后再到大长公主,就没有不乐意为她“做主”的,不管她有理没理··房朝辞曾含蓄的表示过这样没底线的溺爱教育,将来有可能会惯出很大的毛病。
但谢介却一脸不解的反问他:“我就是这么长大的啊,你觉得我有什么问题”·房朝辞能说什么呢他只能笑着回答:“你当然没有任何问题,你是最棒的。”
小太子尽可能的想要板着脸,学一个理智成熟的大人该有的样子,成为让所有人满意的太子殿下·但除了被动萌以外,房朝辞真的很难感受到来自这位殿下的威严。
“房龙图·”·“殿下·”房朝辞行礼道··“不知道你神色匆匆,要去哪里呀”·小太子这话就有点明知故问的嫌疑了。
房朝辞能去哪儿呢当然是下班回家·他今天自被太后召进宫,就一直在与大长公主整理军情,连午饭都是很随便的扒拉了两口,就继续埋首于海量的舆图与各地信息处理里了。
他很乐意为这个国家的美好而努力,但他也是需要有自己的私人时间的好吗·最近因为一些暂时还不可说的事情,房朝辞已经连续好几天没能和谢介有过长时间的相处了,连坚持了三年的房先生小讲堂都停了有一段时间。
“臣与鲁国公世子有约,在丰乐楼商议事情·”·当着一国储君的面,哪怕对方才三岁,房朝辞也多少是有一些收敛的,至少他不会直白的告诉对方,我是准备去和你小表叔“浪”迹天涯。
“不知道房龙图会不会给孤和女兄这个一起去的面子”·这话说的有点绕,但其实就是小太子想和他姐一起出门去找谢介玩,只有他们两个的话,肯定走不出大内,于是就来守株待房朝辞。
众所周知,房朝辞和谢介是邻居,还是关系特别铁的挚友··“……”但哪怕有房朝辞,房朝辞也没有办法把他们带出宫··齐国公主还有可能,小太子就完全不可能了。
闻胤现在的一举一动都牵动着整个前朝老臣的心,不要说磕了碰了,连有人宫人无语中说了一句脏话被他听见,都有可能会被扣上带坏太子的帽子,他是万万不可有失的,大启已经没有办法再承受连文帝的儿子也失去。
这么说吧,连神宗正大光明跑出大内的可能- xing -都比太子高··神宗曾经和大长公主很认真的探讨过,为什么文帝直至六岁的时候才第一次对大内外的生活有了向往之情,而闻胤太子才三岁就已经无数次的提出了想要出去看一看的想法。
这引发了皇室内的大讨论,每个人都有不同的看法··谢介和房朝辞说了一个最简单也是最无厘头的回答:“大概是江左的行宫实在是太小了·”·一墙之隔的外面,就是御街上的人间烟火,叫卖不断,车来车往,这让小太子如何忍得住·谢介第一次那么迫切的想要他亲爹回来,就是很“不孝顺”的始自于他想出去玩,他娘当时的状态很不对劲儿,整日里根本顾不上带他出去。
唔,说他娘不关心他也不对,正是因为太过担心他了,才不允许他踏出公主府一步,仿佛他只要出去哪怕一根小拇指,都会被来自地狱的凶恶罗刹带走他的灵魂··但谢介不可能一辈子不出门。
记忆里的谢介也是三岁的年纪,与如今的太子同岁,哪里都小小的,软软的,香香的,会仰着头,四十度角的用水润大眼睛看着你,仿佛在说“你就带我出去吧,就这一次,好不好”。
太子当然什么话都不可能说,他有他的矜持·房朝辞却恍惚间从小太子脸上看到了与他截然不像的谢介,谢介也曾如此期待着吗不愿意放弃任何一个能够出门的机会。
就在房朝辞都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想要就这样一口答应下来的时候,聂太后身边最得力的大宫女终于找了过来··对方能来这么快,自然是房朝辞先一步通知了她·房朝辞的料事如神,可不是浪得虚名。
房朝辞得以顺利从短暂的移情中走出,他不忍心拒绝谢介,哪怕是想象中的谢介,但他却能狠得下心去拒绝任何其他可爱的生物·因为大部分地球人对于房朝辞来说都长一个样,他没有那么旺盛的同情心。
或者说,他全部的情感都投注到了谢介一人身上··甜文重生穿越时空·若放在很多年前,有人对还是议长的房朝辞说,有一天他会遇到一个让他心甘情愿失去自我的人,他一定会觉得那人疯了。
但那样的不可能就这样实现了··大宫女一手牵起一个,把圆滚滚的太子殿下和齐国公主都一并裹挟着带走了,她有太后口谕,可以如此“犯上”·空空荡荡的大内,只留下了齐国公主强有力的一声“房朝辞,本帝姬记住你了”,那是她最后的倔强。
·房朝辞就这样带着一脸不以为意的笑意,在大雨中赶去了丰乐楼,在走进酒阁子时唇角还挂着笑··“什么如此好笑”少年风流的谢世子抬头。
“是啊,什么如此好笑”与当年十五岁的谢介很像,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顾观同学也跪坐一旁,做出了与谢介一模一样的动作··一大一小,一起偏头看向房朝辞,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齐声道:“不管如何,你来晚了该罚”·房朝辞意外的看着顾观,哪怕他与谢介长的很像,也很难让房朝辞喜欢,毕竟这小鬼真的是很会霸占谢介。
明明是那样相似的脸,谢介做什么都可爱,顾观在房朝辞看来却是做什么都可恶:“你怎么在这里逃课了”·“师父今天下午和明天一天都要陪家人,我是正大光明的放假,谢谢。”
顾观也不怎么喜欢房朝辞,他喜欢对方的狸奴,喜欢对方的好友,甚至喜欢对方的文章,但就是喜欢不起来对方本人··盖因谢介只有一个,这是他们之间没有办法调和的矛盾。
“快进来,换身衣服·”谢介招呼房朝辞脱鞋入座,丰乐楼最近在搞什么复古汉风,从菜式到装修,都尽可能的走着悠悠汉韵·谢介的戏精之魂也随之发作,特意定做了汉服直裾来穿,还非要别人也和他一起,他表示要是只有自己一个人就显得太傻逼了。
