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卫捕捉手册+番外 by 皇权至上(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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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卫捕捉手册+番外 by 皇权至上(下)(4)
·驾车的中年男人自然是千恩万谢,他正准备把板车往外面赶,却听见就在自己的后方突然传来一阵喧闹,而后是旁边传来的一声大喝,“抓住他”·不明状况百姓的惊叫声四起,周边几乎是一瞬间就乱了起来。
那几个暗卫一时之间也是没有弄清楚状况,但他们却在一瞬间就听出了下令人的身份,本能反应地就去执行··中年男人被这猝不及防的动静吓得瞳孔一缩,然而还没有等他有什么反应,就看见原本还站在自己旁边的几个暗卫已经如猛虎之势蹿向了自己身后。
——后面·中年男人先是下意识一愣,但随即却是大喜过望,他没有再去管城中的闹剧,而是牵着自己的马驾着板车继续往城门方向走去。
守城的侍卫依旧尽忠职守地守着城门防止有人趁乱出逃,见到这个刚才被暗卫大人们仔细查过的家伙,除了下意识皱了皱眉以外,也没有再阻拦这个晦气的家伙··城门内依旧骚乱不断,而踏出城门的那一瞬间,赶车中年男人却宛如是重重地放下了心间大石。
他摸了一把脸,勉强压抑着自己面上的喜色,佯装着一切正常的模样,慢慢随着人流出了晋平··马车渐渐驶出了官道,周围是一片荒无人烟的山岭,赶车中年男人小心地打开了棺材,而后伸手在棺木左侧轻敲,三急、二缓、顿、而后又是二急、三缓——就这么重复了三次以后,那棺材里竟然发出了轻微的响动。
——原来除了原本那具尸体以外,这本就不怎么宽大的棺材里面竟然还有第二层夹板·板和板之间的间隙其实很薄,只有用了缩骨功之后才勉强地能够塞下一个人,在推开了夹板之后,浩然浑身不断的发出“噼里啪啦”的骨骼撞击声,但从他额角的虚汗和周身颤|抖,都能够看出他现在正在遭受巨大的痛苦。
赶车的中年男人按耐不住地把刚才的惊险讲述给他的主子听,也算是一种另外的邀功··“大人,您实在是太测算无疑了,先是用棺材这巨大的目标将人的目光吸引过来,而后在通过那‘死尸’来麻痹他们,死尸是没有问题的,而一旦下意识贴上了没有问题的标签,总会掉以轻心的。
尤其是您还另外设置了人吸引那群暗卫的目光——”·渐渐灰暗起来的天色都掩盖不住着中年男人脸上的涨红,然而原本还在闭目养神恢复体力的浩然却是陡然睁开了他唯一剩下的一只眼睛,眼瞳之中的凌厉和骇然几乎都能够将人- she -穿。
“什么另外的人”·赶车的中年男人被他狠厉的语气吓得一惊,再开口的时候也有些语无伦次··“就,就是吸引暗卫目光故意露出马脚的人啊,在那些暗卫探查完棺材……”·他还没说完,就已经见浩然死死地闭上了眼睛,本就青灰的脸色几乎是在瞬间露出了死气。
“若不是没有人手,我怎么会用你这种白痴——”·这中年男人看他这幅模样瞬间冷汗淋漓,他察觉到了不妙,却还是不愿意相信,“你什么意思……”·“呵,我若是有人手,即便是要吸引也该是在查处之前……我已是孤掷一注,他们若发现了棺材的错处也就罢了,可若是并未发现,我又何必多此一举,再平白牺牲人手。”
“不,不是你安排的那,那或许是他们弄错了,或许是又别的探子……”·这中年男人还兀自找着理由,浩然却已经懒得再听他喃喃,满脸疲惫地靠向了后面的板车。
“我只有一个疑问,你是怎么确认其中的蹊跷,确认这棺材有问题呢”·这话就显然不是和面前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说的了··他声音嘶哑,神色|狼狈,到真有几分丧家之犬的可怜模样。
贺知舟也不再躲藏,在赵如徽的陪同之下从暗处缓缓走了出来,对着浩然微微一笑··“你利用了探查棺材暗卫的盲点,却不知这厚重的‘底板’从侧处并不难分辨。
而恰巧暗卫之中便有精通缩骨术的能手,知道这些距离便差不多是缩骨术的极限·”·棺材的底板虽然没有准确的规定,但是店家为了节省木料向来只有往薄里做,探查的暗卫因为是居高临下的角度,所以很容易忽视这不过三寸的距离,但若是从侧面就要明显上很多了。
很不巧,这被当时在暗处的赵如徽和贺知舟给看了个正着··看着脸色青白满是死气躺在地上的浩然,贺知舟微微颔首··甜文强强爽文复仇虐渣·“浩然,当时在晋平探查我输你一筹,而现在,我们——才算是扯平了。”
作者有话要说:嘿嘿,傲气的首席大大绝不认输~下章回京·打扰各位一下下,下面安利一本基友的主攻古耽文荒的小宝贝不容错过哦~·【穿越种田之小祸害】by小腐公子·文案:·晏北从河里捞了一个人,把好吃、好喝、好玩都给他,就想他和自己好。
一朝穿越就差点嗝屁喻百桓表示,谁要是敢动他家傻子,就让他死无葬身之地··宴家村村民:“祸害那个傻子居然把祸人精救起来了”·宴北:“打死你,不许欺负我媳妇”·喻百桓:“打疼了没有乖,咱们要智取”·第106章 ·这会儿抓到了人,事情才总算是告一段落,为了防止浩然伤势恶化一不留神死了,赵如徽还特地派了人给他治疗了下伤口。
倒是贺知舟见赵如徽这几日在晋平这悠哉悠哉的模样,有些奇怪··“鸿源尚未定罪,就这么放任他在京中不要紧吗”·赵如徽淡定地吐出口中瓜子皮,神色之中没有急躁,但却有一股意味不明的沧桑。
“比起鸿源在京中闹出什么乱子,我倒是更担心我自己一点·”··贺知舟自然是没听明白··赵如徽长长地叹了口气,看着贺知舟的眼里带着一股幽怨的意味。
“还不是因为你,把孤吓地都来不及做什么准备,匆匆忙忙就直接跑了出来·平时都是找暗一应的急,不过这次鸿源一直小动作不断,我自然不放心然他一人在宫中。”
“那宫里……”·贺知舟也听出了什么不同寻常的意味,看着赵如徽神色微有迟疑··“宫里……哈哈,”赵如徽干笑了两声,“我临走前写了信让人快马加鞭送给阿姐。”
写的什么信那自然是不用多说了吧·贺知舟这回也是抽了抽嘴角,明白了赵如徽为什么会是现在这幅心虚的样子,若是按照以往,长公主肯定不会同意,但是谁让任- xing -的陛下居然敢先斩后奏呢·就算是长公主怀着孕再不想理这些琐事,有这么个胡乱丢下一堆烂摊子的弟弟也是和清闲无缘,只能够任劳任怨地暗中入宫,帮他坐镇。
不过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赵如徽这边的事情都已经处理完了,作为皇帝他自然是不可能不回宫的··贺知舟给他了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不带一丝留恋地走了,只留下赵如徽嗑着瓜子,拿着笔杆,琢磨着要如何先写信把他阿姐哄得心顺一些。
赵如徽又在晋平多呆了两日,对晋文王这位叔叔做出了真挚的问候,贺知舟和小世子和侍卫戊仁之间也算是有缘认识,便也做了简短的告别··因为对这个小侍卫的感官不错,他还承诺如果戊仁有什么武学上面的问题,可以直接请教在当地留守的影卫,不嫌麻烦的话有什么疑难也可以飞鸽传书来问他。
小侍卫自然不会不知道这是代表了什么,兴奋地连连点头··回去自然不似出行这般仓促,因为有浩然和贺知舟这么两个不宜行动的伤患,赵如徽还细心地准备了两辆车,当然,前面的是舒适宽敞的马车,后面却是简陋狭小的囚车。
浩然这会儿已经除去了面上所有易容,看上去也就不过是一个样貌普普通通的青年而已,倒是一双眸子温温润润,半点看不出他是那等精于蛊虫,让贺知舟都狠狠栽了个跟头的老谋深算之辈。
不过他倒也识趣,被抓捕到之后一直没有做什么无畏的抵抗,问什么就说什么,倒是让贺知舟惊讶不小··“聪明人自然是最能够看得清楚局势,省点力气不去做那无谓的抵抗不好吗贺首席又何必觉得诧异”·“你如此机关算尽辛苦筹谋,我还以为你对着你的复国大业究竟有多么虔诚,如今一看,可实在是不尽然。”
