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之声[穿书] by 霜湘16124611(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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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之声[穿书] by 霜湘16124611(上)
穿书文案·苏濯在完成“保持原著路线直到角色按剧情死亡”的任务之后获得了一个许愿的机会,但是他没有选择回到地球,而是断绝了曾经的一切联系,选择继续留在这个世界。
然而苦逼的是,仙魔两界的战火越演越烈,人界都似乎变得不是那么安全了··——等等,战火现在不是应该在和平期吗为什么变成仙魔两方势不两立见面必撕还祸及凡间让他这个混迹在凡人堆中的作者也不得安宁·重点是为什么所有人都在找他·的·转·世·啊·CP:安遗音·内容标签: 穿书 ·搜索关键字:主角:苏濯 ┃ 配角:安遗音,上官眠棠,傅谦闻,夏安宁 ·作品简评·苏濯穿越进了自己笔下最有人气的一部仙侠小说中,成为了一位要金钱有金钱、要身份有身份、要地位有地位、要力量有力量、要颜值有颜值的……背景板。
按照原著剧情,他光荣地做了一枚为主角牺牲- xing -命的铺路石,“心满意足”地死在主角的怀里·顺利完成系统任务,终于可以回到原本世界的他,却选择了以新的身份继续留在这个世界。
然而重点是,为什么这个世界的走向和他当初设定的番外剧情不一样为什么所有人都在寻找他的转世啊作者君表示很懵逼。
本文构思新奇巧妙,情节设置时常反其道而行之·作者以流畅的文字勾勒出一个异彩纷呈的世界,且善于描写意想不到的反转,剧情环环相扣,值得一看··第一卷 凡间篇:千呼万唤·乾坤一线戒 ·第1章 楔子·在苏濯还生活在二十一世纪的地球时,有人曾经这样问他:·“如果你有机会穿越的话,你会想要拼命回到地球或者这个时代吗”·苏濯微笑着很认真的想了想,然后轻轻摇了摇头回答道:“不真的到那一天,我很难回答这个问题。”
那个人反问:“我以为你会非常肯定的回答‘不会’,有什么情况比你现在所遇到的更加糟糕”·“人生的苦难永远没有上限。”
苏濯笑着回答:“当然幸福也是同样的·”·然后真的有一天,苏濯穿越了,穿越进了自己笔下最有人气的一部仙侠小说中,成为了一位要金钱有金钱要身份有身份要地位有地位要力量有力量要颜值有颜值的……背景板。
这位在九百万字的超长篇小说中出场字数不超过两万字的背景板的最终结局当然是为了主角而牺牲- xing -命(其中一万五千字的描写是他最终如何为主角牺牲的),成为主角走向人生巅峰的铺路石之一。
“其实穿越成‘清濯仙帝’算是一件天上掉馅饼的好事·”苏濯对着负责协助自己的系统如此感叹:“毕竟出场次数不多就代表着我的发挥空间大不容易OOC,而且在故事设定中‘清濯仙帝’可是仙界第一强者,在为主角牺牲之前也是个真真正正的人生赢家,平时只要拼命修炼没事装装逼,政务什么的自然有他最忠心的三个美人师兄弟负责……就是扮演面瘫有点辛苦。”
冷淡而毒舌的系统在他的脑海中回答:【只要你不要愚蠢的宛如家畜一般忘记自己的职责就好·】·苏濯并没有生气,他被包裹在仙胎中等待降生,微微叹息:“我现在最需要习惯的,应该是以后都没有美食可以享用这一悲惨事实……我当初为什么要设定清濯仙帝是不喜饭食的修炼狂人呢”·【自作自受】·苏濯:“……”我竟然无法反驳。
然后这段逗逗师弟练练长剑教教徒弟的“悲惨的人生”一持续,就持续了整整千年··千年已逝,主线的剧情走向末尾,无论苏濯抱着怎样复杂的心情,依旧顺从“命运”走向了为自己唯一的弟子——也正是这本仙侠小说的主角牺牲的这一刻。
只是无论心中演练过千百次,真的面临这一刻时,苏濯的心情无法不难过··身为“清濯仙帝”的苏濯躺在身为自己徒弟的主角的怀中即将死去,他能够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一点点的变冷,甚至于视线都变得模糊起来。
他干脆闭上了眼睛,呼吸渐渐变得困难,耳朵能听到的声音越发的缥缈,粘稠的鲜血从横划过他整个胸腹的巨大伤口中不断的溢出,疼痛敲打着他疲惫的神经,沾染了诅咒的伤口让即使贵为仙帝的他也无法挽留住自己的生命。
“师尊……师尊……睁开眼睛请您睁开眼睛看着我”抱着他的青年男子完全失去了以往的风度,他华美的衣着凌乱不堪染满血污,乌黑的发宛如疯子一般黏在他苍白的面容上,他近乎疯狂的怒吼着,全身颤抖却毫无办法。
愤怒而绝望的情绪除了更多的消耗他所剩不多的体力之外没有任何的用处,可是几乎要将人逼疯的恐惧却无论如何也没有办法抑制:“师尊……求求您,睁开……眼睛求求您……让我做什么都可以,让我付出什么都可以,只要……您睁开眼睛……不要……走……”·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满身是血的青年男子那风流俊美的面容几乎被无尽的悔恨与悲苦所扭曲。
他这一生很幸运的遇到了许多人,可他的一生在很多人眼中也是不幸的·他的心中充斥着前半生的恶念和后半生的善意,而此时此刻,给予他一颗良善之心的人却要离开了。
留不住……留不住……·时隔千年,他依旧拯救不了自己渴求的一切··“我的存在真的是错误的吗……师尊……您说过,您会看着我,您答应过我——”在这一片寂静的虚幻狭间中,他紧紧地抱住了怀中越发濡- shi -冰冷的身体,嘶哑着嗓子宛如困兽一般哀嘶咆哮:“我错了,师尊,眠棠错了……眠棠再也不会去报仇了,请您不要死……不要……离我而去……”·穿书·这一次的祈求终于得到了清濯仙帝的回应,那个脸上永远都无比冷淡的人即使在面临死亡时依旧没有任何情绪的波动。
他只是用低的近乎听不到的声音说:“你可是现任的魔界之皇上官眠棠,哭……什么·”·“我不是弟子……眠棠不是”上官眠棠颤声道:“眠棠什么也不要了,也再也不会前往魔界,什么都听您的决不再违背您的任何希望……所以求求您师尊,求您不要……”·难以言喻此刻究竟是怎样一种心情,他想要抬起手像曾经那般抚摸弟子的头顶,可是他却连抬起手臂的力量都失去了。
他动了动唇,发出了近乎于无的呻吟:“孤教过你……既然做了,就不要后悔……孤亦然·”·这一刻,苏濯很想活下去,这样他的弟子或许就不会贯彻这条荆棘之路,他的师兄弟们也不会那样悲伤。
只是此时此刻,已经没有后悔的余地了··苏濯缓缓道:“更何况……死亡从来,都不是结束·”·在最后一声不知是否是自言自语的长叹中,清濯仙帝的生命终于走到了尽头,属于苏濯的灵魂漂浮在了半空。
他看着哭的宛如一个孩子般撕心裂肺的上官眠棠,缓缓道:“当年我写这一幕的时候担心被骂洗白主角所以一笔带过了……现在想想担心被骂的应该是我这个作者才对。
我算是个后爹了……这个世界对他总是无情的·”·【可你也让他得到了无数人付出一切都得不到的东西——付出可不一定能够收获什么,哪怕付出的比渴求的更多也一样。
】系统不屑地嘲道:【你现在应该担心的是他会不会脱离剧情设定,让你功亏一篑·】·“三八……”苏濯喊着系统的代号,头疼道:“我是个人。”
系统冷笑:【你之前不做那么多多余的事情现在就无需担忧·】·“我总觉得对不起他……而且也没有算偏离剧情·”苏濯重新收拾好心情:“查询结果出来了吗”·【斯卡特偏差值正常,误差在0.0001上下浮动,没有异常。
】系统冷淡道:【恭喜你,任务完成了·】·苏濯笑了笑:“也就是说,按照契约,我可以实现一个愿望了”·系统更正道:【是不涉及宇宙层级的愿望。
】·苏濯又问:“在实现了我的愿望之后我会被立即送回自己原本的世界”·【正确·】·苏濯做最后的确认:“在回到地球之前,我可以继续用之前赚取的时空点数购买商城产品,并且可以将商品带回地球”·【无误。
】·苏濯突然沉默··他看着下方已经停止哭泣的弟子上官眠棠,他似乎已经恢复了自己引以为傲的理智和头脑,甚至还有那风流的微笑——身受重伤的他无法在仙界的追踪下带走清濯仙帝的遗体,而回到魔界也有最后一道死劫等着他,所以他无比冷静的一剑斩断了遗体的头颅,抱着那沾满了血污脑袋,踉踉跄跄地一步步离开这不属于任何世界的“遗世之地”。
“师尊……”收起一切情绪的未来魔皇低声喃念,轻笑:“弟子……不肖弟子眠棠带……您回家·”·“……带您回家。”
头颅的鲜血顺着上官眠棠的身体滑落,在白玉般的地面留下一个个血色的脚印··未来的魔皇喃喃自语:“您说死亡并非结束,是啊……您是天界的仙帝,即使是这里,您也一定会回来,对吗”·死亡所带来的痛苦大多都是留给生者品尝的,那是最苦涩却难以忘怀的酒。
“是这样·一定……是这样……”·苏濯漂浮在半空中没有追上去,他看着上官眠棠的背影一点点的消失在视线中,缓缓道:“或许照你所言……‘清濯仙帝’并未亏欠眠棠,但是他定然是亏欠自己的三个师兄弟的。”
不知他们三个追了一路历尽千辛却在这里找到了“自己”的无头遗体,会不会很伤心呢·……定然是会的··这是“原著”中并未写到的剧情,只是在后续从路人甲的口中用“悲痛欲绝”一词简单概括。
然而当这一切变成了真实的世界,那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又是何等的让人绝望··“见不到了也好·”苏濯露出一个笑容,突然道:“三八,我许愿。”
【时空记录仪开启,请宿主许愿·】·苏濯笑了··一个潇洒的,肆意的,有点邪恶的宛如孩子恶作剧成功一般的笑容——一个真正属于“苏濯”这个人格的笑容。
“我许愿——在我本人于神志清醒的自愿的情况下表达出‘我想要回到自己的世界’的意愿之前,我的灵魂将一直留在这个世界之中,无论是生,还是死。”
【……】·苏濯笑问:“我想,这个愿望并未涉及到宇宙层级·”·【……宿主愿望已受理,在宿主回归原本时空之前,系统零零三八将继续为您服务。
】·苏濯勾起嘴角,露出了满意的表情··苏濯喜欢新鲜的事物,哪怕因为追求未知而蒙受灾难也未能改变他内心对于未知事物的欲求·所以对他而言,“清濯仙帝”不能改变“命运”的千年对他毫无吸引力,让他无法放下的,是完成任务之后,即整个故事完全脱离他“设定”之后的迷人未来。
没有人能够不对自己创造出的美丽世界动心,苏濯当然也是··“请打开商城,帮我筛选一具符合我波长的凡人的身体兑换·筛选条件:男- xing -,身体健全,年龄在二十到三十之间,投放地点为凡间,投放时间为剧情结束至少五十年以上,且价格要最便宜的——如果该身体为现实存在,则需要附加条件‘正主已死亡’。”
穿书·【……已受理,已扣除时空点数300点,请问是否现在使用·】·苏濯最后看了一眼属于清濯仙帝……属于他自己的无头尸身,缓缓点了点头:“现在使用。”
——从这一刻起,才是真正属于“苏濯”的人生··第2章 间幕·血色思念(上)·无尽的鲜血像雨水一般的落下··事实上并不都是血,方才的大爆炸真正绞碎的只有数位仙人和魔族的身躯,会变成如此巨量的“血雨”不过是因为死去之人与施法之人的灵力对这个界层的世界而言太过于浓厚,在离开身体的片刻就凝结成了无色的“水珠”混合着鲜血落下。
·这一次一如这三百年的时光流逝中所经历过的一样,交战的双方都没有什么实质- xing -的得失,宛如惯例一般在几度交手之后偃旗息鼓,各自归去··黑色的魔域之门与白雾中的朱色仙门缓缓关闭,预示着今年的战争到此为止。
这片满目疮痍的大地上依稀还留有曾经生灵居住过的影子,绿色的植株因为浓郁的灵力而长得格外巨大,其上又因为每年一次的杀戮而染上不祥的血光·一眼望去是无限生机的绿地,可是只要稍稍留神,就会发现这里什么气息也没有——每一次的征战都会让这里好不容易诞生的生灵再度死去。
一年一轮回··石头是一个下等魔族,连上战场的资格都没有的低等·他也不叫石头,在等级森严的仙魔之界低等存在连名字也没有资格拥有·但是弱者也有弱者的存活之法,战场后残留的一些法宝碎片对于战场上的仙魔不值一文,但是对于下等魔族却是非常值钱的好东西——这战场本是人间的一个大陆,从三百年前开始沦为了两界的战场,成为三界的焦点。
这里灵气混乱,空间不稳,很容易出现一些空间漏洞,连通仙界或魔界··虽然很快就会恢复原状,但是对于石头这种“惯犯”而言并不难掌握·但是——·但是今天是个意外。
血色的灵雨渐渐息止,浓雾快速的散去·石头刚把一柄断剑藏进口袋中抬起身,整个人就突然受到了巨大的惊吓,一动不敢动··前方散开的迷雾露出的远方的景色,一片焦土之中缓缓出现了一个影子——这是一位身穿繁复玄衣的男子,他带着墨玉冠冕,长长的广袖几乎要拖在地上。
他很高,身体在层叠的衣衫中看不出身形,但是第一眼就让人觉得十分强大··原因无他,这个很高大的男人的背后背着一柄黑色剑鞘墨色剑柄的“巨剑”——虽然用重剑者繁多,然而即使在崇尚武力的魔界,使用这几乎和成人等高的重剑者也少之又少。
更何况这柄巨剑造型奇异,虽然厚重却十分纤细,几乎和普通长剑一般的宽度——与其说是一柄过长的重剑,到更像是一柄长枪··——而正因为巨剑的造型如此的特殊,这位剑主才无法被人错认。
石头几乎用尽全身的力量去压制自己的气息,只是他“压制气息”在剑主的眼中或许就仿佛戏子在敲锣打鼓地叫喊一般·玄色长袍的剑主缓缓转过了身,冷冷道:“你迟到了。”
这位剑主长得很普通,他不丑,却也绝算不上英俊,唯一有特色的是那飞入鬓角的英眉与棱角分明的轮廓·他的穿着十分严谨,正过身才发现连他的脖颈也被华服一层层的包裹起来,唯一露出来的躯体就只有这张极有威严的脸。
然而这张脸却让观者感到可怖,一条黑色弧印穿过眼睛完全占据了右半边脸庞,这条印记很诡异,明明只是一个痕迹,却有一种活物的感觉·它是最妖娆的美女蛇,轻轻摆动着曼妙的身躯,在引诱着每一个看它的人。
石头也不例外··明明前一秒还陷入在极度的惊恐之中,现在的石头却宛如喝下了最醇香的酒一般浑身都轻飘飘的·他踉跄着无力的双腿,无法控制的一步步走向了剑主。
近一点……再近一点……再——·然后他死了··低等魔族特有的额角随着石头的倒地重重插进了泥土之中,暗红色的灵魂从石头的身躯中一点点的抽出,然后慢慢的飘向剑主对面那个身穿白色劲装的“迟到之人”。
石头没能看到那位迟到之人是正确的·剑主脸上的咒印绝不是他这种低等魔族可以抵挡的,所以他被迷惑了,在没有意识的情况下同样没有痛苦的被身后迟到之人杀死。
他若是方才有机会回过了头,就再也没可能失去神志,只能直面死亡痛楚凄惨的死去··——因为这位迟到之人实在是太好看了,充满侵略- xing -的美感的让人完全忘记思考这人的身份,只是恨不得一直都盯在那张难辨男女的完美的脸上,连眨眼都不愿。
那个时候,他就会被这位厌恶他人目光的白衣仙人残忍的杀死··暗红色的魂魄飘到了白衣仙人的身边,在未能因执念形成“鬼体”之前所有魂魄都是没有任何意识的。
它就这样飘飘荡荡的落入了白衣仙人手中捧着的- yin -阳铁盘上,宛如遇到火焰的雪花一般瞬间融化,消散于无··“不够……还是不够……”白衣的仙人抱紧手中的- yin -阳铁盘:“还是差一点……傅谦闻,必须再快一点”·黑衣剑主——傅谦闻冷冷道:“不能再快了,仙界的人口这三百年来一直在下降,魔界亦然。”