房朝辞自然不可能当着顾观的面换衣服,如果只有谢介一个人,他是不介意的,说不定还可以趁此机会做些别的·但有顾观的话,房朝辞更愿意去隔壁单独换··谢介就猜到会是这么一个结果,趁着房朝辞去另外一个包厢换衣服,谢介开始和小表弟串口供:“绝对、绝对不可以让房朝辞知道咱们刚刚在做什么,明白”·“为什么”顾观今年十三岁,但个头已经快要赶上谢介,跪坐下来,两人基本等于平视,“我们刚刚只是在理- xing -讨论如果房朝辞是女的话,会长什么样,又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我还觉得挺有趣的·”·事实上,他们不仅限于讨论,还无聊到画了好几个不同版本的房娘,顾观就等着房朝辞过来给他看呢,目的显而易见——取笑他。
“反正就是不行”谢介武断道,还准备让人拿个炭火盆进来,好消灭证据··谢介的心有点慌,他也知道如果被房朝辞发现,以房朝辞的- xing -格大概也不会有什么表示,甚至有可能会笑着与他一起讨论他如果是女- xing -的话,会穿什么样的衣服,做什么样的打扮。
可谢介就是觉得不能让房朝辞看到他的妄想··因为……·谢介看了眼自己画中点翠的房姓美女,这人最近频频出现在他的梦中,搅乱了一池春水,着实可恶谢介总觉得要是让房朝辞看到这幅画,就像是把自己最隐晦的梦摊开了给房朝辞看,他的所有小心思都会暴露出来,无所遁形,那实在是太羞耻了·炭盆上来的很慢,谢介整个人都乱了,又不敢表现出来,只能走神的和小表弟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也不知道怎么着,谢介就这么顺嘴说了出来:“要不我就和房朝辞这么凑合过吧·”·顾观也算是个脑回路清奇的人了,他的智商、情商都在线,就是对于爱情这方面的事情不开窍,甚至有点不相信所谓的爱情,觉得诗词里描述的都过于富有想象力了。
因此,连谢介都不自觉的问成这样了,顾观还是可以重点错的只顾着生气的说:“为什么不是和我凑合过或者我们三个凑合过唔,还要加上我大哥和吃白饭的展豁然,咱们五个凑合过。”
“……”谢介一言难尽的看着他小表弟,别看有些人聪明又厉害,但他连喜欢是什么都不知道··不对,啊啊啊啊啊,什么喜欢啊,他、他才不喜欢房朝辞呢也不对,他挺喜欢房朝辞的,但绝对不是那种喜欢的喜欢,绝对·“我是说,咳,”谢介慌里慌张、手忙脚乱的对其实并不知道他说了什么的表弟解释,“如果朝辞是个女的话,我有可能、也许会想要娶了他。”
顾观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儿,他惊愕的看向谢介··谢介闭眼,一脸舍生取义的悲壮,他觉得他大概是有一些自毁倾向的,只有当有人真的挑明了,他才敢去面对,去讨论。
“哪怕房朝辞是个女的,也肯定超凶的好吗谁有勇气娶他啊·”顾观觉得再没有比他这个更正确的逻辑了,说完还不忘点点头,加重语势,然后还拍了拍谢介的肩膀,夹杂着一种开眼界的情绪,道,“哥,我以前真是小看你了啊,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的野心”·谢介:“……”·第68章 第六十八份产业:·房朝辞换好深色的直裾回来的时候,那些女装大佬画,显而易见的还没有烧完,满屋子炭烧火烤的味道,冲散了本来好闻淡雅的熏香,怎么开窗都挽救不了,明眼人都能看出他们刚刚在做什么。
谢介一脸“天要亡我”的绝望,想要进行最后的扑救··但是很努力的长也只是擦边过了不至于被人叫小矮子线的谢介,肯定是没有腿长胳膊长的房朝辞有优势的。
再加上谢介自带的关键时刻就智障的人设作祟,他抢到手里的都是顾观的画,而房朝辞随手一拿,便是谢介最得意的大作··本来谢介是打算留在最后烧的,毕竟那是一幅超水平发挥的丹青,他实在是有些舍不得。
顾观充满同情的看了他表哥一眼···甜文重生穿越时空房朝辞那边,一开始甚至没有认出来画上恬静优雅的仕女图画的是女装的自己,他只是心下有些疑惑,‘这画中人他怎么感觉在哪里见过’。
然后,他就看到了谢介心虚的表情,以及顾观幸灾乐祸的样子,综合一分析,都不用似有所感就足以推断出真相,他开口,试探着对谢介问道:“这画的是我”·谢介抢回来的画散了一地,他本人像个鹌鹑似的跪坐在那儿,都快把头低进了桌子里,只敢小幅度的点了点,用蚊子哼哼般的声音说了句对不起。
“没什么啊,我觉得画的挺好的·”房朝辞如是说,甚至是真的有点开心的,因为他一眼就看出了那是谢介所画,只要是谢介画的,不管画的什么,他都喜欢。
或者可以这么理解,画- xing -转的他总好过真画个美女,对吧·谢介也到了少年慕艾的年纪了啊··这简直是再标准不过的房朝辞式回答了,谢介也说不上来他是该高兴,还是该生气。
·顾观却是真的有点生闷气了,这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又或者是当他刻薄别人“还有比你更蠢的东西吗”之后,别人却回答他“啊,我真的是太笨了,谢谢你提醒我”一样,根本得不到任何一丁点取笑人的乐趣,甚至会很憋气。
房朝辞果然讨厌极了·房朝辞没管观哥是怎么想的,直接就坐到了谢介身边,拿着画继续和谢介分析那幅谢介倾尽全力的大作:“如果没有点翠就更好了。”
“你不喜欢点翠”谢介一愣,抬起头看向房朝辞,他很轻易的就再一次被房朝辞带跑偏了,不再记得自己刚刚到底在别扭什么··“不是我不喜欢,而是佩戴点翠是犯法的。”
这就是房朝辞了,总能见缝插针的给谢介补课··点翠是一项传统首饰工艺,制作起来十分复杂艰难,成品往往看上去雍容又华贵,好的一头点翠首饰可以价值连城。
但……点翠的翠,其实是指的翠鸟的羽毛,老手艺人迷信只有从活的翠鸟身上,一根一根的拔取它翠丽的羽毛,制作出来的点翠才能充满灵- xing -的艳丽·一只翠鸟身上能够符合制作需求的羽毛一般只有二十到二十八根不等,翠鸟又是一种十分胆小的生物,被活生生拔羽几乎结局都是死亡。
而一套点翠至少需要千数的硬翠··由于制作工艺实在是太过残忍,而被仁宗给禁了··“那哪里是收拾,根本就是顶了八只鸟的亡魂在头上啊·”谢介双手环抱,揉了揉自己的两臂,总觉得有点膈应的慌。
