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卫捕捉手册+番外 by 皇权至上(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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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卫捕捉手册+番外 by 皇权至上(下)(3)
·即便是如卫逸容这般豁达的- xing -子,一时之间都不免被赵如徽的言论给惊愕到了··但他终究是卫逸容,是那个巾帼长公主身边的第一谋士,片刻的思虑以后,他就已经收回了自己个人的情绪,他不说赵如徽所说的究竟是对是错,甚至在心里都并不加以评定,只是在看向赵如徽的时候,带着一种旁观人的头痛,轻轻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陛下能够说出这样的话,实在是大出容竹所料,是容竹着相了·只是长公主脾气不好,还请您多多担待·”·——这就是一句预防针了,依照长公主的- xing -格,肯定是又要大怒。
虽然介于上次赵如徽因为贺知舟发怒的事情让长公主并不会对贺知舟做什么,但是对赵如徽的“冥顽不灵”肯定是又要冷脸··但赵如徽既然能够提出来,就自然是做好了准备的,如今听见驸马这么说,反倒是笑,“那就在这里先拜托姐夫为我在阿姐那里美言两句啦。”
驸马脸上神色便显得更是无奈··卫逸容的处事方针向来让人舒服,赵如徽看着他温文尔雅,事事进退有度的模样,一时之间也是忍不住长叹,“姐夫和阿姐这样好的基因,若不是只有英儿一个孩子,孤都想要‘夺爱’了。”
这本是句玩笑话,但是这话一出,赵如徽就敏锐感觉到骤变的气氛好像有点不对··驸马虽然不明白什么是“基因”但却听懂了后面半句里面蕴含的意思,脸上淡淡的喜气不在,脸上神色都有片刻凝固。
赵如徽:“……”·驸马:“……”·他们两人沉默对视了片刻,到了最后,还是赵如徽忍不住惊愕出声,“阿姐她真的……”·当年长公主在塞北终究是伤了身体,一直以来能够怀上英儿就已经是老天眷顾,所以这些年两人对小世子的教育一直都格外注重,但是没有想到现在竟然还能够有这样的意外之喜·“……”·但一时之间,驸马还是不知道用什么样子的表情面对赵如徽这个觊觎自己儿子的家伙,显得十分尴尬。
赵如徽这才想起来自己刚刚究竟是说了什么话,一时之间只能干笑··“哈哈,哪儿能呢,姐夫放心,我就是开个玩笑……姐姐也不会答应的不是”·作者有话要说:驸马:怪我不该多嘴,不该来……【手动再见】·第92章 【一更】·探查任务向来都是极为耗时的任务,甚至很多时候在长长的准备之后也依旧是毫无所获。
更何况,虽明面上称呼是安插,但实际上,将之归类为暗探、或者是卧底任务才更加准确一些·执行者通常都要经过好一番的改头换面,外貌、行业、籍贯乃至是相关经历。
甜文强强爽文复仇虐渣·现在贺知舟远在晋平,赵如徽是想见都见不到,连信件都无法互通有无——毕竟不管是谁,频繁地往来信件都实在是太过于明显了,好像活担心对方注意不到你的可疑似得。
相思成疾的陛下不会拿贺知舟的安全随意开玩笑,自然只有加足马力,力求将这些- yin -沟里面扰人的老鼠一网打尽··好在现在已经知道了这个幕后黑手究竟是谁,倒是有了对症下药的方式,赵如徽也不在其他的地方做无用功,而是在鸿源不会发现的基础上面布置下去了非常严密的监控,力求掌握鸿源的一举一动,尤其是检查了每一封从外面传进来的消息,杜绝一切可能会发生的意外。
虽然鸿源依旧是十分谨慎,但显然长久以来的潜移默化并不是没有作用的,因为莫洛的身份和近日以来的成绩,鸿源对于莫洛已经是十分信任,态度也好上了不少,倒也不介意寻常时候和她随意地聊聊天。
“万事都讲究欲速则不达,为了这吏部尚书的位置我筹谋了三十几年,既不敢太过于招惹他人的眼球,却也不能够和那群碌碌无为的家伙一味混迹在一起·数年来,我一点一点地加重在先帝心中的存在感,让他觉得我踏实能干实事,却又不是不能够为之把控,会对他一味指手画脚的顽固之辈……”·鸿源嘴角带着些玩味的微笑,显然是想起了他当年和先帝斗智斗勇的那一段时间,能够在先帝那样一个疑心病严重、又掌控欲十足的皇帝手下做到现在的位置,一直都是他自己本身的骄傲。
“不过我的是为臣之道,你却又与我不同·”鸿源看了一眼在旁边没有什么表示的莫洛,却也没有在意,依旧剪着屋中盆栽的花枝,端的是一个语重心长。
“为臣之道在于不骄不躁,在展示自己能力的同时又要去应和皇帝的喜好,但是你……百依百顺不足以让他对你另眼相看,而一味地欲拒还迎若是让他失去了对你的耐心,就更是灭顶之灾。”
·莫洛的眼睛微微一闪,并没有应承鸿源这话里面的暗示和催促,而是转开话题抛出了另外一个看似风马牛不相干的消息··“皇帝守孝期要过了”·“不错,当年皇帝登基的时候自己提出要为先皇守孝三年,可是后来才过了一年多,当今太后也仙逝了,皇帝悲痛,又在太后下葬之时也发誓为其母守孝三年。
当时这事在朝中还引发了很大的震动,但大臣们看皇帝如此坚决也并不好再劝·”·说不好都是客气委婉了的,一开口就是一顶蔑视孝道、不仁不义的帽子·文臣向来注重自己的名声,一个个恨不得把自己的高尚品德刻脸上去,哪儿受得起这个。
况且在先帝和太后满七以后皇帝就宣布一切从简,也不耽误什么国事··既然皇帝自己要如此‘自律’,那大臣们自然是纷纷熄火,疯狂赞美了一通皇帝的孝顺,将这位新登基的皇帝给夸到了天上去。
皇帝满意了,还下令赏赐了不少宝贝以安抚臣子,一时之间君臣的和睦可谓是到达了前所未有的地步··即便是鸿源,想起那日子发生的事情都忍不住摇头·他算了算时间,给了莫洛一个准确的时间点,“如果老夫没有记错的话,应该就是今年年底了。”
话说到这个地步,联想之前几天朝堂之中发生的“闹剧”,即便是鸿源都一时之间有些不敢揣测自己的想法究竟是不是正确了·毕竟,难道堂堂皇帝真的是憋的太久了,就这么看上了一个莫洛,甚至不惜为他推拒了各大氏族的贵女·或许是赵如徽多年以来不近女色的印象实在是太过于根深蒂固,鸿源一时之间微微皱眉。
好在莫洛早就已经准备好了说辞,空头支票开的一点儿也不怂,连眼睛都没有眨上一下就已经再次开口··“年底之后皇帝应该就会安排选秀了,他有透露过,似乎是想要我过继到一位家事清白的大人的名下。”
毕竟以莫洛的身份,若是走通常选秀的流程,怕只能做个最低级的宫女了··虽然那个位置上面的人是最不顾及出身的人,但同样,也是最最在意出身的人,他可以重用一个寒门的子弟为他封侯拜相,但对于寻常百姓哪怕是一窥这皇宫的资格都没有。
但是皇帝能够因为莫洛而想到这一步,就说明莫洛在他的心里已经是有了分量,而让莫洛在选秀之中和众女一起进行选拔,则又是皇帝自己本身的尊贵和骄傲·本也是,他作为皇帝,自然拥有后宫三千、美女环绕的资本,怎么会因为一个女子而放弃一片森林·莫洛进了宫,那么就已经成功了一小半,凭借现在莫洛的起点,只要她之后不用什么昏招,染指妃位也不过是指日可待。
这很好,已经足够好了,毕竟鸿源要的并不是一个母仪天下的高贵皇后,而是一个祸国殃民的绝世妖妃··或许她会给赵如徽生下一个可爱的小皇子,也或许在短时间之内不会,但是没关系,一切都是可以- cao -作的。
而重要的是,通过莫洛,他们的人终于有了成功渗入皇宫的机会··鸿源一时之间都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他愉悦地看着莫洛,丝毫不吝啬于自己的夸奖,“莫洛,你实在是给了我太多太多的惊喜,如今看来,有你和浩然在,我百年以后可以放心了。”
“浩然”莫洛心中顿时狂跳,这么多天下来,终于有所突破,又怎么能够让她不高兴·当然,在表面上,莫洛非但是没有表现出她心中的惊喜,反而是因为这个陌生的名字微微皱眉,虽然没有说什么,却也直直看向了鸿源,显然是在等待一个解释。
有能力的人总是有资本狂傲的,若是莫洛再像是以前一样战战栗栗鸿源反而是要心生怀疑,见她如此不躲不闪·他反倒是直接微微点头,带着笑意缓缓开口··“不错,如果没有记错当年他离开我这里的时候,就是叫的这个名字。
他也是个相当优秀的孩子,比你的年纪大不了多少,若是你们能够有机会相处的话,一定会非常愉快的·而待我百年之后,你们两人一人决掌大乾宫内,一人潜伏大乾边境,也可以说是强强联手了。”
“联手”莫洛毫不掩饰自己的嗤笑和不屑,“只怕到时候还不知究竟是敌是友·我和你说过,我如今做的这一切,都不过是为了不屈服于人下,即便是和你,也不过是合作关系而已。”
甜文强强爽文复仇虐渣·也不愧是能够在朝中潜伏了这么多年都不骄不躁的人,鸿源听她如此狂妄的话,竟然也不急不怒··“年轻人,太过锐气,不过这样也好,如果说我以前还因为你是个女子而更急看好他的话,你现在的所作所为也已经足够证明了你的价值,让我另眼相看。
至于你们之间究竟如何,我也并不干涉,只是我还是要劝诫你一句,就像是我一样,贺未名那个外人我都照样忍了这么多年·在解决真正的敌人之前,你们就有共同的立场,你们就是盟友。”
鸿源看着莫洛沉默,知道她已经听明白了自己的意思,便收回了自己面上的严肃,再次回归到了之前悠悠然然的模样,冲着莫洛笑笑··“但那都是以后的事情了,莫洛,至于现在,与其将目光放在一个你或许一辈子都不会见到的人身上,不如想想你之后应该要怎么做吧。”
凭心而论,鸿源是一个相当合适的人生导师,和一个相当能够蛊惑人心的演讲师,他让莫洛看清楚贺未名的立场,让莫洛转身投进自己的阵营;他看出了莫洛的野心,给了她自由发挥的权利和摆脱他人的希望;给她指明了前进的道路,告诉她登顶以后的视野。
他逼迫着莫洛不得不前进,却也给了她登顶改变自己处境的机会··如果没有赵如徽这个意外,或许按照莫洛的- xing -格真的会那样一条路走到黑,她会感谢鸿源的指引,但同样也痛恨他的摆布。
只是可惜,现在的局势已经完全改变,第二次重来的作弊者已经成功掌控了局势·而这个自认为大业指日可待的家伙,却早已经在不知不觉之中将所谓‘基业’丧失地一败涂地。
莫洛最后看了鸿源一眼,带着自己都说不出的复杂,算是叹息了一下自己没走就已经夭折的‘妖妃之路’··而新的情报已经更新了——男人,很年轻,二十岁上下,从前的名字是“浩然”。
第93章 【二、三更合并】·按照常理来说,晋文王实际上真的是诸王侯里面最不可能通敌叛国的那一个了,毕竟他现在的福利可以说是诸王侯里面最好的,封地不偏远,甚至可以算得上是富饶,虽然没有实权,但他本身也不是什么有野心的人——毕竟从一开始他的出生就基本告别了皇位了。
·贺知舟临走前还问过赵如徽觉得晋文王究竟是不是可信,虽然赵如徽因为不想要给贺知舟什么错误的信息让他掉以轻心,就让他自己去判断,但这些消息也并不是什么秘密,贺知舟在初步的分析之后,就对之后需要做的事情有了大致的计划。
毕竟是王府,作为这晋平的主人已久,如果不是特殊情况,晋文王府用的都是家生子,并不会随意新召不熟悉的人进府邸,而且王府里面的规矩大概也不小,少有人单独工作,也不能够乱离岗位,并不适合贺知舟探查。
好在贺知舟在来之前已经做足了功课,知道晋文王世子不好琴棋书画、不好游园赏花,但却好鲜衣、好美婢、好斗鸡、也好梨园,而其中最最痴迷的,就是好古董——偏偏还是十分没有眼力见,买上十回,八会都是假的,还有两回高价买入,妥妥亏了的。
贺知舟本想要从这个晋文王世子入手,毕竟如果晋平王真的是暗藏野心,那么他一定是极为老谋深算的人,十分不好接近,而与之相比,晋平王世子就算是故意藏拙,但他毕竟并不像是晋文王那样从小都生活在皇宫之中,在晋平,他就是典型的地头蛇,又有谁敢在晋平不给晋文王的儿子面子就算真的是藏拙,也必然没有他的老子一样细致入微。
然而就连观察敏锐如贺知舟,也是不能够理解这个小世子怎么就有够拿着乞丐手里一个破碗当做百年青瓷、把三文钱包烧饼的涂鸦当做前朝大师遗作的眼力劲儿……·足足三天,贺知舟才勉强承认了这就是一个十成十把银子不当银子的纨绔子弟——还是十分眼瞎的哪一种。
毕竟为藏拙扮中庸者居多,装愚者的也有,可是把自己演成一个十成十的二傻子,这是还怕以后自己的名声不够“好”吗·不过也得亏了小世子那好“古玩”的名头,贺知舟把|玩了一下他特地从赵如徽桌子上顺……不是,是要来的荷花秋月图折扇,微微“啧”了一声,这么好的东西,让给这么一个古玩白痴还真是糟蹋了。
但心疼只是一时的,任务还是要做的,反正这东西在赵如徽哪儿也就是个随手把玩的小玩意儿,而介于“坑骗”这位小世子已经是这晋平古董商们的默契了,贺知舟也干脆就入乡随俗。
他装着一副落魄公子的模样,拿着扇子皱着眉头不那么情愿地去询问古董铺子掌柜这扇子的卖价··虽然他一身气度骗不了人,但光光从他衣着却也可以看出他现在显然是遭受到了一些的麻烦。
古董店的老板是生意人,虽然看见这扇子的一瞬间就垂涎三尺,眼冒精光,但却还是勉强压抑住了自己眼中的渴望,试探- xing -地向着他比了五个手指··“五千两 ”贺知舟哈笑了一声,看这个掌柜的眼神好像是在看一个疯子。
而掌柜,颤颤巍巍地收回了自己的手指,深深地把原本那个“百”给咽了下去··介于贺知舟那鄙夷的眼神,掌柜就看他头也不回地走出门,简直连开口让他再讲价的勇气都没有。
平心而论,掌柜并不是没有眼力,就这么一把扇子,单单是那副扇面都不可能只买的上五千两,可他这只是个小的古董店,而不是什么收藏大家·五千两,恐怕都值了他这店了,刚才的价格也就是想着瞎猫碰上死耗子,碰碰运气而已。
不过现在看来,很显然他是没有这个运气,而按照刚才这位公子的模样,很显然,晋平的古董店又要有一番腥风血雨咯~·掌柜放下天上掉馅饼的心,反而倒是淡定了,他拿起鸡毛掸子,悠悠哉哉地清扫起了店里台子上面的灰。
而贺知舟本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他拿着这扇子,把这晋平不管或大或小的古董铺子都走了个遍,就算是有几个大古董商铺的出价确实是还算公道,但贺知舟也都没有片刻的停留。
甜文强强爽文复仇虐渣·每回他都是勉勉强强地来,怒气冲冲的出去,不过是一天的时间,晋平这么大的地方的古董商就都知道了这么一个心高气傲的落魄小公子··有几个古董商自认出价也算是公道,被他这么摆了一道也是不满,在加上他们也确实是十分垂涎这么一个珍贵的名家大作,于是这些晋平的古董珍玩市场的巨头都心照不宣地达成了默契——不但不再加价,反而要压价等到了这小公子无处可出的时候,反倒是要灰溜溜地求着他们了。
但贺知舟是谁不管是高官女干贼都能够被他一个个审查过的人,又怎么会被这几个小小的古董商们给绊住了手脚·任凭这几个古董商暗地里究竟是怎么合计压下这名扇的消息的,不过一|夜的时间,这把出自前朝大家的真世遗作就被传遍了大街小巷。
就算是平日里对古玩没有研究的,好奇地这么问上一句,自然就有消息灵通的给他科普,“这位可是画花鸟的绝世名家而且他有一个怪癖——特别爱画夜月图,但大多数都被他自己精益求精地烧毁,所以流传下来的反而是不多。
据说这扇面还被前朝末代太子给收藏过,只不过后来前朝灭亡,这传世珍宝也不知道究竟流落到了何处·以往一直有猜测不是被前朝国破时候一把火给烧毁了,就是已经被几经转手低价贩卖出宫,却没想到今日竟然又出现在了晋平”·旁边听说了这消息的也坐不住了,还添油加醋地加上一句,“我昨天好正巧遇见那小公子从古董店出来呢见他一脸愤愤,我好奇就听了一耳朵,原来人家现在虽然是落魄了,但也想给这传世的珍宝一个好的归宿,卖给一个懂得这扇价值,能够欣赏这珍宝真正价值的人,而不是那群满身铜臭味道的商人呢”·“哎,这年头的真正的大家难找,反而是一个个肥头大耳的土财主多的是,以为附庸风雅,却不知“画虎不成反类犬”,只可惜了那些被放在仓库里面蒙尘的宝贝哦。”