白衣仙人小心翼翼的收起- yin -阳铁盘,他冷哼一声,艳丽的脸庞染上怒色:“那就把这结界打开让这里的灵气散布整个人界加快他们飞升和成魔的速度”·傅谦闻没有否定这种方式,他皱紧的眉头间的纹路更深了一些,只是冷冷道:“- yin -阳轮回盘还要多久才能积满”·“以现在的速度,至少还要二十年。”
白衣仙人咬牙道:“距离陛下仙逝已经三百多年,这二十年的时间,陛下又会转世几次他的灵魂又会被消耗多少是否会有人辱他,欺他,伤他,害他他又是否会再遇到像上官眠棠那孽障一般的人这叫我如何忍耐如何忍耐”·穿书·凌冽澎湃的剑气随着白衣仙人的怒气横扫四方,宛如狂风一般席卷四野,折断无数植株。
正同于白衣仙人那充满侵略美感的外貌,他的气息也宛如狂暴的野兽,炽热的烈火,仿佛要灼烧世界一般的恐怖热意··“若非上官眠棠夺去了陛下的首级——”·“夏安宁,安静些。”
傅谦闻寒声道:“急又有何用,结界是师兄设下的,你若不满尽可找他去·”·“我如何能不急若是被上官眠棠那孽畜抢先又该如何”白衣仙人——夏安宁负手在原地来回踱步,那双凌厉的眉眼之中宛若火焰在燃烧:“我会找到陛下,我一定会第一个找到陛下——”·然后那句一直未能说出的话,无论对方是否还记得自己,这一次都一定要说出来·——·“啊嚏”·延绵不绝的绿色森林因为绵绵不尽的夏雨而显得格外宁静,却被这突如其来的喷嚏声所打断。
只是这一声响太过短促,甚至让人不禁觉得是一场错觉·只是片刻之后,一个嘶哑的嗓音突然想起在这细雨之中,才证明方才的声响并非是幻觉··“好……疼……啊……”·嘶哑的声音低声道:“三……八……你找……的……什么……身体……啊……”·“疼死……我……了……”·此时此刻,这个让仙魔两界征战三百年的起因、未来在三界掀起无数惊涛骇浪的主人,终于睁开了眼睛。
属于苏濯的人生,正式开始··作者有话要说:·傅谦闻:有这么一个师弟简直就是灾难··夏安宁:有这么一个师兄真是让人厌烦··苏濯:年轻真好~︿( ̄︶ ̄)︿·第3章 力挽狂澜1·苏濯清醒的时候,第一个感觉是疼痛,第二个感觉是很冷。
他尽量放轻自己的呼吸,减缓身体的疼痛·然后微微动了动手脚——意料之中的僵硬和酸痛,但好在是有知觉的··“三八,你这是找了一个多糟糕的身体……”苏濯低声呻吟:“300点也不少了……啊疼”·【这个身体已经死亡四十分钟以上,即使现在因为你的灵魂重新拥有了生机,也需要时间去适应。
如果你选择回到地球就不会有这些困扰·】一个奇异的声音在苏濯的脑海中响起,之所以说是奇异,是因为那句话就像是细细的耳语组成,重重叠叠,又细密缠绵·这个声音直接作用在脑海之中,所以哪怕是是这般奇异的音质,苏濯也能完全明白对方的每一句话,甚至连歧义的都不可能会有:【你是这个世界的创造者,能够容纳你灵魂的躯体及其稀少,而你又要最低的价格。
现在屈居于这副廉价的身体中只能是你自作自受·】·“啊哈……难得可以自由的生存在这个由我创造的世界中,不仔细看看这个世界就回去,太可惜了。”
苏濯低声的笑着,然而即使是这般笑着,千百年来所维持的冷淡优雅刻入骨髓,他的笑容太淡了,淡的几乎没有;他的笑声很轻柔,却又带着清晰的疏离:“说起来,三八,你刚刚把属于‘地球苏濯’的记忆还给我了吧。”
【无误·】·“千年前我刚刚穿越的时候因为不太会演戏,所以你封印了我对过去记忆的情感,只让我模糊记得而没有什么感触·然后,我成功的扮演了高岭之花的‘清濯仙帝’。”
苏濯轻叹道:“然后现在,你又不声不响的将过去身为‘人’的强烈感情还给了我,让我清晰的回忆起穿越前对周围人群的喜怒哀乐,认知到‘冷’、‘疼’、‘饿’的消极情绪,以及对地球生活的眷念——时空管理局的家伙都是这么的没有人权吗”·【我只是遵照当时定下的契约行动。
】脑海中的声音很冰冷,没有对苏濯猜测的肯定或嘲讽:【我等所为,必定完全遵守时空规定·这一点你完全无需担心·】·“没关系,并不是在怪罪你什么的,只是我对当前糟糕情况的一点小小的抱怨而已。”
苏濯笑道:“如果你介意的话,我道歉·”·【哼,下次想好了再开口·】·“是……抱歉了·”·“天……真是昏暗啊……”视线渐渐变得清晰,苏濯看着灰蒙蒙的天穹,低叹道:“三八,能告诉我现在的情报吗”·【现在是距离你死后的第三百二十一年。
】系统很快给出了回答:【也是剧情结束的第三百年·】·“我却只是眨了下眼睛而已·”苏濯淡淡一笑:“我大概还需要多久才能自由活动。”
【60秒内·】系统嘲道:【你的灵魂会不断的影响肉体,从这一点来看,你选择最便宜的身躯是正确的·】·苏濯努力活动肢体,宛如一只仰趟的乌龟一般努力晃动着:“唔……如果我想要强化到成为凡间第一高手大概要几个月”·【二十七年。
】·苏濯:“……”·……似乎,并不是多么长久的时间,对于身为清濯仙帝的苏濯而言··但是现在苏濯恢复了身为一个人类的所有感情……说是恢复也不算对,更正确的解释应该说是原本被强行压制的感情突然之间猛的窜了上来,比起千年间大半时间都在“闭关修炼”的寡淡人生,那充满七情六欲的丰富多姿的地球生活毫不费力的占据了他的整个胸腔。
然而那庞大的感情对他的影响也不过一瞬间,快的连系统都未能察觉到他的波动··穿书·只是……想到上官眠棠最后颓然的背影,想到三位师兄弟之后的绝望,那本来只是觉得烦闷和低沉的情绪,骤然变得撕心裂肺起来。
说来好笑,对于仙魔而言都不算的千年,和清濯仙帝真正有所联系的却只有他们四个人罢了··“二十七年啊……”苏濯轻笑道:“我当年穿越的时候也就是二十七岁。”
苏濯坐了起来,僵硬的肢体已经变得柔软了许多,所以寒冷和饥饿的感觉也越发的强烈·苏濯看着自己身上破烂的衣衫,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我可以请问下,这具身体的身份是……”·【乞丐。
】系统友情讲解:【身份越复杂则与世界的联系越多,越多的联系想要干涉就需要更多的时空点·无父无母,无亲无友,一生乞讨,没有勇气自杀而跑到山林中等野兽却先一步饿死——300点能买到这个身份背景,很值。
】·苏濯:“……”·他险些没憋住修炼千年的风度骂出来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曾经对我说过,350点可以让我在回到地球后拥有庞大的背景并当选下届华国主席。”
苏濯一点点从地上爬起来,掩面叹息:“好吧,因为这个世界我的灵魂是绝对的……照理来说,能够容纳我的灵魂,原主的命运应该极好才是·”·【过犹不及。
】·苏濯微微一叹:“现在,怎么才能去城镇呢我的第一步应该是先种种田攒点钱才能开始我的计划……额,不,我应该先想办法弄点食物和水……我的腹部难受的想吐。”
·系统难得的,或许说第一次提出了疑问:【你的计划】·“……你曾经说过,三八,我是这个世界的创造者,即使我并没有将故事写出来,只是在心里有过念想,都极有可能被世界意志执行。”
苏濯看着自己的双手,那是一双不同于清濯仙帝的,污脏、粗糙、充满伤痕裂口的手,以及被黑泥填满的参差不齐的指甲:“那么,我如何能不去看看自己创造的大好山河。”
——·恢复行动能力之后,最困扰苏濯的不是尚在忍耐范围内的寒冷,而是几乎要将胃袋绞碎的强烈饥饿感·他甚至觉得自己充满黑泥的手臂都是那样的鲜嫩,嫩的可以塞在嘴里直接咽下肚子。
煎炸蒸炒,生吃似乎也不错……·【擦擦你的口水,你的修养都喂了你的肚子吗】·“如果真的能喂就好了……这里居然连一只虫子都找不到。”
苏濯深深呼吸:“我觉得现在哪怕是一盘剩饭摆在我面前,我都可以毫不犹豫的咽下去……这么一想,当神仙真好啊·”·【你可以用点数兑换传声鸟,相信无论是仙界还是魔界,都很乐意迎接你。
】·“饶了我吧……”苏濯苦笑一声,突然顿住:“有哭声·”·身体濒临死亡的刺激让苏濯的神魂与这具陌生的肉体飞快的“链接”着,灵魂所带来的肉身强化让苏濯的耳力目力甚至超过了许多资深的猎户。
即使在这淅淅沥沥的细雨之中他也能隐隐约约地听到那宛如奶猫一般的细弱抽噎声··【你又要多管闲事·】·“比起多管闲事,我现在更在意的是他们有没有食物……不是开玩笑,我现在感觉眼睛已经有点发花了。”
苏濯快速穿过一小片灌木,轻轻一叹:“好吧,是‘他’·”·冰冷而幽森的深绿林中有细雨缠缠绵绵的落下,清冷的微风不时的吹拂而过。
沙沙的雨声之中,那个躲在灌木丛中的男孩止住了哭声,一双大眼警惕地看着出现在他面前的瘦弱男子,抱紧了怀中的包袱镇定道:“尔乃何人”·雨水让男孩的睫毛和头发都粘上了细小的水珠,随着他的动作缓缓滴落。
然而他的眼神却越发冷静,最后一滴泪水也混合着雨水流过脸颊,再也不见分毫脆弱·他见苏濯不答也不慌乱,反而是低声道:“你是被我的声音引来的给你个忠告,若是之后遇到有人找我,你回答见过我只会让你死的更快。”
苏濯微微一叹,他以一个乞丐绝不会有的优雅姿态半跪在坐于一堆枯枝上的男孩面前温和道:“孩子,你几岁了”·男孩微微一愣,似乎没能想到对方竟会问出这般问题,他犹豫片刻回答:“八岁了……”·苏濯笑了笑:“你有吃的吗”·“……”男孩抱紧了怀中的包裹抿了抿唇,神色却越发严肃。
苏濯忍不住笑道:“这样,你给我食物和水,吃饱以后我就帮你的忙怎么样”·男孩一愣,他看了看苏濯褴褛破烂的衣衫——还有哪怕下雨都洗不干净的酸臭味道,咬牙道:“你若是想吃,我给你一些便是,你无需诓我。”
苏濯轻轻摇头:“君子一言,驷马难追·”·男孩终于下定了决心从包裹中拿出一小包制作精美的糕点,在苏濯几乎是用“抢”一般的速度一把拿走往肚子里塞的时候小心观察着对方。
无论从哪一方面来看,苏濯都不会是一个乞丐·乞丐不会有他优雅柔和的谈吐,乞丐不会有他在这寒雨中都散不去的暖意,乞丐不会在如此快速的吞咽时依旧挺直腰背不弯分毫,以及那被泥水糊的看不清面貌的消瘦的脸上,一双琥珀色的眼眸有着让人心折的风采。
男孩忍不住道:“我的名字是——”·苏濯吃下最后一口糕点,朝着男孩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现在不需要·”·他笑了笑:“名字是很珍惜的宝物,等你真的信任我的时候,再做介绍也不迟。”
男孩似乎被他的话打动,他深深呼吸,低着头大声道:“还请侠士救我母亲”·作者有话要说:·苏濯:便宜没好货,古人诚不欺我_(:з」∠)_·穿书·第4章 力挽狂澜2(修BUG)·顺着男孩所指引的方向苏濯很快就找到了主路,不算宽阔的林间小路勉强能容纳两辆马车并行,因为下雨的关系整条道路泥泞不堪,那两条痕迹错乱的车轮印痕和马蹄印记很明显的为他指明了前路。
苏濯顺着痕迹快步走着,有了食物和水的补充,他的身体在灵魂的影响下快速的恢复活力·他走路的速度越来越快,甚至渐渐的,他的步速已经近似轻功,有了江湖上三流高手的速度。
苏濯思考着方才与男孩的对话,问道:“‘侠士’……三八,现在、不,人界现在是‘武侠’时代那么那些修真者呢”·【你难道忘了自己将人界又拆分为凡间界和修真界了吗。
】系统不无嘲笑:【凡间界自然都是凡人·】·经过提醒,苏濯总算想起了曾经被自己一笔带过的设定:“对了,修真界不得过多干涉凡间因果,所以凡人所知甚少;而武者破碎虚空之后基本拥有修真者大乘期高手的力量,距离飞升成仙也不过一步之遥……”·系统嘲道:【让人绝望的一步之遥。
】·“因为眠棠的主场几乎都在仙魔两界,人间界都是为了女- xing -角色简单设定的·”苏濯有些头疼:“在剧情结束之后世界所做的补全吗,这武侠仙侠混杂的坑爹世界啊……”·即然存在“破碎虚空”这层境界,那么也可以理解为什么他二十七年后才可以达到天下第一而现在苏醒不过半个时辰就已经能够健步如飞了。
然而无论身体的进化速度再怎么快,苏濯现在的身手也不过勉强能跻身江湖上三流高手之末,照理来说是无论如何也无法拯救穿着非富即贵的男孩的母亲的··但苏濯既然会去,自然有他的办法。
【那个男孩身份并不简单·】系统冷冷道:【你不是要逍遥自在的看遍山河吗,和他牵扯不是什么好事·】·苏濯笑道:“想要逍遥自在的走,首先需要有钱。
我自问是一个喜爱享受的人,今天所受到的狼狈,此生绝无仅有,也不怎么想体验第二次·”·他一边说着一边抬起手在空气中画着奇异的符号。
他的手很稳,即使在飞快前进着,即使细雨夹杂着吹风将他全身从濡- shi -打的- shi -透,但是他的手却一丝颤动都没有·他画符的动作非常的优美,优美的让他这张污脏的手都显得极其的美丽,每一个动作都是那样赏心悦目,让观者心醉。
“其次是通关文牒·”苏濯手臂挥舞的动作越来大,而在他面前的空气中也凭生出金色的纹路,缓缓蔓延,越发贴近他不断挥舞的指尖:“我记得眠棠唯一来人界救美的剧情就是在过城的时候没有通关文牒被扣押,才引来了人界美女的注意。”
从远处看去,一身破烂污脏的男人快速的在风雨中“奔跑”着,金色的纹路闪烁着宛如星子的微光固定漂浮在他的身周,随着他手指的书写越发扩大,最后渐渐连成了一个圈,将男人包裹在其中。
在金色纹路相连的刹那,风雨骤然停歇,无尽的浓雾从苏濯的身周升腾蔓延,以诡异的速度顺着官道散开·“既然想要活得好,以现在身为乞丐的我而言,抱大腿是最合适不过的了。”
——·在清濯仙帝尚且年幼之际,见到了一位后天仙人··为了保护尚且不是仙帝的苏濯,上任仙帝在苏濯尚为仙胎的时候就关闭了仙人两界的通道——魔界也因为相似的理由做了相同的事情。
得不到仙魔两界灵气的人界修炼越发艰难,苏濯见到的这位从人界飞升上来的后天仙人是最后一位飞升者,在他之后,已经有近千年没有人能到达天界了··其实飞升并不一定是好事,至少苏濯是这么觉得的。
除却寿命的大幅度延长这一个好处外,曾经在宗门被人钦佩尊敬的、跺一跺脚都能让整个修真界抖三抖的天之骄子到了天界也不过是个最下层的仙人,若非这位飞升者的门派先辈已经在仙界有立足之地,这位混了千年还是个中等仙人的后天飞升者连见到苏濯的资格也没有。
·而他能够面见幼年苏濯的原因也不算多么光彩——只是因为他会画符箓··苏濯身边的仙人皆是挥挥衣袖就能呼风唤雨的大能,即使是普通的仙人也无需利用画符箓的方法引动天地灵气。
久而久之,天界之中会制作符箓的人不少,会画符箓的却一个都没有··“符箓”二字来源于人界,制符箓是将己身灵气包裹于笔尖,通过文字的方式让灵力引动灵气附着于符纸之上,并且容易保存;画符箓则是凭空画符,通过画出的纹路引动天地灵气,来达到自己的目的——最重要的一点是,画符箓是自发引动天地灵气,所以画的人哪怕是个普通凡人,也可以使用。
然而“画符箓”一手既然没落,自然有他的理由——画出的那一笔一划不能有丝毫差错不说,灵魂对于灵力的感知才是最重要,甚至于进行到半途中若是感知有丝毫差错都会反噬自身。
而修真界中可以感受到灵气流动的是哪一层级呢大乘期的修者·大乘之上是渡劫,而渡劫期大能通过天劫洗礼,即可飞升成仙··简单而言,便是有能学习的已经没必要去学;希望学会的却没有这个能力。
但是这一点无论对幼儿的清濯仙帝还是对现在的苏濯来讲,都是再合适不过的··论对灵气的感知,谁又比得上曾经的仙界第一人,身为世界创造者的苏濯更敏锐·——·一辆普通的马上停在林间的官道上,拉车的两匹马中有一匹身上扎了三根箭矢倒在地上进气少出气多。
马车夫站在马车上,他的手中握着一把明晃晃的长刀,锐利的双眼完全看不出一丝仆人的样子·马车的周围也围了一圈家仆打扮的人,足有七个,均是手握刀剑,气势不凡。
但是没有用,因为包围他们的黑衣人,有三十三个之多··马车的门在方才剧烈的撞击中已经掉了半扇,垂吊着的百叶帘后隐约可以看见一个衣着华美的妇人紧紧抱着怀中的孩子,在她的身边半跪着两个十五六岁的双生子,两位女孩穿着一身桃色劲装,双手各握一柄峨眉刺,恶狠狠地瞪着想要上前的黑衣人。