“我从未想过复国·”·“哦那你想要什么”·“我只是定下了一个目标,而后全力去完成它,至于那个目标究竟是光复前朝还是发扬南疆蛊毒,于我来说又有什么区别呢”·他这话被旁边走过来的赵如徽听了个正着,引得他一声嗤笑,“那么敢问当初是什么促使你选择了复国怎么就没有立志为我大乾效力,做出一番千秋盛世呢”·这一回浩然顿了顿,温润的目光微闪,而后才找着赵如徽笑了笑,“大概是复国更有难度一些吧”·赵如徽这回便哈哈大笑,在浩然的面前笑够了,才微微摇头,“你倒不如说,是因为开国之君的诱|惑比盛世朝臣的诱|惑大。”
他说完拉着贺知舟就要离去,而囚笼里的浩然却骤然抬高了声音,“我若投诚,你可敢用”·“孤为天子,这世间自然无孤不敢用之人,只是在开口之前,有件事情你需要自己好好想想——你能够带给孤的利益究竟是不是大过于风险,若连你自己都语意不详,那也不必徒劳开口。”
赵如徽平静地回完话,就拉着贺知舟回马车去了··只是在暗地里,他又像个小孩子似得对贺知舟抱怨··“他把你伤成这样还敢对孤提要求,就是有利益孤也不用。”
倒是引得贺知舟好笑之余又一阵心慰··他们这一列行车列队虽然比来时的速度慢上许多,但至少胜在稳妥舒适,两人一路上都被暗卫们给照顾的很好·更因为沿路上面提前做好了准备,也都是风平浪静的,没有再起什么波折。
·他们一行人在十月天寒之前重新抵达了京城··进京的时候正是清晨,马车还在悠悠的驾驶着,赶车的暗卫是轮流换班的,赵如徽则死皮赖脸的抱着贺知舟在马车里面打瞌睡。
甜文强强爽文复仇虐渣·但是毕竟马车的舒适度一般,他们觉睡得都很浅,马车一停下来的两人就察觉到了··贺知舟懒洋洋的没动弹,赵如徽倒是打了个哈切坐起来了一些。
“这是到哪儿了进宫了没有”·门外的暗卫没有吭声,但这毕竟是京城附近,这么多的暗卫守着也不可能出什么事情,赵如徽也没有多想,只是觉得有些奇怪,正挑眉打算再问,就听见门外传来了一声冷厉又嘲讽的声音。
“乐不思蜀的陛下终于肯回宫了,我这个做长姐的特来列道欢迎·”·这让人不寒而栗,充满寒意的声音,别说是正心虚的赵如徽,就算是贺知舟都瞬间没了困意,轻咳一声坐起来了一些。
但除此之外他就完全没有其他的反应了,只淡定地坐在车上··赵如徽瞪了一眼这个没有良心的小混蛋一眼,但谁让是自己惯出来的呢这会儿就算是头痛,也只好起身去趟雷。
毕竟为人亲弟,这事儿也确实是他不厚道把在家养胎的姐姐给搅和进来的,好在赵如徽看了一下长公主的脸色,还算是红润健康,只是眼中煞气实在是让人有些吃不消··对此,赵如徽只能笑嘻嘻地和着长公主配了个罪,“这些天实在是让阿姐受累了,实在是弟弟的不是。
只是晋平那边实在是事出紧急,晋平王都险些出了事,情急之下实在是来不及做什么准备,只能够出此下策·”·赵如徽本是做好了被长公主训斥的准备,反正这事确实是他做的不地道,被口头上教训两句也不痛不痒,以他的脸皮并不算是什么,但是没有想到这一回长公主竟然只是淡看他一眼。
“你贵为皇帝,我也不愿意多对你的行动指手画脚·但既然你也说这是下策,我希望这是你的心里话·”·赵如徽微有惊讶,但随即却是真真切切地笑了。
“阿姐教训的是,弟弟一定谨记·”·长公主也定定看了他一眼,见他确实神色认真,没有装模作样的敷衍,面色倒是好看了很多,眼中冷厉也舒缓了下来。
长公主知道从晋平传过来的消息,此刻没有在人群中看见贺知舟的踪迹,便知道他还在马车之上·但现在他和赵如徽之间的气氛不错,便也投桃报李,放缓了声音。
“你们舟车劳顿也累了,去宫中好好修整一番吧·”·赵如徽最后对他这位向来严苛冷厉,如今却难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长姐笑了笑,这才上了马车。
马车渐渐往着宫中的方向驶去了,长公主目送他们离去,原本站在远处的驸马这才缓缓走了过来,见长公主看他,很是温柔地一笑··“您和陛下现在的关系越来越缓和了呢。”
“……他主意太大,反正我也管不住他,又何必徒惹人厌烦·”·驸马最是知道长公主口是心非的脾气,也不再说什么,便只弯眸对她轻笑。
他牵起长公主的手,也和长公主缓缓一步步走向宫去了··作者有话要说:长姐如母,长辈这关终于轻松解决~~233驸马打的好一手助攻·第107章 大结局·浩然已经抓捕,这些人暗中的势力也已经被排查了个七七八八,待赵如徽一回京,他就当即下令查抄吏部尚书府邸。
影卫、暗卫、御林军,整个京城最为顶尖的人手瞬间包围了整个吏部尚书的府邸··一朝尚书被查处抄家自然是整个大乾一等一的大事,然而等到吏部尚书乃是前朝余孽顶替而成,一直意图不轨,妄图复辟前朝的消息曝光的时候,原本和鸿源关系还不错的几个大臣们却都在一瞬之间汗如雨下,惊地险些昏厥。
——谁知道鸿源那些所谓的“方便之门”放进来的都是什么人,为了达成的又是个什么目的皇帝一旦在这方面彻查,即便是他们确实是不知道鸿源前朝余孽的身份,也难辞其咎啊·一时之间,整个京城人人自危,即便是那些刚刚进京的举子们都好一番心惊胆战。
而赵如徽也确实是凭借这次鸿源的事情,好好彻查了这些大臣私下的行为活动··毕竟是昌盛了百年的国家,即便大乾现在表面正是最为繁华之时,但内地里总是难免隐藏了不少污垢。
若是一味纵容下去,或许过不了多久大乾就要在这表面上的富华下渐渐走向衰败··如今赵如徽重来一世,自然不愿意就这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度日,但凡是那些贪污徇私情节严重的,一律该砍头的砍头,该流放的流放。
不过他也知水至清则无鱼的道理,不能够将这朝上大臣一朝拉下去一半,所以除了那些个别的害群之马,其余也不过是揪着他们各自的小辫子,进行好一番的敲打而已··这个冬日里,大乾官员们皆是过的人心惶惶,待到年初,朝堂上却站了不少的新面孔,他们或许面带青涩、或许资历稍有欠缺,但心中却不乏雄心壮志。
而如今鸿源已经彻底落马,自然也就不需要再刻意做戏给他看,贺知舟很快又恢复了他那雷厉风行高傲贺首席的打扮,亲自坐镇京中··不过这时间一长,官员们这心中也不经犯嘀咕。
守在皇帝的身边不都是暗卫的职责吗,这影门堂堂首席就这么受陛下的信任·然而他们疑惑,却不知暗一究竟在暗地里咬着被脚偷偷摸了多少的眼泪,要不是怕他手下的那些小子落到“继母”的手里,他都想要和赵如徽请旨把他们的职位换上一换了。
但陛下依旧是那位重色轻友的不仗义陛下,此刻美人在怀,哪里还顾得上暗一是个什么想法·仗着皇帝在这宫中权利,赵如徽直接把自己宫殿旁边的侧殿划到了贺知舟的名下,当然,醉翁之意不在酒,侧殿只是个名头。
一开始的时候因为鸿源的事务,他们都忙于自己手中的正事,可是如今事情逐渐明朗,连朝中的人手更替都解决了个八|九成,赵如徽有了心思去想那些小九九,自然不会再那么地“老实”。
他蠢蠢欲动了好几天,确认贺知舟那儿再没有什么事,就装着一副体贴下属的模样柔声慰问···甜文强强爽文复仇虐渣“这些天抄查府邸,抓捕人手都是知舟亲自在处理,实在是费心了,现下夜已经深了,再出宫也不太方便,不如就在我这承乾宫歇息”·话是好话,只是一双眼睛上撇下看,实在是不怎么老实。
·贺知舟看了他一眼,明知道他打的是个什么主意,却竟然也干脆利落地点了点头··“好,我也确实是有些累了,想先去沐浴·”·赵如徽惊讶于他的如此上道,一瞬间眼里的光都盛了两分,他有些激动地起身,可还没有来得及说什么,就看见贺知舟把手里面的东西往他的方向一推。
“这些都是影门从各地发回来的加急报告,本来应该是由属下先过目一遍之后再向陛下请命的,但既然陛下在这里,那我也就不再多此一举了·”·赵如徽看了一眼那有一手高的折子,一时之间陷入了微妙的沉默。
既然原本流程应该是由影卫首席看过一遍再上交,那么这自然不会是平白多出来的无用功,按理来说应当是首席先做出判断,分析哪些是需要皇帝亲自过目的,哪些是自己可以处理的,甚至因为皇帝的繁忙还会在册子上面做出自己的建议,皇帝也不过是相当于做出最后的选择而已。
但是现在贺知舟罢工,可就代表这都是自己的工作量了··一手高的折子,粗粗也有十几本,里面还不知道究竟有什么内容,总也是个费时的事情··只怕自己看完这些贺知舟都睡下了吧赵如徽一脸头痛。
他正欲再开口讨价还价一番,却见贺知舟竟然已经头也不回地走了看趋势还是喊也喊不回来的那种··赵如徽那叫一个心痛啊,心道难道这就是新一代不伤颜面的拒绝方式不但毫无错处地表明了自己的否决,还随之对“异想天开”的自己做出了嘲讽和“惩罚”·贺首席,套路太深·赵如徽一边痛心疾首地摇头,一边却到底还是苦逼地坐了下来。