他们在这边闲聊,却也不知自己的谈话被楼上隔间的某位锦衣公子听了个清清楚楚,还不断为“小公子接连被势利眼的掌柜拒绝”的事情打抱不平··等到听到最后一句“宝物蒙尘”的时候,更是一下子热血沸腾,忍无可忍地一拍桌子,“怎么可以这样糟蹋这样的无价之宝走,戊归,咱们去找那个小公子去,他那宝贝我买了”·然而他这个主子在一边急不可耐地磨刀霍霍想要收下这珍贵的宝物,他身边抱着刀的侍卫却是满脸尴尬地偷偷瞄着旁边悠然喝茶的中年文士,哭丧着脸提醒了他这个又热血上涌的主子一句。
“世子,别想了,您这个月都已经把王爷给您的零花钱都花光了,咱们吃饭还是找文谋士借的”·某世子:“……”·他看了看还在淡定吃菜完全没有什么表示的文谋士,又低头看了看在桌子上面放着的三只小碗以及被风卷残云光了的菜,默默无语哽咽。
对哦,这个月他买了一个假的唐三彩,假的青玉瓷,假的某齐朝著名风水大师画的百川汇海图……至于一些没精神的斗鸡,断了一只腿的蟋蟀等等就不再一一列举了。
然而可悲的是,他的父王,堂堂晋文王,竟然就真的打算看他的嫡子饿死街头,连一文钱都不肯施舍给他·要不是他今天遇上了文谋士,死皮赖脸的拉着这位好说话的谋士蹭饭,恐怕再过个三天,他的父王就能够收到一具骨瘦如柴,饿死街头的尸体了·可是世子又是视古玩为生命的人,如今既然已经被他知道了这么一个宝贝,不买下来简直连身带心的都犯痒痒,真是有砸锅卖铁也要买下来的冲动。
可是他也知道自己那一屋子的破烂究竟是什么质量,就算是称斤按两的算都买不了几个银子,回想起这几天的日子,锦衣玉食的世子总算是明白了什么叫做一文钱难倒英雄汉,实在是百感交集,委屈万分,只能够抽着鼻子万分可怜地看着这个很聪明的大谋士,妄图他来支个招。
然而大谋士虽然是看明白了他的意思,却很显然并不打算始于援手,甚至,十分恶劣的落井下石,“世子殿下,您还要让我为您算算您近年来收到的各种假货的方式吗或许这也不过是专门为您设置的骗局而已。”
先前也说了,坑蒙世子在晋平都已经快成了传统了·毕竟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交易,每回就算是店主明晃晃地说了不知真假,但这位晋平的小世子殿下就是有这样的勇气和自信,觉得自己看的一定是对的。
这其中最为著名的就是乞丐的破碗事件了,人家乞丐说五两银子就是诚惶诚恐,可咱们的小世子殿下却偏偏还觉得这个乞丐亏了,说自己堂堂世子不愿意占他便宜,不顾这乞丐快要哭了的表情,硬生生塞了人家两百两银子。
每次被坑也就是一百两左右的价钱,对一个王府来说不是太多,可是次数一多也实在是不少··偏偏几百两银子,晋文王也拉不下这个老脸还去要回来,只能够狠狠呵斥了一顿自己不争气的儿子,质问他是不是不把这个王府败光不罢休,而后就狠心尽了他的每月的零花钱。
“而且,世子殿下,这可不是您之前的那些小打小闹,如果真的是真品,那么一副扇面起码就要八千两银子,加上扇骨的做工,至少一万两,还是在没有争吵竞价的状况下……若事当真竞价,翻个两三倍也是正常的,几万两银子的东西,就算是王爷也要斟酌斟酌,您就不要再妄想了吧”·世子本来还不服气,可是听这位文谋士一字一句慢条斯理地给他讲着其中的利害关系,一时之间也是无话可说。
但世子从小被娇生惯养,虽然每次都被无良商家“坑害”,但还真的没有吃过什么大亏,显然是典型的不撞南墙不回头的- xing -格,就算是他心里也知道这其中的事情,可是不见到这扇子,不给亲口拒绝,却就是不肯死心。
——不是说要给这珍宝找一个懂得他价值的有缘人吗,万一这个小公子就是和他投缘真的愿意割爱把这扇子放心交给他呢·不管是现行放在他这里保管,还是打个欠条带利息的赊账都可以啊·——虽然他不比自己的父王,但是好说歹说也是个世子,可以信任的·甜文强强爽文复仇虐渣·带着一副乐天派的想法,某位世子还颇有信心,“文谋士你放心,这一会我一定不乱来,我就是去看看,去看看这一次我一定小心,不听他们的胡言乱语。”
文谋士一脸无所谓,“不要听卖家的鼓吹,不过对于周边人的‘胡言乱语’您还是听听吧,一般来说一群人都说这个东西好的时候这个东西不一定好,但是一群人都说它不好的时候,那么它恐怕是真的不好。”
晋文王虽然没有什么野心,但是至少和那些搜刮民脂民膏的官员不一样,偶尔百姓们有什么困难也经常会派王府的人去赈灾什么的,虽然不能够说多么有决策力和能力,但是该拿钱时候不含糊也不贪污,和那些手中自己攥着大半银两的官吏当然是不一样,所以这么多年来在民间还是比较有民心的。
之前就有不忍心看见小世子被骗的百姓善意地提醒过小世子几句,但奈何还是败于世子的迷之自信……·大概也是知道自己荒唐事究竟做了又多少,世子这会儿的神色也是讪讪的,“您,您放心,我这回一定不冲动,毕竟我手头上一文钱没有,人家也不肯把东西卖给我的不是”·“您最好也不要和人家学打欠条的事情,不然……您可能就不是月例被扣,而是您整个人都被扣在王府里面了。”
还真不是不可能,毕竟晋文王已经忍了他这个儿子很久了,要是知道自己平白无故又多了一张几万两的账单,恐怕是气地躺倒之前还要拿着笤帚抽他一顿……·世子回想起以往自己被打地满府乱窜的场景都觉得痛,忍不住抹了一把辛酸泪,于此同时,他觉得这个请他吃饭的文谋士更加善良了,不但不忍心看见他饿死街头,还各种耐心加细心地提醒他·“文谋士你放心,我这一次一定不乱来,如果周围人都说是真的我才……额,我,我才把他带到王府离去,让父亲也看看,他喜欢我再怂恿他买”·大概是还惦记着文谋士这张长期饭票,世子笑的一脸殷勤,“您放心,如果我父亲喜欢,我一定不会忘记在他的面前帮您美言的”·“……”文谋士真是用出了自己的毕生涵养,才勉强勾了个笑。
“那还真是让世子殿下费心了·”·作者有话要说:带着更新提头来见·第94章 ·局已经布好了,接下来的事情大可以以不变应万变。
贺知舟随便找了一家客栈住下了,悠悠哉哉地坐着吃茶,而小白兔却已经懵懵懂懂地自己送上了门来··或许是因为这位晋文王世子实在是太过于配合他的行动,贺知舟看着他的目光简直欣慰又慈祥——如果所有目标任务都能够这样懂事,那他们很多的工作量绝对是会减少许多。
带着这样的想法,贺知舟对这个晋文王世子的态度还算是客气,听了这位世子殿下支支吾吾地说了他的来意以后,也装模作样地勉强行了一个礼·听这小世子说他想要把|玩一番折扇,虽然是微微犹豫,但还是给了他。
·越是珍贵的东西自然就越容易碎坏,而扇面更是其中之最,每次打开扇子都会在一定程度上面减少这扇面的寿命,什么时候这扇面损坏了,那么也就彻底地不值钱了。
小世子自然也是知道其中道理的,看见贺知舟愿意把这扇子给他,顿时喜笑颜开,在贺知舟的同意之下,才轻手轻脚地打开了这折扇··洁白圆月之下,鸟儿展翅,轻轻掠过花丛,带起了一阵微风,那鲜艳欲滴的娇花微微颤动,却是落下了点点飘红……·不愧是名家之作,没有过多刻意的描绘,甚至有大片的写意和留白,但就是这寥寥数笔,多上一份就嫌刻意,少上一份却又未免苍白。
对美的定义是大家都能够拥有的,真正好的画作雅俗共赏,绝对经得起考验,而这样一幅好画,就算是寻常人也要啧啧感叹上许久,更何况是太过于会寻找美、对一个破了口子的陶碗都爱不释手的晋文王世子·或许是因为太过于激动的缘故,他的脸上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红晕,看着贺知舟有些语无伦次,“贺公子,我,我是真心想要买这幅画。”
“刚才看世子殿下珍重的表现,就能够看得出世子殿下也是个爱扇之人,此扇若是能够被世子殿下所得,也不失为一个好归宿,既然不如此,不如就请世子殿下开个价吧”·可以看得出,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在晋文王的地方,贺知舟对待这位世子还是十分有耐心的。
然而贺知舟承认他的品行肯把扇子卖与他本应该是个好事,却没想到世子却一下子红了半张脸,声音比刚才小了一半,还支支吾吾的,“我,我没钱……”·贺知舟脸上的笑相比之前微收了一下。
“还请世子不要说笑了·”·“我、我现在确实是没钱,但……”·听见晋文王世子这话,贺知舟脸上的笑完全收了回去,他明显是感觉受到了愚弄,只是碍于面前人的身份,才勉强把怒意收了回去,只是到底满脸冷淡刻板。
“世子殿下,我希望您知道,若不是贺某现在家道中落,是绝对不会不孝到卖出这祖传的宝贝的·我是诚心与您交易,但是也请您拿出对我的尊重,尤其是对这珍宝的珍重。”
若是骗子,哪里还会有这样的胆气世子受骗这么多会,哪一回那些商家不是欲情故纵,故意笑眯眯的讲着些“买卖不成仁义在”的虚伪客道话,可是贺知舟这样板起脸来反倒是显出了他的真实,又是让他好一顿羞愧。
“我、我最近真的是手头上不宽裕,不过贺公子放心,我从来不做强买强卖的事情的,这次买这宝贝一来是不想要让宝物蒙尘,落入不懂得欣赏它的俗人上面,二来,二来是我觉得爹应该也会喜欢,想要献给他。
所以……不若贺公子随我来,让我父王也看看这宝扇的不凡”·“若是王爷能够看得上眼自然是最好的……”贺知舟犹豫了一下,好像是接受了他的说法,“那么您是要带我去见王爷吗”·甜文强强爽文复仇虐渣·“正有此意啊”世子听他松口,乐得大拍了一下桌子,倒是把贺知舟吓了一跳。
世子朝着贺知舟不好意思地笑笑,而后才再次开口,“不过我爹现在不在府里,估计要过几天才能够回来,贺公子一直住在客栈也不是办法,不如随我去王府小住一段时间·这可真是正合了贺知舟的心意,能够有小世子这么一层关系在,以后不管是出入王府还是晋平都轻松上了不止一层不过当然的,贺知舟面上还是装出一副犹豫的模样,顺便还打探了一下消息,“几日才能够回来王爷现在不在王府里面吗”·“嗯,我爹他好像是因为一些政事出去了,我也不知道具体的,不过绝对不会超过半个月的……我实在是对贺公子一见如故,贺公子就来府邸里面小住几天吧反正我也闲着,还可以带你去看看这晋平的风景。”
“怎敢劳烦世子……”·“不麻烦不麻烦,贺公子要是有心,就帮我鉴定鉴定一些古玩珍宝就是了,一看贺公子就是深谙此中之道的人。”
本就是故作客气,贺知舟打蛇随棍上,装模作样了一会儿,自然是同意了··“太好了戊仁,快帮贺公子收拾行李”·世子这会儿正欢天喜地地乐呵,倒是他旁边的握着刀的侍卫一脸的欲言又止,奈何他的主子现在已经高兴疯了,完全接收不到他的讯号。
侍卫戊仁默默盯了贺知舟许久,看他也是一副文质彬彬,好像没有什么威胁- xing -的模样,才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遵照世子的吩咐跟着贺知舟那行李去了··树大招风,贺知舟也不怕这晋文王世子还能够跑了,就暂时把那扇子借给他把|玩,世子满腹的心思都放在了这绝世的名作上面,自然没有功夫再去看贺知舟做什么,所以这一会儿只有他们两人上了楼。
戊仁对他没心没肺的主子已经完全没了脾气,只默默地帮贺知舟收拾东西··一个大家的公子,就算是落魄了行李也是绝对不会少,不过满满的两个大包袱,戊仁一手一个不说,肩上还轻轻巧巧背了一个,完全不见有什么吃力的模样,看起来基本功学的很是扎实。
贺知舟慢吞吞地跟在他的后面,心里暗暗估计这个小侍卫的武力值,却没想到原本已经下了楼梯的戊仁突然停住了脚步··小侍卫没有回头,说话的声音也并不是很响,但让人很轻易地就能够听出其中的认真与郑重。
“世子赤子之心,希望你不要让他失望·”·贺知舟挑眉,微微笑笑··“当然·”·作者有话要说:贺知舟:好小子,有我当年风范。
可惜后来我遇错了主子【手动再见】·第95章 【1.5更】·晋文王府在这晋平就是真正管事的主人,府邸里面的守卫自然是十分森严,但晋文王虽然有晋平的地方管辖权,但除非是他不想要脑袋了,否则绝对不能够和军权扯上一点的关系。
所以,相比之下这晋文王府的守卫和长公主府相比还是差了一些的··尤其是现在,世子亲自将贺知舟带到了这王府之中,他现在可算是彻底成为了最难防的“家贼”。
贺知舟此行出来也带了不少的暗卫和影卫,一大半的人分散到了其他诸王侯的封地探查,而在晋平,除了他以外也还有三名影暗卫··现在既然贺知舟已经成功打入了敌人的内部,那么这晋文王府外的蛛丝马迹,以及外出的晋文王究竟是去做什么之类的事情,就交给了其他人去探查。
·日常的相处其实是最能够看出一个人的品- xing -的,如果不是有人刻意隐藏的话,贺知舟在两三天之内已经可以粗略地总结出了他们的- xing -格··比如这位晋文王世子,完全就是大氏族里面的典型纨绔,好吃好玩又贪懒,好在因为从小教育的缘故,倒是意外的有正义感,没有为祸一方,是个单蠢的乐天派;而他身边的这个护卫戊仁倒是可以算得上是一心护主的忠诚小侍卫,时不时也苦着脸提醒他的主子一些事情,一个典型的小管家婆,武功好、心底也不错,只是可惜整天跟着他的主子在王府里面呆久了,若是真的遇见什么突发事件,可能不会那么地有经验……·还有一些小丫鬟家丁什么的,就不再一一评判,到底是这位傻傻的晋文王世子的年纪还小,晋文王面对着这么一个傻乎乎的儿子估计也是不放心把正事交给他,所以现在世子能够接触到的人还十分有限,其中稍有给贺知舟留下了深刻印象的,大概就是被世子给称作文谋士的那个先生了。
而其中很大的一部分原因,就是晋文王为了再次培养世子以前那没有树立好的金钱观,给想出来的注意——堂堂世子殿下在自家府邸里面吃饭竟然还要交银子,银子多少根据饭菜丰盛收费,若是没钱,每天只能够啃两个窝窝头。
这严酷的规则,怪不得逼得世子殿下每天厚着脸皮蹭饭··其实一开始的时候贺知舟也有委婉地提出自己也有钱,就算是不在府邸用膳也不缺那么一顿饭前,但没想到在这事上面世子竟然是意外地坚持,拍着桌子说什么也不答应让这位“本就家道中落的新友人”破费。
贺知舟在深深地沉默了几秒钟之后,介于想要观察这位文谋士的基础上面,还是艰难地点了点头··不过这一接触,竟然还真的是让他渐渐警惕了起来··倒不是这位文谋士究竟是露出了什么破绽,而是恰恰相反,这位文谋士的所有一切都做的太过于自然了他对于对世子会适当地提出建议,会无奈,会气恼,甚至会对这位不成器的世子挑眉嘲讽。
贺知舟倒是明白为什么世子明明有那么多的选项,却偏偏选择了这个文谋士作为长期饭票了——因为和他相处起来真的很舒服··可文谋士显得越是真实,贺知舟却越是觉得不自在了起来,尽管他表面还是维持着那个矜傲少言的公子模样默默低头吃着菜,但实际上他浑身的反应神经都已经竖了起来,戒备等级拉倒了百分之百。
“贺公子那副扇面当真可以算是当世的珍宝了,就这样卖掉不觉得可惜吗”临走的时候,文谋士拍着他自己那副手书的折扇,除了最开始的问候以外,第一次主动向贺知舟开口。
甜文强强爽文复仇虐渣·贺知舟却是嘲讽一笑,“若是有别的选择,我也不愿当这个不肖子孙·”·贺知舟说完,冷着脸竟然是当场就走开了,显然是被他这句话又挑起了不悦的情绪。
“哎哎,贺公子”世子急急忙忙地在后面喊他,想要埋怨文谋士的哪壶不开提哪壶,偏偏人家又是自己的长期饭票,世子总觉得一和他对上眼就理亏,顿时把话给咽下了肚去,急急忙忙地追贺知舟去了。
而贺知舟看似是极高的自尊心受到了伤害,但事实上却在转过身的一瞬间就皱起了眉头·没道理啊,若他真的能够事事伪装地那么完美,又为什么在最后好像是挑衅一样地招惹自己若他的身份真的有问题,难道心里对自己的身份就没点数,怎么还敢这么有恃无恐·难道真的是他太过于敏感错怪了好人;而反倒是文谋士属于忠心耿耿的晋文王阵营,看出了自己的不妥·一时之间,贺知舟倒是真的有些分辨不出这个所谓的文谋士究竟是个什么状况。
不过他对这个文谋士的关注度却是瞬间加强了·因为文谋士不再王府,贺知舟还特地派了一个暗卫蹲点,就是为了搞清楚这个文谋士究竟是怎么回事,是哪个阵营的人。
然而没有想到的时,就在贺知舟自己都还没有查清除晋文王近些年究竟是不是真的做了什么吃里扒外事情的时候,蹲守看着文谋士的那个暗卫竟然已经是首战告捷,真的发现了他和不知名的人来往的蛛丝马迹·事情重大,贺知舟亲自反身追踪,最后竟然明确了那一份信件的存在。
“——主人吩咐,盯紧晋文王,挑拨晋文王和皇帝之间的关系,让他们关键时期能够为我们所用·”·一句主人,应该是鸿源底下负责联络的人。