再为了美,也该有点底线,“我只知道前朝的公主、后妃很喜欢,还为此竞相争艳,太祖打开前朝库藏时,看到了无数那样的首饰,大部分都给了我娘·”·不过,如今回想起来,大长公主好像从未佩戴过哪怕一次那些华美的点翠。
“因为殿下说她戴上会觉得瘆得慌,她害怕被索命·”房朝辞回忆起他看到的历史,与谢介笑言··谢介以为房朝辞这是从哪里听来的小道八卦,并没有深究。
只有心算很厉害的顾观小表弟,幽幽的道了句:“你算数是谁教的房朝辞吗一只翠鸟二十根硬翠,一套点翠至少需要千数根羽毛……哪里是八只鸟能招架的最少也是顶了五十到八十只鸟在头上。”
这个数字一出,就更让谢介觉得背脊一凉了··那晚的话题也就至此转了一个弯,彻底朝着诡异的方向呼啸而去,房朝辞绝对猜不到那晚他到底错过了什么。
怎么说好呢,怪不得都三年了,他还是没能和谢介捅破窗户纸··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啊··大长公主都绝望了,她私下里和苏皇后、聂太后默默打了个赌,赌看看谁能猜到他们什么时候互相告白的年份,最接近的数字者赢。
以及,是的,有大长公主这个想的很长远娘,在谢介自己都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弯了的时候,他娘已经替他出柜,现在全家除了谢介以外都知道他大概会和一个男人过一辈子的现实了。
并纷纷暗暗送上了祝福,为谢介加油打气·杯盘狼藉后,三人这才一起乘坐牛车回家··外面的天已经彻底黑了下去,雨却没有停,严重影响了纱罩里的灯起作用。
能见度太低,导致本来就慢的牛车变得更慢了··慢到了被顾观嫌弃,干脆自己下车,一路小跑着就走了·顶着蒙蒙细雨,可以说是相当的有名士- xing -情了。
好吧,其实是顾观嘴馋,趁着谢介喝的晕乎乎的时候,偷喝了大半壶的玉醅并海阃,结果酒量不行,直接喝的大脑过热,一路上都在喊热·热到最后就抽风下车,在雨中任- xing -狂奔了。
身后跟着一小队忙着给他打伞的仆从··也幸好顾观的表哥谢介先艹出了狂生的鬼才名气,要不然顾观这么一回,还真不好解释·国人总爱觉得物以类聚,谢介的表弟有点荒诞的行为也是理所应当,那不是醉酒失态,而是率- xing -而为。
谢介早八百年就睡过去了,小脸红扑扑的就像是染了腮红,放心又随意的枕着房朝辞的大腿,抱着房朝辞的手臂·让房朝辞连拦一下顾观的余地都没有··房朝辞只能赶忙唤了更多的亲卫,去追顾观。
虽然说他们走的是谢介的街,两边住的都是高官世家,治安应该很好·但也还是要以防万一··谢介不满有声音,皱眉,又死活不愿意睁眼,蹭了蹭房朝辞,像是在撒娇让他处理那些扰他清梦的事情,又像是寻找安慰。
“没事了,没事了·”房朝辞柔声道,一手继续给谢介抱着,一手轻轻的拍抚着谢介单薄的背·也不知道他这些年吃的那些好东西都吃到了哪里去,还是那么的纤细。
“……朝辞”谢介继续闭着眼,呓语道··“我在·”房朝辞看着谢介的样子,就像是看着他的全世界,怎么看都不够。
哪怕对方已经就躺在他的怀里,他也还是觉得他们不够亲近··谢介又含含糊糊的说:“别离开我·”·“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的·”房朝辞对谢介保证,哪怕谢介根本不会记得。
笑的就像是守护着宝藏的恶龙,温柔里藏着不容置疑··甜文重生穿越时空·“别怕我……”在酒精的作用下,谢介终于说出了最近已经烦了他许久的问题,这是连睡一觉或者睡好几觉都解决不了的烦恼,让谢介难得体会到了什么叫心事重重。
房朝辞一时间没能理解这个展开:“”·“我会对你好的”·房朝辞:“……”这话怎么听着那么像是土匪恶霸,即将展开一段强制禁爱·作者有话要说:小世子对他和房朝辞之间的关系,有着很深的误解啊。
PS:点翠*:这个首饰在宋代是明令禁止贵族女- xing -佩戴的,皇后和宫妃带头作为表率将点翠封存,觉得点翠的制作太过残忍·当然,这也与宋代皇室本身就崇尚节俭有关系。
玉醅并海阃*:《武林旧事》里记载的一种宋代的酒名,好喝不好喝就不知道啦··第69章 第六十九份产业:·房朝辞在抱谢介下车前,先是很小心的用毛披风把谢介裹了个密不透风之后,这才把谢介横抱着送回了家,还是一如既往的不假他人之手。
让四生子由怀疑自我价值到最后变成了习惯的麻木了··谢小四还曾经贱嗖嗖的对隔壁房家的六郎说:“要不以后每次你家龙图抱我家郎君一次,我就也抱你一次吧,要不我的手闲着也是闲着。”
·已经从过去的小可爱长成了很有气势、不负六郎之名的六郎,冷眼看着谢小四,给了他一字真言:“滚”·连宅老都在大长公主的暗示下,对谢介与房朝辞的互动选择了视而不见。
虽然未来的当家娘子是个不能生崽的大老爷们,让宅老有些接受无能,但谢介自认识房朝辞之后的开心与上进是肉眼可见的,能带给自家郎君这样翻天覆地的积极变化的人,能不能生孩子又有什么区别呢宅老如是想,阿郎若泉下有知,也一定会这样说的吧。
最重要的是,房朝辞对谢介的用心,都不需要怎么仔细观察,就能感受到那股澎湃面的情感·房朝辞是真的在视谢介如宝如珠,不比大长公主差··宅老只做了几次心理安慰,就接受了这位暂时还住在隔壁,个头比自家郎君还高还大的未来娘子。
“顾观回来了吗”房朝辞一边抱着谢介走在夜幕下的长廊,一边对宅老问道··“表少爷一切正常,已经被送回他的院子休息了。”
宅老是很乐意把院子里一些琐碎的事情告诉房朝辞的,毕竟将来等房朝辞嫁过来,这些就都是房朝辞需要- cao -心的事情·提前适应,后面才不会太过的手忙脚乱。
房朝辞点点头,也是很自觉的就把自己提前代入了这个家的管事者角色,大事小情总要过问一下才放心·毕竟这个家里,从岳母到爱人,都不是那种过注意这些小节的人。