穿书·“华妃娘娘,还请您放弃抵抗·”为首的黑衣人对着马车喊道:“若是束手就擒,在下愿给娘娘一个体面的死法·”·“笑话。”
马车中传来美妇冰冷而严厉的呵斥:“我孟阳常氏四代为将,莫说尔等区区贼子,便是败于敌国帝王手下,常氏也断无束手就擒之说”·黑衣人首领嗤笑道:“那娘娘天姿国色,就只能便宜我等卑贱之人享用了。”
马车周围伪装成仆人的侍从皆是勃然大怒,为首的车夫呵斥道:“卑鄙小人尔等何敢”·黑衣人首领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挥手道:“动手”·“且慢”马车中的美妇呵斥道:“无论你是谁派来的,做下如此你孽行,你的主子便是以防万一,又怎会放过你”·黑衣人首领道却邪笑道:“娘娘天姿国色,更是圣上的女人。
能够睡到您这样的女人,便是做了鬼也是快活的·”·马车夫怒吼一声便要冲上前去,却被美妇一声喝止·美妇冷冷道:“本宫不过蒲柳之姿,当不得国色之称。
尔等若是贪恋美色,本宫愿奉上黄金万两·从此天高海阔任鸟飞,不比这刀口舔血的日子强更何况又有黄金在手,诸位还怕得不到美人相伴”·“嘿,娘娘不愧是女中豪杰。”
黑衣人首领叹道:“但是娘娘也该猜到才是,我等是狗,是被主人饲养的狼犬·既然是狗,自然是要听主人的话,又怎会为了一些骨头便反噬主人那便不是忠犬了。”
顿了顿,他摇头道:“这跟您的侍卫们,不都是一个样吗”·美妇沉声道:“看来再无余地了·”·“确实没有。”
黑衣人首领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平淡道:“娘娘这般人即使是我等也深感佩服,娘娘尽管放心,您死之后,我等定不会辱您尸身——九皇子殿下的尸体定会与您一起送还京城。”
美妇冷笑道:“本宫当要感谢你们”·黑衣人首领摇头:“这便不必·各为其主,娘娘可以怨恨我等,却是没必要感谢的。”
说话间,原本不大的细雨渐渐停止,白雾快速的弥漫在整片树林之中·雨后起雾并无什么不妥,在这林子深处便是雾浓一些也没什么奇怪·然而这雾却太浓了,不过瞬息之间就遮蔽了视野,目之所及一片白茫茫,什么也看不清。
黑衣人们原本指向前方的刀立刻横在胸前防卫,黑衣人首领喝道:“来者何人”·“便是我报上了名字,想来你们也是不认识的。”
一个稍显冷淡的声音从浓雾之中传出,隐约能看到金色的光不时的闪烁·黑衣人首领眼神一冷,只听一声宛如哨音的呼啸,一支菱形飞镖- she -向金光之处,便听远处传来一阵钢铁碰撞之声,冷淡的声音又道:“淬毒了的暗器,是不是太过分了一些呢。”
黑衣人首领握紧了空着的左手,已经分不清手中感受到的是汗水还是空气中的水雾·身上似乎是发热着的,但是被濡- shi -的衣衫又传来阵阵寒意——金光消失之后,他们彻底无法看清周围的一切,甚至连身边的同伴都已经看不清了。
黑衣人首领当机立断,左手连发三枚剧毒镖朝着华妃娘娘的方向掷去,却没有听到任何声音··让人窒息的恐惧握紧了他的心脏,或许是因为太过紧张,黑衣人首领渐渐觉得呼吸都变得急促和困难。
他沙哑着嗓子,强自镇定道:“不知阁下到来,方才失礼之处请您海涵·只是此事关系重大,阁下又何必多管闲事,沾得一身荤腥·”·冷淡的声音此时宛若从四面八方传来:“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黑衣人首领感受到耳中传来阵阵鸣响,四肢越发无力·他踉跄两步勉强站定,却发现眼前惨白的雾气开始渐渐发黑··——不,发黑的不是浓雾,而是他的双眼。
“你……”他的呼吸越发急促,然而越是急促,越是感受到肺部的痛苦·他握住自己的咽喉,哑声道:“你……下毒……”·长刀掉落在地,黑衣人首领再也支撑不住昏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缺氧的症状一般表现为:头晕、头痛、耳鸣、眼花、四肢软弱无力;或者产生恶心、呕吐、心慌、气急、气短、呼吸急促、心跳快速无力··第5章 力挽狂澜3·浓雾四起时遮蔽的不仅仅是黑衣人们的视线,同样还有被包围的华妃一行。
但是与黑衣人首领决断相同的,连身边的侍女都看不清的美妇抱紧了怀中的孩子,大喝道:“全都镇定莫要乱了阵脚”·没有得到任何回声,美妇也并不惊惧,她只是用怀中的外衣更紧的包住了孩子,小心从百叶帘的缝隙中看去——目之所及只有一片茫茫白雾,什么也看不清。
她握紧了手中包着孩子的外衣,那薄薄的衣料早在遭遇刺客全力奔逃时就已经被她掌心的汗水濡- shi -·这位将门虎女深深呼吸,缓缓道:“不知哪位侠士相救,本宫在此谢过。
只是侠士隐而不出,着实让本宫困扰不已·”·随着华妃的声音落下,眼前的白雾竟然渐渐散去·很快的,华妃看到了身前两个桃色劲装的忠心侍女正手握峨眉刺挡在她的身前,似乎是突然发现了自己的身边还有着人,二人的惊讶之色溢于言表。
华妃将一切收在眼底,沉声道:“桃花,桃红,打开帘子·”·双生子异口同声道:“娘娘”·浓雾彻底散去,淅淅沥沥的风雨再度落下,打在树叶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双生子拉开百叶帘,美妇站起身,在侍女的搀扶下弓腰下了马车·只见方才被他抱在怀里的孩子倒在衣服堆里,竟然是一具穿着衣服的巨大娃娃,那娃娃缝的惟妙惟肖,穿上一身华服带上假发,一眼看去竟然宛如真人一般。
没有外衣的遮掩,只见下车的美妇并没有时下妇人长穿的长裙广袖,反而是一身便于活动的男子衣衫,更是衬托出她窈窕完美的身材·确实如她自己所言,这位华妃娘娘并没有多么的美丽,但是眉宇间的一股英气却为她增添的普通女子所没有的韵味,配合她那凹凸有致的玲珑身材,确实担得一个“美”字。
穿书·双子之一撑开一把大伞打在华妃头顶,美妇定定地看向面前十步远处的青年男子,而身边的家丁都聚集在了她的身后·周围横七竖八的倒了一地黑衣人,更加显得不远处的青年显得神秘莫测——他穿着一身再破烂不过的衣裤,双子灵敏的嗅觉还能闻到对方传来的酸臭味道,污黑的尘土不仅弄脏了他的衣衫,连他露在外边的皮肤也是如此,又因为下雨的关系被和成了一团团的泥渍,更让这位头发仿佛杂草一般的年轻人像是一个乞丐。
然而乞丐又怎会有这样的本事一个乞丐又怎会有这样的笑容和气息·“多谢侠士出手相助·”美妇微微伏身:“相信侠士方才也听到那贼子所言,本宫乃当今圣上亲封华妃,因父亲病逝而秘密赶回家中,却在回程途中遇到这些贼人。
多亏侠士出手相助,才得幸免于难·还望侠士告知姓名,待本宫回宫之后,定有重谢·”·苏濯轻笑:“我的名字是苏尚,会来救你们,不过因为你的孩子予我一饭之恩。”
华妃身后的双生子睁大了眼睛露出喜色,相比起她二人的喜悦,华妃面上却依旧淡然:“侠士之恩,岂能是一饭可尝·”·苏濯摇摇头:“可是这一饭却救了我的命,而我救你们便是救了那孩子的命,如此便已还清。
比起在这里答谢我,你们不若快去找他·”·华妃朝着双子微微颔首,左边的桃花点点头立刻顺着小路运转轻功快速返回,速度比起苏濯来时不知快了多少,足以看出对方武功不凡。
华妃又问:“还请问侠士,这些贼子……”·苏濯轻笑:“只是缺氧……因为无法呼吸昏过去·想必不多时就会苏醒·”·苏濯话音未落,马车夫再度抽出腰间长刀手起刀落,和周围几个护卫一起挨个朝着黑衣人的心口一刀刀捅了下去。
红色的血液宛如喷泉一般,一股股的暴起,流淌在黑色的泥土中··华妃的目光一直都停留在苏濯的身上·这个人虽然面容污脏不清,但是还是能看得出他在笑。
但是他的笑容太淡了,淡的几乎没有;他的笑声很轻柔,却又带着清晰的疏离·华妃微微合眼,缓缓道:“本宫以为侠士会阻止·”·苏濯摇了摇头:“他们是再忠诚不过的狼犬。”
忠诚的执行主人的命令,哪怕明知死亡也不会犹豫··华妃道:“侠士似乎很喜欢狼犬·”·苏濯轻笑:“嗯,因为是很可爱的生物。”
可爱的……只要想起来,都会忍不住笑出声来··马车夫一刀重重的刺入了黑衣人首领的心脏,似乎面对此人多有忌惮,又对着他的脖子砍了过去。
鲜血飚飞,顿时染红了马车夫的脸·苏濯微微皱眉,却听身边的华妃道:“不知侠士之后将前往何方”·苏濯笑道:“身如浮萍,四海为家。”
“侠士若为浮萍,吾等岂非连蒲草都比不上”华妃微微一笑,别有一番另类的美人风情:“若侠士不弃,本宫愿给侠士一个归心之处。
漂流四海固然美好,但若是多一分方便,多一份钱财,岂非更加美妙”·苏濯笑道:“你要给我一个家”·“若侠士愿意,那就是家。
若侠士不愿,那不过就是四海中一个微不足道的落脚之处·”华妃敛了笑容,淡淡道:“本宫并不了解侠士,但若从自身出发,比起两袖清风游走江河湖海,本宫更愿锦绣华服一览四海风光。”
苏濯朗笑道:“固所愿也,不敢请尔·”·【你本就是为了抱上大腿,何必啰啰嗦嗦�俊ぁ疽蛭馓醮笸却值娜梦揖拘摹�】苏濯在脑海中回复:【既然这条大腿太粗,那么比起直接开口,不若欲擒故纵更加有效·】·系统突道:【当初你要学习符箓就是为了这个愿望·】·苏濯轻笑道:【巧合罢了。
】·不过是与三八交流的片刻功夫,那些仆从打扮的侍卫们就已经将地上的三十三具尸首快速的拖入林子里隐藏起来·路面上沾血的土地被长刀挑了几下便被新土盖过,又被雨水润色掩埋。
一切都仿佛没有发生,只有在苏濯的眼中,一缕缕淡红色的魂魄从林中被掩埋的尸身中飘出,晃晃悠悠的朝着天空中飘去,飘向不知名之地,等待又一轮回··苏濯静静地看着。
【三八,在我的设定中灵魂最终会回归吾等之父怀中重新轮回,直到魂力彻底消散于天地之中,再孕育出新的灵魂……可是“吾等之父”这个概念也只是我当时随手写下的未能补全的一部分,那么,灵魂真正的轮回之处究竟在何方】·【这个问题你千年前就问过我。
】系统冷冷道:【只要你还有点数在,就不会经历轮回之苦,这个世界究竟如何轮回也与你无关·】·【说的……也是·】·桃红扶着华妃再度坐上伪装过的马车,她从马车中拿出一套衣服和一块丝帕走到苏濯身边,恭顺道:“若侠士不弃,这套侍卫的衣服先请您暂时将就。
奴婢服侍您在林中更衣·”·苏濯不禁一笑道:“我不用上马车,你们不必这般·让我坐在车夫身边就行,只希望他不会介意才好·”·“和侠士同坐是我等荣幸,自是没有嫌弃之说,只是……”桃红犹豫道:“只是怎能让您坐在那卑贱之处……”·“我本非贵人,何来卑贱一说。”
苏濯笑道:“更何况我也没有在野外更衣的习惯·”·“那……就先委屈您了·”桃红微微躬身,将手中的伞递给苏濯:“侠士坐在外边,还是打着伞比较好。
马死了一匹虽然会拖慢速度,但是再有一日多便可到达庐阳城,届时桃花和桃红定会为侠士奉上华服美酒,以为请罪·”·苏濯并未推辞,而是颔首道:“劳烦了。”
【看来是你打算抱着这条大腿了·】·穿书·苏濯轻笑:“我只是觉得,跳过种田阶段直接开始旅游,也不失为一种不错的选择·毕竟这副借来的肉身也不会有多长的寿命。”
苏濯的声音太低,低的几乎没有,又有细雨做遮掩·桃红这般耳力也只是听到细碎的声响,转过头道:“侠士”·“无事。”
苏濯轻笑:“就劳烦姑娘了·”·作者有话要说:·注:“吾等之父”是我致敬《传颂之物》系列中起的名字,我为了那个游戏硬是学了几个月的日语,剧情人设什么的真的是一流没话说,ps3有汉化版,有兴趣的亲们可以去玩一下~尤其强推这个系列的第一部 ,经典神作。
 ·============================================================·在这里做一个算是剧透的提示,苏濯和系统零零三八之间的对话不能完全相信,以及系统是个人类,而非程式。
剩下的就不剧透了_(:з」∠)_·第6章 间幕·血色思念(中)·仙界所有生灵都知道,那流过九重仙宫的天河名为“淇水”,是独属于现任代理仙帝灵隐仙尊的长河,任何敢在天河范围内做出破坏的人,都将受到那位仙尊的严厉惩罚。
——瞻彼淇奥,菉竹猗猗··——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这天河因为灵隐仙尊而得名,也只有灵隐仙尊,才能完全配的上这君子二字。
然而却嫌少有人知晓这淇水之下别有洞天,乃是当年清濯仙帝最后一次出关之时施展五行搬运之术,将自己的洞府生生转移到了这淇水地下·只是他尚未能居住几年,就为了救他成了魔的孽徒上官眠棠而仙逝。
如今这淇水地宫,也变成了一处绝对的禁地,只有仙界三尊方能进入··白衣如雪- xing -烈如火的夏安宁快步走入这冰冷的地宫,却在刚迈入主殿的刹那安静下来。
无他,只是有人正在主殿休息··这座宫殿已经有三百多年未点燃火烛了,黑暗的地宫中只有零星的浮游生物闪烁着微弱的光芒,但是这对于位列仙界三尊之一的夏安宁来说并没有任何阻碍。
他可以清晰的看到黑暗的深处,那有清流淅淅流落的岩壁上靠着一个人··那人穿着天青色的简单衣袍,外边罩着一件透明的轻纱·他穿的很禁欲,胸前的扣子一直系到最后一颗,完全包住了他的脖颈。
宽大的广袖遮住了他的双手,便是连他的睡脸都被披下的长发遮住,只有胸口的起伏代表着他并非人偶·从地宫缝隙中渗出的淇水清流宛若小溪一般顺着墙壁一直流淌至宫殿的荷花池中,最后顺着暗道再回归淇水。
而这一次它们打- shi -了这个人的衣衫与长发,或许还有脸颊·它们轻柔的抚摸着这个沉睡中的人,温柔地划过他的脖颈与手臂,缠绵着不愿离去··夏安宁的脚步只是停留了三秒,然后他又抬起步子走到了那几乎- shi -透的沉睡者身边低声道:“师兄,醒醒。”
那人没有回答··夏安宁脸上显出不耐的神色,大声道:“安遗音醒醒”·那人终于有了动静。
他缓缓坐起身拨开掩面的乌发,果不其然冰冷的流水已经完全打- shi -了那张面容·那是一张俊美的脸,略微苍白的面色,微微泛紫的双唇,还有那双琥珀色的眼眸中掩盖不去的悲伤,都为他的脸染上奇异的美丽。
这仿佛是一张让无数人想要去保护的脸,然而他的气息却宛如地表之上的淇水,冰凉、温柔、滋润万物··——哪里需要什么保护呢,这分明是一位保护无数人的存在。
“安宁·”安遗音静静地看着他:“我方才梦到陛下了·”·夏安宁背靠在- shi -润的墙壁上,滑坐在地:“又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他很喜欢坐在安遗音的身边,或许正确的来说,没有人不喜欢。
他是那样一位温柔的人,无论什么人坐在他的身边都会感受到温暖,似乎没有不能对他诉说的烦恼,似乎感受不到那要将人脊椎压断的痛苦,似乎没有无法解决的困难··可是……·……能够给安遗音这般感受的人,却不在了。
“很久以前的事情了,那个时候陛下还很小,还不到我的腰·”安遗音轻笑,缓缓道:“他抱着一柄剑,那剑却比他的人还要高,就那样看着天河,然后对我说……”·——你喜欢它,孤将这河给你如何·——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既然送了你,这天河便改名为淇水吧··“很美的梦·”安遗音站起身走向更深的黑暗深处:“就好像发生在昨天一样·”·“师兄。”
夏安宁抬起头让冰冷的溪水打- shi -他艳丽却冰冷的面容:“你该好好休息一下了,地点可不是这淬炼人神魂的地宫·”·安遗音没有提下脚步,他背对着夏安宁挥了挥手,温言道:“谢谢你。
地宫寒凉,你也莫要在此久留·”·夏安宁看着自己已经被冻的发紫的手——这里哪里是寒凉了,分明是刺骨的冰冷·这位于淇水之下的地宫坐落于寒脉之上,终年冰寒入骨却不会冻结,修为平平的仙人进来了不过几个呼吸就会被冻死。