然而他翻开第一本折子的时候久忍不住面带诧异··翻开第二本折子的时候,脸上惊愕在却很快转变为了惊喜·这两本竟然都是已经批注完了的折子·他也没再细看手上的折子,而是紧接着翻开了第三本第四本——·半晌,翻完十六本奏折的陛下再次陷入了深深的感叹。
贺首席,果然套路太深·不过这种让人先失望再欣喜的别扭套路,实在是让人无法招架··赵如徽被这猝不及防的一招撩的整个人都躁动了起来,心更是痒痒的不行,做了好一番的心理斗争,才总算是重新坐回了椅子开始批注。
那些折子贺知舟都已经写上了自己的建议和相应的处理方法,只要赵如徽做个决策就可以··可原本应该是很快的事情,但赵如徽看着看着就忍不住对着他的字迹走神。
一会儿是当时他重穿回来第一次见贺知舟的时候,一会儿是不久前他和贺知舟相拥亲热的时候……·结果就是他比原本预计的多花费了近一半的时间··而等到赵如徽处理完了这些东西进寝宫的时候,贺知舟已经沐浴完毕。
他有些慵懒地半靠在床头,时不时反动手中的书页,见赵如徽进来了,才抬头问了一句,“又出了什么事情吗”·毕竟那几本已经处理过的折子可不用赵如徽花费这么多的时间。
赵如徽自然不可能告诉他是因为自己在游神发呆,只随意糊弄了过去,见他这幅态度,贺知舟便也没有在意··其实以赵如徽的视力,可以很清楚的看见那是一本有关于武功招式的书籍,但偏偏他眸光微闪,明知故问。
“在看什么”·“一本江湖武功秘籍,招式一般,不过也能消遣·”贺知舟回答··“这有什么好看的,要是有兴趣宫中收藏的典籍你都可以随便看,”赵如徽大手一挥,不是一般的阔绰。
但他显然意不在此,说完也不等贺知舟回话,就已经意味深长地再次开口,“而且,大晚上的,看这些秘籍未免也太扫兴了吧”·“那么在陛下的眼里,什么才不扫兴”·贺知舟似乎又察觉到什么,合上了手中书册,看着赵如徽的目光十分微妙。
“嘿嘿·”赵如徽两声怪笑,而后从床边的匣子递过去了一本只有封皮没有书名的册子··《玉楼春》、《飞花艳想》、《品花宝鉴》……·贺知舟抱着各种狐疑的心思,心里闪过那几本极为香|艳的禁书。
他试探- xing -地翻开一页,却猛地一个手抖,直接冷着脸把书给扔了出去··赵如徽比他想象之中的还要龌龊·这竟然是春宫图龙阳十八式·贺知舟一个怒瞪向赵如徽,却发现这个厚脸皮的家伙没有半点的不好意思,颠颠儿地把东西给捡了回来不说,还小声嘀咕。
“别扔啊,这可是最新的典藏版,孤都没来得及看呢·”·色令智昏,堂堂一个皇帝竟然看这些东西·贺知舟的眼刀甩地更尖锐了。
赵如徽一个摊手,“孤也是个正常男人啊,皇帝过成孤这个样子已经很惨了好不好,不能让孤连这点消遣都没有吧”·这话一出,倒是让贺知舟想起了他那空荡荡的后宫。
贺知舟微微凝固了一瞬间,沉默了一会儿之后才敛眸淡淡开口,“谁也没禁止您纳妃,不知有多少大臣盼着呢·”·然而赵如徽却好像是没有察觉到他骤变的情绪一样,很是好笑地看了他一眼,而后才似抱怨一样地小声开口。
“得了吧,醋什么呢,我要是真上了别的女人,你还能让我碰我可对强女干逼迫没有任何兴趣·”·这话虽然简单,但其中的意味贺知舟却是听了个明明白白,他一双猫眼又瞪圆了几分,掩饰不住惊愕地抬头看了赵如徽一眼。
甜文强强爽文复仇虐渣·赵如徽揉了揉他的脑袋,对他扬了个温柔的笑,转而用十分轻快的语气开口··“别胡思乱想啦,我们来看书吧~”·他说着话,就把书给放到了贺知舟的手上。
这回贺知舟没有再拒绝,只是在赵如徽打开书页的一瞬间,他不容拒绝地抓住了赵如徽的手··贺知舟敛去了面上所有多余的神色,仿佛又是那个冷然高傲的首席,淡淡开口。
“赵如徽,我不知道这段关系能够持续多久,但是至少,在结束之前,我不希望你和别人发生关系·不管我之前答应了你什么,这都是我的底线·”·这不是“首席”对“皇帝”说的话,而是“贺知舟”对“赵如徽”的警告。
·赵如徽没有回答这个严肃的警告什么,仅仅反握住了贺知舟的手,安慰似地在上面拍了拍··而后他坚定地翻开了书册——·一本书册翻了良久,被拦在怀里的人却显然有些走神,连视线都没有变过一处。
赵如徽这才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真是怕了你了·”·“你的话我都听进去了·你说不知道这段关系能够持续多久,我却偏要说是一辈子那么久——”·他在贺知舟耳畔沉沉笑了。
声音带着些玩味,语气却又是说不出的认真··“喜欢了,就不会变了——一辈子那么久都不会变·你信吗贺知舟·”·贺知舟定定地看着他,没有开口。
赵如徽却也并不不在意,继续淡淡微笑,只是这回话语里带着一股帝王的霸道意味,没有玩笑,没有敷衍,里面独独剩下了慢慢笃定··“不信也没有关系,等过完了一辈子,知舟就只有相信了”·作者有话要说:嘻嘻,按照我一贯的套路,在一起就完结了~·后面还有后记番外,当然也不会忘记可爱的副西皮他们的番外~~·真正甜的都在番外啊~·第108章 河蟹结局·作者有话要说:原版三千字,【此为删减版】,害羞。
天气越来越冷了大家记得围【围脖】~·发现了一个和可爱的博主【@皇家甜品小御厨】欢迎大家关注~·一本妙书,最后也不知究竟是看进了多少,就被扫落到了床下··虽然方才赵如徽说那些话的时候贺知舟完全没有什么反应,可事实上他的心却早已经乱了。
赵如徽和他相处这么久,自然不会看不出他现在的状态·但这种事情是越想越糊涂的,再让他钻牛角尖钻下去,都不知道他最后能够琢磨出个什么来··于是赵如徽一手搂住了贺知舟,一手摩挲在他腰间软肉。
他的所有动作都隔着衣服,动作不轻不重,却偏偏恍若是隔靴抓痒,反倒是让人越发难受··贺知舟现在自然是没有这个心思,他想要推拒,却被那暧|昧的举动撩拨得腿软,根本没有这个力道去推开打定了主意的赵如徽。
而赵如徽一边强硬镇压,一边又花言巧语地哄人··“你都答应了,这不是迟早的事情吗都让我素了这么久了,知舟,我的好知舟,你就从了我吧~”·从不从·贺知舟也不是扭捏的人,他先前答应赵如徽的时候就想过会有这么一日,即便是那日换药时候赵如徽提出来,他大概也就应了。
但是、但是现在他被赵如徽的一番话弄地心间烦乱,当然不想在这样的气氛下稀里糊涂地就被他推上|床··奈何敌人实在是太过于狡猾,赵如徽这个狡猾的家伙竟然毫无廉耻地直直握住了他的要害·那是何等私密的地方,贺知舟平日里自己都不怎么热衷于这等事情,更何况是被另外一个混账死死掌握在手中·……·汗水染- shi -了他额前散乱发丝,作乱的□□让他根本遮掩不住面上红晕。
那一双黑眸之中水珠氤氲,他竭力地睁大双眼,似要挣脱出那迷蒙情|欲,却被背后那阵阵大力冲撞地丢盔卸甲··……·赵如徽的眼眸在陡然之间变得更加晦暗了起来,他情不自禁地慰抚着这个难得无措的人,轻轻浅吻。
可这龙床方寸,那食髓知味的饕餮又如何肯将他放过唯有变本加厉而已··“赵,赵如徽,你够了没有……”·……·直到这时候,赵如徽才低低地笑了,他抱着怀中佳人,深深拥吻。
“不够,我想了你这么久,就这些怎么能够”·贺知舟心中暗恨··……当时真是脑袋抽了才会被一腔花言巧语给骗走了心,现在难道连这种事上都要再重蹈覆辙·可是偏偏现在已经上了贼船,也没有在半路跳下湖去的。
贺知舟狠狠闭了眼睛,大概是真的被那细细密密的电流给激的脑袋都不清醒了起来,那始终死死紧抓着被褥的双手,竟然反搂住了正在埋头苦干的赵如徽的脖子……·“快、快一点,别磨磨蹭蹭的……”·贺知舟用了破釜沉舟的毅力才咬牙让赵如徽快些发泄完,可是正餍足的金龙又如何肯委屈自己,他低头舔了舔那个口是心非的爱人的眼睑,把口水糊了个遍,这才凑到贺知舟的耳边,故作疑问。
“不够快吗原来知舟是嫌我不够卖力,实在是孤的罪过·”·……·贺知舟勉强缓过来了一些,便再不留情地一手拍掉他那作乱的爪子,转过头对着赵如徽皮笑肉不笑,“不如下回让知舟来侍候侍候陛下,您就知道这其中滋味了。”
赵如徽脸皮厚,只笑嘻嘻地抱住他,“知舟好大的胆子,竟然想骑龙况且孤刚刚那般卖力,明明把知舟侍候的很舒服·”·甜文强强爽文复仇虐渣·赵如徽这么说,贺知舟难免又回想起方才那磨人滋味和自己的放浪,只觉得脸上发热,实在羞耻。