“殿下睡了吗”房朝辞又问··“已经睡下了·”·虽然大长公主的面容因为保养得当,如今还不显老态,但她的内里其实已经开始呈现出了一些老年人才会有的状态,好比觉少。
一旦过了午夜还没有睡下,就会彻底失眠··整座谢府如今都沉睡在一片万籁俱静之中,连二爷都与用尾巴圈着它的飞练,在谢介的房间的外厅相拥而眠的睡下了··二爷与飞练算得上是坐拥两座豪宅的巅峰宠物,想睡谢介这里就睡谢介这里,想睡房朝辞那里就睡房朝辞那里,他们是自由的风,谁也别想把他们拘在一处。
房朝辞抱着谢介路过外厅的时候,飞练机敏的睁开了眼睛,噌的一下就立起了身子·不过在看到进屋的是房朝辞后,就只剩下撒娇的轻轻的喵了一声,然后就重新卧回了暖烘烘的软垫上,闭眼再一次和二爷一起睡去。
而等房朝辞在把谢介放到早已经铺好的高床软枕上之后,晕乎乎的谢介仍然耍赖着不愿意放手,双手环着房朝辞的脖颈,把房朝辞的半个身子都下压着拉到了床上··房朝辞不得不一腿站在床边的脚榻上,另一腿屈膝的跪在床边,双手撑在谢介的两侧,俯视着就近在咫尺的小世子,唇红齿白,玉润可爱,浓密卷翘的眼睫毛有那么长,仿佛可以直接戳到房朝辞的脸上。
房朝辞轻声与谢介好商好量:“先放开我,好不好”·“不好”·别看谢介清醒的时候,任- xing -的好像一个五岁的小孩子,他醉了之后……连五岁都不如。
“但我这样很难受啊·”房朝辞继续用低沉舒缓的声音在谢介轮廓姣好的耳边道·至于到底是哪里最难受,这个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只能说一句甜蜜的折磨。
“放开你就跑了”若不是一身的甜香酒气和酡红的脸颊,谢介这样流畅自然的应答都要让人怀疑他到底是不是在装醉了··“我不跑,”房朝辞面对谢介的耐心总是无穷的多,“我就是想去拿帕子给你擦擦脸。”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谢介拔高了声音,开始嚷嚷,这会儿他倒是终于显得像是真醉了,艰难的睁开眼睛,又好像看不清楚一样,眯了起来,但还是看不清,于是他的双手从房朝辞的脖颈移步到了两脸,“啪”的一声拍在两边,怼住了拉近,然后就莫名其妙的哈哈大笑了起来,“朝辞啊,咋地啦兄弟,脸奇形怪状的,被人亲肿啦”·“脸部紧凑到奇形怪状”的房朝辞,好脾气的看着把他变成这样的罪魁祸首,继续任由对方把自己揉圆搓扁,只是这回两腿都上了床,好方便谢介施展创造力。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了仿佛只有一张宣纸那么薄··谢介就像是所有醉鬼一样,故意怪笑着朝房朝辞哈气,想要看他躲避酒气却躲避不了的样子·但是在房朝辞心里,这却是美人吐气如兰,让他再看不见其他。
跳跃的烛火下,两人的影子就像是彻底交叠在了一起··“谁亲你的”谢介还在自顾自的演绎着他的剧本,可以说是戏精本精了。
连做梦都不忘记演绎他的霸道世子··甜文重生穿越时空·“没人亲·”房朝辞的声音又轻又撩,带着说不上来的引诱,就像是在蜜水里又加了一贯蜂蜜,浓稠的再一次分不开彼此。
“好可怜啊,”谢介突然就哭了起来,跟着房朝辞的剧本走了下去,“你这么好,怎么会没有人想亲亲你呢我房好可怜啊·不哭,不哭,我想到了一个好主意——”·谢介就像是真的想到了一个什么好主意,眼睛亮的吓人。
房朝辞就像是蛰伏的猛兽,一点点的压近他的猎物,用能让酥了一身骨子的声音说:“是什么好主意啊,世子大人”·“——桀桀,当然是让本世子来满足你这个小妖精。”
“!!!”哪怕是小妖精这么出戏糟糕的台词,都没有办法阻止房朝辞心中的波涛汹涌··很多年前,在遥远的γ星,年轻的议长大人无论如何都理解不了那些就像是得了皮肤饥渴症的人,为什么会那么喜欢和自己的伴侣交换唾液。
很多年后的今天,在亿万光年的偏远地球,房朝辞终于明白了那是怎么样的一种求而不得·他期待了有多久,如今就有多紧张··屏息凝神,等待,等……·谢介睡着了。
“……”房朝辞··谢介的身体很热,双手却有些凉,睡下后,自然的就垂落了下来,解放了房朝辞·可是房朝辞却一点都不开心。
说好的亲亲呢·那边女使莺娘很想假装自己没有在屋子里,可是她还是不得不提醒:“郎君该擦脸了·”·房朝辞点点头:“那你去准备吧。”
莺娘领命,带着人飞也是的离开·其实她们之前就已经准备好了给谢介洗漱的东西,只是水热了一遍又一遍,也始终不见谢介回来,就先等来了在小雨中一边喊着“谁也不能阻止我”,一边一路火花带闪电的跑过的表少爷顾观。
厨房的热水就先紧着顾观用了,顾观还非要洗个澡··等第二波水刚热上没一会儿,就是这么寸的,谢介和房朝辞回来了··不过,莺娘转念一想,她现在这样带着人撤出来,大概也算是一件好事。
就在莺娘等人鱼贯离开,只剩下躺在床上的谢介和坐在床边的房朝辞之后,房朝辞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就再一次弯下了腰··他告诉自己,就亲一下,这不算是占醉酒的谢介的便宜,是谢介答应他但是又没完成的·但是,谢介答应亲他,也是在醉酒的状态下被他引出来的。
酒鬼的话又怎么能当真呢怎么想都还是占便宜啊··就在房朝辞突然有些犹豫不决的时候……·本应该睡着的的谢介猛地睁开眼镜,坏笑的扬起头,啪叽一口,亲到了房朝辞脸上:“你是不是以为我忘啦”·这个世界上真正让人惊喜的,便是我还未开口,你就已经知道。
房朝辞已经顾不上什么理智、道德观的了,他灼热的两手抓住了谢介的肩膀,然后就低头肆意的吻住了谢介柔软又有弹- xing -的唇瓣,像是吻上了棉花糖·房朝辞是那么的用力,又是那么深情,带着说不上来的炙热与暧昧,摧枯拉朽,誓不罢休。
等亲够了,房朝辞才抬头,喘着粗气,克制着自己对谢介说:“这才是亲”·谢介、谢介可耻的害羞了,但是却没有反驳,脸颊彻底变成了火烧云,红的像血,白的像云。