或许也只有灵脉- yin -寒又修习寒功的灵隐仙尊安遗音才能在此久住··安遗音突然停步道:“安宁,你是我们中唯一能使用‘- yin -阳轮回盘’的人,陛下的行踪,就拜托你了。”
夏安宁啧了一声:“那就打开战场的结界·”·安遗音叹道:“不能再快了·豁然让大量的灵气四溢,人界不多时就会陷入刀山火海之中。”
夏安宁不屑道:“人界存亡,与我何干·”·安遗音转过身用不赞同的眼神看着他:“与我便罢了,莫要在你二师兄面前说这话·”·穿书·“傅谦闻才不是我的二师兄。”
夏安宁不快道:“哼,待他能在吾等之父的庆典上胜过我,我便叫他一声二师兄又如何”·安遗音轻叹着摇头:“莫要胡闹……”·顿了顿,他缓缓道:“还要……多久呢。”
“按照现在的速度,还差一年·”夏安宁从怀中拿出- yin -阳铁盘,在其上不算明显的痕迹处轻轻抚摸:“还差一年”·安遗音叹道:“造成如此之多的杀戮,是我之过。”
“与师兄何干·”夏安宁冷哼道:“若说这仙魔之战自上古便开始,虽说中途停战,但再次挑起的也是那上官眠棠,让人界中大陆沦为不毛之地的也是他。
师兄又何错之有”·安遗音沉声道:“我同意每年打开战场结界缺口三日,便已是天大的罪过·”·夏安宁皱眉道:“若非如此,怎能让二十年的等待变成十五年”·他一甩广袖,寒声道:“莫说是五年,便是能早上一天找到陛下,便是那人界生灵涂炭又如何”·夏安宁以为会得到师兄的斥责,却不料对方陷入了沉默。
夏安宁略有不安,担心自己方才的言论真的惹怒了这位仁心的师兄·刚想开口道歉,却听对方缓缓道:“曾有传言……在‘遗世之地’死去的人,灵魂不会回归吾等之父身边,投入轮回之井……”·“无稽之谈”夏安宁怒声大喝道:“这般毫无根据的话,师兄也说得出口”·安遗音沉默。
“……我不会道歉的·”夏安宁深深呼吸:“我会找到的,我一定会找到陛下”·他甩袖而去:“代我向陛下问好,今日我便不去看他了。”
安遗音目送着他的背影离开这黑暗的地宫,身边点点浮游的微光让他儒雅俊美的面容明灭于黑暗之中·这位仙帝代理者轻轻叹息,不再掩藏的他这一声叹息中所包含的,是无法言说的疲惫。
他再度朝着主殿深处走去,衣衫上的寒水在行动间快速的气化,待步入寝殿时他的身上已经完全不见半分- shi -意,仅仅是寒冰入骨··只是床上的“人”却不会在意了。
——那是一具没有头的身体,穿着明黄色的华服,配着成色一流的仙宝,睡在柔软华丽的床褥上·然而哪怕这间整个地宫唯一有天光透入的房间是多么的富丽堂皇,都无法掩盖这是具惨白的尸身,并且,没有头颅。
“陛下……”安遗音坐在床边,缓缓握上了尸体那冰冷的左手:“……濯师弟……”·——你喜欢它,孤将这它给你如何·——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既然送了你,这天河便改名为淇水吧··——何必言谢·你是师兄,唤孤师弟便是,陛下陛下的,听的让人生厌··“对不起……是师兄无能……”他的手微微颤抖着:“连你的头颅……都无法夺回……”·对方肌肤所传来的温度比之地宫中的淇水,更要冷上百倍。
“濯师弟……”·“濯师弟……”·“濯师弟……你快……回来吧……”·“快回家吧……”·——多笑笑如何·——无论在什么时候,若是能笑就总是好的。
——孤没有好笑的事情,孤为何要笑·三百多年来,每当此时此刻,一种让他恐惧的念头总会毫不留情地占据安遗音的心头。
但是三百年的时光已经让他习惯了去压抑,这一次也是一样··天顶照下的微光让他苍白的面容微微泛红——已经是早晨了··还有一年……·还有一年。
第7章 莫问来路1·——东大陆·东陵国·国都庆天——·青云楼的戏子咿咿呀呀的唱着南方的小调,苏濯坐在二层的雅间中小酌清酒,端的一番风流。
负责二层客人的店小二端来了新的清酒,摆放时又忍不住去偷看身边的酒客··并非这店小二有什么龙阳之好又或是不轨之徒,只是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只要是美人,无关男女,都是让人忍不住驻足欣赏的。
店小二给苏濯上好了酒就退了出去,走回了二楼的楼梯口遇到了服务完另一桌酒客的同僚,啧嘴道:“那桌客人啊,还真像你说的——”他悄悄指了指被屏风挡住的苏濯,憋了半天终于说出了心中的词汇:“好看”·“是吧”另一人用肩上的白布擦了擦沾了酒水的双手,暗搓搓道:“你说这个客人……明明长得不怎么样吧,但就是让人觉得,好看真好看”·卫尚云刚上楼就听到了这样一句话。
他微微皱眉,警告般的瞪了两个店小二一眼,冷冷道:“你们说的客人在哪一桌”·两个店小二均被吓了一跳,他们干了这活数年,早就练就了一袭好耳力和好眼力,然而面前的人从上楼梯直到站在他们面前为止,两个人竟然没有一点察觉。
二人抬头一看,只见面前的贵公子一袭白衣,手持折扇,不过刚及冠的年纪,俊美的脸上却严厉冷酷的紧,端的让观者心中生畏·左边负责苏濯的人连忙道:“您就是苏先生说的客人吗这边请。”
卫尚云寒着一张脸跟着店小二走过了屏风,他朝着苏濯微微躬身行礼,便坐在了苏濯对面的座位上·店小二被卫尚云身上的气势压得喘不过气来,一脸冷汗地低声问:“客官需要些什么吗”·穿书·卫尚云冷冷道:“舌头太长的人总是活不长的。”
店小二登时冷汗连连,连忙道:“是小的多嘴了,绝不会再有下次·”·苏濯再也绷不住一张淡然的脸,忍不住笑了:“好了好了,下去吧。”
店小二如获大赫连忙退开,苏濯再饮一杯轻笑道:“你跟这些人置什么气·”·卫尚云为苏濯斟上酒,不愉道:“先生可以不在意,尚云却不行。
先生此次远行足有一年四个月一十二天,难得回京,怎能让污言秽语脏了先生的耳朵·只是尚云委实不明,为何先生不会自己的住所,却要来着杂人汇聚的茶楼先生风尘仆仆,应当好好休息一番,届时再来此地也——”·苏濯头疼道:“啰嗦。”·卫尚云:“……”·“谢谢你的好意,尚云,我并非指责你什么。”
苏濯轻笑了一声:“只是,你的心应该放在更……嗯,高远的地方·”·卫尚云忍无可忍:“先生的事对我而言就很高远·”·苏濯轻轻一笑,摇摇头不说话。
卫尚云看着苏濯··他认识这个人,已经有十四年了··苏濯无疑是一位十分了不起的人,明明初见的时候是那样的狼狈,但是他无论学习什么都极快,这个世上似乎没有什么他学不会的东西。
他的身份神秘莫测,明明是那般有风度又会享受的人,却无论如何也查不到他的任何背景·而且他的笑,无论过了多少年,都是那样的让人觉得虚幻··他的笑容太淡了,淡的几乎没有;他的笑声很轻柔,却又带着清晰的疏离。
卫尚云低声道:“……若我成为皇帝,定是让先生来做这国师的·”·苏濯饮下杯中酒,无奈道:“九皇子小心隔墙有耳·就算有我送给你的符咒,也并非万无一失。”
卫尚云再为他斟酒,淡淡道:“先生的能力我自是清楚的,新任国师究竟有多少斤两先生并非不知,他连先生的小伎俩都识破不了,如何做我东陵国的国师。”
苏濯摇摇头:“皇室虽然知晓修真者的存在,但是对于普通百姓甚至江湖游侠、以及朝堂官员而言,国师便是道教的大宗师级高手·有他镇守皇宫,自然就灭了诸多宵小的心思。
虽然他道法于修真一路不算精深,但在这凡人堆中,却称得上一等一的高手了·”·卫尚云皱眉:“先生曾言武道的至高境界便是破碎虚空,而破碎虚空者的境界为大乘期。
上任国师堪称大宗师级高手,却也不过是金丹期修者,距离大乘足有三个大境界·”·苏濯摇头:“以武入道本就与修真另类,破碎虚空更是玄之又玄·虽说大宗师距离破碎虚空不过半步之遥,但是这半步之遥却比那些距离飞升半步之遥的修者更加的艰难。”
“但是现在的国师却连金丹修者都不是·”卫尚云冷着脸不悦道:“不过是承师门恩惠·”·“你也知道是师门恩惠。
承天剑派不仅仅是国教,即使在修真界也是东大陆的正道第一宗门,你莫再乱说·再者若是国师动用法术,在这凡间除了破碎虚空的武者,便是大宗师来了也不过是平分秋色,这还是在国师不用法宝的情况下。
国师防的是他国的修道者,而不是凡人们·若不是因为……”苏濯话音一顿:“若不是因为一些原因,承天剑派也不会找金丹以下的弟子来做这东陵国的国师。”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不太快乐的事情,苏濯微微摇了摇头,他侧过头听着窗外一楼正厅的戏子咿咿呀呀的曲调,一边缓缓地喝着杯中的酒··——又是这样。
卫尚云对苏濯此时的状态并不觉得意外,或者说,十分熟悉·从十四年前他们相识开始,面前的男人只要提到有关修仙的话题,都会陷入这种心情并不美好的状态。
这般作为,这般姿态,仿佛他们无论相识多久,他对于面前的人来说,都不过是一个陌生人··但是这并不妨碍卫尚云十年如一日的敬佩着这位周游四海的先生·前任国师是真正的大能,至少在凡人的眼中是如此,也因为这样卫尚云十分瞧不上住在凌霄楼中的现任国师。
而在他的眼中,比前任国师更强的苏濯,是万分值得他尊敬的人··卫尚云递给苏濯一张薄薄的纸片,上面画着一切奇怪的纹路:“先生,自您去年离京之后,国师想父皇进言要在京城各处刻上祈福的阵法,不知您能否看出什么名堂来。”
·“我对阵法并不擅长·”苏濯仔细端详,随即缓缓摇头:“似乎并没有意义,只是单纯的图画而已·”·卫尚云点头道:“不过是国师为了得父皇高兴而胡乱画下的东西,先生不必太挂心。”
苏濯沉吟道:“若真是如此才好·”·卫尚云看向苏濯·对面的人比起十四年前已经完全看不出当时的狼狈与贫苦,面目红润白净,但并没有续须。
被养的柔软黑亮的长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固定住,他穿着简单的青色长衫,腰间并无任何饰物,但实际上这是一个惯于享受也喜欢享受的人,他头上的木簪是颍东进贡的万年桃木的最中心部位雕琢的桃木簪,他的内衫是用上好的雪锦缎缝制的,外层看似普通单调的青衫纹样是全京城最巧手的绣娘绣上的暗纹,只有在阳光下才能看出其奢华。
这个人就像他所言的那样因为金钱与权势而跟在他的身边,但是能给他同等待遇的人这京城两只手都数不过来,其中半数还都是要与他一争长短的兄弟·卫尚云想了很久也苦恼了很久,但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这个人愿意跟在自己的身边,或者说,当有一日这个人要离开自己,他也没有丝毫留下对方的方法。
他的先生是一个长相无比平凡的、平凡到乏善可陈的人·但是每一个见到苏濯的人都会觉得,这是一个好看的人·一个从任何角度去看,去感受,都称得上好看的人。
人长得好看总是赏心悦目的,更何况苏濯带给人的并不是一种视觉上的美,而是一种更无法言喻的感官上的冲击··穿书·苏濯回过神就看到对面的卫尚云又看着他发呆了,这位前任仙帝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敲了敲桌子道:“尚云,难得来这里,就不要板着一张脸了,楼下的姑娘们倾情奉献,怎么也要给点面子。”
卫尚云皱眉道:“楼下的那些不过是庸脂俗粉,先生若是喜欢,尚云去为您寻来更好的·”·苏濯闻言不禁失笑·他摇了摇头,继续品味楼下的乐曲。
——表面上看来是这样··事实上,苏濯正在脑内与另一个存在进行着交流··作者有话要说:·苏濯:其实我不想装X,只是习惯使然··系统:呵呵。
第8章 莫问来路2·他的面前坐着一本正经的东陵国九皇子,苏濯面上淡然,含笑听着下方的戏曲,实际上内心濒临崩溃··苏濯:【究竟是什么情况,三八你说清楚】·脑内一个声音回复:【夏安宁快要找到你了。
】·苏濯确认自己刚刚并没有幻听,他面上平淡,内心纠结的快要拧成一团毛线:【- yin -阳轮回盘照理说还有六年才会积满魂力,怎会……】·系统冷嘲道:【你道为何这十年间飞升人数大幅度上升】·【……】苏濯发现自己无言以对:【- yin -阳轮回盘已经满了】·【还剩下一年,但夏安宁的- xing -格你应该很了解。
】脑海中的声音淡淡道:【他已经等不住了·】·苏濯无力掩面:【照理来说,在遗世之地死去的人是不会轮回的,他们应该知道才是·】·系统嘲道:【你经历过绝望吗】·苏濯沉默。
这个世界任何一个人都无法相信,这是一本小说构成的世界,这个世界的作者是苏濯,而主角则是现任魔皇上官眠棠··与无数升级流爽文一样,男主上官眠棠有一个无比苦逼的身世,故事前期人生十万分的悲剧,中期遇到高人传授绝世功法但是经历依旧坑爹,后期在一路升级一路打怪中,死了无数亲朋好友之后登上天梯。
当然由于上官眠棠- xing -格多疑,所以他的亲朋好友除了那一堆苏濯都记不清名字的美人之外就只有他的师尊——清濯仙帝·理所当然的,作为奠定上官眠棠成神之路的基石,苏濯在小说后期为了救他而领了便当。
而脑中的声音就是负责这个世界的时空管理局员工,代号零零三八·苏濯并不明白时空管理局究竟是怎样的存在,三八也不愿意给他解释,唯一可以确认的是他们通过将特异点——比如小说世界的话最合适的特异点就是作者——召唤到这个将形成又未形成的世界并促进世界顺利诞生的话可以得到大量的能量,以维持他们在时空夹缝中生存。
当然,身为穿越者的苏濯也能得到大量的好处··【他们找到我,只会再度陷入绝望而已·】苏濯淡淡道:【安宁找我的几率是】·系统回答:【数据不足,无法估算。
但就以现在的路线计算,他的第二站就是东陵国都·】·苏濯微微叹息:“看样子又要离开了·”·卫尚云抬起头看向他:“先生才刚回来。”
苏濯轻笑道:“这次出去,并非为了旅行·”·卫尚云一愣:“先生……”·苏濯缓缓道:“皇上沉迷于长生不老的诱惑之中无法自拔,自你的外祖定国公死后,常氏一族就日渐衰落。
你缺少强有力的外戚支持,全靠华妃在宫中的盛宠·只是如今华妃色衰,皇上又开始不近女色,你的地位岌岌可危·”·卫尚云微微蹙眉,低声道:“想不到这些琐事却劳烦先生挂念了。”
“我答应助你荣登九五,就会竭尽所能·”苏濯好笑道:“倒是你,一直相信我这样一个四处漂泊的陌生人,才是奇怪·”·“我予先生一饭之恩,先生救我身家- xing -命,何来陌生之说。”
卫尚云严肃的脸上露出了浅淡的笑容:“自十四年前起,我便一直相信先生·”·“盲目的信任可不是什么好事,尚云·”苏濯说着却忍不住轻笑:“但是我很高兴。”
卫尚云微微含笑,为苏濯再倒一杯酒··楼下的戏曲已经唱完,周围骤然安静了下来·但是作为京城最有名也最红火的酒楼,白日里的娱乐活动却不会这样简简单单的就结束。
卫尚云刚开口想要请苏濯回到京城别院休息,就听楼下堂厅正中的戏台上骤然惊起一声脆响,只见一人中年男子打响醒木,高声道:“常听我老四说书的都知道,今日依照惯例应当讲一出三百年前白虹贯日,中大陆莫名消失人间的奇闻异事。
不过今日老四我得了好处,自然要满足客人的要求,给大家讲讲近来江湖上的最有名的故事·”·苏濯喝酒的手一顿··说书人老四的话倒是引起了卫尚云的注意,因为京城有严厉的禁武令,所以往来的江湖人并不算多。
并且由于当今圣上在年轻微服出巡时曾受江湖人侮辱,所以皇族中人至少在明面上鲜少会与江湖人有丝毫瓜葛·再者常氏一族四代将军,最是看不过毫无组织纪律的江湖草莽,所以到卫尚云手中的情报多是江湖中绝顶高手的消息和整个江湖的大体动向,其他的故事便是再精彩万分,也是与这位九皇子无甚关系的。
·这片刻犹疑的功夫,老四已经慷慨激昂的讲了起来:“咱东陵国自古以来便是人杰地灵之处,就拿江湖来说,无论何时都少不了英雄豪杰和如花美眷。