“你我本就是你情我愿,何必对情爱之事遮遮掩掩”赵如徽贼贼一笑,半点不提方才自己的威逼利诱,凑上去轻轻吻了吻贺知舟的眉眼,又与他好一番唇齿纠|缠,好不容易见贺知舟眉间神色似有软化,才终于轻轻一笑。
“方才知舟口有不满,可是刚刚还没有得趣儿那倒是正巧,孤现在也是意犹未尽,不如……”·……·芙蓉帐暖度春丨宵,这个夜,还长着呢。
第109章 副西皮番外【王与琦】·王孙,江南棉城人氏,三岁识千字,五岁读百诗,年仅十七便已经考中了举人,即便是在整个江南,也是赫赫有名的琅竹公子··然而就在众人以为他会再接再厉,一举拿下进士头衔成为本朝最年轻的进士之时,这位话题中心的公子却仅仅带着一名书童前往四方游历。
琅竹公子在名声最为鼎盛之时一消失便是整整五年,有好事者笑他当年怯场,知道自己能够考中举人就已经是头顶青天,这才借着游历避开众人;有人不信,故意设了诗会请他参加,以证自己的才学。
但王孙却皆是一一拒绝,长此以往即便是原本不信的人,也到底狐疑··最后,连他的师长都亲自发来了请帖··师命不可违,王孙微微沉吟过后,终究是接下了请柬。
·结果自然是毫无意外,整个江南为首的学子无一不敬佩他的才学,为之马首是瞻··事后,他的师长邀他对弈,棋局末尾他的师长开口问道,“既然你有这个学识本领,又为何在最初对他们避而不见。”
当时的王孙终究是年轻气盛,对着他的师长微微一笑,“因为他人的眼光与我并无什么关系·”·“那你后来又为什么决定要去按照你的- xing -子,恐怕即便是为师也轻易改变不了你的主意吧”·王孙笑着落下了最后一枚棋子,温声开口,“一味藏拙不是长久之计,我若是想要入朝为官,那么终究是避免不了这些。
能够让师长关注的诗会,想来是只有相当学识的人才能够进入的·”·那一日,他的师长看着棋盘良久,终究是叹了一口气,“你终究是决定入朝为官了。”
“多年学识,若是单单用于吟诗作对,老师,我想我还是不甘心的·”·“王孙,你有惊世大才,但同时也乃是有野心之人,同时又注重结果多余过程。
你这样的人,在盛世可为顶梁贤才,在乱世乃为绝世枭雄·为师唯一庆幸的,就是如今大乾正直鼎盛,你的一腔才学,皆可报效于国·”·王孙微微笑笑,对着他的师长深深俯首,“王孙明白您的苦心。”
三个月之后,便是王孙进京赶考之日,他是个相当会规划的人,他看清楚了新皇登基最需人手,将自己所有见解尽书于殿试策论之上·那些言论或许有些偏激,但是对于刚刚登上皇位满腔干劲的新皇来说,却是恰到好处。
他成功了,新皇对他青睐有加,破例将他提拔到礼部学习,若是不出意外,将来礼部大员之中一定有他一位··可是他也失败了,相隔三年,在他安分守己吸收官场之中的法则人脉的时候,皇帝却不知为何突然对他充满了敌意。
他向皇帝投诚,表明了自己的效忠··皇帝则让他成为了大乾最为年轻的礼部尚书,而与此同时,他的府邸里面,却来了一位特别的人·名义上,那是自己的夫人——齐氏。
皇帝下令,将他最信任的“御前女官”赐婚给新任的礼部尚书,婚礼的规格何等之大,满朝文武都来亲自贺喜,王孙笑颜对客、面面俱到,不论是下属还是王亲都对之赞不绝口。
当日的宴会办到了很晚,诸位大人都觉得过意不去,才将他这个新郎官赶去了洞房··他贴身的书童很快就给他送上来了醒酒茶和热毛巾,王孙揉着太阳- xue -用过了这些,然而当他醒去了几分醉意站在院子里的时候,却觉得比方才在大厅里面应付那些各有心思的老狐狸都要头疼。
那是一种由内而外的疲惫··院子里的家丁都被他调走了,王孙在门外站了许久,久到屋子里面的人不耐烦,迈着大步“咣铛——”一声推开了门。
“王大人,还不快进来”·恶意、嫌弃、又不耐烦的语气··这世上就没有一个女人会舍得无缘无故地用着这样的语气对帅气的王孙说话,所以就算里面走出来的那个人容貌长得再好看,身形再娇小,他也不是个女人。
王孙收回了目光,他淡淡掸了掸衣袖,尽量挺直了背脊,抬步走进了房间··按理来说,红盖头应当是新郎官亲自掀开的,然而即便是王孙乐意,房间里的这位大佛也不见得乐意。
红盖头早就扔去了不知什么地方,头上成套的面头早就卸了下来,稀稀落落地扔在地上,而他的“新娘”则仅穿着一件红色的中衣双手抱胸斜视着他··屋外的仗是打完了,但是这屋内的,却才刚刚开始。
既然琦沐是皇帝派来的,王孙必须给他一分脸面,但是,这并不代表王孙真的会事事听从琦沐的·他轻笑了一声,那晚在马上的仇还没有报是吗·“为我沏杯茶。”
王孙坐在椅子上,淡淡吩咐··“哈”靠着床柱的琦沐一声嗤笑,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王孙,神色傲慢,“你吃错药了吧王孙,你不知道我是谁”·“在下当然知道,你现在是我的妻子王齐氏,为你的夫君倒杯茶难道不是你应尽的本分吗”王孙的神色依旧是不疾不徐,就算是被琦沐死死盯着,也没有半点慌张。
琦沐的眼睛瞪得滚圆,照理来说他恶心现在的状况,可是像王孙这样高傲的读书人难道不更恶心现在的状况吗为什么现在还能够主动提起这事儿,难得就是为了这样使唤他·甜文强强爽文复仇虐渣·“你你和我讲这个怎么,那作为妻子的本分,我待会儿是不是还要和你睡觉”·说这话的时候,琦沐自己都控住不住地皱了一下脸,显然也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根本都不愿意想象那个场景··琦沐这副表情实在是好懂的很,王孙都不必想就知道了他究竟是什么想法,脸上笑意倒是多了几分,他抬手自己倒了一杯子茶,无什所谓地道,“既然您不愿意,我自然也不可能勉强,现在时间已经不早,在下先休息了,阁下随意就是。”
话音刚落,竟然还真的往床的方向走了两步,掀开被子躺了上去··琦沐都快要被他气疯了,杀气都彪了出来,手指头捏的咯咯作响,刚要上前,就听见王孙淡淡说了一句,“明日还要面圣呢,早点睡吧。”
面,面圣……·陛下让他好好和王孙相处,总不能真在第一天就把人给打了吧刚刚还摩拳擦掌的琦沐一下子就蔫儿了··其实王孙倒是给他留了床铺里面的位置,奈何琦沐想着那句“陪人睡觉是妻子的本分”,怎么也顺不过那个气儿来。
他最后狠狠瞪了一眼王孙,兀自上了房梁靠着去了··成亲只是权宜之计、权宜之计,他的真正任务是护卫和监视·反正以前当暗卫的时候也常常在房梁上待着,这次也一样……哪里一样啊混蛋这房梁究竟是多久没有清扫过了·琦沐恨得磨了一整晚的牙。
至于王孙……大半夜的有一个人在房梁上咬牙切齿地盯着你,不被吓昏已经很好了··王孙是个很注重仪式感的人,和每个男人一样,都有对日后美娇娘的幻想,然而再一想如今这个……真是心间窒息。
他面无表情地反省了大半个晚上,究竟是之前做了什么人神共愤的事情,才会得到这样的报应··清晨,金鸡报晓,向来有良好生物钟的王孙难得睡得迟了些,轻柔的敲门声就已经响起,“夫君,时辰差不多了,您该起来了,待会儿还要向陛下谢恩呢。”
·含羞带怯的声音……就连王孙的脑袋都一时之间卡了壳··“夫君~我可以进来了吗”·王孙:……·大脑在良久的缓冲时间以后终于开始运作,他一边揉着脑袋,一边向外喊了一声,“进来吧。”
果然,迈步进来的是他的“小娇|妻”·“小娇|妻”从丫鬟手上接过了洗漱的帕子,有些不好意思地对外吩咐,“我来服侍夫君就可以了,你们出去吧。”
当家主母的话又有何人胆敢不应几个丫鬟就算是想搞事情也不会挑着人家新婚的时候,都相当有眼力地退下了··琦沐的耳朵竖的高高的,确定他们都走出了院子,瞬间上演秒变脸的绝计,哪儿还是刚才那副小娇|妻的模样,满脸都是不耐烦的凶煞之气。
铜盆往木桌上重重一放,里面的水都洒了出来··“快点洗漱”·王孙:……·识时务者为俊杰,昨天让他倒杯子水都不肯,王孙这会儿也没指望他能够服侍自己,好在这些他自己也做惯了,很干脆地穿好了衣服。
琦沐没有管他,他从桌子底下摸出了一把匕首,而后直接往床那边儿去了··实在是他从桌子下面摸出匕首的行为有些惊到了王孙,让他下意识看向了琦沐,却看见他撩开袖子在手臂上直直划了一刀。
殷红的鲜血顺着手腕瞬间涌出,王孙因为他的动作瞬间皱了眉,但看见那块垫在床上的白巾之后还是没有再说些什么,而是走到旁边的柜子,从抽屉里面拿出了一瓶伤药递了过去。
“干什么”琦沐有些惊讶,看着王孙的眸子也有些防备··“给你,上药·”·“这点小伤……”琦沐嘀咕了一句,但是难得,他没有再开口怼王孙,甚至还再稍稍的犹豫之后拿过了那瓶药。