他舔了舔唇,也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真的没有常识,咂了咂味道:“还、还挺好的·”·然后,他们又吻了个爽··当莺娘再次敲门进来的时候,谢介已经带着一脸餍足的表情和有点微肿的唇睡了过去,娇艳欲滴的样子让不少女使都红了脸。
房朝辞没事人一样,从容的从莺娘手里拿过- shi -热的帕子,给谢介细心擦起了脸颊和手脚··前前后后忙碌了快半个时辰,这才终于让他的小世子睡到了舒服的被子里。
房朝辞告辞的时候,还是那么的一本正经,从容不迫·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回家的时候都偷偷藏起了谢介的一件贴身之物·他知道这样显得有点变态了,可是就是控制不住,而且他已经问过谢介了,谢介只是看着他痴痴的笑,并没有反驳。
解开了一层又一层的锁,房朝辞终于把他的“宝藏”都放在了一起,细细点了一遍,房朝辞这才满意,又一次锁了一层又一层··一夜好眠··第二天……·谢介就病了。
这个世界就是这么不公平··感受了一把冷冷的冰雨在脸上胡乱的拍的顾观小朋友,依旧龙精虎猛,可以和二爷吵架,喂飞练吃虾,上蹿下跳的完全看不出别人口中百年难遇的顾氏神童的分毫模样。
有点像是宿醉还没有过去的样子,但是又不没有宿醉后头痛欲裂的后遗症,有可能是因为年纪过小,也有可能是天赋异禀,总之,很引人羡慕就对了··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则是谢世子,他昨晚老老实实在房朝辞的怀里睡了个七荤八素,一滴雨都没有淋到,却高烧难退,一病不起,再一次被拘在了家中喝粥。
天石拒绝给谢介治病,因为它要让谢介记住这个教训,要爱护身体··谢介躺在床上,眼神死的犹如一条咸鱼,全然忘记了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作者有话要说:大长公主:不是很懂你们年轻人。
第70章 第七十份产业:·一般人醉酒分两个状态··一,能清晰的回忆起自己醉酒失态后的每一个细节,还会像是分镜头似的,在醒来后的大脑里不断的循环播放,以达到让自己羞耻死自己的目的。
二,根本不知道自己昨晚都干了多少丢人的事,睡醒之后就又是一条好汉··第一种人对应的就是顾观小表弟,哪怕他很努力的想要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但从他不太愿意与伺候他的人进行眼神对视的表现里,大家基本都猜到了一些什么。
第二种人说的就是谢介了,他脑子里对于昨晚最后的印象就是摇晃的牛车和房朝辞身上的冷香··甜文重生穿越时空·房朝辞很清楚谢介的这种身体状况,所以昨晚才会大胆的吻上去,因为谢介不会记得,不需要负责,即便房朝辞迫切的想要对谢介负责。
一听说谢介病了,在江左住了三年之久的契国燕王,就提着礼物上门来探望了··在过去的三年里,谢介和燕王的关系有了不小的改善·因为燕王后来开诚布公的和谢介谈了一次,他不是要取代谢介的爹的位置,也不是想要耍什么手段,只是单纯的爱屋及乌,他仰慕镇国大长公主,自然想对大长公主唯一的儿子好。
“我想当你后爹吗说不想,那肯定是骗人的,”燕王在江左最大的茶楼车儿茶肆宴请了谢介,这里是江左士大夫来往最多的茶楼之一,保密- xing -绝对有保障,“但我不会强迫,你明白我的意思吗我不会不顾你的意愿强行当爹,也不会这么对帝姬殿下。”
“你也强迫不了好吗”谢介很不得体的冲着燕王翻了个白眼·他娘什么身手、什么手腕那想强迫就能强迫得了的你霸王硬上弓一个试试,分分钟教你做人也是真敢想哦·“当然,当然,帝姬殿下之勇武,一直令我心向往之。”
燕王和谢介就这样,对坐着开始了一起发花痴··两个迷弟之间的交流,说难也难,说容易也容易,只要一个劲儿的夸他们共同的偶像就不愁没有话题聊·从过去的回忆到如今种种,全都迷一遍啊迷一遍,说完就差不多要烧黄纸拜把子了。
当然,把子是拜不成的,其中一个还暗搓搓的怀揣着要当另外一个的爹的美梦呢··“重点是尊重,尊重”燕王这个人其实是很复杂的,他可以蔑视人命,只要对方和他不是一个阶级、一个民族、一个立场,说杀就杀,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并且不会有任何负疚感,因为他不认同对方生而为人的立场,又或者说是他不会觉得对方与他是一样的物种。
但如果遇到他认同的人,他也可以一秒变成一个圣人,知道礼义廉耻,诵读四书五经,处处为对方着想,常常把尊重与礼貌挂在心上,“帝姬殿下永远是第一位的·”·只要她不愿意,那他再想要也会放手,甚至不会让她有一丝的不满。
谢介看着燕王,与他对视许久,也想了许久,最终道:“我不会阻止你,但也不会帮你·我想让我娘幸福,却也不想背叛我爹,我不会替他我娘做主,最重要的是她的愿意。”
“谢谢,谢谢,真的,足够了”燕王想要的也只有谢介这么一个态度而已,只这一句话,燕王就觉得自己值了··然后,在大长公主当着面再一次拒绝了燕王之后,谢介与燕王就开始了正常的朋友之间的交往。
他们会相约着出门去勾栏瓦舍,又或者品茗喝茶,却也会尊重彼此的私生活而不过分涉及太多·燕王基本不会贸然登门,毕竟谢介至今还和他娘住在一起·如果一定要来,燕王也会刻意避开大长公主在家的日子。
燕王挺想看见大长公主的,只是又觉得孤男寡女的不好,容易影响公主清誉··当然,也是因为他才和谢介保证了,他接近谢介没有别的目的,如果专挑大长公主在家的日子去看谢介,那就真的解释不清楚了。
燕王一定会上门拜访的情况之一,就是谢介生病··谢介不常生病,但也不会不生病,毕竟他总爱往外跑,还不太注意身体,天气一变换,就爱有个头疼脑热什么的。