只是今日这个故事,却和往日的不一样,因为这个故事的主角有三个人,两个男人和一个女人·”·楼下已经哄笑起来··苏濯心感不妙,长叹了口气,将杯中清酒一饮而尽。
卫尚云疑惑道:“先生”·老四一拍醒木继续道:“嘿,诸位先别急着笑,这可不是往日里那些少年侠士共争美人欢心的故事,因为这个故事里,这一男一女争夺的均是另一个男人的身心”·穿书·苏濯:“……”·这般有趣的故事登时引起了所有人的关注,便连素来老成的卫尚云都下意识伸长了脖子看了下去,却还记得给苏濯斟酒。
苏濯看着杯中泛起涟漪的酒水,一时不知自己究竟该不该喝·因为他完全可以预料到,楼下说书人之后要讲的故事将会何等让人喷水··“在座不少人应当听过许多‘风流郎君’苏尚的故事,只是那苏尚苏大侠自三年前突然销声匿迹,今日老四我要说的,便是这不为人知的三年中的故事。”
说道这里老四顿了顿,举起茶盅牛饮起来·台下被吊起了胃口客人哪里还不明白他的意思,一时间大把的铜钱夹杂着少量的碎银被扔到了台上,台下立刻有两位酒楼小二快步上前收拾银钱,老四也再度讲了起来。
“三年前,西域龙虎窟中有异宝现世,据说那日大沙漠便下起了百年难得一遇的暴雨,而龙虎窟上方天空隐约有金龙在暴雨中遨游·这一异象却并未震惊江湖,原因便是那金龙只有有缘人才能得见,便是这有缘人身在万里之外的南海之上也不例外,‘风流郎君’苏尚便是其中之一。”
“于是苏尚不远万里赶到西域,尚未到达龙虎窟便已遭到数波江湖人的趁机围堵·然而众人均想做那坐收鹬蚌的渔翁,加之苏尚武功高强,一路硬闯到了龙虎窟中。
说来也是奇怪,或许真的是什么传说中的异宝现身,这龙虎窟除了被选中的有缘人之外,竟是谁也踏不进石窟半步·”·修真界虽然也属于人界,但除了天下皇族之外鲜少有人得知,更多的人均是将其当做话本中的故事,唯有神仙妖魔依旧被凡人所敬畏。
所以说书人老四讲到这里,已经有不少人露出哂笑,只把他当做一个打发闲暇的娱乐··“这苏尚刚踏进石窟不久便遇到了一个疯子,这疯子不仅又瞎又哑又聋还武功奇高,登时给苏尚造成不小的麻烦,但对方奇怪的样子也引起了苏尚的注意。
在闪避之间,苏尚发现那疯子并非是真的疯了,而是被人给控制了住,当做傀儡来做靶子”·台下有人倒抽一口凉气,失声道:“引魂音”·“正是那邪道‘百花谷’的独门武功‘引魂音’”老四大声道:“众所周知,‘百花谷’只收女弟子,且只收美丽的女子,其中武功大成者均是天姿国色倾城倾国的美女。
这龙虎窟- cao -纵了疯子的正是其中之一她利用美貌先是降低了疯子的防备,然后趁机使出引魂音一举控制对方,可怜那疯子也曾是江湖上数一数二的好手,中了引魂音后也只能毫无能力任人摆布”·“这说书人说的好像自己亲眼看到了似的,倒是有趣。”
卫尚云初时的好奇心消弭不少,转头看向苏濯:“先生,是否要……先生”·苏濯缓缓道:“尚云,你先走,我再呆一会。”
卫尚云微微皱眉:“先生心中有事·”·苏濯又是忍不住一声长叹··——能不叹气吗变态都追到京城啦·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卫尚云:请问是怎么个变态法·苏濯:相信我,你不会想要知道的……·第9章 莫问来路3·老四依旧在台上慷慨激昂,宛如自己亲身经历一般:“那‘风流郎君’苏尚不仅武艺高强,轻功也是一等一的好。
他利用疯子神志不清,借着龙虎窟内的地势布下陷阱,很快就降服了那疯子不说,还抓住了躲在暗处控制疯子的‘百花谷’妖女”·“妖女见状不妙,连连施展‘引魂音’妄图控制苏尚。
然而苏尚正人君子,轻易便化解了对方的攻势·只可惜苏大侠正人君子,不愿伤害女- xing -,便逼得那妖女解除了对疯子的控制之后将其赶出了龙虎窟,继续朝石窟深处出发。”
“苏尚之所以被江湖人起名‘风流郎君’,便是因为此人风流多情,相貌英俊又学识不凡·这样的君子又有几个女- xing -不喜欢那妖女武功不及不说连引魂音都奈何不了对方,本来心中暗叫糟糕,却不料苏尚不但对她毫无轻贱之意,竟然还轻易放她离开,顿时春心暗许,便不管不顾的再度跟进了石窟,紧紧地缠在了苏尚的身边。”
台下发出了各种声音,其中不乏充斥着低俗暗示的哨声·而老四要的正是这样的效果,当即嘿嘿一笑,继续口若悬河:“这妖女武功虽高,但在充满一流高手的龙虎窟中却尚不够看,苏尚虽不耐她时时纠缠却也不忍如此绝色就在这沙漠石窟中香消玉损,多次出手相救。
这一来二去,妖女更是芳心大动,使劲浑身解数绕在苏尚面前施展媚功,却屡屡失手·”·台下有粗人嘲笑道:“这苏尚可真不是个男人若是老子定要先亲亲那小嘴再说”·众人哄笑。
“百花谷之名我也有所耳闻,其谷主更是当世少有的宗师级高手·”卫尚云皱眉道:“若说那粗汉不通武林事故,这说书人却不该不懂·竟敢当众如此拿百花谷说事,当真是好大的胆量。”
苏濯轻叹:“吃了不该吃的东西,拿了不该拿的钱财,自然是胆子大了·”·卫尚云皱眉:“先生知道什么”·“说予你听也未尝不可。”
苏濯无奈道:“只是今夜别院是要打扫两间客房出来了·”·“那别院属于先生,自无不可·”卫尚云微微一顿,缓缓点头道:“尚云自当洗耳恭听。”
楼下一阵笑闹过去,老四再度拍响醒木,待众人目光重新回到他身上后方继续道:“苏尚带着那倾城倾国的妖女越走越深,便越发现事情不对·龙虎窟处于西域大漠,虽然白天能热的让人恨不得连皮都给脱了,但是晚上却冷得滴水成冰。
他们二人在龙虎窟中走了至少一天一夜,温度却从未有过变化·发现其中蹊跷,莫说是那妖女,便是连苏尚都心有退意,但是就这么与宝物失之交臂正当为难之际,一少年公子突然出现了苏尚的面前,为这难事带来了转机。”
·穿书·“呵呵呵——”·众人一听便知道这故事的另一个“争夺”苏尚的男角就要出场,当即都打起来精神·却不料背后突然传来一阵笑音,那声音宛如银铃迎风般清脆悦耳,又好似少女低吟一般酥媚入骨,台下众人无论男女均觉得腰窝一酥,身体软的恨不能趴在桌子上才好。
“臭老头,你可莫要再说啦,说我的坏话便也就罢了,你要是夸那个浑人的话,我可就忍不住要动了杀意呢·”·众人身体的酥软感尚未消去,却都回味过这声音的内容来。
众人心中一凛回过头去,赫然发现在座的所有客人竟然都做出了与自己相同动作·要知道这酒楼看台在正中,前方和左右都坐满了大小桌的客人,这一回头看向的也当然是三个方向。
老四头上的冷汗已经滴下来了··楼上,卫尚云也颇为惊讶:“我方才确实听到身后传来声音·”·苏濯无奈道:“引魂音·”·卫尚云皱眉道:“京城禁武,她倒是好大的胆子。”
苏濯叹道:“她向来都是胆大包天的·”·楼下众人疑神疑鬼的站起身四顾环看,只听咚的一声响,台上的老四竟然是毫不犹豫朝着门口跪下,咚咚咚的磕头求饶:“仙子救命仙子救命小人受人胁迫才说出如此胆大包天的话来,求仙子救小人一命”·“呵呵,你方才不是说的很开心吗”·众人闻声转头,只见门口站着一个少女,她穿着一身鹅黄色的长裙,头上用金带扎着两条小辫子垂到腰间,带子上还系着两个金色的铃铛。
她的胸部高耸腰肢纤细,紧身的衣裳更让她充满了诱惑·但偏偏她全身上下都穿的很保守,大热的天却连脖子也不露出来·一张精致的小脸还能看得出稚气,就仿佛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一般面容纯真,可那笑容又仿佛妖魔一般魅惑天成。
她款步朝着正前方的老四走去,仿佛凭空出现在门口一般,守在门外的两位店小二竟然浑然不觉,直到少女出声才惊疑不定的转过头来,面面相觑却又不敢上前半步··“小人……小人……小人是真的被逼无奈啊”老四已经没有心思像旁人一般沉溺在少女的绝色美貌中,对生的渴望让他一下下重重地磕着头,饶是台上有薄毯铺着,他的头也不过片刻就鲜血淋漓:“这故事是那位公子讲给小人听的,小人被他喂了毒药,若是今日不讲出来定会毒发身亡只有仙子您愿意原谅小人,小人才能朝那位公子拿到解药啊”·少女娇笑道:“你拿了那浑人的银子来说我的坏话,现在却让我来原谅你吗这可做不到啊。”
她美眸眨了眨,明明不是什么特别的动作,却让周围的男人顿感气血翻腾:“这么拖我下水可不好,我可没对着臭老头子做什么坏事呢·钟锦年,给不给解药,当是你的自由呀。”
众人顺着少女的目光看去,只见东侧最中心的一桌坐着一位青年男子,他身着一身绣着金边的玄色长衫,手中折扇轻点桌面,发出有规律的声响·他相貌风流英俊,一双桃花眼极有特色,但是他脸庞却比那妖媚少女还要白上几分,眼下也透出不健康黑色印痕。
青年男子——钟锦年轻轻一叹,宛如优雅的京城公子一般摇头道:“这人得罪了万姑娘,在求得原谅之前,在下怎么好绕过他的- xing -命”·少女冷哼一声,她轻轻跺脚却力若千斤,那爬到她脚边的黑色小蜘蛛在身旁女客的惊呼声中被踩的稀烂,就是那青石地板上也裂开几道痕迹:“钟公子这避重就轻的功夫当真是炉火纯青,拖人下水的本事也是一等一的好。
只是你这次挑选的狗可不怎么听话呢,已经将钟公子的底漏了个干净·”·钟锦年半真半假的叹道:“现在好狗可不是那么容易找的了·”·老四跪在台上冷汗涔涔,台下两边争锋相对,他是神仙打架小鬼遭殃。
怀中因贪念所得的银锭子仿佛烙铁一般烫的他胸口疼痛不已,反倒是头上的血淋淋的伤口没了什么感觉·此时他甚至连求饶都是不敢的,无论他朝着哪边求饶,另一方定不会饶他——这黑道有名的两个杀星可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君子,恰恰相反,声名不说狼藉却也好不到哪里去的两个人绝没有什么慈悲为怀的心肠。
“蛇是红顶蛇”·坐在少女身边一桌的客人突然发出一声惨叫向后方退开,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只见一条拇指粗细的黑色小蛇朝着少女的身边滑去,那头顶的一抹艳红让人心惊胆战——若说那黑色的小蜘蛛只是茶楼未能打扫干净,这一条显眼的东西出现在这里绝不正常,特别是认出它的种类之后,已经有人发出了惊恐的惨叫,连忙站起身想要离开这里,却苦于黑蛇也游向了门口,当真是进退两难。
少女美眸一闪,一根银针已经滑到指尖·楼上却突然传来一声呵斥:“像什么样子”·二楼的珠帘让那站在窗口的人面目模糊,少女却突然笑靥如花,再不见方才半分冷色。
钟锦年却露出了可惜的样子,他继续用折扇敲打桌面,这一次频率却比方才慢了许多·这回众人清楚的看到,那条剧毒无比的毒物乖顺的爬到了钟锦年的脚边,在客人们的惊呼声中顺着他的裤脚爬上胸腹,顺着衣襟钻进了对方的怀里。
卫尚云不悦道:“这些江湖人莫不是当我京城无人吗”·苏濯头疼道:“若非京城的禁武令,他们二人方才就打起来了·”·顿了顿,苏濯又道:“东陵国以武开国,太祖当年受过不少武林人士相助才得以推翻前朝。
而当今这位虽然厌恶武林却也需要那些宗师高手保护并且制衡国师,或许你将来可以打破这个局面,或是找到新的平衡,但不是现在·”·楼下渐渐恢复了平静,一阵被刻意放重的脚步声传来,鹅黄色衣裙的少女绕过了屏风嬉笑道:“苏郎这次不躲啦”·苏濯无奈道:“躲不过,不躲了。”
“我却猜苏郎不是躲不过,而是有事了·”钟锦年也绕了少来,挥着折扇轻笑道:“而且是大事,在下说的可对”·穿书·“你跟着乱叫什么。”
苏濯摇头叹道:“龙虎窟的事情尚未结束,你莫要再横生是非·”·钟锦年轻轻一笑,并不作答·那双宛如狐狸般狡黠的眼看向了一边面目冷淡的卫尚云,思考片刻,出声打断了少女对苏濯的殷勤:“——是才州的‘胜却人间阁’”·苏濯笑而不答。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钟锦年:其实我挺希望这个故事流传出去的:-D·苏濯:躲不过,不躲了··内心:正好我需要壮丁,就用你们凑数吧XD·=======================================================·三年前的故事在后面的剧情中会说明,心存疑惑的小天使不用着急。
现在只是开始而已~·有人问为什么苏濯不肯见过去的师兄弟和徒弟,后文也会有解释,但是——·之前我就有说过·【苏濯和三八之间的对话,不要全部相信】·第10章 莫问来路4·听到这个名字,卫尚云与少女均是皱起了眉头。
方才说到“助力”二字,卫尚云立刻就猜到了苏濯的目的,然而正是因为清楚所以才惊讶万分·如果是那个人的话的确可以帮助他瞬间扭转局势,但——·“才州‘胜却人间阁’……苏郎莫非要寻那阁主祝金风”少女挑起秀眉,那宛如少女般纯真犹如牡丹般娇美的美丽脸庞上露出惊讶的表情,让观者忍不住想要付出一切去实现少女的心愿。
只可惜在座的三个男人均是铁石心肠,毫无半分怜惜之心:“胜却人间阁传至祝金风已经是第十代,虽然祝家人代代短命,却是整个东大陆的第一豪富,祝金风太富有,富有的便是皇上也让他三分,而他也出了名的尖酸刻薄,苏郎当真是好大的本事,连那等人都认得。”
苏濯拨开少女柔软的身体,叹息道:“万姑娘还是莫要在这里用媚功了·”·少女那双大眼咕噜咕噜转了两圈,轻笑道:“苏郎说好了叫我绿时的呀。”
“春日百花谷,绿意盎然时·”钟锦年轻摇折扇,低吟道:“诗是好诗,人……倒也配得上这好诗了·”·万绿时再度冷下了脸来,明明是咬牙切齿的样子,她却做出来却宛如一个撒娇的小女孩一般:“钟锦年,你当真以为我百花谷怕了你们魔教不成”·钟锦年微微摇头:“万姑娘所言差矣,在下可是从来都不敢招惹万姑娘你的。”
“你这么一张好嘴可把当日龙虎窟之事讲的是非颠倒,恨不能让所有人都痛斥与我,还敢说不是”万绿时冷哼道:“你根本没给那老头喂什么毒药,你当真以为我不知道”·钟锦年笑道:“那老人说的话可没有半句假的。”
万绿时发出一声轻笑,已是动用了引魂音·而钟锦年也是合上折扇,开始敲击左手掌心··“别吵了”苏濯终于出声,少见的冷了眉眼:“你们两个争来夺去,却莫要连累到其他人。”
钟锦年一摇折扇,他笑起来的时候那双漂亮的桃花眼显得更细,细的像个狐狸·他轻笑道:“既然苏先生这般说了,锦年又怎能不从呢·”·“你这大男人说这话不觉得害臊吗”万绿时的食指划过朱唇,哪怕不用“引魂音”,她那如银铃一般清脆的笑声也让人心旌摇曳:“苏郎,你就任这坏人这般欺负人家吗”·万绿时拿过酒壶给苏濯斟酒,她的一双柔夷雪白细腻,宛如艺术品一般的好看;她的眼睛大大的,灵动可爱,又媚意天成。
只可惜面前的三个男人均对着这绝顶美色视若无睹,她也不恼,只是笑道:“是那钟锦年先欺负绿时,苏郎可不能错怪好人呀·”·苏濯叹道:“你二人在一处当真是好不安生。”
万绿时嘟了嘟红唇不说话了··钟锦年也不客气的坐在了九皇子的旁边,卫尚云看了他一眼,眼神又转向对面的苏濯,看到对方点头才开口道:“先生当真要找那天下第一豪富祝金风”·苏濯饮下杯中酒,身边的绝色少女立刻给他再度满上:“正是如此。”
卫尚云垂眸道:“那祝金风油盐不进为人刻薄,传言他身边甚至有宗师级高手任他差遣·我并非不相信先生,只是不希望先生受他侮辱·”·“我于十年前曾与祝金风有所接触,这十年多肃然通信甚少,却也不是毫无联系。”
苏濯顿了顿,朝着钟锦年二人道:“我知你二人在得到想要的秘密之前是不会如我所愿的不再追逐与我,既然如此便和我一起上路吧,之后也能有个照应·”·“有个照应……”钟锦年忍不住笑出了声:“苏先生还是一如既往的有趣。”
万绿时朝着钟锦年冷哼了一声,朝着苏濯时又是笑颜如花:“苏郎在哪里,绿时自然是要跟去那里的·”·苏濯无奈的摇了摇头,朝着卫尚云道:“我们今日就在旁边的客栈休息一夜,明日动身南下。”