从这信件的语气来看,倒像是交代下级探子··而在各处增加的暗卫人手也在这个时候体现出了他们的作用,大约半天以后,又其他几个小诸王侯那边探查的暗卫也传来了消息,说是查到了一样内容的信件。
呵,感情还是个群发呢··“那群人真是潜伏已久,无孔不入,竟然在这么多诸王侯身边都安插了探子”旁边的暗卫们皆是深深嘶了一口气,都为这规模庞大的部署感到吃惊,而心中又不满安安庆幸:好在陛下圣明,已经发现了他们的- yin -谋诡计。
“首席,既然已经发现了人了,那要抓么”·有影卫询问·“会不会还有其他的同伙隐藏在暗处”·“应该不会吧,他们的人手若是真的有充足到这样的地步,又何必苦苦影藏如此之久,那么多的诸王侯,远远还有比晋平王更重要更好策反的,何必放着那些好吞下的肉不顾,要在这里浪费时间”也有另外的人提出质疑。
相比之下,贺知舟倒是也更加倾向于第二个说法,毕竟他们在这边也待了这么多天了,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发现,贺知舟在王府里面也搜差不多了,虽然晋文王没有回来,但若他真的心有不轨,不可能连半点的蛛丝马迹也不留下。
贺知舟思索片刻,心里已经是做下了决定··“如今我们的人手也太过于分散,若放了长线不来大鱼就是纯粹的浪费时间;可来了大鱼,谁吃谁却还不一定。
现在既然证据放在这里,一条小鱼也是鱼,先收了网再说,最多再从他入手就是了·”·贺知舟说的有理有据,其他几人自然也都不会质疑,见他们没有什么异议,贺知舟又轻轻点了点头,而后才具体部署了下去,“明- ri -你们该做什么的依旧做,不要掉以轻心,至于姓文的那里,明日我亲自去一次,小五跟着我一起。”
他们一共来了四人,贺知舟也不敢大意,特意叫了小五在旁边接应,外面还有暗卫观察着局势,防止有突发状况··现在正是接近午时要用饭的时候,文谋士最初见到贺知舟,还文绉绉地摇着扇子,故作惊愕地挑了挑眉,“贺公子怎么突然来了我这方小院,可是和世子一起来的”·他话刚说完,就好似一脸了然地抬步去找世子,贺知舟也意味不明地“嗯”了一声,等到他走到自己身侧的时候,却突然出了手。
贺知舟还做好了收手抵挡的准备,然而没有想到,那文谋士竟然直愣愣地被他掐中了脖子,一把撞在柱子上面·那文谋士竟然是个不懂武功的文人·贺知舟手上力气虽然不足以致命,却也让他呼吸困难,说不出一句话来。
先前还温文尔雅笑着的文谋士惊愕地圆瞪着双眼,想要呼救又叫不出来,喉咙之中不断地发出“咯咯”的声响,只能够死命地扒着贺知舟的手··执行任务这么多年来,真是少有如此顺利的状况,贺知舟的手稍稍松开来了一些,凑到了鸿源的耳边,用着不响,却足够让文谋士听到的声音,眯着眼轻笑开口,“前朝余孽的女干细”·刚刚还在挣扎的文谋士瞬间停止了所有的动作,就好像他比贺知舟还要惊讶似得。
“你,你究竟是谁……”难听的嘶声硬生生被从他的主人从喉管里面挤出··因为先前在宣州就吃了亏的缘故,贺知舟这次显然更加警惕上百倍,钳制着文谋士的手一直没有松开过,虽然不要他命,却也绝对让人在窒息之下无法再做什么多余的动作。
而现在,见人落网,更是干脆利落地卸下了他的下颌和手脚筋骨,让他无法自裁··“小五,把人绑上,带回去再审·”·贺知舟把这宛若烂泥一般挣扎不得的人往地上一摔,向着旁边的小五开口。
小五是影门里面的,和贺知舟配合的自然是不错,都不用他开口就已经拿出了原先备好的绳子··贺知舟原本已经放松了一些,眯眼看着四处院子的结构,正想着不知道这里是不是会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的时候,却听到小五有些惊骇的声音。
“首席你快看看他这是怎么了”·贺知舟下意识转头一看,果然见刚才还好好的人这会儿竟然已经七窍流血赫然是和那个宣州的疯女人一样的状况··甜文强强爽文复仇虐渣可是那个女人是服了毒之后才死的,他又怎么会·思绪不过是瞬间的,等到贺知舟快步蹲下的时候查看的时候,刚才还活生生的人竟然已经七窍流血了,小五满脸的惊愕,贺知舟的神色更是不怎么好看,显然,他也没有明白究竟是哪里出了差错。
院子里一时陷入了沉默,而正在这时,原本守在外面观察状况的那暗卫却是火急火燎地冲了进来,他看见现场显然是一愣,反应过来以后又急忙奔向了贺知舟,把手里面的一个小纸条递给了贺知舟。
“陛下吩咐的,说是最新的情报,一定要尽快送到您的手里”他显然也是知道事情有些不对,语气不免有些急切··贺知舟接过,匆匆打开一看,却正见那小小的纸条上书短短几条留言。
“从鸿源口中套出来的新情报,那蛊师原名浩然,男,年纪二十上下,善于伪装·”·——男,二十岁上下,善于伪装……·在赵如徽刻意的挑选之下,贺知舟自己都没想到自己能够有这个几率和这次真正的目标对上,一直以来,他想的也就是看看晋文王究竟是不是有不臣之心而已,可是看到这个消息的一瞬间,贺知舟却陡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背后的冷汗一瞬间就已经- shi -透了背心。
他用内力将那小纸条震地粉碎,仔细看没有留下痕迹之后,才走到那具七窍流血的尸体面前,将那文谋士的脸朝右侧摆··——没有易容的痕迹··……他不是浩然·还是……他错过了浩然·一瞬之间,贺知舟的脸色和青白着躺在地上的那人竟也差不了多少。
贺知舟死死盯着地上那具死尸,而旁边两个影卫暗卫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皆是屏息一脸紧张地看着贺知舟··却不知什么时候,门外传来了脚步声和一阵叫喊··“文谋士文谋士你再不”声音的主人干笑这,叫嚷里面带着些刻意的讨好。
——是晋文王世子的声音·贺知舟和这个傻傻的世子相处了这么久,自然一瞬间认出了他的声音,他目光一凝,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躺在地上面色已经发黑的人,压低了声音,寒声向着周边的两人发出命令。
“走”·第96章 ·诸王侯实在是太多,直到现在,贺知舟也不能够肯定他究竟是不是在赵如徽的千挑万选之下成功中奖·毕竟现在没有任何的证据,完完全全就是他自己单纯的猜测而已。
任务目标再次不明不白地死了,旁边的几个影暗卫也有些搞不清楚状况,他们看着贺知舟,脸上不约而同地带着些许的迟疑··“首席,目标都已经死了,那我们要回去吗”·“回去……”贺知舟微微沉吟了一下,“你们觉得为什么要回去现在你们是怎么想的”·这任务就是贺知舟主手的,如今出了不同于原本计划的差错,主要责任也是在他,他又怎么会无聊到要去责问这几个影卫呢所以这并不是什么气急的嘲讽质问,而是贺知舟真正询问他们的想法。
那两个暗卫不熟悉贺知舟的为人,还是小五看了贺知舟凝眉的神色,大着胆子开口··“根据追踪的信件,现在文谋士身份暴露已经死了,其他的不过是些连这个秘密都接触不到的小虾米而已,我们再在晋平待下去也没有什么意义吧”小五的眼神和旁边站着的暗卫对视了一下,显然他们都是这个想法。
而那些暗卫们见贺知舟确实是没有怪罪的意思,揉了揉鼻子胆子也大了起来,互相补充着开了口··“现在文王世子发现了案发现场,一个王府的谋士,就这样死相凄惨地死在自己的家里,王府里面的人肯定会大力地彻查这件事情。
而您作为在这段时间唯一一个出入王府,还是和文谋士有过接触的‘陌生人’,肯定会被怀疑·莫说这样的状况之下不适合探查,万一我们真的一个失误,还很有可能徒增是非。”
贺知舟微微点头,对他们的说法都表示肯定,但是他又顿了顿,再次开口,“那么你们觉得有什么理由是需要继续留在这里的吗”·这话一出,几人又是面面相觑。
他们都是被赵如徽耳提面命过的,自然是不敢疏忽贺知舟的安危,如今情况有变,都希望贺知舟回去,可即便不是这个缘故,现在转过脑子想想,好像也确实是没有什么继续留下了来的必要啊……·贺知舟看出了他们的迟疑,这会儿却是微微一笑,“没有想出来吗,我也没有。
我只是奇怪,现在的状况怎么就好像所有一切的推手都在让我们离开晋平,都在告诉我们这里已经没有必要可查了呢”·“您的意思是……”几个影暗卫有些迟疑。
“意思我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贺知舟的食指轻轻敲了敲桌子,“我只是想做一个假设,若是所有的事情都正如我们所料想的,晋平没有什么必要再留下来自然是最好的,可是万一,万一并不是这样,万一,这所谓的没有什么价值可以留下来,只是那个藏在暗处的人希望我们这样以为的呢”·小五一惊,随即却有些迟疑,“首席,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反倒是成为了我们在明,那些人在暗了,若是真的如此,反而是更加应当回去增派人手,还请首席务必三思。”
“……”贺知舟看着他们担忧的神色,微微沉默了一下,片刻之后才微微叹了口气,“别急……这也不过是我的猜测,现在一切都还没有个定论。
毕竟若是真如我所猜想的,那么我们又是怎么暴露的不可能仅仅是因为在王府里面来了个不速之客,就把一个已经混到谋士位置的有用棋子给扔出来了吧。”
“那咱们现在怎么办”·“暂时别急,先不要有什么特殊的动作,毕竟就算是我们真的要走,也不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否则王府恐怕是要把我的画像给贴遍大江南北了。”
甜文强强爽文复仇虐渣·贺知舟想着那醉人的画面轻笑了一声,对着他们吩咐,“我先去王府里面看看情况,再做决定·”·贺知舟挥了挥手,和几个一脸欲言又止的手下们道别,一个翻身就直接离开了这间破旧的屋子。
他顺利到北街的铺子里面向老板买了上好的笔墨,和老板随意地扯了几句显得自己十分挑剔,成功让老板记住了自己的脸,而后才再次逛回了王府的屋子里面··刚刚走到门口,就看见已经有着侍卫模样的人在自己的门口走动,贺知舟心里门清,面上却是微微皱着眉带了些诧异,“你们在做什么”·为首搜查的是一个三十几岁的精壮男人,脸上一道明显的伤疤更显地他无比凶悍,但却绝对不能光从外表上就认为他是匹夫。
见到头号疑犯的贺知舟回来,这男人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只有视线撇过他手上的笔墨纸砚,而后才向着贺知舟拱手,“贺公子您好,我是这府中的侍卫,我姓李。
今日府邸里面出了事,所以这会儿正在例行彻查,还请贺公子海涵配合一下·”·“出事了”·贺知舟先是微微一愣,不过他随即认识到了这是王府内部的事情,自己并不适合多问,便将手上的东西交给了旁边的侍女,而后看着这个所谓的李侍卫,“……你要我怎么配合”·“请贺公子告诉我您今日的行程就可以了,比如去了什么地方,见了什么人。”
贺知舟皱了皱眉头,显然是感觉自己受到了冒犯,不过介于这个李侍卫的语气还算是好,也还是照实说了,“大概在一时辰前,我出门去垂柳河边散步,后来回来的时候正巧经过东街,看见有一家书店,就进去买了些笔墨。”
不管心里是不是怀疑,表面上贺知舟到底还是世子的贵客,这个李侍卫又问了两句其他的,贺知舟也都一一答了··“近日里晋平出了这样的事情,可见实在是有些不太平,为了您的安全,贺公子若是无事,还是不要一个人走远的好。”
这个李侍卫好像就是例行公事,走了个过场,又提醒,或者说是“委婉警告”了一句贺知舟近日不要自己一个人离开王府,之后也就离开了·不过他虽然走了,但贺知舟却在这之后明显感受到关注着这座院子视线比之前多上了许多。
只是那些人都隐藏在暗处,并不应该是一个不懂武功的落魄公子能够察觉的··贺知舟抬步进了门,拿出了新买的笔墨,全然无视了暗中打量的视线,自己垂眸研磨,而后掀开纸,在上面作起了画,赫然就是垂柳堤岸那美丽的景色。
一幅画画了有一个多时辰,甚至,他还提笔在纸上落下了一首小诗··只是实在是可惜,这样费心完成的东西,竟然在最后题字时候污了块墨……·贺知舟瞬间皱了皱眉头,他起身看了那画许久,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不悦轻哼了一声搁下了笔。
画已经毁了,贺知舟一手拿起那张纸,面无表情地将之揉成了球扔进了纸篓里··河畔垂柳太美,所以他有了作画的兴致;而回来的遭遇却让他感受到了冒犯,于是他又没有了作画的兴致。
这次的作画恰恰印证了这一日的“出行”,明明有一个好的开头,却遇到了一个相当糟糕的结尾··天色已经不早了,有下人询问他要不要备饭,贺知舟也点头答应了。
时间当真是过得相当快,他随意翻了翻书,竟然也到了要歇息的时间,经过桌子的时候,贺知舟不经意地瞥了一眼桌子旁边的纸篓··里面已经空了,只是也不知真的是这王府里洒扫的侍女太勤快,还是一些暗处的人将他那随意所作的画给当做某件“物证”给呈了上去·天色已经黑了,灯光昏黄,贺知舟走过昏暗的角落的时候,却微微嘲讽地勾了勾嘴角。
他贺知舟做事,从不虎头蛇尾··再过个几日吧,等到他的嫌疑消退地差不多的时候,也就到了他准备请辞的时候了··第97章 ·府中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小世子甚至受到了惊吓病倒了,那位在外有事处理的晋文王才终于火急火燎地赶了回来。
贺知舟甚至还和他碰过面,至于究竟真的是正巧碰上王爷的尊驾,还是那位有心碰上的那就不得而知·总之晋文王既然没有说什么,那么贺知舟也自然不会多言,虽然带着他特有的小矜高,但还是规规矩矩、恭恭敬敬地向着晋文王行了个礼。
而晋文王对待这个自己儿子带回来的客人也十分和善,点了点头询问了他两句住的是否习惯之后,就离开处理政务去了,也可以算是相当日理万机··而在那之后,贺知舟又在王府里面安安稳稳地待了两三天,就算是偶尔独自一人出去,也不过是去附近的街边小巷而已,有人在暗处跟着他,也大大方方地让他们跟着。
或许实在是他的伪装太过于完美,也太过于淡定,让人无论如何也不能够把这么一个矜高自傲,自尊心还特别强的英俊小公子和杀人不眨眼的凶手放在一起,三天以后,贺知舟就发现后面探查的人的力度慢慢减小了。
贺知舟也不急,耐下心又等了几天,这之后才求见了世子,提出请辞··“怎么突然提出要离开,是这几天的事情惊扰到你了吗”世子询问,或许是因为刚刚病愈的缘故,他还有些恹恹的,看起来精神并不怎么好,不过就算是这样,在贺知舟提出来要离开的时候还是下意识挽留,显然是不太舍得贺知舟在这时候提出要离开。
“没有,世子的照顾贺某都看在眼里,也十分感激,不过我来此本来就是为了卖扇,若是再一味拖延在这里停留下去,反倒是显得本末倒置·”或许是因为真的感激,贺知舟难得说了长长的一句话,宽慰如今憔悴的世子。
“真是抱歉,府里面发生了这样的事情……”那天看到的情形给他造成了不小的- yin -影,一瞬之间,世子的五官都皱在了一起,过了好久以后才终于重新开口,“总之现在事态不明,爹爹连日里都忙着正事,恐怕也没有再看扇子的心思了。”
甜文强强爽文复仇虐渣·世子脸上带着些愧疚和黯然,“耽误了你这么长的时间,真是抱歉·”·“世子莫要如此说·”贺知舟难得放下矜持,真心实意地劝慰了世子一句,“这些天来,世子的诚心贺某都看在眼里,我家道中落,反倒是世子不在意身份和我相交,对于世子,我是真心实意地感谢的,而您的赤子之心,也让我十分敬佩,您若是不嫌弃的话,知舟愿意交您这个朋友。”
世子好像是被他夸的有些不好意思了,咧着嘴,脸上也重新挂上了那招牌的傻笑,“不嫌弃,不嫌弃,既然是朋友,那么知舟也别再叫我世子,太生分了,直接叫我赵敛就可以了。”
赵敛,身为晋文王的儿子,他自然也是- xing -赵的··贺知舟就突然想起了赵如徽,那位皇帝的原名是叫做赵雍……一样的国姓,一样两个字的名字,还有一样有些不着调的- xing -格。
贺知舟眼中的笑意突然就真实了几分,虽然表面上推辞了一番,但最后还是在世子的坚持之下答应了,“礼不可废,不过既然世子坚持,那么私底下不如我们就以兄弟相称我应该比世子虚长几岁,若是世子不介意,那么我便托大称世子为一声敛弟吧。”