第一个探望他的肯定是房朝辞,其次就是燕王··之前借住房朝辞家的展豁然也会跑的勤快,不过最近他终于破冰,与他爹和解,回家去住了··燕王到的时候,顾观正在给谢介朗读……课业。
二爷和飞练神情专注的在一边桌上强势围观,也不知道听懂了没有,反正二爷摇头晃脑的偶尔非要接几句,而飞练揣小手揣的特别认真··燕王一进屋,谢介的眼睛就亮了,总算来了一个能够打断他小表弟的人。
顾观爱学也好学,虽然很大一部分学习的动力是为了当官,可正是因为这个目标还没有达到,他总是格外的努力与认真,甚至有点过于的苛求自己,还喜欢带着谢介一起上进。
在和陈老一番恳谈后,顾观放弃了锁厅试的捷径,准备一步步考下去,因为他和陈老都想他能够考个状元··以前的顾观不是没有当状元的野心,毕竟他的表舅是大名鼎鼎的谢鹤,只是他有点担心自己能不能考上,他太过年轻了。
年轻是优势,也是劣势,他能在答卷的时候做到让人看不出他的年纪,但在殿试的时候,是皇帝亲自面试,谁知道官家会不会因为觉得他太年轻,难堪大任而选择别人·最重要的是,顾观明明可以走捷径而不走,是个人就会明白他在盘算筹划着什么,一旦他目标没有达成,肯定会被笑话。
所以顾观当初才会想着,不如考锁厅试,拿个锁厅试的第一,然后再参加殿试,那样的他虽然肯定不可能被封为状元了,也可以挽尊·给世人留一个想象的空间,如果他没有考锁厅试会怎么样。
不过,陈老却打醒了顾观··“你以为你这样的想法别人就猜不到了朝廷里多少人精选择锁厅试就是选择了安全牌,年纪轻轻一点闯劲儿都没有怎么行知道锁厅试是给谁准备的吗你表哥那样不思进取的”·谢介躺枪。
顾观凡事都爱走一步想十步,往好了发展是有远见,往坏了发展就是瞻前顾后·有时候人还是要赌一把的,不可能什么都等到万无一失了再出手··哪怕赌失败了,没有考上状元,也可以走别的路线,不至于考不上状元就是世界末日。
而不考,那是百分百不知道自己极限的··“你自天石之后,身体就不好,可不能再任- xing -了·”燕王如实说·他以为谢介生病,是因为喝醉之后又遇到了大雨,以一副老父亲的样子心疼万分,一再嘱咐谢介不能再喝酒了。
燕王请谢介出去玩,从来都是各色茶楼,就是觉得小孩子不适合喝酒·哪怕他当年接触酒的年纪比谢介可小的多··谢介一愣,恩他生病是因为这个难道不是因为昨晚他睡到一半,踹开了被子守夜的女使拦都拦不住,一盖上他就踹开,还要发脾气。
甜文重生穿越时空·谢介自从知道天石可以治好所有的病之后,就更爱作死了,毕竟有恃无恐嘛··结果,天石终于忍无可忍·在今天早上宣布,不置死的小病,它不会再为谢介治疗。
希望宿主能够引以为戒··顾观暗暗掐了他表哥一下,让他不要乱说话,被天石砸成了病美男,总比这么大人了还踢被子要好听的多··燕王没来得及深究顾观和谢介这对表兄弟的眼神官司,就被匆匆来找他的亲卫给叫走了。
很显然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了··当时的他们想不到,燕王这一走,就再也见不到了··作者有话要说:车儿茶肆:记录在《梦梁录》里的南宋茶楼··第71章 第七十一份产业:·燕王是在离开谢府后不久后遇刺的。
光天化日之下,一伙儿蒙着面、穿着统一黑色服饰、手持利刃的歹徒,就这样不知道从哪里窜了出来,胆大包天的朝着燕王喊杀了过来·扬言是朝廷无能,他们要替天行道,杀死所有胆敢踏进江左城内的外族人。
很显然是要挑起民族仇恨了·旁边围观的大启百姓也果然迟疑了··燕王在这种时候却难得的冷静,心想着,这些人嘴上虽然说的是大启官话,可却难掩一些奇怪的语言倒装句的逻辑。
再没有比身为外族人的他,更能理解这种学习一门外语时不自觉就会带出本族语言习惯是怎么样一种情况了··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从人群里爆发了一声不知道是谁的大喊:“快跑啊,那个外族小哥”·大启的百姓也不是傻子好吗他们憎恨的可以是阻挠了他们北伐的南夏公主,可以是杀了文帝、侵占了他们都城的蛮人……而这马上金灿灿到不可思议的外族人,明显是契国打扮,好吗·哪怕对方真的穷凶极恶,也请拿出法律,杀死他没有人可以执行私刑·酷爱诉讼的大启百姓,在法律方面的意识基本已经是站在各个历史朝代的巅峰了。
他们利用法律条文维护自己,自然要维护法律条文的崇高- xing -··燕王这才驱散了脑中不合时宜的胡思乱想,开始迅速寻找包围圈中最薄弱的、方便突围的地方。
燕王去探望谢介,自然是带了亲卫的,但是并没有带很多,江左的治安一直不错,特别是谢介生活的这片区域·而燕王在突然又要赶回大启专门为接待契国使臣准备的光化坊都亭驿时,因为听了亲卫十万火急、关乎契国皇帝的急报,不疑有他,直接就骑着自己的宝马从谢家冲了出来,身后目前还没有什么能追的上他的亲卫。
谁能想到,就因为这样一个细微的时间差,燕王就遭到了九死一生的埋伏··幸好燕王也是带过兵打过仗的人,临危不乱,冷静分析,又加上有故意给歹徒捣乱的百姓帮忙,他终于得以突出重围,他还生怕伤害到闹市上的平民百姓,往更加空旷的地方纵马跑了出去。
左突右冲,反复了几回,燕王就等到了追着他从谢家跑过来的亲卫··在与自己人合流后,就是燕王反杀回去的场合了··“留几个活口”燕王如是下令。
他在接过亲卫扔给他的重于千钧的偃月刀后,就冲向了那些刚刚还跟追兔子似的追他的歹徒,脸上带着嗜血的笑容,以及对己身绝对的信任··真以为他长这么大都是吃素的吗敢杀他就要做好被他反杀的准备·那伙歹徒也不恋战,一见情况不对,掉头就撤。
但是他们今天注定要被留在这里了,燕王根本不可能轻易他们任何一个人··还是同样的,燕王在追杀人的同时,也照顾到了无辜乱入的百姓··这倒不是燕王对这些平民百姓有多少怜悯之心,而是这些是他所倾慕的大长公主在努力保护的人,他爱屋及乌的范围可以很广。
当然,也是因为刚刚大启百姓所表现出来的一面,让燕王忽然有点明白了大长公主为什么可以为了与她无关的人如此拼命··这个世界终究还是好人多一些的··与民族、与国籍都没有关系。