卫尚云微微皱眉:“是否太急了一些”·想到那脾气火爆动辄炸城的小师弟,苏濯额头的冷汗都快要暴露他内心的焦灼·他装作整理头发的样子不着痕迹的拭去冷汗:“还是尽快才好,毕竟祝金风这个人……想要他帮忙,只是请求是不够的。”
他朝着卫尚云点头:“我这次一行只怕时日不短,你照顾好自己,若有事像往日一般传讯给我便是·”·卫尚云颔首··楼下已经恢复了往日的热闹,所有人都似乎忘记了方才的波澜一般做着自己的事情,唯一不同的是说书改成了舞曲。
苏濯看着楼下舞娘柔软的腰肢,似乎在思考什么·他面无表情的时候显得有些冷淡,便是坐在他身边的万绿时都不再说话,只是在他喝完杯中酒水的时候再度蓄满··穿书·然而事实上——·【你刚刚说,安宁他到哪里了】·系统的声音一如往常的冷淡且不疾不徐:【如果你的脑袋没有坏掉的话,我说过他已经到了柳州。
】·【这个速度太离谱了,这样下去他明日定会到达京城·】苏濯内心复杂:【若是他发现了我应该直奔京城,但是这般快速的朝着这个方向赶来——】·系统嘲道:【这或许就是所谓忠犬对主人的感应吧,哪怕野狗也是一样。
】·苏濯陷入沉默··系统又道:【你当真要去那祝金风处淌这浑水三年前的龙虎窟之时你就应该明白到此为止了·】·【祝金风于我有救命之恩,我不该看着他就这么死了。
更何况……】苏濯沉吟片刻:【如果我的猜测成立,就不能不管;如果我猜错了,也自当帮尚云争得这份助力·】·他此次去找祝金风,虽然是为了避开夏安宁的探查,也是为了给卫尚云一份助力,但最大的原因却是因为三年前的龙虎窟事件。
当时苏濯与万绿时、钟锦年三人走到了洞窟最深处的时候,除了嶙峋的石柱与壁画上让人眼花缭乱的奇妙图文之外没有任何的发现,但那是对于凡人而言·在苏濯的眼中,龙虎窟的深处几乎被强烈的魔气染黑了洞窟每一个角落,并且腥臭的血味与水中泡烂的尸体一般的腐臭味混合在一起飘浮于整个洞窟之中。
那里的空间并不算稳定,毫无疑问,龙虎窟的深处连接着另一个地域,一个充满了尸山血海的地方··但可惜的是,龙虎窟的终点是出口,而非入口··【而且我对于当时看到的龙影始终有所顾虑。
】苏濯先将龙影放在了一边:【这三年的调查来看,所有可能的痕迹都通向胜却人间阁,无论是出于什么原因我都应该去看一看的·况且祝家在才州如何倒行逆施为富不仁都总有良缘相助化解一切灾难,屹立东陵国近三百年之久,便连改朝换代这种大事也无法影响到他们,若我所料不错,定是因为那藏于龙虎窟所连接的另一个空间地域中有‘魔’相助。
】·系统问道:【你这般确定是魔】·【祝家人延续至今已有十代,整个家族无论旁系直系都无人能活过四十岁·无论他们如何财力通天百般遮掩,这世上终究不存在不透风的墙。
】苏濯缓缓道:【仙界纪律严明且自视甚高,便是堕落成魔也不屑去学习这吸阳之术补充精力·当然,事无绝对·】·系统不再说话··苏濯长叹一声,万绿时微微抬首,白皙的脖颈宛如天鹅的颈项一般优美:“苏郎在叹息什么”·苏濯回答道:“我在想如何才能让祝金风动心帮忙。”
“他富可敌国,除了寿命什么也不缺,是块再难啃不过骨头,便是师尊也拿他无法呢·”万绿时轻叹道:“苏郎可想到什么好办法”·苏濯在钟锦年意味深长的目光中轻笑:“船到桥头自然直吧。”
【友情提示·】系统突然说话:【夏安宁已经进入京城了·】·“噗——————”·维持多时的贵公子形象,终于还是在苏濯喷了对面钟锦年一扇子的酒水之后,崩塌了。
作者有话要说:·钟锦年:还好我挡的快·(#‵′)凸·万绿时:苏郎定是替我报仇(*^__^*)·苏濯:我的B格啊……_(:з」∠)_·第11章 不曾相识1·苏濯的这一举动无疑大大的取悦了身边的万绿时,娇柔的少女忍不住呵呵直笑,连头上移动时都没有作响的铃铛也跟着铃铃作响,钟锦年轻叹着扣下折扇,那混合着唾液的酒水顺着扇面和扇骨一点点滴落在地。
卫尚云却是最了解苏濯的人,看到对方这般失态,他心中微微一惊,沉声道:“先生”·“……无妨·”苏濯沉吟片刻,他看了看身边的两位江湖邪派 ,摇头道:“你今日出来太久了。”
“是·”卫尚云点了点头,他抬起手臂,广袖遮挡住了他的面容,再放下手臂看去,万绿时看向他是自然知道他是方才坐在自己对面的当朝九皇子,然而不经意的一个晃神之后,却是有片刻将其当做送水的店小二。
回过神来的少女悚然一惊,面上娇笑道:“苏郎,这也是你的能力”·苏濯轻笑:“天下有才之士何其之多,万姑娘又何必将所有功过都放到在下身上呢。”
万绿时嘟嘴道:“叫人家绿时·”·今日确实是耽搁的有些久了,卫尚云起身告辞·目前的局势并不太平,皇宫之中人人自危,也只有这皇城之外的百姓还一无所知的逍遥度日,殊不知一场暴风雨不久将至。
钟锦年处理好折扇,因为饮酒的关系他苍白到有些惨白的脸色有了些许健康的微红·他饶有兴趣的看向了苏濯,伸出舌头舔了舔唇上的酒渍,轻笑道:“虽然猜到苏先生和京城有所牵扯,却没想到竟然会是‘九公子’。”
苏濯笑道:“他是个了不起的孩子·”·虽然外表看不太出来,但这具肉身如今已经四十有一,足以叫卫尚云一句“孩子”··万绿时笑道:“那苏郎去找那天下第一刻薄之人真是为了九公子”·“一半的原因。”
苏濯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另一半,是因为龙虎窟·”·对面二人的神色变了··“这也是我会找你们的原因·我们三人当时承诺平分石窟中的宝物,如今这个约定应当还是算数的。”
苏濯轻笑:“如何,现在是否心甘情愿的与我一起到胜却人间阁去找那祝金风”·“便是没有那龙虎窟的宝物,我也是要一直跟着苏郎的。”
万绿时宛如纯真少女一般笑着:“就是不知道钟锦年怎么想啦·”·钟锦年合上折扇,轻笑道:“自当奉陪到底——只不过,苏先生不与我们细说详情吗”·穿书·“我现在还不是很确定,而且想要确定,必须要祝金风的配合。”
苏濯沉吟片刻:“但是若我所料不错,只要我们表现出足够的诚意和能力,祝金风应当是会求我们帮忙的·”·钟锦年略微沉吟:“莫非是有关祝家人‘如有天助’的传闻”·万绿时咯咯笑道:“那可不是传言。”
“万事都是有代价的·”苏濯点了点头:“不过祝金风是一个很有意思的人,如果我的猜测是正确的,那么你们应当会喜欢他·”·万绿时不信道:“喜欢一个什么都用钱说话的天下第一的刻薄鬼”·“每个人都有优点和缺点。”
苏濯喝下最后一杯酒:“就算你们曾经见过他,也不一定真的了解他·”·“苏郎,我有个问题呢·”万绿时大大的眼睛瞧着苏濯,眸光深情的倒映着对方的影子:“虽说锦上添花比不得雪中送炭,但是自从定国公常老将军死去,九公子上位的希望微乎其微,便是国师也是帮着五公子呢,便是九公子的娘亲与苏郎有恩,却也不必走这趟浑水,为了对方去见祝金风那浑人。”
“……你们相信‘气’之说吗”苏濯笑道:“我在尚云的身上看到了‘气’,并且他的- xing -格和人品都会让他成为一个了不起的守国之君。”
·钟锦年笑道:“可是- xing -格和人品或许可以使人臣服,但是前提却是强过了对手再说·若是定国公尚在说这话并无不可,在那位失宠的现在,机会微乎其微。”
苏濯是笑道:“你二人倒是知道得清楚·”·钟锦年轻笑道:“为了生存罢了·”·苏濯轻笑不语··——儒以文乱法,侠以武犯禁。
他轻描淡写道:“既然尚云没有这个条件,便让我去为他创造吧——我能做的也不过如此了·”·钟锦年叹道:“可是你的不过如此若是成真,将会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
得到一位商人的倾囊相助便可夺得皇位,这句话无论是谁听到都会觉得无比可笑,可笑的让人连嘲笑都懒得去做了·可是任何一个知晓胜却人间阁的阁主祝金风是谁的人再听到苏濯的话,都不会有一个人对苏濯三人的断言产生怀疑。
得天独厚的运气,经营十代的财宝,家族的产业遍布东大陆三个大国与无数小国,皇权更替也无法撼动的地位,用无数金钱堆积出的高大城墙和绝世高手的保护——这是一个跺一跺脚能让整个东大陆都震一震的人。
天下十分钱,才州得一半·气运分十份,三皇不及祝··这段并不上口的童谣却是再好不过的说明了才州祝家的可怕之处,比起那世代累积的宝藏,祝家真正宝贵的应当数那如获上天垂怜的运气——此行那二人愿意跟着苏濯走,也少不得是因为他口中祝金风的“真面目”。
“没有人不想得到祝金风的支持,却没有人能够得到他·”万绿时微微蹙眉:“祝家只从商,不从政,便是帮忙恐怕也难得很呢·更何况——”·“祝金风的亲生妹妹姐在两个月前去世了,对吗”苏濯沉吟片刻,笑道:“这才是我会去找祝金风的原因。”
万绿时微微一愣,钟锦年突然道:“你方才说的‘代价’”·苏濯站起身,为今天的见面划下终止符:“或许——茶楼的隔壁就是客栈,你们也可以回自己的私宅去休息。
明日太阳初升时我在西城门等你们·”·二人颔首应是··苏濯离开茶楼,钟锦年和万绿时二人瞧了对方一眼,少女先开口道:“钟锦年,要记恨,也是我记恨你才是。
若不是你设计让那瞎子以为是我害了他,又让我将苏郎当做幕后,我怎么会- cao -纵那瞎子去伤他”·钟锦年叹道:“我们二人那时是敌非友,我所做之事并无不妥。
倒是我们结盟之后百花谷宣扬龙虎窟的宝物在我圣教手上,可是让我吃了不少苦头·”·“师尊爱我心切,自然看不得你这般欺负我·”万绿时咯咯笑道:“更何况师尊她与你祖父同辈相交,若要算下来,我的辈分应当在你之上。”
钟锦年细长的眉眼看着面前天真有娇媚的角色少女,轻笑道:“江湖人不拘小节,万姑娘还是不要这般计较了·”·万绿时下意识的退后一步,一双美眸警惕的盯着面前含蓄微笑的青年,冷哼一声转身离开了二层隔间。
钟锦年一个人站在原地,轻叹道:“龙虎窟……胜却人间阁……祝金风……九皇子……东陵国……国师……还有五皇子……”·然后他露出了一个,无比可怖而又无比愉快的笑容。
——·其实苏濯并不在意将自己知道的一切和盘托出·事实上,只要他付出并不算多的点数,他可以完全知晓对方的一切行踪和过去的一些重要经历,甚至连提防的必要都没有。
而点数这种东西说好赚也不好赚,说难却也不难,无非是与世界有关——将所有足以对世界产生影响的有害- xing -异常填补或扼杀成功,就能得到相应的点数,去购买任何他需要的东西。
只不过可惜的是,在没有原著剧情帮助的现在,苏濯十四年来都没能遇到一起能够赚到点数的事件,但是曾经存留的点数却足以让他做许多事情··他之所以这么快的离开,是因为三八一直在他的脑海中提醒着自己与夏安宁之间的距离,让苏濯整个人都心惊肉跳,只想快点找个隐蔽的地方兑换空间罩,在这种完全不同体系次元的能量罩的保护下,哪怕夏安宁身为天界三尊之一,也绝对无法找他。
【你不必如此担忧,现在的夏安宁受到限制,哪怕站在离你十米远之处没有防护罩也不会发现你·】·穿书·【但是他的直觉却会让他不断缩短这段距离·】苏濯头疼:【安宁的直觉太准确了。
】·【——你其实完全没必要像下水道的虫子一般躲避他们·】·【这个形容可真不好听·】苏濯长叹一声,他躺在客栈上等房柔软的床铺上,防护罩果然有效阻止了夏安宁的持续接近让他安心许多:【我只是不应该见到他们而已——我是他们的锁链和诅咒,或许他们的忠诚让他们不放弃对我的寻找,但是我的存在才是会让他们陷入深渊的罪魁祸首——你看看眠棠就知道了。
】·【没有任何人是完全相似的,也没人和上官眠棠一样·】·苏濯摇摇头:【你不懂……那种仇恨有多么可怕·】·系统没有回复他··外面的天正是下午最热的时候,太阳将房间照的亮亮堂堂。
但或许是因为突然放心下来,苏濯望着床顶,却渐渐的有了浓烈的睡意··“果然是……肉体凡胎啊……”他缓缓闭上眼睛,放任自己的意识沉入深处:“午安,三八。”
依旧没有得到任何人的回复,只是在苏濯睡着之后,他身上浅蓝色的空间罩颜色变的更加的柔和与明亮··作者有话要说:·小提示:·苏濯与系统的对话,两个人的话都不能全信。
苏濯隐瞒身份另有理由··第12章 不曾相识2·苏濯知道自己在做梦··时光又回到了千年前的那段安宁的时间,上官眠棠还没有出现在仙界,甚至于此时的夏安宁还未能成为仙界三尊之一。
苏濯一个人静静的坐在花海中的凉亭下,那是独属于清濯仙帝的私人场所·微风卷着鲜花的芬芳拂过鼻翼,微微转头还能看到那作为自己护卫的漂亮孩子在远处一脸不高兴的转过头去,又趁他不注意的时候悄悄快速的看过来,眼中流露出羡慕的表情。
·夏安宁的美貌——原谅他用美貌来形容一个少年,但就像是他在文中设定的那样,夏安宁的外貌充满了侵略- xing -,美丽到了张扬的地步,这并非女子的柔美,更不是男子的英俊,确切的来形容,这更像是一种吞噬了男女界限的外表。
明明是热情如火的- xing -格,却偏偏把自己伪装成如刀似箭的冰冷模样·源自于心底的对所有事物的不信任让他拒绝所有人的善意或恶意,也不愿意将自己的喜好和软弱暴露在人外,像包裹着尖刺一样锐利非常。
但是身为作者的苏濯当然知道自己笔下的重要人物的- xing -格,也明白对方对自己的不屑一顾并非是他内心真正的想法·但是带刺的玫瑰总是危险的,同时也是为了剧情的需要,苏濯很少会与夏安宁说话,哪怕知晓对方隐藏在嫌弃的外表下的……别扭。
但是这一次是个意外,或许是因为一个人发呆实在是太寂寞了,苏濯冷淡的朝着远处的夏安宁道:“过来·”·“什、什么过、过来”第一次对方呼唤,夏安宁下意识退后一步,随即发现自己的行为太过反常,硬是止住了脚步大声喊道:“陛下有什么吩咐吗——嗯……哼”·苏濯:“……过来。”
——现实果然比故事更加的有趣··苏濯等到夏安宁一脸不情不愿地走到自己身边,指着身边果盘中鲜红的红莓淡淡道:“吃吧·”·夏安宁顿时涨红了脸,用力转过头不屑道:“这种给小孩吃的东西,陛下给属下做什么。”
——这算是连身为仙帝的自己也一起骂了进去··苏濯当然不会计较对方的无礼,恰恰相反,他看着对方那拙劣的演技心中狂笑,但身为清濯仙帝,他外表却依旧是冷淡而平淡地将果盘拿到了夏安宁的面前:“吃。”
夏安宁差点忍不住又要往后退了,面前这个他无论心中是何想法都必须要效忠的仙帝总是能让他的脑袋发热心里纠结,烧的他连思考都颇为无力·眼瞅着四下无人,少年用力的一把扯过果盘冷哼道:“既然陛下赏赐,属下不得不从。”
苏濯难得坏心眼的想要戳破面前少年的伪装,忍笑忍的极度辛苦:“口水·”·“口、口水”夏安宁一时之间没能反应过来,随即大惊道:“不可能那、那、那是汗水我、属下怎么可能会流口水——对着这种小孩子的玩意儿……”·他下意识的伸手去擦,然而却并未发现什么水痕。
他当然不会想到冷淡如清濯仙帝会欺骗于他,反而安心对方只是观察到他嘴角细微的一点水痕:“看,什么都没有,陛下是看错了”·苏濯快要绷不住演技了,转过头去不在看夏安宁,以免自己当场破功。
——嗯,不是他坏心眼,实在是这个幼年版的未来小师弟脸红的样子太可爱了··没了对方的注视,夏安宁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他表面上依旧是一脸有点欠打的傲气和学自清濯仙帝的冷意,悄悄瞧着苏濯,确认对方没有转过头来的迹象后终于忍不住拿起红莓喂进了嘴里。
给仙帝品尝的仙果自然都是仙界的极品,红色的果实在含入口腔的刹那融化,随即甜美的滋味宛如爆炸一般充斥整个口腔·夏安宁此时只是众多候选人之一,从未品尝过如此美味的食物,再也忍不住的大口吞了起来。
好在苏濯并没有看到美人暴食图,长时间的训练让这位未来的小师弟即使用手快速的吃着红莓也丝毫不显得粗俗——虽然也没有好看到哪里去就是了··在感受到苏濯目光的瞬间夏安宁立刻停止了手中的动作,只是眼睛依旧依依不舍的盯着剩下的半盘,硬着脖子大声道:“是、是陛下让属下吃的”·“喜欢就吃吧。”