世子心大,还真是没有半点皇室中人皇亲国戚的自傲,没有半点贺知舟占他便宜的认知,十分高兴地点了点头··他们又随意地聊了一会儿,大抵都是世子关心贺知舟之后的打算,比如要去哪里,在哪里落脚,呆上几天这种问题连连问了好几遍。
而贺知舟从不打无准备之仗,自然也早已经有了说辞,一一不厌其烦告诉他,谈到兴致高涨的地方,还会笑着说几句那地方的风俗和自己的向往··从世子生病晋文王马上第一时间赶回来就可以看得出,晋文王对他这根独苗是十分在意的,虽然平日里基本有求必应,把他养成了这幅不知忧愁的样子,但是在安全方面却管的很紧,以至于世子基本都没有怎么出晋平,甚至就算是在晋文王自己的底盘,也让侍卫寸步不离地跟着他。
说起侍卫……贺知舟眸光一闪,却是早有疑问,现在见气氛差不多,也就顺势装着不经意的样子提了出来,“你身边那位侍卫小哥呢最近怎么没有见到他”·说起这个,刚才还蛮高兴的世子一下子就神色低落了下来,“爹爹怪他没有护好我,处罚了他,我没拦住,所以就让他回去养伤了。”
“原来是这样·”贺知舟看世子兴致不高,也就没有再在这个话题上面继续下去,只是笑着宽慰了他一句,“有他的主子这样关心他,相信戊仁护卫一定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嗯,借你吉言了·”世子就像是朵小太阳花,又很快重新打起了精神··贺知舟重新和他说了两句,见时间差不多,就正式提出要离开,世子虽有不舍,但也让王府的家丁帮着他将行李搬上了马车。
贺知舟微笑着向世子告别,只是在这马车的帘子放下的一瞬间,他的眼眸却一瞬间暗了下去··他对之后的行程已经有了决策··马蹄声渐远,街道喧闹的声音散开,贺知舟坐在马车里面,神色已经不复刚才的轻松浅笑,反倒是带着些许的凝重。
“谨慎一些,把马车赶到城外,确定没有人跟在我们的后面·”·“是·”·伪装成车夫的暗卫压了压头上的草帽,沉沉地声应了一句。
第98章 ·贺知舟一直没有确定下来文谋士的死究竟真的是因为他忠心耿耿,不愿意暴露自己的组织,所以在他们没有注意的状况之下服毒自杀;还是有人已经发现了他们的动作,抢先一步下手。
可毕竟他的猜想实在是太过于大胆,也根本没有任何的证据可以依靠,就像是他手下的那些暗卫和影卫们所想,或许事情真的没有他想的那么复杂··这些天以来,贺知舟也一直都在迟疑,毕竟晋文王府并不是重点被探查的地方,他们的人手实在是太少,如果真的有怀疑,也应当是尽快回到京城,和赵如徽反应之后让他再行打算。
安危、任务,贺知舟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好逞强初出茅庐的小子了,他很清楚自己的一念之差可能会发生什么样子的后果,如此重大的事情实在是容不得他不谨慎··可是,就在他渐渐被身边的几个暗卫说服,打算之后再做打算的时候,今日这晋文王世子的一番话,却成了最后关头狠狠推他一把原因。
——唯一一个他觉得会是挽留他在府邸里面的傻甜白,竟然也在催促他离开王府··尽管很细微,尽管他还对贺知舟出口挽留,可是人在潜意识思维希冀的趋势之下的一些行为细节还是不一样的。
贺知舟原本准备好的所有腹稿都没了用处,世子就已经很是理解地体谅了他的选择··可是试问,向来将单纯真情演绎成“单蠢”的世子又怎么会顷刻之间如此通情达理,在贺知舟提出之前,就已经体谅尊重了他的选择呢·看到死相凄惨的死尸,这一朵温室里面的小花朵或许会有一时半刻的惊吓不假,可是惊吓只是一时的,他一些刻在骨子里面的- xing -格却是不会变的,比如他爱扇的- xing -格,比如那不一般的脑回路。
可是再看世子的反应呢·他吓地惊慌失措,当即叫来了王府里面的侍卫,惊骇地被处理这件事情的侍卫扶进了房间,由着侍女侍候着睡下了,当天夜里,他因为过度的惊吓而发起了高烧……·不是贺知舟对晋文王世子有什么歧视,而是这一切的反应实在是太正常了,甚至有条有理找不出一点的错处,可是,将这么有条理的行为和平日里世子的行为对比一下呢·完全对不上号来。
太有条理,反倒不像是一个向来不按常理出牌的不着调世子能够做得出来的举动了··而若是让贺知舟来想,比起世子一直沉静在惊吓之中神情萎靡,他倒是更加倾向于这个倒霉孩子在最初看到案发现场的时候惊得厥过去。
·甜文强强爽文复仇虐渣或许他会在醒来的时候慢一拍地惊慌大叫,或许会连做好几天的噩梦,也或许会为那作为饭票的浅薄情谊而难过地抽泣痛苦……·可是,越是单纯的人也就越是纯粹。
在一时半刻的失常,将情绪发散出去之后,反倒是不会有这样的反应了··或许这样子的猜想还是太过于武断,没有半点的原由根据,所以贺知舟选择在这之后把结果再次逆推导了一遍。
府中一个谋士死相凄惨,死因不明、唯一一个嫡子发了高烧——所以在外忙着什么事情的晋文王终于匆匆回府··嫡子受到惊吓病倒,在病床上面躺了好几天——所以溺爱儿子的晋文王心疼世子,进而迁怒了本应该时刻跟在他身边的小侍卫,严厉地处罚了他。
生了病的世子没有劝住发怒的晋文王,身边随身的侍卫不得不去养伤——所以最最熟悉世子言行的贴身侍卫戊仁不得不在床修养……·是了,一些侍女小厮之类的还可以以侍候不好为由疏远、甚至是将他们撵出去,可是一个忠心、武功高强、又世世代代为王府服务的侍卫,又该要用什么理由神不知鬼不觉地除去呢·——只有用持刀的这把手将这把利刃先行打磨,等到他卷了刃了,不能够再随意伤人了,那么即便是随意一个铁匠,都可以轻而易举地将这把利刃彻底折断·马车已经行驶出了晋平城中,小贩叫卖的嘈杂声音不再,只有那阵阵马蹄和车轮碾过细小石子的波动。
坐在马车里面闭眸沉思的贺知舟瞬间睁开了眼,那锐利的眸光,就好像是一把破除一切魔障的利剑··“来人——”·就在他开口的一瞬间,除了还在赶车的暗卫,小五以及另外一名暗卫瞬间不知从何处蹿了出来,向着贺知舟单膝跪地。
这个时候,贺知舟已经没有功夫再去纠正他们的多礼··“晋平王世子有问题——小五,你装扮成我的样子行动,等马车行驶出了晋平境内,你们就直接快速回京,将这里的事情事无巨细地全部禀告给陛下。
另外告诉陛下,如果我的猜测没有出错的话,晋文王世子应该已经被人给替换了,恐怕就是陛下如今连日追查的,那个叫做浩然的蛊师·我不知道他究竟想要做什么,也不知道他是如何做到的,但若我没有猜错的话,晋平近日肯定就要有巨变”·贺知舟一番话说地又急又快,这几名暗卫都被这巨大的消息给砸懵了,完全不知道他究竟是从哪里得出的这个结论。
但此时贺知舟却也没有这个功夫和他们解释了,转头看向另外一名暗卫,“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今晚他们可能就要对那个叫做戊仁的小侍卫下手·你和我回晋平,时刻关注着王府的动静,”·那暗卫一时之间被这接连的消息惊在原地,整个人还没有回过神来,贺知舟见此却放缓了语调。
“你别担心,你只要在外面看着王府的动静就是了,若是有什么大动静做个接应将消息传递出去就行了,其他的我会亲自来做·”·贺知舟这话一落,小五先是急了,狠狠给了那暗卫好几个眼刀,那暗卫这才如梦初醒,惊地舌|头都打了结。
“不不不,这怎么可以,还是我去做,现在情况不明,首席您可千万不能出什么事·”到时候别说是他们的暗一首领要训他不干正事,陛下恐怕更不会放过他。
然而贺知舟却非但没有感动于他的挺身而出,反而略带挑剔地看了他一眼,而后才轻轻笑了一声,“算了,就是因为现在情况不明,可能出现的差错实在是太多,我才要亲自去做。”
“首席,可是这也太危险了”·“自然做了影暗卫,哪个任务是不危险的,”贺知舟摇了摇头,他见几个暗卫脸上神情都是真担心,才放缓了语调又开了口,“放心,我知道分寸的,只是现在晋平的情况实在不明,随时都可能发生变化,我不可能真的任由这些炸丨药在毫无防备之下爆炸……你们也替我转告陛下,让他放心,我会尽量等待援军过来的,不会随意有什么动作。”
“我心意已决,你们与其在这边再和我浪费时间,到不如快些赶路,把这里的消息告诉给陛下,从这里到京城,可实在是有一段距离·”·话已至此,小五他们就算是再想劝,也没了这个立场,只好按照贺知舟所说的紧赶慢赶往京城老本营赶,小五临走前还不忘殷殷切切嘱咐贺知舟,“首席,实在有状况的话,周边诸王侯的影暗卫您都可以先抽调,可千万保护好您自己的安全”·旁边的暗卫也是死命点头,哭丧着脸,“您有事就直接叫兄弟们啊,千万不要客气,陛下都是千叮咛万嘱咐的,要是您真的出了……呸呸呸,您最好一根头发也别掉,否则陛下肯定饶不了我们。”
虽然没明说,但是整天跟在皇帝身边的暗卫有谁不知道贺知舟简直就是另外一个挂名主子啊哪儿敢再弄以前那套两部门之间互相看不上眼、攀比的小动作,只求神拜佛地盼着贺知舟千万平平安安。
原本还很是严肃的局面,倒是硬生生被这两个活宝给弄得严肃不起来,真是有什么样子的主子就有什么样子的属下,贺知舟实在是有些哭笑不得,笑骂了他们两句,就赶紧让人走了,而自己也重新往着晋平赶。
如果不是有什么特殊的情况,贺知舟做任务的时候其实很少易容,一来易容终究是会有痕迹的,就算是再隐蔽、技术再好也不是自己的脸,若是疏忽之下暴露了什么,那整个任务可就算是前功尽弃了。
·但是真身上阵就不一样,他做任务都是大江南北地跑,认得他这张脸的不是任务目标已经去见了阎王,就是被局限在一个地方的无名小卒,加上他向来低调,没有什么人认得他,反倒是安全上了许多。
只是可惜,这一次马失前蹄太过于大意,低估了自己的对手,反倒是处于了一个不利的局面,所以这次再进晋平,贺知舟才难得用上了他的易容手法··五官的位置只要一些细微的变化就能够有很大的改变,贺知舟用胶体微微填了填颧骨和眉骨的地方,使得棱角看起来更加分明。
晋平虽然不能够说十分偏远,但距离边境也就三四天的路程,所以常常也会在街上遇见有塞北异族血统的人,至于混血就更加多了,贺知舟五官本就深邃,如今稍稍变化就更是棱角分明,很有混血的模样。
甜文强强爽文复仇虐渣·至于身形,贺知舟的缩骨功法虽然用的不如琦沐那样炉火纯青,能够把自己毫无违和地变为窈窕淑女的模样,但稍稍变得高壮一些还是不成问题。
他上上下下捣鼓了一阵,而后把原本自己身上的那件锦衣华服给换了下来,套上一件做工粗糙的麻衣,虽然还是帅,但一下子从一个矜高的公子哥变成了沉默寡言、语言不太通只能够做工卖苦力异族小哥的样子。
贺知舟也不在意自己是个什么形象,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了一个大麻袋,混在商队里面就进了城,可把旁边的暗卫看地险些掉了下巴··这个暗卫突然就暗搓搓地觉得自己明白了,当年他们的暗一首领为什么会在影暗卫的联赛上面输给了比自己小好几岁的贺知舟了,这特娘的简直就是十项全能的妖孽啊就算是小上一点儿,也一定是个小妖孽,可怪不得陛下会看上这位。
暗卫长吁短叹地感慨,他之前没有露脸,这会儿倒是要比贺知舟方便上许多,衣服都不带换的,捡了一捆柴就往城里面走,对着排查的士兵笑地一脸憨厚··王府在经过文谋士的事件之后,对于守卫自然是全方面加强,上次贺知舟是借着世子的东风进去的,这回可不比之前,他在王府的侧门蹲了好一会儿,终于遇见了王府守卫们换班的空挡,乘着他们彼此视线交错,注意力下降,一个翻身就溜了进去。
而等到进到了里面反而是好上了许多,至少不用面对那些拿着弓丨弩的士兵了,自从长公主府那一回,贺知舟对这弓丨弩可不敢托大··好在之前有在王府待过的经历,虽然也是花了些功夫,但贺知舟还是成功地摸到了侍卫戊仁的聚集地,可以看得出来,之前世子是十分看重戊仁的,所以戊仁的房间也并没有和那些巡查府邸的侍卫们在一起,而是在靠近世子院子不远处的一个房间,也算得上是独门独户了。
不过这样的布局方便了贺知舟找到他,却也正方便了“歹人”再次出其不意地在王府里面行凶啊·贺知舟蹲在树上,看着躺在床上,连喝杯茶水都一瘸一拐地艰难挪动好久的小侍卫,脑子里不知怎么突然回想起了那天客栈里面,他郑重警告自己不要辜负他主子“赤子之心”的模样。
只是可惜,当初神采奕奕的小侍卫现在满身伤痕,狼狈如斯,当日那个天真乐观的世子,又是一副怎样的境地·天色还没有完全暗下去,贺知舟压下了心间万般心绪,找好了掩护等待着夜幕的降临,也拿出了自己所有的警惕,等待着验证自己的猜测。
第99章 ·作为隐藏者,要有足够潜伏的耐心,而作为刺杀者,则要有一击必中的利落··贺知舟并没有选择提前和戊仁通气,或者将自己的猜想解释给他听。
一来,猜想终究只是猜想,相比起自己这么个夜潜王府、身份不明的可疑人物来说,他当然会下意识地选择相信自己的主子;二来,解释这玩意儿实在是太过于费时费力,还很容易控制不好场面。
想想看吧,若是戊仁真的一时之间没有转过脑子,选择非暴力不合作,而就在贺知舟和他干架的时候万一正好出现了那个来刺杀的人物……贺知舟觉得,比起戊仁能够临时反应过来相信他说的话,他觉得来人反应过来忽悠戊仁一起干他的可能- xing -要更加大的多——尤其是,被派过来解决戊仁的,可能也是潜伏在这个王府里面,和戊仁认识的人。
所以,在现在的情况之下,贺知舟仅仅是轻巧地摸上了房顶··天色已经渐渐地晚了,本就空大的王府里面人声更小了,四处的院落都已经点上了蜡烛,昏黄的烛光勉强在夜幕之中撑起了一片供人行动的区域。
但是戊仁的院子里面依旧是黑暗的,或许是因为没有别人的存在,或许是因为身上伤的缘故,在屋顶上面的贺知舟只依稀听见了里面小侍卫翻身的细碎声音,还有偶尔的低落的叹息。
——王府里面的规矩其实真的没有皇宫里面的那么森严,和对新人一贯是没错处都要给你找两处错的影暗卫不同,对于这么个初出茅庐的小子,大抵一直都是很宽松的,只要求他陪着世子而已。
而看这个小侍卫平日里面的行为举止,这大概是他第一次被扣上护卫不当的名头被如此重罚吧·其实如果真要算起来,倒也不冤·贺知舟蹲在屋梁上面有些无聊地想,别管究竟是有什么隐情,别管是不是主子任- xing -谴你离开,可是现在主子出了事情你却还半点儿都不知道,这难道不算是难辞其咎吗这要是在他们影暗部,大概当天就要被拉去回炉重造啦。
贺知舟又聊赖地把这看似守卫森严的晋文王府和宫中做了一番对比,不知道找出了多少个错漏疏忽出来··到底是影门暗部的大本营所在之处,暗部更是直接将皇宫当做自己的根据地,君不见那鸿源在京中潜藏了那么多年,常年乐忠于往各位大臣那边塞自己的探子,不管有用没用,不管端茶的递水的,唯有这皇宫之中半点儿也安插不进去人手,否则又怎么会被赵如徽正好利用莫洛击中了他的软肋·月已经升地很高了,这王府里面甚至有不少人已经安眠,但时间越久,就反而越是不能够松懈,贺知舟的气息越来越沉了下去,唯有一双漆黑的眼眸紧紧地盯着这周边四处。
刺客还是没有来,却来了一个三大五粗的男人·他手里拿着一个食盒,偷偷摸摸地进了这屋子··贺知舟身体紧绷,显然是做好了要出手的准备,而就在这个时候,却看见这大汉竟然是直接走到了门前敲了敲门,压低了声音冲着里面喊,“戊仁,醒醒,哥给你送吃的来了。”
“孙大哥……”屋子里面有了些许琐碎的声音,只听见原本死气沉沉戊仁勉强打起了几分精神,“我还没睡,门也没锁,孙大哥您直接进来吧。”
·贺知舟握在匕首上面的手松了松,他看着这个大汉眯了眯眼睛,总觉得这个大汉好像是有些面熟··贺知舟根据他这身装束细细回忆了一番以后,才想起来自己之前在那个来搜查自己的李侍卫的旁边见过这个男人。
所以这次还是熟人作案·先利用感情套套近乎,乘其不备的时候再一击毙命贺知舟挑了挑眉,觉得暗中那人也果然是够谨慎的。
甜文强强爽文复仇虐渣·另一边儿,那个姓孙的男人已经走了进去,看着这一片漆黑的屋子,他放下了手里面的饭盒,从怀里摸出了个火折子··“天都这么黑了,怎么不点灯啊。”
“反正也只有我一个·”戊仁小侍卫有些不好意思似得冲他笑了笑··那孙侍卫把饭盒放到了桌榻上面,也打开了食盒,把里面的两个碟子拿了出来。
也就两个冷馒头,一小碟的咸菜,在这个王府里面倒也实在是显得有些寒掺了·这侍卫给他倒了杯冷茶,好像也有些不好意思地憨笑,“哥这也是刚下岗,厨房里实在是没有什么东西了,你先将就着吃点,过两天哥休息了,再带些好的给你。”