但也是因着这份对待百姓难得的小心,燕王为了留下歹徒,基本只有杀了了事,并没有如他一开始期望的那样,留下什么活口好回去审问幕后指使他们的人·燕王的亲卫那边因为听命要留活口,动作难免也有些束手束脚,除了杀了的,就是没能留下放走的。
“啊啊啊真特么晦气”燕王胯下的马仿佛感受到了主人的焦躁,在原地踏步了几下后,还长长的嘶鸣了一声··燕王发泄似的甩了又甩手上染血的长枪,只有一地的尸体。
他对跟上来的亲卫说:你带几个人,把这些尸体都带回去,看看能不能有什么线索,再让那些叽叽喳喳的文臣去和大启方面沟通·”·“是·”·堂堂一国燕王,在大启的行在,被一伙疑似大启的人行刺,哪怕燕王知道那些人很大的可能并不是大启人,但大启的朝堂那边也肯定是要负责的,给出一个交待。
让几个亲卫走,燕王本人却没有急着回都亭驿,他一勒马头,准备返回谢府··一开始来报信叫燕王回去的那个亲信都懵了:“殿下”这种时候不回到都亭驿,反而回谢家是一种怎么样的- cao -作·“那些人一看就是早有准备,蓄意挑拨两国关系,我都遇刺了,此时一个人在家里的豚儿会怎么样”燕王简单的解释了一下。
他其实不是一个多么爱解释自己行为的人,因为他已经习惯了说一不二,他做任何事情,别人只需要听命就好·所以,如今的这话与其说是在解释,不如说是在安抚自己的亲卫,让他们先不要胡乱猜测,武断的破坏了他和大启的关系。
哪怕那些人真的是大启民间的自发组织,燕王这种时候也是打定主意不认的,必须是有人在挑拨关系他们的计划已经箭在弦上,他不能再让大长公主失望·燕王就这样再一次返回了谢府,跟上他的只有一开始给他报信的亲卫。
燕王这么有恃无恐,是因为他笃定歹徒也肯定想不到他会杀个回马枪·即便歹徒埋伏了好几波,也肯定是在他回都亭驿的路上,而不是相反的方向··甜文重生穿越时空·相反,若去谢家的人太多,反而容易暴露自己的位置。
燕王很鸡贼的让其他亲卫走了正道,而自己则抄了小路··一路纵马,也十分小心··报信的亲卫跟了燕王十年,不说燕王极其信任对方吧,至少燕王从未怀疑过对方会包藏祸心。
但就是这个看上去忠厚老实、第一时间来报信的亲卫,在燕王抄近路拐入离谢府已经不足百余步的小巷时,从马鞍里突然抽出一把匕首,朝着燕王的后背狠狠的掷了过去··哪怕燕王已经听到了冷兵器- she -来的声音,他也还是没能完全躲闪开,巷子太窄,而马匹奔跑的速度又实在是太快,他只堪堪躲开了差点被- she -中的要害。
紧接着又是几柄小刀,嗖嗖嗖- she -到了宝马的身上,四肢和后臀均有受伤··哪怕是再训练有素的战马,在受到这样的伤之后,难免惊吓,出现不可控的情况。
燕王不得不勒住缰绳,在反手把对方也挑下马后,自己也跟着跳了马··两个马匹相撞,在小巷里制造了极大的声响··对面的亲卫也是有备而来,被挑下了马也仅仅是就地滚了几圈,躲开了有可能被马匹踩踏的危险范围,然后就重新爬了起来。
拔剑就朝着燕王杀了过去,不给人一丁点反应的机会,没有废话,没有犹豫,争分夺秒的想要赶在两边有人出来之前,结果掉燕王的- xing -命··就在离谢家已经很近的小巷里,发生了谢介绝对不会想到的事情。
燕王手上只有过于沉重、适合马战的偃月刀,却并不利于近战,只能拖着伤口与对方游斗,身上被刺了无数的伤口,连眼角都有了一道划痕,差一点对方就要划到他的眼睛了。
到了最后,燕王已经失血过多,手上越来越没有力气··他心下一沉,告诉自己,只能奋力一搏了·燕王出其不意的扔出了重到仿佛能砸死人的刀,又快速咬牙拔出了自己背上被当做暗器的小刀,忍着鲜血喷出与剧烈的疼痛,艰难将被刀打乱了步调的亲卫,将其反杀。
燕王的眼睛就像是雪山上的狼,凶悍又残忍,哪怕自己被逼到了极限,它也可以赢·直至确定对方彻底没了气息,燕王又补了几刀,后才冷笑出声。
知道当年他皇爷爷误信谗言,杀了他身为皇后的祖母和身为太子的父亲时,他和他兄长遭遇了多少波刺杀吗他并不是生来就享受着所有理所当然的锦衣玉食与万千宠爱的。
甚至可以这么说,燕王当年还没有学会站稳,就已经学会了躲避身边人的种种不怀好意··后来皇爷爷终于发现自己错了,诛杀了女干臣,满怀愧疚的接了燕王与他的皇兄进宫,躬亲抚养,疼得如眼珠子。
可是那又如何呢燕王的父母与祖母都死了,他经历过的恐慌,一辈子都没有办法再被消去·不过也是这段经历,才帮助燕王如今又躲过了命里的一劫。
燕王的双腿沉重的就像是灌了铅,整个人已经如一个血人,他很冷,犹如赤裸着置身于旷野·但他还是一步又一步,坚定的朝着谢家走去,那个曾经能够带给他欢喜无限的宅子已经就近在咫尺。
粉砖黛瓦马头墙,杨柳依依阳光盛··但是燕王还是不可避免的越走越慢,越走越慢……最后甚至不得不扔掉了手上的武器,只扶着墙,跃过马,向前走起。
他给自己打气,马上就能得救了,马上··然后,他就眼前一黑,听到了又一声暗器来袭的声音··***·当燕王因为疼痛而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已经倒在了地上,哪怕背部被捅的地方就像是火烧,他也无论如何都动不了了,连翻身也做不到。
他仰头看着出现在自己头顶、骑在马上、逆着光出现的大长公主,很努力的勾起了一个唇角··他以为他昏迷了很久,其实也不过是一瞬··从燕王被偷袭到大长公主及时赶来救下,只过去了很短的时间。
甚至旁人都没有来得及下马,来帮助燕王起来··燕王对出现在有眼前的大长公主张了张口,他有点怀疑她的真实- xing -,就像是人在死前总会看到一些自己想要看到的景象。
不过很快的他就否定了这种想法,因为大长公主是如此的真实·他说不出任何一个字,但他还是想说,真不愧是老子喜欢多年的人啊,就是这么帅·大长公主挥剑裆下了朝着燕王- she -来暗器,然后,她身后的女使团默契的扑杀了赶来支援的零星歹徒。