不等夏安宁反驳,苏濯淡淡道:“不会有人在这里下毒·”·夏安宁大声反驳道:“这和下毒没什么关系,不对,我根本不喜欢吃这些小孩子玩意——”·穿书·他突然一呆,愣的连下跪都忘记了,声调顿时由高到低急速下滑:“我、我没有说陛下坏话的意思,我……”·“吃吧,莫要啰嗦。”眼见少年一脸呆呆的样子,苏濯也不敢把人欺负惨了:“夏安宁。”
“属下在”他反- she -- xing -的跪下,却不忘了将手中的果盘端好摆放在草丛中·顿了顿,他没有听到苏濯的声音,忍不住别扭道:“嗯、那个……陛下竟然……知道我的名字啊……”·“你是候选人中实力最强的一位,也是最不讨人喜欢的一位。”
夏安宁仗着自己低着头对方看不到他的脸,撇着嘴露出了一个不愉快且不在乎的表情··作为自己笔下的得罪死主角却还是顺利活到最后的反派Boss之一,苏濯把这位未来小师弟的- xing -格捉摸的透透彻彻,多少也猜出了夏安宁此时的表情。
对付这种尚且稚嫩的少年,打完棒子自然需要给颗红枣:“但是孤看好你·”他看着夏安宁的头顶,没有人注视,苏濯伪装的面容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孤很期待叫你师弟的那一天。”
夏安宁依旧没有说话··……按照自己的预想,夏安宁应当一脸别扭的说“不用陛下说属下也会赢到最后”才对……·这可让苏濯犯了愁,他对夏安宁的主要印象均来自数百年之后白衣如雪万人难敌的夏安宁,那是的他已经是暴烈如火- xing -格孤傲的天界仙尊。
对方少年时的- xing -格全靠他推测,若是因为他今日心血来潮的逗弄偏转了人物的- xing -格,那他可真的是跳河都没法浇灭心中的悔恨之火了··“陛下……”夏安宁依旧没有抬头,他并不合礼仪的将手放在了红莓之上,低声道:“我……属下可以吃吗”·苏濯忍不住笑了,轻咳一声不让自己声音暴露,淡淡道:“本就是给你的。”
夏安宁跪在地上将一颗红莓喂进了口中,低声道:“感谢您的赏赐……”·“我会赢的·”·苏濯此刻正在脑海中和三八确认剧情的走向,确定没有发生太大的偏差值后松了一口气,却没能听到夏安宁的低语:“什么”·夏安宁回答他的,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而坐在石椅上的苏濯只能看到对方的头顶··苏濯醒了··许久未曾梦到的景象让苏濯头脑发昏,这具人类的身体毕竟是死而复生,虽然因为他的灵魂体魄和内力越发强劲,外表没有太多的老化,但事实上这具身体已经开始像老者一般衰弱。
只是这种衰弱太过于缓慢,缓慢的连苏濯自己不经意的话也难以察觉,只有每当从深度睡眠中清醒的时候才会感受到——自己似乎是老了·“梦到了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苏濯揉揉太阳- xue -,下午喝的有点多了:“啊……现在是……才三更啊,我再睡会儿算了·”·他再度躺回了床上,头疼道:“怎么会梦到这么久之前的事情……难道是因为安宁离得太近不成”·【有一定概率。
】·“你可别吓我·”苏濯无奈道:“解决掉祝金风的事情,算是改变了这个世界的一条走向,我应该能拿到不少点数吧·”·【资料尚未全面,无法判断。
】·“然后换一具好点的身体吧·”苏濯叹道:“果然是一分价钱一分货·”·【你这脑袋现在能明白这一点,还不算太晚·】·“神魔之门按照约定是不能轻易打开的,更别说是安宁这种级别的仙人下界……我猜他是偷跑出来的,还是一如既往的任- xing -……”苏濯轻笑了一声,再度闭上了眼睛:“他应该很快就会回去了吧。
从明天开始,才有的要忙了·要快一点才行,尚云一个人可不那么容易……他一定会成为一位了不起的皇帝·”·系统没有回答··与苏濯命运无关的人物并不在他的关注范围内,或许正确的说是连关注的必要也没有。
他在与苏濯达成契约的那一刻起直到新的契约定立,能与他沟通的,他能够沟通的,也不过都是苏濯一个人而已··系统的沉默也在苏濯的意料之中,这位陪伴他多年的家伙多半时间都是一位少言寡语的存在。
不一会儿,他再度进入了梦乡··二里远外的客栈,一个张扬而锐利的男子突然睁开眼,直看向东南方·第13章 不曾相识3·在苏濯的设定中,神仙也是要睡觉的。
将意识沉淀进识海之中是对身体和精神最好的恢复方法,只不过和凡人休息的方式不同,仙界的人即使睡觉也会保持打坐的姿势,让身体尽可能的在睡眠的过程中吸收更多的灵力壮大自己。
仙魔二界均弱肉强食,就这一点来说比人界更为残酷··夏安宁维持着盘坐的姿势自梦中惊醒··他的确是瞒着安遗音两人偷跑出来的,清醒之后无人服侍多少让这位天界三尊之一的夏安宁有些不适应。
但是此时他并没有太多的心情去关注这件小事··——他已经很久没有梦到过那个人了,这是一个很美好的梦,美好到让人不愿意从梦中醒来·然而梦就是梦,做过之后,便没有任何存在的价值。
“感觉消失了……”他皱紧了眉:“……真的是我的错觉吗”·从他到达人界开始,那种强烈的直觉就一直指引着他向东边前进。
夏安宁向来都很信任自己的直觉,所以他不顾被发现的风险几度快速转移,但是直觉却在他进入这座凡人城市的刹那中断了··夏安宁是自负的,他不相信有人能够躲过他敏锐到异常的直觉,而他本身也是有自负的资本的,但是这一次,或者说每每在针对这个人的时候,他似乎很少有自信的时候。
穿书·——“遗世之地”独立于三界之外,在遗世之地死去的人灵魂将会融入那虚无的空间成为其的一部分,无法回到“吾等之父”守护的轮回之井中再度轮回。
他,又或者说他们,都何尝不知··只是哪怕只有一丝可能和希望,都没有人愿意放弃·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是在这一点,上官眠棠与他们达成一致··那一点点的烦闷散去后,即使知道只是一场梦,夏安宁依旧忍不住怀念起来。
毕竟,他真的已经太久没有“看见”那个人了··似乎是因为下界之后总是若有若无的感觉离那个人更近了一步,忍不住想起了曾经的一些回忆·想得多了,自然而然的连梦中都映- she -了出来。
不是多么久之前的事情,但似乎又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三百多年的时光对于仙人而言并不算长,但是这三百年的时间度过的太艰辛了,艰辛的每一日仿佛煎熬··那个时候上官眠棠那个孽障还没有暴露出真面目来,依旧做着那个人温顺贴心的好弟子。
安遗音实在看不过苏濯千年如一日的宅在宫殿里,最远的出行距离就是在宫殿外的梦落花海悟道·三个人稍稍合计一下,打算带着苏濯去帝都的醉仙楼观赏戏曲和说书——这些活动都是下界飞升上来的修者弄出来东西,上台表演的大多是仙界化形了的仙兽或者实力低微仙人,偶尔也会有些大能作为压轴登台献艺。
这些娱乐项目在仙界普遍受欢迎,而醉仙楼作为个中翘楚,连夏安宁这种不喜欢凡人的都要对里面节目感兴趣三分··三人在梦落花海找到要找的人,还附带着一只让夏安宁厌烦的小鬼。
苏濯一如既往的静坐在花海凉亭下悟道,一眼看去就宛如那亭中本就竖立的石像一般·但与曾经完全不相同的是,一个十一二岁大的小鬼整个人都趴在苏濯的后背像是荡秋千一般拱来拱去,他似乎是说了什么有趣的话题,那个冷淡沉默的人侧过了头,朝着后背的小鬼露出了一个浅淡的笑容。
夏安宁停住了脚步,心中翻腾的情绪让他的手指都有了轻微的痉挛·夏安宁不喜欢这种情绪,这种失控的情绪宛如心魔一般啃噬着他的内心,似恶寒涌过身体的瞬间让人毛骨悚然。
他无比厌恶这种感觉,更不想拥有这样的情绪·但是他却不知道这种厌恶究竟算是什么,甚至不知道自己究竟该厌恶什么··他只是知道每当遇到上官眠棠的时候都会有这样的让他无比憎恶的情绪,这也让他无比的厌恶着对方。
他有时候甚至会迁怒苏濯为什么要带回这样的一个让人厌烦的小鬼,但是他永远都无法反对对方的意愿——因为内因的,也因为外因的··这让夏安宁更加烦躁的停住了脚步。
上官眠棠见到三人立刻变得乖觉,老老实实地站在苏濯身边·夏安宁冷哼一声站在安遗音身后不出声,安遗音无奈的笑了笑,朝着他轻轻摇头,走到了苏濯的身边为他整理被上官眠棠弄乱的头发:“陛下,明日您是否愿意,与我等一同前往帝都的醉仙楼”·苏濯任由安遗音缓慢却细致的打理着自己的头发,细细的分开每一根被上官眠棠弄得缠在一起的发丝。
收到面前三个人的邀请,饶是假装冷淡的苏濯也不由得愣了愣,疑惑道:“醉仙楼”·安遗音温声道:“就是上次与您说过的,由后天飞升的仙人们在帝都建立的空中楼阁。
那里得到了许多仙人的一致称赞,所以我等冒昧请您去散心·”·苏濯微微颔首:“此非昊天殿,师兄无须多礼·很有趣吗”·“有不有趣还要濯师弟自己评判才对,活动活动总是好的。”
安遗音中肯道:“不过能得到众多仙人的一致认同,想必会是一个不错的地方·”·夏安宁最讨厌上官眠棠在他们面前一副假装乖巧的样子,冷哼道:“总比陛下在这里当些猫猫狗狗的架子有趣得多。”
向来不喜多话的傅谦闻闻言皱紧了眉,震袖寒声道:“夏安宁注意你的口气和措辞”·夏安宁冷嘲道:“哈我想说什么,还轮不到你这个后天飞升上来的家伙多管”·“肃静。”
安遗音淡淡道:“在陛下的面前成何体统·”·傅谦闻闭目不言,夏安宁速来敬畏这位大师兄,自然也乖顺的安静了下来·只是看着对面那人清冷平淡的眼眸,似乎无论他说什么做什么都不会影响到那人一点,宛如火烧般的疼痛感便再度凝聚在心头,伴随着蔓延整个皮肤的恶寒和焦虑让他的双拳紧握。
他知道这样的情绪很不好,也讨厌这种情绪·可是他却控制不住,甚至无法控制住自己的言行·堂堂三尊之一在这里却仿佛平民一般畏首畏尾,这更是助长了心中的火势,让他整个人都焦灼万分。
可是她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也无法理解——这种情绪究竟是什么呢,为什么自己会拥有这样的情绪呢·恶- xing -循环,恶- xing -循环,每每有上官眠棠在,这种情绪就始终折磨着他。
夏安宁讨厌、或者说是厌恶着上官眠棠,他的直觉告诉他,只要这个讨厌的家伙消失了,他就会恢复正常··可是没有办法,上官眠棠是苏濯带回来的人,是苏濯唯一的弟子,所以即使他贵为仙界三尊之一,是整个天界最强的战神,他依旧无法改变这一点。
焦虑、暴躁、迷茫与厌烦……只要有上官眠棠在面前,这些情绪就不断的折磨着他的内心,而他却不知道是为什么··——或许未知才是真正困扰道夏安宁的存在。
安遗音看着一脸严肃的傅谦闻和满脸“我不高兴”的夏安宁,万分无奈的摇了摇头·他朝着苏濯道:“看来濯师弟是答应了·”·另外三人早就习惯安遗音总能从清濯仙帝这张面无表情的脸上读懂对方的想法了。
苏濯问道:“孤无妨,眠棠呢”·上官眠棠一脸高兴:“只要跟着师尊就可以·”·苏濯微微颔首:“醉仙楼……那里是‘后天仙人’开设的地方”·仙界虽然以仙帝为尊,但私下里主要分为两派——在仙界出生的“先天仙人”与得道飞升的“后天仙人”自上古开始就不和已久,也可以说这正是傅谦闻与夏安宁素来不睦的主要原因之一。
身为先天仙人的夏安宁讨厌所有的后天仙人,考虑到夏安宁火爆的脾气,苏濯故此一问:“安宁同去吗·”·穿书·——当然想去··那种焦虑的让他想要毁灭什么的狂躁心情因为对方的提问而突然消散。
夏安宁心脏漏跳一拍,开口道:“那里是后天仙人的地方,我可不去·”·——我想和陛下您、和师兄还有傅谦闻你们一起去··“陛下与师兄他们去就是,不用算上我。”
藏在广袖下的手指紧紧地握成拳头,夏安宁心中懊恼不已,面上却是一副不屑的样子·他眼瞧着一边装乖的上官眠棠趁着其他人的注意力都在自己身上时做出了一个不屑的表情,内心怒火瞬间飙升·——该死的小鬼·“安宁,怎的不去了”安遗音劝他:“我见你上次对那说书十分感兴趣,难得我师兄弟四人能聚在一起,便一起吧。”
——再、再邀请我也不是不可以……·夏安宁转过头去:“没什么兴趣·”·傅谦闻冷冷道:“不去便罢·强求之事反而不美。”
那种烦躁感随着傅谦闻的话再度淹没了他的心··——我要真不愿意还能被强求·然后夏安宁张开口,话语却变了个样子:“总有机会能遇到,也不必一定要去那里才算相聚。”
苏濯突然道:“即使是孤的邀请”·夏安宁一愣:“陛下……”·“孤说过,私下里唤孤师兄便是。”
苏濯淡淡道:“你还是不愿去吗,孤对安宁喜欢的东西很感兴趣·”·夏安宁尴尬道:“我对那些不是很感兴趣……额……”·什么负面情绪都在这一刻被抛到了九霄云外,心脏因为雀跃而跳得飞快。
夏安宁抿了抿唇露出了一个笑容,那张充满了侵略- xing -的脸庞在这一刻更是显出几分亮色:“既然陛下这么说了,我当然要陪陛下去才是·”·傅谦闻皱眉道:“注意你的措辞。”
安遗音好笑的摇了摇头··“无妨·”苏濯制止了对方,随即露出了一个再浅淡不过的微笑:“那么,孤期待着明天·”·夏安宁勾起嘴角:“我喜欢的东西,定然不会叫陛下失望。”
作者有话要说:·小师弟的设定是傲娇,嗯··下方小剧场:·夏安宁:陛下都这么说了也不是不可以,哼··傅谦闻:麻烦的家伙··上官眠棠:这种家伙在魔界绝对活不到成年。
苏濯:嘴上说不要,身体和心里却很诚实··安遗音:濯师弟,你怎么变成这样了……QAQ·第14章 不曾相识4·梦到这里便断了··夏安宁站起了身看向窗外。
由于宵禁的关系,整个京城的夜晚一片漆黑,只能听到远处传来打更人的叫喊·现在的他已经明白当初的情绪是什么,也明白的曾经困扰自己的未知是什么·只可惜他知道的太晚了,晚的待他知晓明白一切的时候,他的明了已经毫无意义。
·刚下界时的强烈直觉已经完全消失不见,方才的梦让夏安宁再无睡意·更何况下界的灵气无比稀薄,再多的“睡眠”也无法跟上他身体灵力的消耗速度,睡不睡也无甚意义。
夏安宁在房间来回踱步,计算着安遗音发现他偷跑下界的时间,心中更增烦乱——能给他的时间太少了··虽然还有一年的时间- yin -阳轮回盘就能帮助他,但是越是临近日期夏安宁就越是感到焦灼。
他并不是一个擅长等待和忍耐的人,想做就做了,想找便来找,那些无聊的条框和限制,夏安宁从未放在眼中··时间在他的思考中流逝,确定了自己所拥有的时间不会超过三个月,夏安宁习惯- xing -的点了点放置在胸前的仙界至宝“- yin -阳轮回盘”,趁着天色朦朦亮起决定去京城里走一走,或许能够有什么线索——他始终相信自己的直觉,之前那样强烈的感觉,绝不简单。
——·苏濯刚收打理好自己的衣着就有人敲响了门,苏濯应了一声,来人果然是他在京城住所的管家·对方朝他行了一个礼并将收拾好的包袱捧给了苏濯:“主人,少爷请您此去一路小心,千万莫要勉强自己。”
苏濯失笑道:“尚云这爱- cao -心的毛病究竟是跟了谁·”·管家仿佛没有听到苏濯他话,他恭敬道:“还请主人一路顺风·”·苏濯颔首:“承你吉言。”
管家走后,苏濯去楼下退了房间又用了早餐,随即便直径朝西城门走去·此时天边泛起鱼肚白,京城却已经开始热闹起来,街道上各种商铺准备开门,孩子三三两两的在一起追逐打闹,还有巧妇已经做好了食物,隔着院墙都能闻到那淡淡的香味。
苏濯是一个喜欢热闹的人,每当看到这般嬉闹的景象,他的心情都会变得十分的好··【你不看看那个啰嗦的家伙给了你什么�俊っ娑韵低车奶嵛剩斟牡溃骸疽圆槐囟嗨担Ω没褂辛饺孜易钕不兜�‘华物阁’出品的衣服,最主要的当是能在关键时刻保我- xing -命的令牌——才州旁边就是青州,也是尚云的舅家的势力范围。