小侍卫戊仁在这床上也已经傻躺了一天了,除了自己给自己艰难地倒了一杯子冷茶,什么东西也没有吃过,他现在也正是长身体吃的多的年纪,饿了这么久了,吃什么都是香的,一个冷馒头混着水,两口就吃了大半,还不忘冲着人感激笑笑。
“不会的,已经很谢谢哥了·”·戊仁连吞带咽地吃了一个馒头勉强填了填肚子,拿起第二个的时候才放缓了自己的速度,就着咸菜慢慢吃··旁边的孙侍卫看着他,眼中闪现出了一抹精光,但面上的表情和语气却依旧是憨厚到有些傻气,“你也别怪世子,他还是顾及着你的,所以才会让你好好休息,只是现在府邸的情况你也知道,他难免有所疏忽。”
这男人讲的显然就是让戊仁自己一个人待在这屋子里无人问津的事情,而戊仁微微一愣,脸上露出了些许的苦笑,“我知道的,更何况这一次确实是我的疏忽,作为贴身护卫,我本来就应该随时护在世子的身边的,可谁想到竟然就这么巧……”·戊仁想起那天后来自己看见的,文谋士凄惨的死状也是狠狠皱了皱眉头,暗道也幸好世子没有再早些前去,否则后果可真是不堪设想。
但这幅模样落在面前这个做贼心虚的孙侍卫的眼中,可就显地有些不太一样了··男人脸上的笑意微冷,但等到戊仁下意识看向他的时候,早已经是收敛了一切痕迹,依旧是刚才那副憨厚模样。
正如一开始所说的,作为刺杀者,必须要有一击必杀的利落·这个孙侍卫并没有随意出手,而是把空了的盘子收起来,而后才对着戊仁开口,“好好休息吧,我帮你把灯熄了。”
“嗯……”戊仁还没有开口,男人已经将放在榻上的油灯给熄了··屋子重新陷入了黑暗之中,然而刚才在光亮之中的眼睛却没有习惯在黑暗之中视物,戊仁下意识眨了眨眼睛,正准备慢慢躺回去的时候,却在须臾之中看见了一抹银光·银光瞬间划过,森冷、- yin -寒,显然并不是月光该有的柔和,而理智尚且在判断这究竟是什么的时候,本能预警却已经先行一步,戊仁只觉得自己浑身上下的汗毛都陡然地战栗了起来。
锐利的刀划破了周围的空气,微弱的气流流转,戊仁的发丝都轻轻飘了起来,而破空声却就在眼前了·戊仁身上的伤很严重,他甚至行动艰难,但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生死之间的反应却胜过了一切,他右手一撑床面,因为惯- xing -,整个人都翻下了床。
刀就狠狠地劈在了床上,棉被在锋利的刀刃之下没有任何的作用,底下的木质床板都被陡然劈断·尘土、碎木,地上的戊仁双眼紧缩,他惊骇于如今的变故,骇然于现在的局势,半点也不能明白为什么刚才还给他带食物的温柔大哥现在竟然要置他于死地·但是好在,他还并没有糊涂,即便是再惊讶,他也没有在这个时候傻到开口质问。
灯光熄灭的一瞬,大家同时坠入了黑暗之中,戊仁看不清楚他憨厚的大哥究竟是如何在一瞬间化为了野兽,但同样,那个姓孙的侍卫在黑暗之中也没有立刻找到戊仁的踪迹。
而正是这一点,给了戊仁可以喘息的时间·但缓冲终究是一时的,两人的眼睛已经渐渐地适应了黑暗,孙侍卫抹了抹嘴角,露出了一抹狞笑··刺客注重一击必杀不错,可现在事情败露,而面对这么一个“残废”,即便不是一击必杀又能如何难道他还能够逃出自己的手掌心吗·“小侍卫,何必再躲呢你不是最最听从你主子的命令了吗现在,不如也遵从一下”男人咧嘴又提着刀砍了过来,说实话,他的身手实在是不错,绝对不是平日里露出来的,只能够充当王府最外排的守门侍卫一员的实力。
刀已经到了面前,十月天,又是在晋平这样寒冷的地方,戊仁竟然都出了一背的汗·若是平时戊仁可能还能够和这个男人对上几招,可是现在他的状况,能够躲过刚刚那致命一击就已经是十分不易了·寒光已经到了眼前,而戊仁也已经无力再避开,那向来憨厚心大的大哥现在瞪着嗜血的眼睛,宛若是地狱出逃的恶魔。
已经躲不过了吗·小侍卫竟然还有一瞬间的恍然,他没有闭眼,反而是死死睁着眼看着这利刃劈下来的轨迹,好像是要看清楚这整件事情的原由似得……·血源源不断地喷涌,温热而又粘腻,带着一股难闻的腥锈味。
有鲜血溅进了眼睛,这让戊仁眼中的世界都变得好像是猩红的··戊仁重重地吞咽了一下,他的头依旧高抬着死死地看向前方,视线却是微有偏移··那把刀终究没有劈下来,却不是因为持刀人的仁慈和醒悟,而是因为这小小的屋子里面又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来了一个人——而那人手里面的匕首却已经深深地捅进了“孙侍卫”的胸口。
不知怎么的,文化不高的小侍卫脑子里突然就显现了一句话——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黄雀”冷冷淡淡地拔出了匕首,他的嗓音也是冷冷的,却带着一股难言的沙哑和慵懒,好像还有些许的轻笑,总之,是戊仁说不出的意蕴。
“小侍卫,这才是一击必杀,晓不晓得”·戊仁瞪着眼睛,觉得自己今晚受到的惊吓太多,他也无法分辨面前这只高调的“黄雀”的好坏,以至于只能显得有些呆傻地继续盯着人看。
·甜文强强爽文复仇虐渣·而“黄雀”已经对着那尸体蹲下,不知道一个人独自在捣鼓些什么··戊仁觉得或许是自己的目光太过于炽热,以至于“黄雀”都忍受不了的这样的注视,抬起眼皮撩了他一眼。
“知道你现在有很多的问题想问,只是现在时间紧迫,你想知道的,我之后再告诉你·”·作者有话要说:【小侍卫迷弟】get√·问:侍卫培训哪家强·贺知舟【微笑】:我最强。
第100章 ·毕竟这次的事情实在是太过于惊险,戊仁之前还一直处于一个比较们懵逼的状态,现在静下来反倒是慢慢回升了智商,看着贺知舟和地上孙侍卫,一直时间竟然不知道该露什么表情。
他在王府多年,可却从来没有看见过贺知舟,如果无误的话,贺知舟显然不是以明面上面的正常手段进的王府,按理说他才应该是图谋不轨的刺客·可是偏偏现在救了自己一命的是贺知舟,要杀自己的却变成了和自己朝夕相处的侍卫大哥。
他心中复杂,也算是报答了贺知舟的救命之恩,并没有试图告发他,而是慢慢撑着换了个相对舒服的姿势坐在地上,看着贺知舟捣鼓着一些什么··——直到戊仁看见贺知舟竟然把自己给易容成了孙侍卫的样貌,才终于紧张地戒备起来,“你到底是什么人,你想干什么”·“现在想这些,是不是太晚了”贺知舟语调似笑非笑,因为刚刚听过那侍卫声音的缘故,他甚至变了嗓音,赫然又是一个不怀好意的“孙侍卫”,见戊仁瞬间紧绷起来的神色,才满意地点了点头,“看来是还蛮像的”·贺知舟变回了自己的语调,看着这个小侍卫,轻轻的笑了笑,恶意地吓了他一句,“既然好运地捡回了一条命,那就多长些心眼吧。
你该庆幸你那个‘好大哥’没有想到在你的饭菜里面加毒,否则,就连我也保不下你的命·”·看着这个小侍卫一脸劫后余生的模样,贺知舟却在暗地里面挑眉,并没有告诉戊仁,在现在的情况之下,以“浩然”的谨慎根本不可能再用毒来杀人。
晋平虽然不比其他诸王侯的封地那般偏远,但他同样也靠近边境,说不得就会有认得南疆蛊毒的人的存在·这不比在京城,被认出来了也就认出来,现在他刚刚费尽心机地弄死一个文谋士,让来探查的影暗卫认为这里探子已经被扫除了,这时候再闹出个被同样手法杀掉的小侍卫,不是明摆着告诉那些暗卫,这事儿还有隐情·所以戊仁必须死,还必须是和文谋士不一样的死法,一个是毒杀,一个就是仇杀、意外等等,总之不能够是同样的死法,让人把这两件事情给归结为一伙人做的。
“你知道你这个孙大哥的房间在哪儿吗”·“后排东院,第三间最左面的床铺·”·“我知道现在你心里的疑惑很多,我可以把一切的实情都告诉你,你可以选择相信,也可以选择不相信,不过都有同样的一点。”
“什么”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戊仁也飞速地成长了起来,知道现在以自己的状况没有选择的余地,一咬牙直直看向了贺知舟··然而没有想到,他前一秒才刚刚下定决心,下一秒竟然就被贺知舟给劈中了后颈,霎时之间眼前一黑,整个人身体前倾,无力地倒了下来。
贺知舟扶住了他,却是轻笑,“同样的一点——不准坏事·小侍卫有决心是好事,可惜经历太少,万一坏了事就不妙了·”·房间里面黑漆漆的一片,贺知舟眯着眼睛打量着地上的这个孙侍卫,想了一会儿应该如何善后,试图猜想他和“世子”在原先商议的办法。
他正有些发愁,却回忆起那孙侍卫刚刚进屋的时候并没有问戊仁打火石放在了哪里,而是从自己身上拿出了火折子··——在王府当值的时候随身带个外出备用的火折子·真正的火折子是以易燃物质和多种香料而制成的。
最后折成长扁筒或拧为绳,晚间燃之似无火放在竹筒里,用时取出一晃即燃,但这东西不但是消耗品,价格也不是特别便宜,仅仅适合有钱人家使用,而一个外府的侍卫能够奢侈到随身备着火折子·贺知舟想明白了其中的关节,看了一眼还无知无觉倒在他身上的戊仁小侍卫,微微嗤笑了一声,“唉,看来你的‘主人’打算把你火葬啊……也罢,正合了我的心意,我也不用费心扯谎了。”
古代的房屋基本都是木梁的,而且其中的家具也都是木制的,贺知舟在小侍卫的家中找了找,发现了半坛没有喝完的酒,虽不是什么好酒,但是作为助燃物却绰绰有余,没一会儿的功夫,整件房间就已经燃起了熊熊大火——这样的火势,加上贺知舟的布置,足够毁尸灭迹了。
今天王府这后半夜肯定是有的热闹了,这火势一大起来,估计不管是在值班的侍卫还是休息的,都要被叫起来··时间实在是不多,贺知舟眸光一闪,就已经扛着完全不知道自己住所已经毁于一旦的戊仁小侍卫离开了,他现在还要好好计划一下,毕竟接下来还有一场硬仗要打,万万不能够引起“世子”的怀疑才是。
贺知舟在这边忙前忙后了好几天,和那被换“世子”斗智斗勇,而那紧赶慢赶,差点跑死两匹马的影卫小五他们却是急的满头大汗··他们首先是进宫和暗一取得了联系,暗一在赵如徽身边的时间最久,知道贺知舟对赵如徽的特殊,一听到这话连汗都下来了,简直满脸的崩溃,但是看着一连疲惫的两人,也只能连连给自己顺气。
现在正是赵如徽上早朝的时间,暗一等在在殿外急地转了好几个圈儿,焦躁地头发都快被自己抓秃了,纠结了好一会儿,才拽过了随行大太监,让他赶紧进去告诉赵如徽有了贺知舟的消息。
过了一盏茶不到的时间,赵如徽见底下的大臣没有什么要说的了,也就下了朝,出门的时候,身边的大太监还贴心地递来了热毛巾给他擦手··甜文强强爽文复仇虐渣·暗一刚刚没说具体的,赵如徽现在自然不知道出了这么大的事儿,接过帕子还笑着问了一句,“怎么了,他那边是什么状况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吗”·暗一干笑,头上都汗津津的,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看见他这模样赵如徽才陡然意识到了不对,脸色一下就变了,看着暗一的眸光好像是两把利剑,“到底出了什么事”·“晋平……贺、贺首席传回来消息,说浩然可能就在晋平,他派了人回来禀告消息,自己还在哪儿盯着。”
这消息,可真差点儿没把赵如徽给惊炸了· ·第101章 【三更合并】·卧底、女干细,这些看似能够在一瞬间反转战局的重要人物,实际上也不过是通过收集或者利用某种情报而达到出其不意的效果而已,而贺知舟现在的主要职责,就是在赵如徽派人来晋平之前盯好晋平的动静,不至于让事情在“空窗期”有什么难以挽回的发展。
但虽然说起来不过是普普通通的探查,可是真正做起来的时候,却不知有多大的困难,而深入敌营的风险自然也不是一般人所能够承受的··好在贺知舟先前足够仔细,猜出了他们商量好在杀了戊仁之后会用焚尸的法子,去找“世子”禀告的时候也秉承着多说多错的宗旨,谨慎的很。
好在“世子”大概也是顾及着现在的局势,没有和他这么个执行任务的小喽啰多废话,贺知舟退下之后,就顺势照着之前孙侍卫低调模样继续待在这王府里面,等着“世子”的下次指令。
而除了干等以外,贺知舟也一直着重注意着王府里面的动静··本以为能够顺势监察,却没想到天不遂人愿,“世子”还没有发布什么命令,但晋文王却是下令指了他和当日值班的另外几个侍卫去暂时帮忙监守护城门,禁止塞外人进入城中。
晋文王随意的指派让贺知舟找不出错处·周围的人本该是帮手同伴,但对于贺知舟来说却反而成了束手束脚的包袱,他即使能够让城门口多上一个“孙侍卫”,但却也无法让这被王爷指派出去的“孙侍卫”合理出现在王府之中。
贺知舟无法,最后还是只好接了晋文王的指令,但他自然不放心,便下了死命令让此刻在城中的那个暗卫时刻关注王府的动静··他原本是打算过几日行个金蝉脱壳之术以摆脱现在的窘境,却没想到在他找法子之前,那暗卫已经火急火燎地传了消息过来,竟然是晋文王于暗中绕过南面城门出了府·贺知舟心中一惊,却是立刻知道不好。
这会儿蛇都快直溜进了屋子,自然也没有了会不会打草惊蛇的顾忌,直接提剑就用轻功就信件上面的地址飞奔了过去··然而他不过才刚刚出这晋平没几步,却在那出城的必经之路上面遇见了一个人。
熟悉的装扮,熟悉的脸,可不正那个先前还在被贺知舟细细琢磨晋文王世子·可即便他这会儿的外貌没有一点改变,可是周身的神态气势却完全不一样了,他就坐在那一块巨大粗糙的石头上面,明明周边是一片荒芜,却硬生生有庙堂之上居高临下的意味。
他这幅作态明显是在等人,而如今他也确实是等到了他想要等的人·他眯眼看着执剑飞奔赶来的贺知舟,竟然还微微笑笑,抬首扬声··“孙侍卫,不是让你好好待在南城城门怎么能够随意玩忽职守呢”·这样的姿态模样,虽然还是责问的话,但明显已经是玩笑嘲讽的意味更多上一些了。
贺知舟自然不会不知道自己的行踪已经暴露在这个人的眼前,他心下微沉,脸上反而也扬了一个低眉顺目的微笑,反而与他一唱一和地对戏··“知道公子要离开,属下这才特意来找您会和。”
那“世子”便哈哈大笑,“可担不起皇帝手下御|用的影暗卫一声属下,只是不知,知舟你是哪个部门的那位大人啊”·连乔装的身份都被人叫破,这在贺知舟的任务历史之中还真算得上是绝无仅有,这才知道自己面对的对手竟然比自己想象之中的还要可怕百倍。
只是事到如今,贺知舟倒也不再一味佯装,他慢慢揭开脸上人皮面具,这才抬了两份眼眸,又微勾三分嘴角,露出一个标准贺首席矜高微笑,“影门,贺知舟·”·那世子倒也礼尚往来,“我已经许久不用真名了,不过我依稀倒还记得,来这晋平之前,我曾经是叫……浩然。”
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说到名字的时候,他还微微凝眸停顿了片刻,显然是在思索··世子,或者说浩然说出了自己的名字以后,就微微歪头看着贺知舟的反应,却见贺知舟脸上并没有什么惊异的表情,只是淡淡看着他。
浩然这才笑了,“真是一点儿错处都不能有,只是手下人一个小小的失误,就能够让你寻到了错处,找到这儿来,该说不愧是影门首席吗果然名不虚传。”
贺知舟道,“我只有一个问题,你是如何发现我的潜伏的”·“首席大人说的是‘贺公子’还是‘孙侍卫’”·“两者都有。”
贺知舟语气平淡,若是这个时候还认为被发现只是浩然的某种猜测或者是巧合,那他这个影卫首席的位置才真的是坐到头了··浩然便突然笑了,显得神秘又高深莫测,“鸿源其实不久前就出事了吧”·贺知舟心下一沉,凝眸看去。
浩然摆了摆手,满是不以为意的模样,“其实我定期都会给鸿源发一封信件,时间不长,间期大概也就在两三个月一次左右,每回在那信件的上面我都用了一些小手段做了一些指示……信封则被我抹了药,指示的字是我用特殊的墨水书写的,只会显现一次,第二次接触空气的时候,只有一篇空白而已。
而就在一个月前,鸿源却对我的要求没有一点儿反应·也就是那时候,我确定鸿源已经暴露了,可看动静来说,那蠢货恐怕是连自己现在的状况都看不清楚,还坐着自己的白日大梦。”
甜文强强爽文复仇虐渣·“也就在我揣测那个蠢货究竟透露出多少消息的时候,你却堂而皇之地出现在了晋文王世子的眼前·”·贺知舟嗤笑了一声,向来自负的神色里面难得带了些自嘲,“这么说,倒还是我让你骤然警惕起来,将所有计划提前的但我还是很奇怪,你怎么就肯定了是我,甚至不惜瞬间做下决定釜底抽薪”·大概是因为事情已成定局的缘故,浩然倒也是并没有隐瞒,“我当然不能够肯定是你的,可是,你还记得之前你们在晋平废了大力气收到的那封信吗”·信·贺知舟自然是记得的,那还是他自己亲自追踪,最后才确认的信件,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应该是鸿源那边传出来的消息,让“文谋士”盯紧了晋文王,并且挑拨晋文王和皇帝之间的关系,让晋文王能够在必要的时候能够为他们所用。