王孙看他收了,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整理好了自己的行装,而后才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还在研究药的人,口气微有无奈,“走吧”·“啊,哦”琦沐连忙跟了过去。
按照道理来说,妻子为了表示对丈夫的敬重应该落后于自己的丈夫半步,但是凭什么呀琦沐可不是他的真正妻子,凭什么平白无故要矮上这个家伙一头·可是要稳住人设,还要显得他们的感情很好……·有了琦沐眼珠子咕噜一转,加快了一步步子凑上去挽住了前面那人的手。
王孙的脚步顿时一顿,他下意识抄身边那人看了过去,却见到他一脸的挑衅之色,故意用着黏腻腻的声音开口,“夫君~小心脚下~”·……王孙觉得他这一天沉默的次数快比得上之前一个月的次数了。
两人非常“恩爱”的并肩坐着,仆人们在他们面前摆膳,又有一个丫鬟打扮的姑娘从后面端着一个木托盘,将一碗热气腾腾的瘦肉粥放到了王孙的面前··“大人,这可是夫人一大早起床特意为您做的,您可一定要尝尝。”
映着他的话,对面坐着的琦沐又再次做出了那副含羞带怯的招牌神色,甚至很及时地用力捏着手中的帕子,似乎是十分忐忑自己的心意能不能够得到夫君的喜欢··别人不知道他的德行,王孙还能够不知道但他刚刚新婚,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去落自己“娇|妻”的面子。
王孙深深地看着那虽然表面上色香味俱全,但是肯定有哪里不对的粥··他到底端起碗喝了小小一口,而后在众目睽睽之下,拿起旁边的鲜奶,默默干掉了半碗··咸——不是常人能够忍受的咸——·王孙心间一阵冷笑,然而面上却是反而露出温和微笑,对着他的妻子宽和点头,“很好,我很喜欢。”
甜文强强爽文复仇虐渣·琦沐露出了你知我知的古怪微笑,显然是相当的幸灾乐祸,“夫君您要是喜欢可一定要多喝点·”·王孙淡定地点头,他转头看向了站在后面侍奉的丫鬟,“这粥还有多的吗”·琦沐心间哈哈一笑,心说我能够多煮出来反坑自己·王孙听了丫鬟的回话也不似多么意外,而是转而吩咐,“那就再拿一个碗来,阿沐第一次给我煮东西,这么珍贵的回忆,怎么能够我一个人独享呢”·琦沐没有想到还能够有这招,顿时瞪大了眼,想到自己搁了多少盐以后,顿时磕磕巴巴地开口要拦,“不,不用了吧,这算什么,你要是喜欢我以后再给你做啊,哈哈哈哈……”·情急之下,他都顾不上恶心王孙叫“夫君”了。
然而显然,在言辞方面他哪里能够比得过王孙,王孙不过是三言两句,就把话说得好像他们不一起用这顿饭就有天大的损失一样,让琦沐再也说不出什么逃避的借口··这么一天下来,王府里面的家丁丫鬟们无一不夸赞大人和夫人之间的伉俪情深,唯有他们自己知道究竟有多么两败俱伤,如厕的次数几乎比往日多了整整一倍,更恐怖的是,一天下来,不管喝了多少水都觉得齁的慌。
琦沐被反坑的惨,王孙这么腹黑的人就算是吃了亏肯定也要加倍还回去,时间久了,琦沐那是新仇旧恨,每到夜里,都恨不得把这个就会装腔作势的人给剥皮、拆骨、一口口连骨头都啃了·王孙倒是淡定,改吃吃该睡睡。
琦沐一连在房顶上磨了好几天的牙,直到有一天,他好似突然被打通了任督二脉·等等,我为啥要这么委屈自己·房梁上又冷又硬,凭什么王孙就在床上睡得舒舒服服安安心心·琦沐差点儿没背过气去。
握草气死小爷了·他怒气腾腾地跳下房梁冲了过去··然而,却看见王孙依旧是和那天晚上一样的睡姿。
规规矩矩、平平稳稳地睡在外侧,不管是床铺还是杯子,都被整整齐齐地留出了一半··……这回换做了琦沐沉默··刚才的狰狞和怒气也全都消失了个干净,反而,他有些心虚,探头探脑地往四周望了一下。
——屋子里自然是没有别人的··琦沐这才悄悄瘪了瘪嘴,轻手轻脚地脱了鞋子和外袍·他一个翻身稳而轻,完全没有发出什么太大的声响,只有越过身形时候的一阵微风挑起了王孙额前的一丝碎发。
他转头,看了这个浑然不知睡着的人,好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一样··过了许久,才听见他小声嘀咕的身影,“居然这样都不醒,警惕心这么差,还手无缚鸡之力,怪不得陛下要我来保护呢。”
他嘀咕完,又兀自沉默了一会儿,而后才默默躺下,闭上了眼睛··琦沐不知道,在他睡去没多久王孙就醒过一次·他看着身边多出来的一个人影,反而微微勾了勾嘴角。
王孙同样没有说什么,而是再次闭上了眼睛,重新入了梦乡··——这是他们第一次同床共枕·后来自然也就有了第二次第三次··一张不小的床好像是被严格制定了三八线,他们两人都规规矩矩的,谁也不越过谁。
不过就算是这样,那些不服气的整蛊也都少了,就算是偶尔出现,也多了几分调皮,少了几分义气难平··渐渐的,那些本来故意恶心人的称呼行为好像也没有那么恶心了,他们也越来越默契了。
很多时候琦沐不需要王孙开口,就知道他是个什么意思,而王孙也知道琦沐什么时候高兴什么时候是不高兴,会从外面带各种精巧好玩的小玩意儿给他了··不过……后来皇帝的计划开始了,王孙开始和一个叫做莫洛的女人接触。
“小娇|妻”成了妒妇,府邸里面就不是那么的安宁了··莫洛是个很聪明的女人,想要瞒过她,即便是王孙也要花费很多的心思;但同时莫洛也是个很会讨男人欢心的女人,她并不忌讳利用、乃至很会利用自己的优势。
王孙在莫洛的身上看到了野心,这是个不屈从于自己命运的女人·如果没有这场局、真的仅仅是他们两人巧合地相遇的话,王孙觉得他们也许会很有共同话题··但这世上终究没有如果。
况且和这样聪明又有野心的女人相处实在是一件很累的事情,比起有目的会算计的莫洛,王孙笑了笑,觉得自己还是更喜欢和傻乎乎没有什么城府的琦沐在一起··嗯……或许说傻乎乎有点太过了,虽然在小事上面迟钝不聪明,但是琦沐向来很有底线,并且有着小动物的敏锐直觉。
不得不说皇帝派他过来真是深谋远虑,不然怎么就居然真的让王孙生不出一点儿的警惕之心呢·但很显然,琦沐并不知道王孙的这些想法,他借着汇报工作的由头,气急了跑回“娘家”。
他本来就气鼓鼓的,没想到还被暗一这个不着调的家伙给嘲笑了两句··不过暗一的嘴皮子也不咋地,从前也就和琦沐胜负参半,这几个月琦沐也算是在王孙身上受了不少熏陶。
琦沐眼珠子一转,先故意撩了暗一,再嘲他“天天无所事事,提前进入养老状态”,果然把暗一给气的不轻··琦沐大获全胜地进了殿,看见了赵如徽却想起了今日前来究竟是所为何事,又是对着赵如徽好一阵吐槽。
“那个莫洛就知道装白莲花样子,什么温柔贤淑,我也会演啊偏偏还动不动就装柔弱哭哭啼啼,她不是影门出生的吗怎么就会搞这些东西”·“别说,这两天王孙演的居然也还挺真的……陛下,你说他们两人别到最后真假戏真做了吧”·赵如徽明显从这带着醋味的话里面听出了什么,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琦沐,饶有意味的笑笑,“谁知道呢,或许你可以费时间注意一下。”
“我,我注意他俩干什么啊·”琦沐有些磕巴··“盯紧一些防止他们日久生情牵扯到之后的计划,当然,你要是还有什么其他的动机也不是不可以。”
甜文强强爽文复仇虐渣·于是……仗着武功高,琦沐回去就真的盯着他俩去了,边盯还边喃喃,“这是陛下让我盯的,才不是我想看呢·”·后来琦沐有装作洒扫仆人盯过莫洛,也有装过嫉妒的尚书夫人拈酸吃醋,王孙配合着他演了各种对手戏。
可戏有开头高|潮,自然也有落幕和结束·那些意图对大乾图谋不顾的人全部被抓了出来,琦沐完成了职责,自然也该到了离开的时候··“王、王大人,陛下要召我回去了。”
“嗯·”·“我…给你做一顿饭道别吧……”·王孙看着他笑了笑,“好啊,辛苦了·”·暗卫虽然大多时候在皇宫,在外时候却总是要照顾皇帝饮食的,而琦沐不算是什么大师名厨,但一些家常菜还是会做的。
五道热菜、三道凉菜、一碗热汤将桌子摆的满满的,四周没有任何一个仆人··王孙伸手给琦沐盛了一碗汤,笑着递给了旁边眼巴巴的琦沐,“进步很大,你当时那碗粥的味道当真是让我毕生难忘。”
“我那时候是故意想整你的……”·“我当然知道·”王孙轻笑着摇头,他对着琦沐举杯,“希望我留给你的映象,不全是做作讨厌。”