闻天从马上一跃而下,几步快跑,来到燕王身边,帮助他翻了个身,鲜血流了她满手··“你再坚持一下已经有人回府去找和安大夫了”·谢介病好之后,翰林医官院的人大部分都回到了神宗的身边,但也有一些人彻底留在了谢府,以防万一。
其中就与钱甲和他的师父,翰林医官院在外伤方面首屈一指的和安大夫··和安大夫一路小跑,带着学徒和医药箱,简单的先处理了一下伤口,用不知名的秘药,总算是勉强把燕王从鬼门关抢了回来。
那秘药有一点虎狼之药的意思,可以短时间内提升人的潜力与精神,却也会在药效之后带来很大的反噬·不是这种危急关头,和安大夫是不会随便用的·他在用药时也征求过了燕王的意见,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能承受的住那样的代价。
燕王却用尽全身的力气吼了一句:“用就是了”·当然是眼下能活下来最重要,至于其他的,没有以后,何谈其他·燕王止了血后,又在药力的支撑下晃晃悠悠的站了起来,他并没有去谢府进行进一步的医治,而是强烈要求的回了都亭驿,那里已经彻底乱成一团了,他必须回去·和安大夫都惊讶的不知道该如何形容燕王这样顽强的生命力了,昔日有华佗为关公刮骨疗伤,关公爷还能面不改色的与人谈笑风生。
他以前其实并不太相信这个故事,那是怎么样的痛啊,不昏过去就不错了,还笑如今他总算是见到了活例子··燕王痛吗痛的要死了但是他必须保持清醒·因为那个背叛了他的亲信来报的消息是,他皇兄出事了。
对方引他离开,自然不可能用一条子虚乌有的假消息··甚至往深里想,对方一开始就是被谁收买了,要陪挑拨两国关系,想在大长公主府门前杀了他·这都不算是栽赃,而是阳谋,一旦他死了,就说不清楚了。
他皇兄必然也是出了事的,这样才能造成契国的混乱··甜文重生穿越时空·果不其然,当大长公主把燕王护送回都亭驿的时候,燕王就接到了他皇兄被毒杀的消息。
如今契国有老臣控制,秘不发丧··但若燕王不尽快回到契国主持大局,那契国就真的要变天了··“还请帝姬助我·”燕王看向大长公主,燕王在用药之后就恢复了说话的力气,若不是稍微一动身后包扎的地方就有可能有血渗出,真的很难让人相信他刚刚经历了怎么样可怕的围杀。
“你就不怕这是我设得套”大长公主这样问燕王··“弄死我,对帝姬殿下又能有什么好处呢”燕王白着一张脸,还能冷静分析。
他们之前还在商量如何合围蛮人,大长公主又怎么会突然反水就为了感受一下被契国和蛮人两国夹击的“愉悦”吗·契国皇室如今可就只剩下皇帝和燕王两个直系血脉了,一旦他们身死,势必会引得契国上下对大启的疯狂报复。
契国自还没有立国的时候起,就有一个说不上来是好是坏的传统,若头领枉死,谁替头领报了仇,谁就是下一任的头领·比起不知道凶手是谁的局面,那些迫切想要成为契国皇帝的人,肯定会一股脑的把情绪都发泄在大启身上。
说不定还会觉得和大启开战,就是为皇帝和燕王报仇了·不管如何,燕王是死在大启的都城,还是在大长公主府的门前,这是没跑的··这个挑拨离间的招数并不高明,大概对方也没准备要多高明,只要有效就行。
当然,这个前提是燕王如计死了··如今燕王却并没有死,他是留着皇室血脉最纯粹之血的最后一人,是契国最强大的一支骑兵军团的大将军,而他奉行的一直是人若犯我、斩草除根的狠道。
“若真的是帝姬殿下想要我的命,那我送给你又何妨”燕王关键时刻还不忘撩美人一把··美人却抬手,狠狠的给了他额头一下,打醒了他的脑子:“别做白日梦了,你救我一次,我救你一次,我们扯平了。
我也不是什么好人,你以为我是怎么那么正正好的救了你的因为我的人早就发现你的亲卫有问题了,一直在暗暗跟踪他·接到你遇刺的消息,我就来了。”
至于是怎么发现燕王的亲卫有问题的,自然是大长公主在上辈子知道的··不得不说,这些蛮人的- yin -谋诡计真的是很没有新意,明明这辈子都改变了那么多的事情了,他们挑拨大启和契国的套路还是只有这么几招。
大长公主对燕王说的也是真话,没有在故意抹黑自己什么的,她早就知道这些历史,却没有提醒燕王·只有让燕王遇到实实在在的刺杀,他才能够相信她,也能让他明白必须攻打蛮人的重要- xing -。
她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人··“我看到你给王兄的信了·”燕王却像是个傻子一样,对于大长公主嘴里的话一个字都不信,“你明明没有任何证据,又容易被我王兄误会是挑拨夫妻关系的危言耸听,但你还是提醒了他,他的南夏公主有问题,可惜,看来他最后还是没信你的话。”
燕王的兄长昏庸无能了一辈子,到最后也是死在这上面,也算是来自老天爷的讽刺了·可是,再昏庸无能,那也是他的兄长,唯一与他血脉相连,会对他好的兄长·燕王咬牙咬的仿佛都要咬断了,那些害死他兄长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大长公主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我只是照实说了我的看法。”
上辈子那个倒霉的契国皇帝就死于南夏公主之手,没想到这辈子有了她的提醒,对方还是死了··“总之,我不是个好人,你别喜欢我了·”大长公主一再强调着自己不是什么好人。
·大长公主也不想在这种时候还提什么儿女情长,可她还是不得不说,就冲燕王那个到了现在还对这段无妄的感情死心塌地的样子,她就觉得她必须要说什么。
“您有真正爱过什么人吗”燕王没有着急回答大长公主问题,而是自问自答道,“如果爱一个人,能够轻易的因为她是好是坏,对自己是冷是热,就放弃这段感情,那也就不是爱了。
我控制不住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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