·这甚至是个“群发”信件,其他诸王侯那里也有收到类似的命令·也正是这交代下级探子的语气,让他们再次先入为主地认为这晋平的威胁不大,最多也不过是有鸿源习惯- xing -普遍撒网留下的探子而已。
可是如今再看,可真是一步错步步错··浩然看贺知舟骤然- yin -沉下去的神色,便知道他是想起了那一回事,再开口的时候也是颇为感叹地吹嘘,“百年前大乾皇帝就肃清了所有有关于蛊毒的一切东西,不知毁了多少用蛊之法,杀了多少‘南疆妖民’,那段时间里,就连大乾的百姓们都是谈蛊色变……可惜,清地太干净了,以至于干净到你们都忘了昔日蛊虫的玄妙之处了。”
南疆的疆域其实真的不大,人口也十分稀少,但是因为南疆人那控制蛊虫的秘术,让所有人都心生畏惧才能够在战乱年间还存活许久··可是后来,太祖有雄心壮志,一心扩展版图御驾亲征,他将朝政交托给几个皇子,却不想自己在前方打仗之时国内却开始不太平,蛊毒不知怎么就流连于后宫之中成为了嫔妃们争风吃醋的道具,甚至,前朝有心术不正的皇子也买通了南疆蛊师妄图以此除掉自己的对手,为自身谋利。
然而蛊虫泛滥,后果之惨烈自然是不必多说,当时不但是百姓受到无数折磨,就连皇室也是损失惨重,在外出征的太祖甚至因为后方不宁险些被俘而等他带着数十万大军狼狈回国之后却又发现自己的腹地又是这般情形,太祖生- xing -暴戾弑杀,见此自然当即大怒,下令肃清蛊毒。
当时,不仅是大乾境内的蛊师被尽数诛杀、所有胆敢染指蛊毒的人都统统被以叛国罪处理·一时之间,鲜血不知将那宫门口的街道染红了几遍,所有大乾人皆是谈“蛊”色变。
而因为子嗣的死伤惨重,恨极痛极的太祖自然是不能够再迁怒于自己剩下的几枝残苗,只能够将所有的怒火都发泄给了南疆·虽然南疆人用蛊的本事厉害,可是蛊虫难得,又怎么抵挡的料那数十万的铁骑十多年的肃清下来,即便是南疆那边,也没有留下多少关于蛊的描述,又何况是大乾呢·但往事已是过眼云烟,浩然的感叹在贺知舟的耳朵里无疑是极为刺耳的炫耀而已,但是事到如今,跳脚咒骂也不过是显得他像是跳梁小丑而已,贺知舟即便是输了,也照样要输的潇潇洒洒。
他深深看了一眼面前的浩然,轻轻自嘲笑笑,“我十四岁起便开始单独在外执行任务,虽不算都是顺风顺水,却也很少让我尝过挫败的滋味,而你,是唯一一个让我感受到一败涂地是什么滋味的人。”
浩然若若大方地接了这句话,还和善地笑了笑,面色不变地和他进行着商业吹捧··“谢谢,你也是头一个让我感到棋逢对手的人·”·大抵是和赵如徽在一起的时间久了,贺知舟觉得自己都被他那没皮没脸的- xing -子给传染了,在这种时候,竟然反而是淡定了下来,还看着浩然扯了句犊子。
“既然我们彼此之间这么惺惺相惜,真的不考虑考虑束手就擒、金盆洗手你放心,陛下最是宽宏,凭借你的心志智慧,绝对会得到重用的·”·“哈哈,是这样吗”·浩然看起来挺开心地笑了笑。
他用着世子的脸,之前那样一副高深莫测的神色真的是让人看了很不习惯,但是现在这般开怀一笑,反倒是没了几分的违和感··只是可惜,他在笑过之后微微叹了一口气,有些遗憾地看了一眼贺知舟,“可我想了想,现在的局势,应该并没有这个必要吧·“你就这么自信”·仅仅勉强维持着表面平静的谈判显然是破灭了,贺知舟虽然还是微笑,但人却微微向后退了几步,他眼神锐利,手已经重新握上了腰间的长剑。
“我要做的不过是拖住你,至于之后,不论怎么样都已经有了结局·”·浩然亦是抽出了腰间的佩剑,看着防备注视着他动作的贺知舟,悠悠叹了一口长气。
“更何况,我对自己一向是十分有信心,虽然面对的是贺首席这样厉害的人物,但我觉得我也不一定会输呢”·一阵风携着细碎的沙土吹破了方才温文谈笑的虚幻。
不过是一句话的功夫,他们两人都已经是长剑出鞘,看着对方,神色严肃··平心而论,浩然实在是贺知舟有生以来遇到的最为厉害的对手了·他心机一流,多年以来能够毫无破绽地埋伏在王府之中,甚至是将前来探查的贺知舟他们给耍的团团转;他智谋超常,仅仅凭借两份各有奥妙的信件就能够将目前的局势试探地一清二楚;他手段绝顶,精通已经绝迹多年的各种蛊毒用法,实在是让人防不胜防。
可是直到真正交手,贺知舟才知道,原来他就连武艺也是如此的高超·浩然的剑势不俗,一招一式都气势宏伟,有石破惊天之势··双方此刻齐齐出手,贺知舟是想要斩杀浩然追上前方队伍,防止晋文王有什么意外差错影响到整个大乾,而浩然又何尝不想要斩杀贺知舟,除去这个威胁到他的人,在确保任务完成的同时还能够成功抽身,重新隐藏起自己的踪迹·他们两人越打招势就越是汹涌狠厉,战局可谓是十分惊险,贺知舟在浩然一剑刺向他胸膛之时手腕一抖,原本侧击的剑势竟然瞬间转了弧度,直直撩向了浩然的脖颈,以此逼迫浩然不得不退。
甜文强强爽文复仇虐渣·越是百般筹谋,就越是知道活着乃是一切谋划的基础,浩然虽然招式大开大合,本身却并不是那般以伤换伤的拼命打法,果然在瞬间转了剑招格挡向了贺知舟的剑。
贺知舟轻功极好,也是在一瞬间退开了浩然的剑势之内··影暗卫本就不是什么明面上和人家硬抗的组织,他们擅长的不是探查就是暗杀,很多功法都是借黑暗的掩护,注重招式的迅疾,然而一来此时阳光大好,二来此地地界空旷,面对招式大开大合不露一点破绽的浩然,贺知舟也实在是无可奈何。
不过同样,他身法敏捷,浩然也奈何不了··纵然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但两人身上最多也就是些无伤大雅的划伤而已,根本奈何不了彼此··“你剑法大开大合,为何本身却爱藏头露尾,哪里对的起你这‘浩然’的名字反正现在也已经是如此局面,不如也让我看看你的真面目”·浩然知道这不过是贺知舟故意开口嘲讽想要以此乱自己心神,但此刻他倒是脾气极好,一边手上剑招不停,一边还淡淡笑笑,“不了吧,多年来我都忘记了自己是个什么模样了,若是模样还算是过得去也就罢了,若是过不去,岂不是污了贺首席的眼反倒是小世子的模样不错,贺首席看着这张脸,想来也能够安心地去了。”
·嗤,到真是个软硬不吃的家伙·贺知舟冷下神色,心中微讽··这场打斗实在是持续了不少的时间,若单论武功他们两人倒是半径八两,可以说谁也奈何不了谁,但浩然十分精通蛊毒的功夫,在两人激斗之中,竟然有一个模样恐怖的毒虫向着贺知舟细小的伤口急- she -而来显然是想要趁机吞噬贺知舟的血肉,钻进他的血脉若不是贺知舟在最后时候不惜受伤也要将那蛊虫斩于剑下,只怕现在还说不得是个什么模样呢。
原本泰山压顶亦面不改色的浩然看着地上那被劈为两半的蛊虫,竟是面色微微抽搐,可以看得出他本身想要饲养这么一个蛊虫也是十分不易,否则以他心志绝对不会如此心疼。
而贺知舟虽然躲过了蛊虫,但右手胳膊却被浩然的剑势深深划开,深可见骨的伤口不断地渗出了血迹,若不是他反应迅速,恐怕这一只手臂都能够被那来势汹汹的剑给砍下来·浩然- yin -沉沉地看向因为失血显得脸色有些苍白的贺知舟,眼神冷厉地仿佛是再看一个死人,“贺首席,既然你自己不想活,那就怪不得我了。”
蛊虫在进入人的身体之前根本没有任何的威胁,可贺知舟甚至刚才究竟有多么凶险,现在看着地上那被斩落两半的尸体都不免后颈发凉··当然,他嘴上还是丝毫不让,“活活在你的控制之下”·自从他发现了浩然以来,两人就多有废话,毕竟不止是浩然想要拖住贺知舟,让手下人迅速地转移晋平王达到他们的目的,贺知舟本人其实也在等待往这边赶来的暗卫,打算集两人之力彻底把这浩然给留下。
两人虽然目的不同,但可以说都是心照不宣有着同样的想法··但是现在损失了一个蛊虫,浩然显然是肉痛不已,他脸色- yin -沉,出招之间自然也就步步杀机。
若是之前还有拖延至差不多就找法子撤,不做纠|缠的想法的话,那么现在贺知舟毁了他一个蛊虫,可就是结了大仇了·可是贺知舟自己还觉得自己冤,若是浩然想走,自己可能还真的不会拦,可是谁让浩然临走前还想着捞上一把,妄图让蛊虫控制他如今蛊虫被他给斩杀了,反倒是发狠了。
不,或许也不是发狠,若是他没受伤,可能这家伙即便是心中再怄气也会当机立断地找机会抽身,可偏偏他现在伤到手臂,只草草点了- xue -道来不及包扎,虽然伤势并不致命,但是必然会影响自身的状态,这才克制不住心中的怒意了吧·贺知舟心下如明镜一般,可是明白并不能够改变现在的局势,他们两人之间原本有来有往的局势变成了贺知舟一味防守,反倒是浩然看见他有退却之心,招式越来越是狠厉。
贺知舟头上慢慢冒出冷汗,显然也是招架地吃力··时间越久,就越是不利,浩然显然就是针对着他受伤的手攻去,贺知舟手上受了伤,招式难免不灵活,身上不可避免地被伤到了好几处,至于手臂上那见骨的伤口更是连点了- xue -道也不好用,依旧不断有鲜血渗出。
贺知舟握着剑的手也以肉眼可见的幅度颤|抖了起来,他不知道在城中的暗卫究竟是被什么给绊住了手脚,可却知道若是自己再一味地耗下去,恐怕还真的要彻底交代在这里。
浩然也看出了贺知舟的外强中干,此刻全力将内力灌输于手中剑上,下了狠劲儿一剑劈了下去··剑与剑相碰撞,只听得“铮——”的一声脆响之后,贺知舟虎口被震地发麻,一时之间无力执剑,连手中武器都远远地飞了出去。
他被那浩荡的内力所伤,人也倒退了好几步跌坐在地上,“噗”地一声吐出一口血来··而与此同时,浩然却挽了个漂亮的剑花,长剑便直直指着贺知舟,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败者”。
或许是胜券在握,他这时候的表情反倒是柔和了下来,微微带笑,好像一如他们两人还在扯皮时候的模样··“虽然贺首席毁了在下的蛊虫让在下尤为心痛,不过以贺首席的地位和实力,还是要比一只蛊虫要重要上许多的。”
贺知舟微微后仰着头,避开直指着他的剑刃,听到浩然的话却还觉得有些可笑,“你不打算杀我你还打着这样得主意”·浩然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没法子,你若是和我一样孤家寡人,只能够靠自己的力量潜伏多年的话,你也会像我一样不愿意放过任何一个机会,不轻易毁坏任何一个资源。
更何况,以贺首席的地位所能够带来的利益,我相信整个世界上不会有人能够不心动的·”·“若我不答应呢”·“首席果然是对南疆蛊术的霸道之处不太了解。
只是可惜,这蛊虫实在是稀少,当初鸿源那蠢货问我再三讨要,我也从未给过他真正的蛊虫,而今日对贺首席,我能够拿出两只蛊虫,实在已经是我的最大的诚意了·”··甜文强强爽文复仇虐渣浩然真的是很谨慎,他可能是怕贺知舟反扑,也或许是怕自己的蛊虫不能够起到很好的作用,所以就在刚刚,竟然还用剑气在贺知舟腿上划了一下,不足以伤筋动骨,可鲜血却在一瞬间流地更多了。
贺知舟靠在地上,苍白着脸颊,觉得自己眼前都出现了重影,但即便是这样,他还有功夫朝着浩然哑声嗤笑··“诚意这样的诚意,贺某人可实在是吃不消。”
血液的大量流失让他看起来好像是倒在血泊里面一样,浩然直直地站在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贺知舟的状态,直到看见人确实是有陷入昏迷的状态,才放下了戒备。
他毕竟也不是真的想要贺知舟死,竟然还蹲下点了贺知舟腿上伤口周边的- xue -道··见贺知舟已经没了什么反应,他这才从怀中拿出了一个小匣子,将匣子打开以后,便能够看见里面扇着翅膀的小虫。
这蛊虫通体呈绿色,不过人的手指头大小,却有一双很古怪的眼睛,让人看上一眼就心间发麻,然而虽然长得可怖,但却仿佛病怏怏的,也不怎么听浩然的指令,在浩然手里晕头转向地飞了半天,也没有飞出一个掌心的距离。
浩然看着这蛊虫,脸色却有些不好看,很显然是又想起了刚才死于贺知舟剑下那只精神凌厉的,显然那才是他真正花费了大量心力供养的,甚至可以出其不意袭敌制胜··但好在现在贺知舟没什么反抗能力,而这蛊虫虽然比普通的小虫看着还要弱一些,但等到进入了人的心脉,才是它真正发挥作用的时候。
浩然也划开了手心,用自己这个蛊师的鲜血稍稍喂养了一下这萎靡的蛊虫,然而等他再次抬起眼看向贺知舟的时候,却发现原本应该无知无觉躺在地上的人竟然不知在什么时候醒了过来,甚至,冲着他微微、微微地勾了勾嘴角。
·也就是这一刻,浩然陡然之间心神大震,那骤然之间的生死感应让他什么也顾不得,双手在地上借力一拍,整个人瞬间蹿出去三尺·然而,却还是迟了。
空中有一支十分小巧的箭,是一支长度不过三寸的袖剑,但就是这样一个小小的东西,却有让人无法想象的威力,带着消失的残影以一种破空之势直直冲向了浩然··浩然人还在空中无处借力,但这箭光却已经呈睥睨之势直直地- she -向了他,若是计算无误,这支箭会在一息都不到的时间直直- she -穿他的脑袋。
但浩然也是个狠人,他在一瞬间就看清楚了形式,竟然直直抬起了右手,以那血肉之躯作为抵挡的盾牌·袖剑瞬间穿透了皮肉,钻破了骨骼,但却减缓了一些剑的去势。
虽然仅仅是须臾,却已经足够浩然做出接下来的反应,他的左手以至眼前·千钧一发之际,他用那只剩下的左手死死握住了箭尾·箭的巨大冲击力虽然还是让箭尖直直刺入了他的眼球,却终究是没有刺穿他的脑袋,虽然惨烈,他终究还是以绝佳的反应保住了一条- xing -命。
这样的临时反应,这样的狠心决然,让贺知舟自然而然地再次对他这个对手深深感叹··如果这样的人能够是他们这边的又该有多么省事只是可惜,终究没有如果,他们是敌人,而对敌人仁慈就是不给自己留下活路。
贺知舟低咳了两声,从那一片血地里面撑起来了一些,虽然虚弱,但他确实还没有失去行动的能力··于是终于从一瞬间剧烈的疼痛缓冲过来的浩然听到的第一句话,就是贺知舟带着笑意的低哑声音。
“浩然,这应该是你身上最后的蛊虫了吧”·浩然那仅剩的一只眼睛也瞬间瞪大·然而还是慢了,他看见的,也只是一只骨感修长的手瞬间紧握。
“噗嗤——”一声,那被浩然用精血供养的蛊虫便瞬间魂归了西天了··“这感觉可真恶心·”·刚刚面无表情捏爆一只稀有蛊虫的贺知舟嫌恶皱眉,可原谅他身为正常人类天生带着对这种东西的厌恶吧,很显然他完全不能够理解浩然这一瞬间比自己瞎了一只眼睛还要狰狞的脸色。
贺知舟的手虽然还在抖,但他还是紧紧握住了落在一边的剑··现在的情况很不利,这没有错,不过充其量也就是两个残废之间的战场,大家半径八两,浩然不但彻底废了一只右手,还瞎了一只眼睛呢,按道理他贺知舟没理由会输给这个满脑子都是蛊虫的家伙。
那边的浩然大概真的是被一朝之间死了两只蛊虫给气疯了,好像完全感受不到疼痛一样,竟然真的直直向着贺知舟冲了过来,贺知舟脸色也冷了下来,沉着脸准备接招··然而老天似乎是看见了他现在可怜的局势,就在浩然那个疯子不管不顾地冲过来之前,远处竟是又有一支箭远远破空- she -了过来·粗略估计其长短,恐怕是两尺有余,就连箭都都长达一寸九,箭头铁制,呈平头铲形,如此的箭中巨无霸,绝非小小袖剑能够比拟的。
历史在这一刻仿佛是重演了,唯一不同的,不过是依照现在浩然的身体情况完全没有能力做出一丝一毫的抵挡,整支箭矢直直穿过了浩然的身体,甚至,那巨大的惯- xing -让他整个人都倒飞了出去·只是可惜,或许是距离太远,或许是太过于仓促,这支箭并没有刺穿浩然的胸腔或者头颅,而是从他的左肩胛骨刺了过去。
肩胛的血洞几乎是肉眼可见,而浩然猛地吐出一口鲜血,却看见远处的那人竟然又在挽弓·会死这一次若是再待在这里绝对会死·残破的身体仿佛随时就会报废,然而理智却反而因为剧烈的疼痛瞬间回笼,浩然觉得他从未有再比此刻更加清醒的时候,他甚至有预感,若是他再不离开这里,下一支飞过来的箭绝对会不偏不倚地穿透他的心脏·他再也不敢有任何的犹豫,踉踉跄跄地运起轻功飞速地逃窜。