那么多的菜,两人静静坐着竟然也吃了个七七八八,但一顿饭终究是很快过去,王孙看着眼巴巴盯着他的琦沐,淡淡笑着拿下了他手里紧紧抓着的碗筷,“去吧,天下无不散的筵席。”
王孙的表情好像是从来没有变过,琦沐愣愣地看着他,突然抿了抿唇,“那,那我先走了·”·暗卫的素质果然很高,不过一眨眼的功夫,人就没了个踪迹。
王孙在位子上面坐了许久,而后慢慢地站了起来·桌上的残羹早就凉了个彻底,他没有叫仆人,而是自己起身把盘子碗筷收了起来··他们两人一个是朝中的要员大臣,一个却是隐匿于暗处保护皇帝的暗卫。
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他们都没有再见··直到一个月以后,一个暗卫打扮的人却出现在了王孙的府邸门口,王孙看着远处那个身影,微有愣神,可是转过来的却不是那个曾经和他朝夕相处过的人,而是另外一个有过一面之缘的暗卫。
——是暗一··然而就是这一刻,王孙的心陡然沉了下来·他凑上前,也不再说什么废话,而是直直地看着暗一,“琦沐怎么了”·暗一抬头看了他一眼,冷哼了一声,“你倒还不算忘恩负义。”
王孙不答,只是定定地看着暗一·王孙表面温文尔雅,但他身为当朝大员,周身气势并不作假,如今脸一沉下来,倒还真有几分可怖··“跟我来,你要是还想见琦沐最后一面,就别在这儿和我废话了。”
一路上都很安静,暗一带着王孙从宫室的小门进了宫,这是暗卫通信的专用通道,除了暗卫把手以外,并没有其他人知道·暗一将王孙带进了一个狭小的屋室,向他撇了撇嘴,示意要他进去。
·屋子里面都是满满的药味,还有些许的血腥味,王孙走上前去,却看见琦沐满脸通红地躺在床上,额头上还除了不少的汗,显然是一脸难过的样子·即便是如王孙这般处变不惊的- xing -子,也在一瞬间沉下了心,快步走了上去摸了摸他的额。
手上的温度果然烫的惊人··“这是怎么回事”一直没有吭声的王孙转头,沉声问道··“我怎么知道怎么回事,那么简单的一个任务,能够被他弄成现在的局面……”暗一也是一脸的上火,但是现在再纠结这些也没有什么用了,他深深看了一眼王孙,到底是放低了态度,“其实这些伤倒是不算什么,可是这几天琦沐本里就恍恍惚惚的,这次的任务又……”·暗一重重叹了一口气,“他昏过去之前还一直叫着你的名字……你、你要是真的对琦沐还有几分在意,就去求陛下吧,别的不敢说,至少保下他一条命。”
王孙敛了眸,他伸手在不省人事的琦沐额上轻轻贴了一会儿,到底是起身重新看向了暗一,“还请暗首领领路·”·王孙到的时候,皇帝还在御书房里面,身边站着曾经与他有几面之缘的贺知舟。
虽然知道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可能非同一般,但是贸然窥探圣颜并不是一个臣子应该做的,王孙仅仅是敛眸行礼··“爱卿这么晚了来找孤有什么事吗”是淡淡的语气。
王孙知道赵如徽虽然重用自己,但是他对自己的印象一直一般,此刻便也不再绕什么圈子,而是深深俯首,“臣想向陛下要一个人·”·“哦是谁”就好像是被挑起了兴趣的孩子,赵如徽一下子抬首看向了王孙。
“臣的夫人,琦沐·”·赵如徽没有想到他竟然会这么说,一下子哑然失笑,“王孙,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臣自然是知道的。”
“琦沐可是个男的·”·“既然他当日与我拜了堂、敬了天地,那于情于理他便是我的夫人了,不管他是男是女,我都会好好照顾他·”王孙的声音很平、也很稳,就好像是在阐述一个事实。
赵如徽玩味地扔下了笔,“这个说法可实在是让孤出乎意料·知舟,你觉得呢”·“我只是有点惊讶,惊讶陛下是如此厌恶龙阳的。”
“额……”·不愧是贺首席,头也不抬就成功拆了陛下的台,把陛下弄得满脸悻悻,不敢在这方面继续找茬了·不过对于王孙,他还没有这么简单放过,干脆就开门见山了的说。
“你能够大半夜的跑到这里来,肯定是有人和你说了什么,孤也不和你绕圈子,他虽然犯了错,但不管是生是死都是暗部的人,你想要他,那要拿什么来和我换”·甜文强强爽文复仇虐渣·“拿臣自己。”
这话若是别人说,或许不过能够引人一笑而已,可是王孙却不是·他有这个底气,有这个才学,他既说出此语,就在没有打算反悔过··他抬头,看着赵如徽,深深拜首,“臣这一生都会忠于陛下、忠于大乾,禅精竭虑、穷我一生为陛下效劳。”
即便是上座两人,都不免一时沉默,贺知舟亲自过去将王孙从地上扶起,“王大人请起·”他又回头瞪了赵如徽一眼,示意这件事情差不多就得了。
赵如徽微微耸肩,“王孙的诚意孤看见了,从此以后琦沐就是你的了,想怎么用怎么用·这会儿人就在殿门外等你呢,你出去就能看见他·”·王孙:……·眼看着王孙赫然沉默,赵如徽这才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一样,轻描淡写地开口,“哦,之前是孤和知舟打了个赌,想看看爱卿你是不是真的喜欢琦沐,当然,主要是琦沐也非常想知道。”
沉默大概延续了三秒,王孙对着赵如徽拱手,淡然微笑,“原来是这样,臣知道了·”·在殿外高高竖着耳朵的琦沐本来听见王孙的一番独白还挺高兴,但被赵如徽这么恶劣地一折腾,顿时慌的连汗都出来了,只能够眼巴巴地看着王孙,企图用眼神打动他。
但很显然,王大人连理都没理他,冷着脸直接往外面走了··琦沐真是连哭的心都有了,拽又不敢拽,使坏的人还是自己的顶头上司,连不满都不敢表现出来,身边还有一个心灾乐祸的暗一。
等等,暗一这家伙凭什么看他的笑话·琦沐瞪大了眼睛,吼他,“看屁看啊”都没给暗一反驳回去的机会,就赶忙追着王孙走了。
暗一:……忘恩负义的兔崽子·王孙那万年不变的淡然笑脸都收了起来,琦沐自然知道他是真的生气了,哭丧着脸跟在他的身后,却又怕惹他生气不敢上前,只委委屈屈地做着小媳妇儿。
王孙进了府邸,这会儿自然要回房了,琦沐刚鼓起勇气想和他道歉,结果转身就被关在了门外,他无措地站了好久也不敢敲门,最后才委委屈屈地在门口蹲下了··十二月的天,晚上自然是特别的寒凉,好在琦沐有内力护体,倒也不觉得有什么,只是心里心慌意乱,忍不住小声冲着里面解释。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骗你的……陛下的意思,我也违抗不了,虽然,虽然我也是真的很想知道……但是我也没办法了,不管是生是死,暗卫这个身份都是不能够脱离的。”
他顿了顿,到底小声说出了口,“可我又想待在你的身边,只有……”·他话还没说完,房间的门就骤然开了,琦沐吓得连忙从地上站起来,慌慌张张地拍着衣服上的灰,像个犯错被抓住了的孩子,哆哆嗦嗦的,连看都不敢正眼看王孙一眼。
这副样子,真是有天大的气儿都给咽回去了·王孙对着这个老是傻乎乎的家伙,也没了法子,到底是把人给拉近了屋··“去那儿坐着·”他指了指房间的木椅。
“哦……”琦沐哪儿还有半分先前趾高气扬、就要和他对着干的模样气势,王孙说什么就做什么,乖巧的不成样子··“那些伤是怎么回事”·“你,你知道我精通易容的……”琦沐脖子都缩了起来,声音和蚊子叫似的。
王孙定定看他半晌,只觉得遇上这么个家伙,百炼钢也要被搅成了绕指柔,百般的复杂情绪,到最后也只化作了一声浅浅叹息,“你啊……没事就好·”·“现在天色已经不早,早些歇息吧。”
“好”小动物的直觉精准地告诉琦沐最危险的手已经过去,他陡然放松下来,仿若重获新生,当即讨好地冲着王孙笑了笑··“我去给你打水洗漱吧~”·……·日子过去了大半个月,木床依旧是木床,上面整整齐齐地放着两个枕头。
一个靠里,一个靠外··作者有话要说:嘿嘿嘿,一对小可爱的故事,甜吧·这一对我一直没有决定谁攻谁受,所以我很好奇你们站是什么属- xing -什么位置啊·好奇,想知道~求告知~·第110章 主西皮番外【后记】·五年时间,不管是先皇孝期还是太后孝期都已过,赵如徽赫然成为了历史上头一个主动把孝期延地这么长的皇帝。
不少大臣看着身边如花似玉的闺女,都不经抹了一把辛酸泪,可算是安安分分地等到了,再这样下去,闺女都要过适当的备嫁年龄了··各位大臣基本都给家中的女儿请了从宫廷之中出来的嬷嬷学习规矩,自己在朝中也是对着皇帝各种旁敲侧击。