常家虽然因为定国公逝去而影响力大降,但毕竟兵权在手,常家舅舅也颇有才干,尚云如此作为也是担心那恶名在外的祝金风欺辱于我·】·【你倒是喜欢他·】·【尚云是个好孩子,也会是个好帝王。
虽然有的时候还有些不成熟,但这也不失为他的亮点·】苏濯好笑道:【更何况他周身帝气浓郁,便是没有我帮忙也会成事,我只是让他走的更加轻松一点罢了·】·【……长生不老,这种事情当真如此好吗】苏濯突然道:【今上本也是一位英明之人,却不料晚年竟也如此糊涂,沉浸在那虚无缥缈的脸炼丹之术中——虽然这是个仙侠世界,但若违反凡间界秩序真把延寿丹给了皇帝,只怕下一秒就要挨雷劈。
】·穿书·系统没有回答··遥遥的已经能看到西城门,钟锦年和万绿时已经先一步到此·武者目力本就胜寻常人一步,更不用说三人均算得上江湖的一流高手,自是早已发现了对方。
万绿时换了一身淡蓝色的衣衫,依旧是禁欲的穿着,那张娇俏的脸上却显出几分魅色,诱的城门守卫频频偷看·钟锦年还是昨日的穿着,折扇别在腰间,风流姿态让路过的女子均是红了脸不敢多看。
苏濯走到近前笑道:“你二人倒是这西城门的一道美景·”·万绿时娇笑道:“那苏郎是否喜欢”·钟锦年叹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我猜苏先生定要这般说了。”
苏濯含笑默认··万绿时却有些心不在焉,她的手指缠绕着鬓发,微微嘟嘴道:“苏郎,你说我好看吗”·苏濯点头道:“万姑娘自然是天姿国色,世间罕有。”
万绿时却没有表现出高兴的样子,她微微皱了皱眉头:“可是刚才我却看到了一个更好看的人呢·”·苏濯看向钟锦年,对方摇了摇头:“在下这次颇为失礼,竟是在万姑娘之后才到。”
三人朝着城门外走去,万绿时颦眉的样子让城门守卫都快忍不住想要上上前安慰,她轻轻挽着苏濯的左臂叹道:“那人实在好看的让我都生不起嫉妒的念头,可是现在却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那人究竟是什么模样,便是- xing -别也模模糊糊记不得。”
苏濯沉吟片刻:“惊鸿一瞥,也许是看错·”·万绿时张了张嘴,最后也只能长吐一口气:“或许是吧·”·只是那道白色的影子却萦绕在心头久久不散,便是连亲近苏濯的心情都升不起来。
城门外早有各自的仆从牵着好马带着准备好的干粮等在路边·苏濯翻身上马,见万绿时还是那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便道:“我一直觉得万姑娘应当不是那般在乎容貌美丑的人。”
万绿时被逗笑了:“这苏郎就说错啦,哪个女子能不在乎容貌美丑呢·若是能做交换,这世间又有多少女子愿意用一切来换取一张美丽的面容”·苏濯颔首:“也是。”
钟锦年待二人说完才道:“看来苏先生是打算走陆路了·但是从京城到才州,应当是水路更快些·”·苏濯叹道:“我昨日什么也没有说,今- ri -你二人却都命人准备好了马匹和干粮,让我如何相信你们毫不知情”·钟锦年微笑道:“也不过略有耳闻罢了。
这东陵国水路上的人没有会不卖琴剑山庄几分薄面的,苏先生想避开琴剑山庄,自然是要走陆路·”·这般说着,三人已经扬起马鞭驱马前行·早晨天气凉爽,自然要趁着日头完全升起之前多赶一些路,而按照计划,大约半个月后他们就能进入才州地界。
——如果半途中不出事的话··清晨的官道上几乎没有什么人迹,只有远处的农田里可以看到在辛勤工作的百姓·万绿时觉得颇为无趣,她大大的眼睛在眼眶中转了两圈,计上心头:“苏郎,不如我们比赛如何”·“比赛”·万绿时指着远处的大树道:“便比一比谁先到那如何,赢得那个人可以让输的那个人做一件不过分的事情,好吗”·苏濯正想拒绝,钟锦年抢先一步道:“便算上在下一份吧。”
苏濯有些头疼,他完全能想象这两个绝对算不上安分的家伙会提出什么要命的要求·但这二人此番答应与他同行,苏濯也不想拂了对方盛情:“好·”·钟锦年又道:“苏先生可莫要用那奇异手段了。”
苏濯这下真头疼了··万绿时“咯咯”的笑了起来,反手挥鞭打在马腚上:“我先走一步啦”·苏濯二人也立刻跟了过去。
三人骑得均是好马,此刻任由马儿撒开蹄子狂奔,便如同箭一般在笔直的官道上飞- she -出去·然而奔跑不过数息,略微领先的万绿时瞧着近在咫尺的大树正要笑出声,突然一个白影从树干后走出,竟朝着她的白马快步冲来·“快让开”万绿时当即握紧缰绳控制白马停下,但是两方的距离实在是太近了,更何况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对面的白衣人竟然毫不避让的朝着马蹄下冲来·身后苏濯二人也立刻控马减速,生生看着那人冲进白马范围。
那白马被万绿时带着内力的手劲勒的生痛,此时高高扬蹄落下,眼看便要一脚踩死那白衣人·此刻,万绿时想救却来不及,钟锦年不想救也没法救,苏濯可以救却没有动。
下一秒,白马的前蹄重重的踩在了地面扬起黄土阵阵,白马嘶鸣几声渐渐温顺了下来·万绿时惊魂不定地左右看去,只是在这光天白日之下,除了他们三人与胯下的马匹,哪里还有什么白衣人的影子·饶是钟锦年都忍不住心中暗惊,他定神瞧去,万绿时一反常态的脸色苍白,而苏濯却是面沉如水,不置一词。
钟锦年刚要开口,却听万绿时轻呼道:“是他他便是之前我在西城门看到的那个美人”·钟锦年看向苏濯:“苏先生认识那白影”·苏濯淡淡道:“不认识。
万姑娘还好吗”·“我没什么·”万绿时摇了摇头,她自幼便行走于江湖,虽未亲自动手,但她手上的人命绝不比钟锦年少几分。
她的惊源自于看清那人绝世面容的惊艳,更多的是因为她依旧记不清那人的面貌··若说第一次是惊鸿一瞥未能记住,那么此时又算什么·她轻轻地看向了面色平淡的苏濯,转瞬便恢复了往日娇媚的笑容:“苏郎是担心人家吗”·苏濯摇了摇头道:“走吧。”
三人各怀心事,再度策马前行··另一边,夏安宁宛如幽魂般的“飞”进了城门,一路上却没有任何人看到他,更没人有能力碰得到他·他已经搜索了整个西城和西郊,若是东边也没有任何线索,他便打算换一个城市继续寻找。
穿书·虽然这般作为很是麻烦,但为了躲避安遗音的耳目,这方法再好不过··然而不知为何,他突然感应到什么一般回过头去,身后的早市人来人往,喧闹嘈杂,在自然不过。
第15章 琴剑山庄1·很明显,夏安宁并没有认出苏濯来··这是当然的,苏濯的这张脸太普通了,普通的没有路人会多加关注·苏濯身上的气息太普通了,普通和这人界众生毫无区别,没有丝毫灵气。
他的神识非常的不普通,虽然完全内敛起来,但也完全躲不过夏安宁强大的神识搜索,但是他有系统,通过兑换点数将自己的神识完全与现实的空间做隔离·在完全不同的维度中即使强大如夏安宁,也没有丝毫发现。
苏濯认出夏安宁了吗·答案是当然的,夏安宁的这张脸太张扬了,张扬的让人见过一次就会牢牢记住·夏安宁身上的气息太特殊了,特殊的即使在人才济济的天宫之中都别树一帜。
他的神识也一如他本人,张扬而热烈,宛如火焰一般暴烈而灼热,散发仿佛要焚烧身边所有也要达成目标的炽热执着··苏濯与曾经的清濯仙帝完全不同了,但是夏安宁又何尝不是如此曾经假装冷淡的面目覆了一层真正的白霜,他的眉头也不自觉的皱起,眼眸中充满了暴戾和焦灼。
神识混淆的术法无法影响到苏濯,那本就是自己交给夏安宁的东西·那瞬间的罩面让苏濯的神识牢牢记住了对方的面貌,他的眼睛下意识的想要去看,却完全赶不上对方的速度。
【你明明是想见对方的·】脑海中的声音说:【这般畏缩可不像是你的- xing -格·】·苏濯淡淡道:【想做的事情不一定能做·三八,这个话题到此为止。
】·系统一反常态继续道:【不去尝试,谁能保证你那三条忠犬会和上官眠棠一个模样】·苏濯缓缓道:【可是尝试失败的代价,是我所无法承受的。
】顿了顿,他首次对着系统说出了自己心中的想法:【眠棠的愤怒和憎恨皆是我一笔一划写成,他是我的主角,这个世界也是我最完美的作品,他的每一步都由我亲自设计好,他对曾经的不公有多么怨怼,没有人比我更清楚。
】·【所以没有尝试的必要,我也不想在有高几率失败的可能- xing -下还愚蠢的去做,并且承担失败后无法的后果·】苏濯淡淡:“而且我终究只是这个世界的过客,待我用双眼看遍这个我最完美的世界之后,我就会离开这里。
哪怕他们真的如你所言不会计较曾经,那我又何必为他们带来第二度的生离之痛·】·系统没有再说话··苏濯突然轻笑道:【仔细想来,从始至终一直都陪伴我的,只有你了,三八。
】·系统冷淡道:【我只是完成自己的工作罢了·】·苏濯笑道:【三八,这个只是你的代号吧,有没有考虑过起一个名字】·系统嘲道:【全称是零零三八,苏濯,我想我并不需要一个低次元的生物为我命名,而我族也没有名字的存在。
】·苏濯无奈道:【如果你这样坚持的话·】·系统再度沉静了下去··因为夏安宁的插曲,钟锦年和万绿时两个人也各有所思所为,一路上甚至没有什么拌嘴的事情发生。
三人一路披星赶月,硬是在十二天内就赶到了柳州的边界,再行一日的路程就会正式进入才州的武山郡,而武山郡之后,就是“胜却人间阁”的所在地,闻名无数国家的“祝家城”。
——那是由才州最大的三个郡所组成的“城”,这个城池完全被铜墙铁壁所包裹,即使完全与外界断连也可高枕无忧的过着奢侈的生活,比任何一个国家的国都都要富饶美丽的国中之国,也是无数商人所向往的商业圣地,城中甚至有着以祝家牵头建立的商业联盟。
而这般完全藐视皇权的所作所为却无人敢多言半句,饶是现在的东陵国国泰民安,帝王皇权在握,却依旧不敢碰这如有神助的祝家半分··但是今日的行程却与以往不同。
钟锦年每次都会提前计算好一路的行进速度和进度,精准细致的让苏濯一度刷新了自己对这位绅(变)士(态)的认知,为对方加上对了一条“强迫症”的属- xing -。
然而这一次钟锦年却提出加快进度前进,务必能在今夜入住才州范围内的武山郡·于是三人快马加鞭一路猛赶,但可惜的是钟锦年的情报略有误差,三人很悲惨的——需要夜宿城外荒野了。
·万绿时面目有些憔悴,她靠在苏濯身边冷冷道:“钟锦年,这就是你信誓旦旦的保证”·钟锦年也因为多日的快速赶路而更加面色苍白,他坐在篝火边,细长的手指轻柔的摩擦着指尖黑色小蛇的脑袋轻笑道:“我说过今夜一定能夜宿在才州武山郡中,这一点我可没有食言。”
万绿时柳眉倒竖:“钟锦年,你是故意的不成”·苏濯头疼道:“好了好了,你二人莫要在争了,早点休息吧·”·万绿时微微低头,她明眸似水,肤白如脂,那娇软的声音听上去那般无助:“苏郎,此时你都不帮人家吗”·苏濯淡淡道:“我也有些累了,万姑娘,早点休息吧。”
万绿时抿了抿唇,再也忍不住站起身转身离开了:“苏郎,你好狠的心呀”·钟锦年坐在篝火对面笑道:“万姑娘虽然娇蛮,但却是少有的国色,苏先生这般岂不可惜。”
“这个江湖没有孩子·”苏濯淡淡道:“也没有男女之分·”·“确实如此……”钟锦年轻笑两声,他站起身拍去身上的灰尘叹道:“吃着干粮总不是味,在下去打点野味来。”
苏濯点头:“也好,劳烦你了·”·看着钟锦年离去的背影,苏濯揉了揉太阳- xue -无奈道:“这两个真的是天生的冤家,吵得我头疼。”
话音未落,苏濯突然回身翻转,一枚比牛毛还细的银针与他的脸颊擦身而过·月光下的银针泛着妖异的幽蓝色泽,悄无声息的扎入了泥土之中·而共存于泥土中的绿色植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衰败,只怕不需要几息就会消亡。
穿书·苏濯站在原地,他抽出了腰间的短刀缓缓道:“来者何人——看样子是不用问了·”·因为没有人会回答他·银色的细针以子弹一般迅捷的速度- she -向苏濯,却都被他迅速的躲避开来。
苏濯弹跳而起,高超的轻功让他借助树干几度跳跃,他一脚踩在距离原地三丈远的大树上,巨大的内劲让树上未成熟的果实簌簌落下,他在几乎垂直的树干上快速奔跑,再度回身躲过银针的刹那借着最低点的树枝提气一跳,冲破茂密的树叶与黑衣来者正面相撞·黑衣来者立刻丢掉手中的长管,腰间抽出的银色匕首快准狠的命中短刀锋刃想要逼退苏濯,但是苏濯比他更快,他在对方的第三刀刺来的瞬间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骤然翻转刀面,他左手握住粗大的枝干提身一脚将对方匕首踩在脚下,在黑衣来者重心不稳的刹那短刀横劈,那厚实的刀背重重砍在了对方脖颈后方·两人的交战前后不过数秒,但二人均是用短兵器的行家,短短数秒却已经对决足以致命的十数招。
苏濯放开左手使出千斤坠快速落地,在昏迷的黑衣来者即将被摔死的刹那右手一捞,于对方落地前拽住了对方的衣领减缓力量,虽然免不了鼻青脸肿的命运,但至少- xing -命无忧。
苏濯弯腰捡起了掉落在地的长管,这管子还没有女子的小拇指粗,用铜制成,后方的吹嘴处制作成鸭嘴一般的扁平形状·另一端的放出口只有一个牛毛粗细的小洞,幽兰的针尖在月光下光辉妖异,说明这个看似小巧的铜管有多么致命和危险。
“像是吹箭的改良版·”苏濯沉吟片刻:“真是巧夺天工的玩意儿,竟然只依靠吹气就能有三丈远的- she -程,而承载体居然只是一根细小轻盈的针。
如果这个东西连普通人都能使用,那可真是不得了了·”·静谧的小树林里恢复的蝉鸣,周围再无任何气息·苏濯沉吟片刻,随即他将铜管别在腰间,拖着昏迷的黑衣来者走回他们的营地。
另一边——·万绿时走到了偏僻处,她似乎很失落,娇艳的脸上写满了难过,只可惜这偏僻的地域没有人能欣赏这种凄美的艳色·她已经离开小树林有一段距离了,不远处还能看到已经发了芽的农作物,时间已经过了三更,农民们早就已经歇息,从远方看去一丝灯火也无,只有明亮的圆月隐约照亮了道路,也照亮了那宛如仙子的清丽身姿。
可惜躲藏在暗处的狩猎者却不懂得欣赏这种足以让苏濯都赞叹的美丽,他们是刀,他们是剑,他们是没有感情的兵器·所以他们不懂得美,也不会去欣赏美,或许唯一会让他们感受到“美”这个定义的瞬间就是目标被割喉而过的刹那,那种飚飞出来的鲜血就像是一场小小的雨幕,极速又腥甜。
就在狩猎者准备动作的时候,她的猎物笑了··“嘻嘻嘻嘻,哎呀,我居然只引到一个人,真是被小看了呢……”那个娇美的少女用清甜的嗓音说着,头发上绑着的小铃铛也因为她不断的笑音而微微发颤着,这声音有着仿佛有着某种可怕的感染力,因为他的猎物在笑起来的刹那仿佛仙女堕入炼狱,那属于少女的天真娇美不再,那扭动着腰肢的美人在这一刻化作了惑人的妖,一举一动都充满了惊人的魅力——她在他的心中终于脱离了单纯的“猎物”的范畴,也是他第一次意识到“女- xing -”这样的一种存在。
“呶,你害的我输了比赛,要怎么赔偿才好呢——”万绿时的笑声渐渐放低,化作了枕边的低声呢喃:“呆子,你真的以为堵住耳朵,就能防备的了我百花谷的‘引魂音’”·是的,猎人早就调查好了猎物的一切讯息,在跟踪对方的时候就已经用布包裹棉花又沾- shi -了水塞进耳朵里,这虽然影响了他的听觉,但是他的眼睛和感知却还存在。
但是从什么时候起他竟然毫无知觉的“听”到了声音——她的脚步声,她的衣裙摩擦的声音,她头顶的铃铛轻响的声音,风将她的长发吹起的声音,还有那,甜美且诱惑的呢喃笑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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