而那挽弓的人似乎也没有再尝试瞄准,而是用着轻功往着那刚才的战场飞奔而来··早在刚才那只巨大的箭矢出现的那一刻,贺知舟就已经往山坡上面看过了,尽管阳光刺地他张不开眼睛,但他还是一眼就看出了那个马上的人的身影,认出了他究竟是谁。
甜文强强爽文复仇虐渣·也就是那一刻,原本勉强聚集起来的力气一瞬间就流散了个干净,疼痛感却好像在一瞬间全部复苏了一样,他无力地倒在地上,没有去关注浩然的行踪、浩然的动作,反而想起了那人的事情。
他怎么会在这里·他怎么知道自己在这里·他现在是个什么表情·他待会儿看见自己又会是个什么表情·前面三个问题贺知舟暂时无缘得知,但是至少,他很快就知道了最后一个问题的答案——尽管他从未想过回是那样的惊心动魄、那样的威力超凡,超凡到一下子摧毁了他心底最后的城墙。
“你怎么敢……你怎么敢把我的命令违抗到这种地步”·——他很憔悴,前所未有的憔悴·声音嘶哑,一双眼睛里面尽数都是血丝,浑身风|尘仆仆,狼狈颓废地好像不是一国的皇帝,而是一个遭受了巨大打击的逃荒乞丐。
“贺知舟,谁允许你擅自行动的你有没有想过,若是我没有及时赶来、若是那支箭并没有- she -准、若是那个家伙真的存了鱼死网破的心思……贺知舟,你真的想逼我把你一辈子困在宫里是不是”·——他的声音在抖,或不止是声音,他浑身都在抖,那并不是愤怒质问,而是以怒为外衣包裹着的怕。
怕……·他竟然也会怕成这个样子……·在贺知舟的印象里面,他从来都是游刃有余,笑意盈盈地,好像所有的事情都逃不出他的掌握算计,即便是自降身份自我贬低,举手投足也总是带着一股潇洒的意味。
他是皇帝,是一国的天子,所以不管是现实还是潜意识,他其实都是高高在上的,他看似温柔,但从来不给人太多的选择··他真的是上天最美好的造物,完美到让贺知舟觉得不真实。
但是现在,他却声声嘶哑、宛若疯魔··他为谁疯魔贺知舟问自己··而他很快找到了答案··——他为自己疯魔。
贺知舟突然伸了手,尽管他的手很疼,但是他还是伸了手,然后紧紧地抱住了那个浑身都在发抖的人,让他聆听自己的心跳··他虽然很虚弱,但是声音却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赵如徽,我没事,我还活着,是你又救了我·”·“我知道,不管我有多危险,你总是在我身边,你总是能够救我的·”·就好像你把我从身世的泥潭里面救出来,就好像你把我从孤独绝望之中救出来,其实很早的时候,你就已经救了我那么多次了,那么多次你都游刃有余地成功了,那么这次又怎么会例外呢·“赵如徽……你救了我这么多次,我决定要以身相许了,你接不接受”·贺知舟说着,也想着,自己却都被逗笑了。
这样的话话,在一盏茶之前他连想都不会想,但是就在现在,他不但想,还对着赵如徽说出来了··其实就像是那么多话本里面说的,救命之恩,以生相许,真的没什么不好的。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有点忙,反正也快结局了,就让我们慢工出细活吧~咳咳咳·第102章 ·贺知舟不是一个满口戏言的人,所以他才很少保证什么东西,但是一旦开口,就是承诺。
尽管之前对于赵如徽的胡搅蛮缠他看似没有抗拒,但里面终究是夹杂着妥协,有着一股若即若离的意味··若是赵如徽缠着他,那就让他缠着,可若是有一天赵如徽放弃了他,那他也可以轻轻松松拍屁|股走人,离去地不带一丝犹豫。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他亲口接受了赵如徽的喜欢··有些人,接受了,就一辈子不会更改··赵如徽本来是应该高兴的,贺知舟亲口说要以身相许,这就代表自己追求了好久的爱人终于接受了自己的示爱求婚。
但是别忘了现在的氛围··周围一片荒凉,地上是一片血泊,他们一个昼夜不眠地赶了好几天的路,一个伤痕累累大出血,看上去有气出没气进,两个人都是狼狈到了一定的地步。
这是求婚的地方吗·不是··这是答应示爱的地方吗·显然也不是··愤怒、恐惧、惊喜……种种杂乱甚至是冲突的情绪相纠|缠在一起,最终在赵如徽脸上定格成了一个相对于扭曲的表情。
好比深渊魔神、地狱修罗··直把后来追上来的暗卫都给吓地大气不敢出··但他的好歹情绪是暂时稳定下来了,没有方才的狼狈了··贺首席也实在是一位猛人,在这样凝固气氛之下,他竟然还有能力换上一口气,用精简的语言把事情交代下去,“浩然,刚刚往东南方向跑了,晋文王…被人挟持,速去晋津与燕北军会和。”
晋津亦是一座城池,距离晋平大概有一百五十公里,晋津并不算是很富裕,但却是链接着晋平和边界诸王侯的必经之路·然而这话一说完,周围的温度就再次以体肤可感的速度再次下降,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赵如徽这次的脸色可不是单单以难看就能够简单描述的了。
但贺知舟又不是傻的,迅速交代完了事情,别管还是不是还有余力,眼睛一闭就歪头倒在赵如徽的怀里,一副无知无觉昏过去的模样··赵如徽看他苍白脸色心间更是忍不住一抽,即便知道他有几分刻意佯装,也狠不下心来在这时候把他摇醒。
于是,一副锅底般灰黑的脸色尽数对上了手足无措的暗卫··“还愣着干什么,没听见贺首席说的给我追浩然受了伤,跑不了多远,要是你们连这都没有追上,就不用给孤回来了。”
赵如徽- yin -着脸色,狠狠呵斥着他的手下··一群暗卫顿时做鸟兽状四处散开,唯有暗卫之中精通医术的医疗官留了下来,给贺知舟再次包扎伤口··甜文强强爽文复仇虐渣·纵然一开始还有佯装的意思,但是贺知舟到底今晚损耗不少,身体疲惫。
他被赵如徽紧紧抱着,靠在他胸|前倾听着那一声声有力的心跳,紧绷的神经放松,没一会儿就进入了真正的梦乡··这些天在晋平这么个虎- xue -里面独自潜伏这么久,他实在是太累了。
贺知舟身体微弱的变化瞒不过搂着他的赵如徽,他黑着脸看了贺知舟好一会儿,可是终究,刻板- yin -沉变成了心疼与无奈··他给贺知舟理了理额前凌乱的碎发,而后才避开了他胳膊和腿上的伤,用着最为轻柔的力道把人从地上抱了起来。
“备间宅子,到时候再重新给他处理一下伤口·”·现在条件有限,虽然血止住了,也撒了药,但是终归还是要更加细致地处理过才能够好的更快··“是。”
虽然是医疗官,但到底也是暗卫,对于这些小事自然不会有任何的疑问,直接发了信号给还留守在晋平接应的暗卫··——·为了以防不测,赵如徽这次来晋平可谓是把京城里面的影卫暗卫调出了大半,更是直接通知了当地的燕北军,加派人手随行护卫。
他们虽然来得仓促,但却还是效率超高地在晋平买下了一间宅子,先不提这宅子里面的条件如何,至少这里三层外三层的护卫就能够把先前的晋文王府给碾压到了土里··这会儿赵如徽正在看属下暗卫承上来的情报。
劫持晋文王的那伙人虽然是在晋津找到了,但出人意料的是,已经身受重伤了的浩然去消失了踪迹·不过早在赵如徽赶到晋平的时候就已经下令封锁城门,这会儿浩然应当是还在城内,抓住这只习惯躲藏在- yin -沟里面老鼠也不过是时间问题,所以到也不急。
但问题件就在于他们依旧是没有找到晋文王世子的踪迹··晋文王终究是年纪大了,他本就受到了惊吓,又知晓了儿子现在生死不明,顿时病倒了,病情来势汹汹这会儿都还在病床上躺着。
于是赵如徽又顺理成章地接管了晋平和王府内部的事情,这回可算是彻彻底底把整个晋平都给清洗了一遍··赵如徽虽然人现在在晋平,但是别地封地上面的诸王侯却也不能够忽视,所以一直也很关注他们的动静,倒是每天晚上都会忙到很晚。
他本来已经下了令让人不要随意打扰,却还是有一个暗卫神色纠结地出现在了房间里面向着赵如徽行礼··“陛下,贺、贺首席他……”·“不听,出去”赵如徽面无表情地继续批注手上的册子。
“可、可是……”·“没有可是,出去·”·暗卫被他堵了两次,顿时一脸无措地愣在门口,犹豫着是真的随了他们口是心非的陛下呢,还是要一口气把消息给直接吼出来。
·然而这暗卫还在迟疑,背后的大门却被人一下子从外面推开了,力道之大,只让人觉得心脏都随着这门板剧烈地震了震··屋子里面的两人瞬间惊诧地抬眼向门看去,却见原本应该还在房里养伤的贺知舟穿着常服直接从门外跨了进来。
原本还面无表情的赵如徽瞬间摔了手上的笔,拍着桌子咆哮,“人呢都是死的让你们看好他、让人不许打扰孤,结果都能够让人走到这儿来了”·笔是朝着地上扔的,上面的墨迹顺着力道甩在贺知舟的衣角,原本雪白的衣袍瞬间污了墨点。
赵如徽微微愣了愣,看着他袍脚的污迹,顿时觉得有些碍眼,但还没有等他开口说什么,就听见刚刚跨进门的贺大首席不紧不慢地说了一句,“是我硬要闯的,倒与他们无关。”
赵如徽被他这语气刺激到,顿时收回了对那块污迹的关注,皮笑肉不笑的呵呵了两声··“硬闯……贺首席既然知道,那就最好给孤一个满意的理由,不然对你这种不听话的属下,孤向来不会手软。”
径直跨进屋子里面的贺知舟没有说什么,他动作利落地撩了袍脚,竟然直接朝着赵如徽的方向直挺挺跪了下去··- cao -……·又是这种糟心的上下属请罪态度,带着浓浓的疏离。
这么多的时间,就算是捂一块石头也该捂热了吧·赵如徽死死盯着地上跪着的贺知舟,差点把笔筒都给扔了出去,只觉得自己脑袋上都青筋乱跳。
“属下是来请罪的·”·“请罪”赵如徽嗤笑,“你因为违反了孤的命令所以要向孤请罪,但是在来请罪的路上再次违反孤的命令贺知舟,孤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有创意”·“也不止是请罪,也是来贿赂的。”
“嗯”赵如徽蒙了一下··“听闻陛下还没有用晚膳,所以属下下厨给陛下做了晚膳,还请陛下消气·”·贺知舟今天整个人都极为淡定,不管赵如徽是冷言还是盛怒,都不紧不慢,游刃有余。
见赵如徽一时之间愣在那边,就直接转头向着门外喊了一句··“小五,把餐盒拿上来·”·赵如徽黑脸太有欺骗- xing -,小五可没有贺知舟的迷之淡定,在赵如徽的冷眼凝视下面蹑手蹑脚地蹿进了房间,竭力稳住自己哆嗦的手,咽着口水把手里面的食盒放到了赵如徽面前的桌子上。
赵如徽的视线从小五身上转到了这个貌不惊人的食盒上,表情一瞬间变得有些说不出的奇怪··“陛下如果不嫌弃知舟的手艺的话就尝尝看吧·”·自称又从“属下”变为了“知舟”。
赵如徽盯了食盒好久,才不太自在地重新抬眼看向了贺知舟的方向,却见原本还跪在地上的人现在已经拍着灰从地上站了起来,对上他的视线才慢吞吞地再次开口··“腿疼,先走了。”
然后他就真的转身、出门、直接走了···甜文强强爽文复仇虐渣赵如徽:“……”·门后挤了一堆偷偷看热闹的暗卫:“……”·贺首席果然乃是神人·一直到走出这院子的之后,旁边的小五哭丧着脸战战兢兢地开口,“首、首席,你这样真的没事吗,这样陛下不会真的更加生气吗”·“不会的。”
“额,您就这么肯定”·“我不是已经给他赔礼道歉了吗·”·小五的脸色有些纠结,显然是觉得贺知舟先前的态度连敷衍都算不上,只以为他还在生气,只好好声好气地劝。
“首席,陛下是真的很关心你才会这么生气的,您不知道他先前出宫的时候有多着急,怕您出危险又连日赶路没合过几次眼……您就不要和他再置气了。”
“置气你怎么会这么想·”贺知舟有些哑然,“至于你说的这一些,我都知道·”·但正是因为知道,所以才更加清楚赵如徽现在为什么会是这样的一种态度。
赵如徽是想要用这种态度让他长个记- xing -,让他知道自己也是会生气的,不会在这种事情上面妥协··但是……·贺知舟回头望向他刚走出来的院子,意味不明地说了一句,“要是我先前没有心软答应地那么快,估计现在又是另一番景象。”
说到底赵如徽还是了解贺知舟的,所以他完全知道贺知舟先前的答应有多少的分量··而贺知舟经过这么久也看清楚了赵如徽,他知道,如果先前他没有答应赵如徽,没有因为当时赵如徽那副可怜模样心软开口答应“以身相许”,那么估计现在估计最多也就是赵如徽躲着不理他,接受“冷暴力”而已,而绝对不会是现在这幅“- yin -阳怪气”、“作天作地”的小公主模样还禁他的足。
因为已经被套牢了,所以就不再装模作样,而是直接开始作怪了·贺知舟哼笑了一声··给他递台阶也不过是看他先前可怜而已··……·不过也算了。
先前都是赵如徽哄他,这次既然是他疏忽,那么哄着赵如徽一次又能如何·贺知舟微微弯了弯眼角,不顾后面满脸茫然的小五,抬步就往住处回去了。
至于刚刚被人闯进门来的陛下,他继续装着黑脸训斥了门外“玩忽职守”的暗卫们一顿,把人都轰出去之后却直勾勾盯了面前这个做工普通的食盒半晌,直到炽热的视线都快要把这木盒子给灼穿的时候,才纡尊降贵地伸出了龙爪。
里面是一碗还冒着热气的牛肉面——牛肉炖地苏烂;辣油红艳却不油腻;鸡蛋滑嫩但不是糖心的;葱花翠绿,一看就是新摘的··香味浓郁的面条让胃部都缓缓复苏,赵如徽拿起筷子尝了一口——面条也是软软烂烂的。
赵如徽之前的黑脸没了半点的踪迹,他看着这碗普普通通的面条半晌,嘴角却是情不自禁地勾到了最高··“知舟竟然把孤的口味记得这么清楚·”·大概连赵如徽自己都不知道,他声音里面究竟带了多少开心和得意。
作者有话要说:晚来的圣诞节快乐~还好还是赶上了··这周都在疯狂干作业,快到截止期了QWQ,所以更新不太定··不过这周周五后就努力恢复更新啦~·第103章 ·答应前和答应后的态度是不一样的。
答应前他们两人不过是主仆,可是答应后,却成了爱人··花费了这么多的时间和心思,家里的大猫终于认家,给摸、给抱、给亲了,赵如徽简直都要喜极而泣··他当天夜里就大口吃完了贺知舟准备的爱心晚餐,又连夜处理了手上的事情,不过到底是皇帝,不要什么都不能够不要面子,在接下来的几天里面,赵如徽美滋滋地接受了贺知舟不断送过来的小殷勤。
有的是让人送过来的一些小点心,有的不过是托人捎的一句“早点歇息”,都能够让赵如徽喜滋滋的··美中不足的就是贺知舟很少亲自过来,不过他腿上受了伤,要是真一直过来又该换赵如徽自己心疼。
不过赵如徽拼尽全力也只忍了两天而已,到底是摁不住心中的想念,暗戳戳跑到了贺知舟的院子里面,打算就地再找个台阶·毕竟相比起闹别扭,自然还是吃豆腐要更为重要。
赵如徽没有叫人通报,而皇帝任- xing -地想玩神秘感,手下的影暗卫自然也没有一个敢违抗,任由他直接进了院子·因为想要知道贺知舟一个人待在屋子里做什么,有没有想他,赵如徽干脆都拿出了潜行的功夫,落地无声。
而后,他直直地打开了大门——正巧和拿着个汤碗在浇花的贺知舟来了个大眼瞪小眼··赵如徽/贺知舟:……·赵如徽看了看他手里的小汤碗,又闻了闻屋子里面高汤的香气,一时之间陷入了沉默。
而贺知舟看看门口的赵如徽,再看看来面前盆栽上来不及毁尸灭迹的汤渍,也是神色莫测··大概有三秒的功夫,眼见着赵如徽大踏步进来,贺知舟充分发挥了作为首席的那份临危不乱,手上角度再一个倾斜,一不做二不休,把剩下的半碗汤也瞬间喂给了桌上盆栽,而后淡定地把碗放在桌上,向着赵如徽迎了上去。
“陛下怎么有空突然来我这里”·赵如徽露出了个异常真诚又真挚的笑容,“特地来慰问贺首席的·”·两人皆是十分默契地不提当日情况的危险和赵如徽的失控,更不讲近日以来赵如徽单方面的作妖,一时之间气氛独好,好像真的是来慰问的君王和感激涕零的臣子,其中情谊令人感动。
但和谐终究是一时的,两个戏精做完了一开始的场面话,又没了之前的疑似“冷战”,在短暂的沉默之后,相处模式反倒是回归到了之前“贺首席和赵如徽”之间的生活方式。
甜文强强爽文复仇虐渣·当然,小小的“分歧”难以避免··贺知舟身上的伤虽然没有伤筋动骨,但是那么多的血也不是说流就流的,这几天难免体虚又畏寒,于是这会儿又端着一碗特质十全大补汤窝在被子里面小口小口地抿,只是眉却是微微皱着的。
“啧啧,瞧你这眉毛皱的,一碗浓汤总不至于比汤药还要难喝吧”·赵如徽就坐在床沿旁边,被靠着床栏,手上正上下翻看着一封不知道从哪里传过来的信件。
贺知舟淡淡看他一眼,仰头一口把碗里的汤都给喝了个干净,重重把碗扣在床柜上,脸色之臭,哪里有刚才的半分恭敬·汤的营养自然是不必多说,味道倒也不错,但是谁也招架不住一天三顿,顿顿换着法子地灌这种“滋补品”,前两天他都是偷偷往花盆里面倒,把一株株盆栽都养的精神抖擞,叶子更是油光发亮,可谁知道赵如徽竟然这么会挑时间在这时候“查岗”,竟然把他给抓了个正着·——实在是太没有警惕- xing -了·一时之间,贺首席对自己的职业素养陷入了深深的反省。