然而没有想到的却是,向来敏锐的陛下完全当了睁眼瞎,不管底下臣子们再怎么明示暗示,就是装作看不懂、没发觉·这叫个什么事儿啊·之前至少还盖着守孝的遮羞布,大臣们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这五年都过了,哪儿有皇帝二十四五了后宫里都没个贴心人的·难道是先皇之前对还是皇太子的陛下太过于苛求,倒是弄得现在陛下对女人完全没有兴趣·还是说,皇帝他那处……不、不行·几个大臣面如土色,想着大乾的百年基业,眼睛一番险些昏过去。
一时之间,京中羊肉、牛鞭、鹿血等等食材皆是大卖,壮阳圣物以各种不同的名头接连被献给了赵如徽·而大臣们都在暗地里悄咪|咪地询问了太医有关于皇帝下半身的问题。
别说这群家伙都在往皇宫里面送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他们前脚问了太医什么问题,赵如徽后脚就能知道了··任何一个男人在这方面被怀疑不行都要炸,更何况是完全不容被亵渎的皇帝呢··甜文强强爽文复仇虐渣赵如徽看着手下暗卫和战战兢兢的语意不详的太医传过来的条子,面色黑如锅底。
偏偏旁边的贺知舟还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样故意惹他·当真是恃宠而骄,得了陛下的好一顿教训··不过当初既然做下了这个决定,也就料到了今日局面,赵如徽虽然气,但到底还是忍住了,没有对着这帮年过半百的老头们做什么。
迫于皇帝的威严装傻充愣就是不接招的无赖手段,这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竟然直直持续了数年··皇帝娶妻乃是大事,这些年大臣们也都被赵如徽压惯了,难得有了一件事情是赵如徽没占理,他们又怎么会这么轻易地放过,好像都是一水儿的密了谋,人伦夹着国纲联合起来给赵如徽施压。
可好在之前早早就解决了鸿源的事情,这帮大臣们闹归闹,除了赵如徽受累一些,倒也没发生什么其他难以控制的事情··只是终究是耗费了太多精力··贺知舟身为影卫首席,又因为赵如徽的缘故,大多时候都是留守在京中,说的直白一些,就是在赵如徽的身边。
一连三年,赵如徽所做的他自然看的一清二楚··贺知舟是个骄傲的人,但不可否认,他也是个心软的人,尤其是对那些被他放在心上的人··现在赵如徽的处境他看得清楚,正如那些朝臣所言,皇帝乃是天子,娶妻生子都乃是国事不能够如此任- xing -。
但一想到真的要他主动放弃自己的原则,贺知舟却又是如鲠在喉··向来果断的贺首席难得有些犹疑·他不愿意再待在这宫里一筹莫展,就直接出了宫,去了他师傅和暗一的隐居之所。
正所谓小隐隐于野,大隐隐于市,当年执掌影门暗部的两个首领就在这京郊之中随意买了一间小院子··院子旁边是一片用栅栏围起来的土地,这两位功成身退的老首领虽然不种地,但却是非常有闲情逸致地在旁边种了不少蔬菜水果。
贺知舟到的时候已经过了午时,却正巧看见贺未名面前放着一大盆子的小青菜··自家五指不沾阳春水的师傅正在细心择菜·这倒是稀奇事儿,他师父向来都信奉君子远庖厨,在外没有条件的时候,宁愿饿着也不大愿意动弹,倒是现在日子过得越来越不将就了。
贺知舟来的时候没有刻意掩饰,贺未名自然也早就察觉到了有人前来,这会儿一抬头,正好就见自己的徒弟一脸微妙地看着自己,当下轻咳了一声,“门口站着干什么,进来坐吧。”
“你暗前辈在屋子里做饭,你快过来帮我一下·”·原来是两人分工,怪不得没有见到暗轩铭·贺知舟笑了笑,当即也坐下来帮他处理,只是眼中露出几分揶揄,“师傅和暗前辈是一起起晚了”·贺未名对他的明知故问露出几分无奈,但谁让他宠着自己的徒弟,非但没忍心怪罪他没大没小,反而温声邀他,“留下来吃个饭”·“不了,”贺知舟有些歉意,“今天是吃过了来了,下回我下厨请师傅和暗前辈前辈吃饭吧”·先前对着浩然,还是暗轩铭送给贺知舟特质的袖箭起了非凡作用,况且因为师傅的缘故,贺知舟对暗轩铭也一直格外敬重。
暗轩铭大概在屋子里也听到了贺知舟的声音,这会儿从厨房走出来和贺知舟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暗轩铭虽然还是习惯- xing -地冷着脸,但是对贺知舟可比对暗一这个徒弟都柔和上许多了。
他把桌子上的菜篮子拿了过去,看着贺未名花费半天也才刚刚处理了一半的东西,半晌无语,干脆眼不见为净拿起来准备自己弄了,只在临走前留了一句,“你们师徒好好聊聊吧。”
最近朝堂里面闹得挺大的,贺知舟能够在这时候不请自来,当然不会有别的原因·暗轩铭对这件事情不好插口,便给他们师徒留下了足够的空间··贺未名也是洞察人心的高手,更何况是自己从小带大的徒弟他对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开口的贺知舟笑笑。
“我一直都对你很担心·刚刚把你带进影门的时候,我担心你不能够习惯那里的气氛,也还担心你太小受不了太繁重的课业;后来你大一些了,我又难免开始担忧你以后的道路,你的出生和你的- xing -子让我永远无法真正发信,我常常在想,我若在还可以费心护着你,可若是有一天我不在了,你又该如何面对”·贺未名一字一句说的全是真情实意,贺知舟一时哑然,也觉得自己实在是有些无地自容。
“师傅……”·他想要道歉,贺未名却握住了他的手摇了摇头··“你不该羞愧,该羞愧的是我,我很清楚,我犯了那样大罪却被放过的原因。”
贺未名深深叹息了一句,“一开始的时候我总是在自责,因为我不希望成为约束你的负担·”·“您不要这么说,若是没有您,我都不能够想象我现在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贺未名对他温柔地笑了笑,“其实这两年下来,我反倒是放心了很多·一开始的时候我担心你是被逼迫的,也担心陛下不过是一时兴起·你知道,天家无情,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
他们喜欢你的时候什么都肯应你,可是一旦厌烦,却成了最最冷血的人·这样的事情我以前在先帝的面前看过了太多,所以难免估计、难免多想·”·贺知舟抿了唇,他之前又何尝不是这样想的,可是后来,赵如徽对他的关心和纵容,在晋平时候的疯魔,还有那日如同大话一般的承诺都不是作假。
看他沉默,贺未名就已经将他心绪看了个七七八八,此刻反倒是笑的放松了,“我已开始不放心,可是这两年看着朝堂风云变化,我倒反倒是放心了·若真的仅仅只是几分喜爱,陛下那样百般策算无疑的人,难道会做这些无用功吗”·“可如今局势……他是皇帝,就算喜欢,难道真的能够就因为我一个男人不封后宫吗”·贺知舟脸上难得黯然。
他一生自傲,可是有些东西终究是改变不了的,就好像是他的出生、又好像是他的- xing -别··甜文强强爽文复仇虐渣·贺未名温和地看着他的这个宝贝徒弟,伸手拍了拍他的肩,“何必说这些,你看着就是,若是能够皆大欢喜,自然是再好不过,若是难能两全,你到时候再思考如何做就是。
阿舟,缩头缩尾,可不是你的作风·”·贺知舟便一时沉默··话说到这个地步再劝无用,最重要的还是他自己想清楚才好,贺未名便笑道,“我去看看你暗前辈有没有做好饭,你难得来一次,多少陪我们用些吧。”
等到贺知舟再回来的时候,天已经微暗,贺知舟先找到了暗一,把暗首席托他转角的暗器给了暗一,而后才进了殿··赵如徽原本在批奏折子,看是他进来便叫旁边候着的内侍给贺知舟重新泡了一杯茶,而后就把其他人给遣了下去。
他见贺知舟喝了杯子里的热茶,才重新开口,“和贺师傅聊的不错”·贺知舟抬头看了他一眼,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自己去了贺未名那里。
“先前就看你心不在焉的,现在消失了一个下午倒是面色好一点了,果然是贺师傅最了解你,也知道怎么劝你·”赵如徽微微一笑,他虽然又低头重新去看折子了,但语气里面的温柔笑意却是并不减少。