赵如徽收起信件,起身把空碗放回了桌子上面,还一边笑眯眯地劝着他,“好了好了,今晚上让厨子给你做鲫鱼汤怎么样”·“别让我再看见红枣枸杞这些东西。”
贺知舟的面色发青··“好好好·”·经过这两天的修养,他的脸色倒是没有那么白了,赵如徽看贺知舟确实不喜欢,也不再强求··倒是这时候,贺知舟的房门被敲响了——是随行的医疗官,一个看起来挺年轻老实的暗卫。
“贺首席,该换药了·”·但这个时间点……·贺知舟的面色有些莫测,而对这个医疗官的“老实”印象也瞬间抹除··果然,能够待在赵如徽身边的都不是什么单纯货色。
不过就算是贺知舟心知肚明,但神色还是懒洋洋的,“进来吧·”·进来的暗卫又对着赵如徽行了个礼,他在床边放下了药,开始着手准备纱布药品等等,在赵如徽的旁观下给贺知舟换了胳膊上的药。
贺知舟心中有些惊讶,正挑眉就看见那暗卫突然一脸痛苦地捂住了肚子··“哎哟,哎哟哦,对不住贺首席,我恐怕是吃坏了肚子,先,先行告退·”·话音刚落,也不等在场的两个主子回话,他就用出了逃命的速度向外冲了出去,值得让人敬佩的是,还不忘啪地一声关上了房门。
这番行云流水的动作,看地旁边的赵如徽都差点给他鼓掌·好在这会儿还知道旁边坐着的是谁,勉强是把面上的欣赏之情给绷住了,反而一副不太满意的训斥模样,“毛手毛脚的,陈何体统。”
看破不说破的贺首席似笑非笑地给了他一个眼神··赵如徽既然能够做出这种事情来,自然也不怕尴尬,笑嘻嘻地拉过他的手,在那只如玉的腕子上面捏了捏。
“我帮知舟上药好不好”·他刻意压低了嗓子,声音低低沉沉,带着股说不出的磁- xing -,长长的语调又带着一股异样的暧|昧,偏偏目光柔和真挚,带着满腔的温和柔情。
真是扰人的很··即便贺知舟早有准备,却也不由耳边一热·他微微偏头,让没有束起来的碎发微微偏了位置,遮住了他发热的耳垂··除了胳膊,腰腹间也还有一些细小的擦伤淤青,贺知舟没动也没说话,只是微微后仰了脖子,算是无声的妥协。
赵如徽身份尊贵,向来十指不沾阳春水,他的手自然也养护的很好,没有粗糙的茧子··他动作轻柔,药油被轻轻抹开在伤处·或许是红花油的功效,被轻揉的地方一片火|热,不疼,但却带着一股麻痒,好似都深入了骨髓。
贺知舟的呼吸有一瞬间的加重,原本撑在床沿的手不自觉紧了紧,纤长的睫毛也微微颤动··“疼”·赵如徽抬头撩了他一眼,语气之中却带了几分关心,手上的力度也再次减轻了一些。
倒是贺知舟被他察觉到了自己的分神,脸上闪出了一分尴尬··“不,不疼·”贺知舟微微侧头,躲开了赵如徽的注视··赵如徽掩饰了眼中笑意,继续低头给他上药。
腰腹上面的伤不重,经过这几天的修养实际上也已经好了个七七八八,赵如徽本就是司马昭之心,能够忍到这时候已经是相当不易,上药上到后面便毫不意外地变了几分的意味——那双手不再仅仅只是在伤处涂抹,而是扩增了领地,在他柔韧的腰间游|走轻抚。
酥麻的感觉越发的重了,肌肤与肌肤接触,好像是有细密的电流在不断的扩散开来··贺知舟的呼吸变得越加地轻而绵长了起来,他没有说话,也没有什么别的表示,唯有后仰的力度不知在什么时候更重了一些,显得他的脖颈格外纤长白皙。
“别皱眉……”赵如徽略带慵懒的声音在极近的方位响起,“一点儿也不疼不是吗”·“陛下,”贺知舟极力稳住了自己有些发颤的声音,“您不是说上药吗”·“嗯,上药。”
“那您……您是不是对上药有什么误解”贺知舟深呼了一口气,一把抓住了那只不知道什么时候越了界,已经划到他腰腹以下部位的手。
刚刚那一捏,险些让他整个腰肢都软了下来··赵如徽低头在他唇上吻了一下,又在他眼角边亲了一下,“你不是答应我了你现在是我的了……提前摸摸都不准贺首席,你的诚意呢”·他的动作太不规矩了,即便被人抓着手腕,那五只爪子却还是不老实,闹得贺首席脸上红晕蒸腾,说不出是气是恼,“你……你要是是为了这事儿来的,那就大可不必再用什么上药的名头。”
甜文强强爽文复仇虐渣·“那恐怕孤一进门就被你给赶出来了·”赵如徽吻上他的侧颈,含含糊糊的声音里面带着些不满··他本是抱怨,却没有想到贺知舟一时之间整个人都沉默了,赵如徽还以为真的是他的举动惹恼了他,到底是有些尴尬地退开了。
对于贺知舟的- xing -格,他还是知道的,能够做到这一步已经是相当不错,虽有些遗憾,但到底还是欣慰多余失落··——这么久都等了,也不会再急于那么一时半会儿。
“这是伤药,记得一定要按时涂,腿上的伤不能够疏忽,否则现在不觉得,以后可有你受的·”赵如徽揉了揉鼻子,把伤药都塞到了贺知舟的手上··他交代完了事情,本打算离开,却没想到贺知舟反抓住了他的袖子。
“……不会,我知道我答应了什么·”·赵如徽:·作者有话要说:赵如徽:幸福来得太突然o(* ̄▽ ̄*)o·【在下回归啦~~】·第104章 ·结合刚才自己的话和贺知舟稍有的尴尬模样,不难想明白这话究竟是个什么意思。
那一瞬间,赵如徽简直倒吸一口凉气··虽然贺知舟说完话以后又恢复到了之前那一副一板一眼的淡漠模样,但这种时候要还是无动于衷就不是装傻而是真傻了·赵如徽连顿都没有顿的一个转身,目光灼灼地看着贺知舟,一双眼睛亮地简直要发了光,脸上惊喜的意味更是没有丝毫的遮挡。
可被他这么一看,刚才就强装淡定的贺知舟自然是更为不自在,忍了好一会儿到底是抬头白了他一眼··但别说某个皇帝这自带滤镜的功夫,就凭眼下这砸地他七晕八素的好消息,就算是打他一顿说不得都乐呵呵的。
“既然是说了帮知舟上药,孤想了想还是不要半途而废的好·”·他脚步一滑溜,瞬间从桌边重新坐回了床沿,目光炙热,语气真挚··贺知舟有些无语地看着他,心间很是哭笑不得,瞧他这活似大黄一样亮晶晶的眼睛,倒是没了刚才的不自在,而是盯着赵如徽,轻轻反问,“只是上药吗”·声音浅浅柔柔的,似乎是有些欲言又止的“小娇羞”,然而就是这幅神情反倒是让赵如徽心中再次警铃大作。
他没有被美色给冲昏了头脑,而是理智地回想了刚才的事情,最后斩钉截铁,“当然我是那样不知分寸的人吗”·不管赵如徽究竟是不是,但至少贺知舟眼中的笑意更浓了一些。
暂时撇去某种意义上的概念,他们两人不过都是男人,没有所谓的男女大防,更何况之前一起在客栈时候都看过洗白白时候的模样了··贺知舟暂且做了一番的心里准备,看着赵如徽面上灼灼,到底是不留痕迹地换了一口气。
他不是扭捏之人,既然打定了注意,便也直接起身跪坐在床上··中衣裤这等贴身衣物向来都是十分宽松的,上好的云锦布料柔|软又顺滑,轻轻解开腰间系绳,那柔|软的布料就顺势落了下来。
半遮半露最是惑人··他半侧着身,以赵如徽的角度,刚好能够看见他柔韧的腰身和紧致的臀|部,那大片大片的白皙景致晃得他像个半大的毛头小伙子,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却热气上涌,平添三分燥热。
贺知舟转头看了他一眼,虽然面上还是没有什么表情,但面上那抹淡粉却无从遮掩··明知面前某个家伙在胡思乱想,贺知舟就算是再豁的出去也没有到能够大大咧咧赤身裸|体对着他的地步。
于是,即便赵如徽的表情再可惜,神色再失落,他还是抓住了床铺上的锦被,一把遮住了自己的私密部位··“不是说上药”·“上药,咳,当然”赵如徽欲盖弥彰地咳嗽了一声,揉了揉鼻子开始倒腾那堆瓶瓶罐罐。
贺知舟腿上的伤是他身上几处伤中最为严重的地方,虽是没有伤到筋脉,但到底深可见骨,这会儿伤口甚至还没有完全结痂,看起来还十分可怖··外面看不出伤势状况,可解了纱布以后,却还能够看见上面沾染的些许血迹,处理起来难免牵扯到伤口。
赵如徽也没了刚才调笑的心思,而是皱眉尽心给他处理伤口··“你这几天都有好好上药”·“嗯·”·“小莫说大概要多久才能好”·小莫就是那名看起来老实的暗卫医疗官。
“很快的,过两天就能结痂了,到时候就没有大碍了·”·“没大碍你不好好养伤还想做什么,万一裂开了怎么办·再给我伤个看看”赵如徽皱眉,经过上次的惊吓以后,这简直都成了他的逆鳞了,不过话刚说出口他就知道有些重了,只能叹了口气放缓了态度,“不管怎么样,要照顾好自己,知道吗”·“好。”
贺知舟自然不是不知好歹的人,赵如徽这幅态度,反倒是让他原本有些紧绷的心稍稍放松了下来,虚靠在床头柜,定定地看着赵如徽帮他处理伤口··“谢谢……”·对此,赵如徽眼馋地在他屁|股上捏了一把,在人反应过来之前端着药迅速闪到门口,这才哈哈笑了两声,“和我客气什么,晚上再来看你。”
顺风不浪,逆风不投,有了优势就溜,绝不贪心··赵如徽:溜了溜了··不过虽然赵如徽原本是打算在晚上再去看贺知舟,却没有想到,在这个时候城中竟然传来了有关浩然的消息,据说是原本搜查城中的暗卫被迷倒在了地上。
暗卫是从小就经过各种药物的抵抗训练的,寻常□□对之效力有限,能够神不知鬼不觉把暗卫给迷魂的,大概也只有浩然用蛊特殊加工过的药物吧·周边的暗卫在一瞬间就将事情禀告给了赵如徽,而根据那名暗卫所述,他并没有见到浩然的踪迹,只是在搜寻那街道旧屋之时触发了机关,而后被迷魂在了房里。
甜文强强爽文复仇虐渣·然而当底下的暗卫出动搜寻之时,却没有发现浩然,而是找到了原本失踪的文王世子·可怜文王世子养尊处优十多年,现在却平白无故被囚禁了好十几日,脸下巴都瘦尖了,抱着急急忙忙赶过来的小侍卫戊仁和晋文王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想来是这些天受到了不少的惊吓。
然而赵如徽在看见晋文王世子的那一瞬间,却立刻知道这不过是浩然刻意设下的圈套,他没有管里面感人至深的父子重逢、主仆再遇,而是微微侧头看向了旁边的暗卫,开口询问。
“城墙边的军队都安排好了吗影门的人手都在那儿守着了吧”·旁边的暗卫十分恭敬,“陛下放心,早就已经做好准备了。”
赵如徽淡淡点了点头,脚步不停地朝着外面走去,“现在看来,这晋平果然还是有浩然的人手,不过他这次为了摆出这调虎离山之计估计也是手段尽出了·留两个人在这里,既然露出了马脚,就全部□□吧。”
等到赵如徽赶到城门口的时候,却发现一个原本最不应该在这里的人竟然出现在这里·“贺知舟,你伤都还没好跑到这里来做什么”他抬高了声音,恼地皱眉。
“陛下调了我手下这么多的人手,我这个做首席的当然不能够袖手旁观,就来现场坐镇了·”·就他这个身体状况,也不知道是坐镇还是等着别人镇他。
赵如徽快步走到了这个不长记- xing -的家伙面前,偏偏旁边这么多的人又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这么训他,只能压低了声音恨声训斥,“你能不能听点儿话,就仗着我宠你是不是”·在众人面前,贺知舟还是十分给赵如徽面子的,不管赵如徽说什么不着调的话,对外都是一副谦卑的模样。
唯有随着赵如徽走到无人的两边的时候,才对着赵如徽轻轻一笑··“陛下说了晚上要来找知舟却失约,那就只有换知舟来找陛下了,至于安危……”·他俯身凑到坐着的赵如徽耳边,长长的马尾划落在脸颊,极近的距离让赵如徽闻到了一股沁心淡香,想来是下午的时候他重新沐过浴了。
赵如徽正胡思乱想,却见贺知舟对着自己璀然一笑,一副温柔和顺的模样,眼中尽数是对其的全心信赖··“既然陛下也在这里,又有谁能够伤到知舟呢,您说是不是”·明知他刻意示弱奉承,赵如徽的心却还是跳的厉害,刚刚板起的脸几乎在瞬间破功。
怎么可以这样·耍、耍赖啊这是·作者有话要说:嘻嘻,回京娶媳妇儿去·新年快乐权哥在这里陪你们过2018啦·希望大家新的一年里红红火火,大吉大利,也希望新的一年我能够出好成绩~·第105章 ·两句软话,成功让赵如徽丢盔卸甲。
不过一想也是,先不说这么多布置,自己就在贺知舟旁边,还能让浩然这么一个残兵败将再折腾出什么水花不成·“那你就待在孤的身边吧,不过不许单独行动,有什么事儿也轮不到你上。”
贺知舟自然是爽快答应··早在赵如徽来到晋平以后城中就戒严了·因为先前那出“调虎离山”所以整个城门口的暗卫减少了近乎一半,但就算是这半,也绝非是一人之力能够抵挡的。
然而这时候浩然也算是底牌尽出了,对于他来说用晋文王世子作为诱饵已经是他最后的手段,若是此时不走,那么他恐怕是真的没有离开的机会了··对他来说,唯放手一搏尔。
浩然先前被贺知舟- she -瞎了一只眼睛,眼睛这等地方又不像是皮肤可以遮掩,所以暗卫们的重点还是防护着周边随时可能会暴起的内乱,防止浩然在混乱之中冲出城门。
但这并不代表检查出城百姓的暗卫们就轻松了·有这么大的目标特点,若是还被人蒙混过关出了城,那么他们可就真的是难辞其咎了··所以尽管现在城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长的队伍,但排查的士兵暗卫们还是格外耐心谨慎地一一查看。
别说是商队的装箱货物,即便是马车里面的女眷,在这样的状况下也要被一一过目检查,皇命在上,这等时候可顾不得什么闺阁男女大防··倒是这时,一辆被马拉着缓缓走来的板车近乎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原因无他,上面竟然装着一口楠木棺材·别说是在相对迷信的古代,就算是在二十一世纪的现代也没有人愿意待在棺材的旁边啊不管是排在这棺材前还是棺材后的人都一脸晦气地捂着口鼻不愿意接近。
赶车的中年男人受了不少白眼,却还是一脸苦笑地驾着马往前走··这样子的动静又怎么会有人看不见原本在旁边站着的另一个暗卫也走了过来,指着那个赶车的中年男人皱眉问了一句。
·“这是怎么回事”·“家父染了恶疾,没几日就去世了,小人是想要将家父送去祖坟安葬·”·暗卫要听的可不是故事的始末,他走到那棺材旁边,指着那棺材吩咐,“把它打开。”
开馆起尸这可是大不讳·赶车的中年男人自然是面色大变,连连向着着暗卫鞠躬,唯唯诺诺地劝阻··“官爷,官爷您行行好,死者为大,怎、怎么能……”他着急地说着,见这暗卫无动于衷的神色,又连忙改口,“我父亲还是恶疾而死,模样恐怖,就这样开棺,恐怕是要冲撞了官爷。”
在暗卫的字典里面自然是没有冲撞的说法,反而是因为这赶车中年男人的不顺从,引得不少在城门口守着的其他暗卫也看了过来,神色警惕··问话的暗卫看了一眼这中年男人脸上的虚汗,虽然依旧口气淡淡,但话语之间已经带上了些许威胁,“我知道你的为难,但这是在抓捕敌国女干细,不允许有任何的隐患。
你若是愿意开棺,我们检查过没有问题之后你自可安然离去,而你若是不愿…… 相信我,那绝对不是你想要的结果·”·甜文强强爽文复仇虐渣·不止是问话的暗卫,周边士兵暗卫也皆是神色凌厉,缓缓握上配刃的手更是显露出了刚才所谓的“不好的结果”究竟是个什么意思。
赶车的中年男人被这闪着寒光的冷兵器吓得浑身发抖,到底是哆哆嗦嗦退后了一步··这便代表是默认了,为首问话的暗卫微微一侧头,自然有后面的人齐齐走上来挪开了棺材的横木。
棺材还未全部打开,里面的恶臭就已经源源不断地传了出来,这个味道实在是太有杀伤力,旁边两个站的近的百姓一时之间都没有忍住捂住口鼻倒退了一步··这是腌了几天的梅干菜吧·呕——隔夜饭都快吐出来了。
倒是几个暗卫怕有埋伏都早早地闭了气,也做好了预防偷袭的准备,这会儿见确实没有什么异动,才上了板车细细查看··这尸体不知道是生了什么病症,身上都是大大小小的水泡,恶臭也正是从这破掉的水泡传出来的。
暗卫也不是神,自然不可能不畏惧这等怪异病症,他细心带上了手套,这才伸手去检查那人的眼球和左侧肩胛骨··——没有伤口··毕竟他之前就觉得装在这么一口巨大的棺材里面实在是太过于显眼,现在查证这尸体确实没有问题以后反而也没有多少惊讶。
其他的几个暗卫也没有发现什么错处,重新给人关上了棺材,退了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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