“先前你好像是不太愿意谈这事,我之前也不太知道怎么开口,果然还是贺师傅最懂你,看来下次孤还要向贺师傅讨教两招才是·”·贺知舟未曾想到自己先前的犹豫竟然全被他看在了眼里,还十分贴心地装作不知道,一时之之间也有些尴尬的不好意思。
但他今天想了一个下午,既然说到了这儿话题,也不再故作掩饰,干脆对赵如徽问出了口··“之后的事情你有什么打算”·“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赵如徽有些皮地拽了一句谚语,见贺知舟脸色不好才轻咳了一声,向他投降··“好吧好吧,开玩笑的·现在虽然烦了一点儿,但这些家伙惯是最会得寸进尺,现在正是一点儿空隙都不能够给他们,若是孤的态度有一点儿犹豫,这群家伙明日就能往我宫里送人进来。
所以为今之计,还是要厚着脸皮拖着呗·”·“拖”·赵如徽平素最是不会将主动权教导别人手上的,如今主动这样说,自然是让贺知舟极为疑惑。
赵如徽就对他解释,“要拖着不是说我没法子,而是恰恰要拖着等待时机·对这群老家伙步步紧逼只会把事情闹得越来越大,但是一旦当他们接受了最坏的结果之后再出现的回转余地,那可就是格外的弥足珍贵了。”
赵如徽和个狐狸似得,笑得一脸- yin -暗,贺知舟看他半晌,到底是没问什么··算了,既然他看起来游刃有余,自己又何必多- cao -这份心呢反正这事儿也不是他能够插手的,等着看结果就是了。
然而就是贺知舟的一个没仔细询问,第二天早朝的时候,大殿之中的文武百官就被皇帝的一个惊雷给劈到了一大片··“孤就和你们说了吧,就你们送上来的那些所谓美人,尚不及当年辰妃三分美貌。
看着她们的脸,孤硬不起来·”·大致就是这样的意思,用词确实是比“对女人不感兴趣所以硬不起来要好很多·”但其中意思却全被底下的文武百官给接收到了。
辰妃是谁那是皇帝的母妃,后来的太后·真的是那些女子不美吗当然不是,但是在儿子的心目中,又有谁能够比得上自己的母亲温柔美貌呢·只要是皇帝不满意,就算是赛若天仙,皇帝照样能够一句没我母妃美就能打发全场。
谁能反驳,谁敢反驳·这样的杀招,惊地底下的文武百官那是摇摇欲坠,精神恍惚·等到颤颤巍巍还想要再劝的时候,却发现上首的皇帝竟然看也不看他们一眼就转身走了……·“诸位大人,可否听在下一言”·相当温润有礼的声音,但却让所有人不约而同地将视线转向了他,正是那年纪轻轻就深得皇帝信赖的王孙。
“诸位大人,如今圣上不过刚过及冠之年,正是满腔抱负改革朝政之时,想来是此时不愿意花费精力谈及这事·更何况欲速则不达,若是陛下没有什么心思,我等一味相逼,反而说不得反而是让陛下反生反感之心,若真如此岂非是我等的大过”·这一番话,说的众大臣皆是面面相觑,以至于一直到家中都还想着此事。
然而却不想,他们不过是刚刚回了家门,就听到了陛下再次赏赐礼部尚书王孙的消息··——“相比起这大乾的大好河山,千秋社稷,温柔乡又算的了什么呢,孤如今无心于此,只想再造我大乾鼎盛辉煌。
满朝文武,果然只有王孙最最懂得孤的心意·”·事已至此,便是木已成舟,不管是真也好,另有隐情也罢,再劝就是危害社稷的小人了··唯有几个清醒的大臣们心中忧虑——皇帝究竟是打算何时纳妃,他……真的还有打算纳妃吗·唯有皇宫之中,赵如徽对着面色复杂的贺知舟淡淡一笑。
“且看着吧,孤当时陈诺给你的,都会一一实现的·”·作者有话要说:那么老首席和老首领这对你们站啥·不要和我说老了,男人四十一枝花更何况他们刚四十【怒】·第111章 副西皮番外【暗与影】·多年以前,影门暗门之间虽然也各有分职,但两个部门之间的界限其实是并没有这么开的。
而暗轩铭和贺未名作为当时暗部和影门里面最优秀的两个弟子,他们常常一起带队执行任务··他们出任务的年纪其实都不大,暗轩铭比贺未名小上两岁,但他一直都冷着脸,看上去倒是比贺未名老成上不少,不少队里的同伴都挺怕他的,只有贺未名不,贺未名不但不躲着他,还常常喜欢故作正经地逗他。
那时候暗轩铭的冰山功力还没有后来那么娴熟·说实话,贺未名每次看见他瞪眼都觉得挺有意思的,长久下来,就更是乐此不疲·自言自己这是不畏艰险、迎难而上。
甜文强强爽文复仇虐渣·当然,处的时间久了,他和暗轩铭的关系倒是比影门里面的其他影卫都要好上不少·毕竟未来的影门首席只有一个,而所有的影卫们或多或少都存在着竞争关系。
可是暗轩铭不会,暗轩铭是暗卫,他现在是自己的同伴,未来则有可能是自己的同事,他们没有直接的利益关系,反而是相互依存的、可以依赖的··暗轩铭擅长刺杀,贺未名的剑法正好可以帮他去招吸引敌人的注意。
渐渐的,他们两人的配合甚至可以堪称是天衣无缝·只要是他们两人一起行动的任务,就鲜少有失败的时候··不知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暗轩铭渐渐克制不住的将注意力放在那个总是在可靠善后的人身上,贺未名又何尝不是将自己的感情一点一点倾覆于这个虽然常年冷着脸,但是内心比谁都柔|软,比谁都看得透彻的人身上呢·可是时光一点一点过去,人也终究一点一点地变了。
暗轩铭依旧是那个暗轩铭,贺未名却有太多太多的心事了··暗轩铭为人沉静,他话不多,虽然有时候会怼人,但却是很合适的倾听者,贺未名一直喜欢和他扯一些有的没的。
可是这一次的秘密实在是太重了,贺未名犹豫、茫然,在“背叛”和“背叛”之间游移不定·他看着暗轩铭信任的眼神,头一次感到不知所措。
好在,暗轩铭的师傅将他派了出去,而他回来的时候,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贺未名早已经前路尽毁——他成了一个游走在黑暗之中,永远无法触及到光明,永远无法企及到希望的人。
那一天好像是一个雪夜,月光前所未有的暗淡,周围的空气很冷,冻得贺未名这个内力高强的高手都彻骨体寒··可是很奇怪,暗轩铭明明受了伤,明明那么虚弱那么疲惫,但他的眼睛却格外的亮,好像那里暗藏着火焰。
那火焰太旺,烧地贺未名都不敢触及··“贺未名”他头一次没有掩饰他脸上的那份喜悦,“我完成师父交给我的出师任务了。”
暗轩铭刚说完话,就敏锐地看见了贺未名腰间系着的玄色腰牌——那是首席的凭证,暗轩铭在自己的师傅那里也见过一模一样的··“你成为影门的首席了”暗轩铭有些惊讶,但更多的却是高兴,为贺未名而高兴,连嘴角的弧度都更加上翘了几分,欣喜地想要走上去和贺未名一起分享这两个好消息。
可贺未名退后了一步··他拒绝了暗轩铭的靠近··从始至终,贺未名都是那一副平板无波的讨厌表情,他静静地看着暗轩铭,直到暗轩铭的面色微僵,再也不能够自欺欺人。
昙花谢了,这出独角戏豪无征兆地提前落幕··暗轩铭的眼中染上了些许的茫然,他看着贺未名的目光里面头一次带上了迟疑··“贺未名”他叫。
“你应该叫我一声贺首席·”贺未名笑了,这话高傲之中又带着些玩味,就好像是两个陌生人的谈话,打着官腔、又带着满满的敷衍·“不过也算了,毕竟或许不久以后再见面,我也应该尊称你一声暗首领了。”
暗轩铭收回了所有的笑,他定定地看了贺未名一会儿,突然低低开口,“贺未名,我现在不想开玩笑·”·“玩笑……”贺未名轻轻呢喃,他的手随意玩弄着腰间玄色佩件的流苏,而后对着暗轩铭风轻云淡地一笑。
“不要开玩笑的是你才对,暗轩铭,你既然已经回了京中,不赶紧去向你的师傅复命,在这里不依不饶地缠着本首席做什么·”·“缠”··这真是个不怎么好听的词语,从来没有人敢用这种词语形容暗轩铭。
贺未名那疏离又不耐烦的态度就好像是一个巴掌狠狠扇在暗轩铭的脸上,把他的脸打地一片火|辣··暗轩铭是多么骄傲的人,他难得的激动欣喜全被贺未名的一盆冷水给浇地浑然不剩,只剩下了满腔的难堪。
可他依旧没有走,他死死盯着贺未名,好像要从他的脸上看出些什么一样··你在坚持什么还有什么好坚持的呢·于是贺未名连那敷衍的笑都收了回去。
“暗轩铭,滚吧,还非要让我下逐客令不成”·昔日那些并肩作战,默契配合的日子彻底成了幻梦,从那一天起,一切都变了··暗轩铭自然不是能够忍气吞声的人,几次下来,也刻意和贺未名针锋相对。
先皇疑心病重,又是善于猜忌讲究制衡之人,他们这般,到反而- yin -差阳错和了先皇的心意··可是那样的日子实在是太难熬了,贺未名觉得自己就像是个行尸走肉,在不同人之间游走,却不能够流露出半点不该有的心意。
后来,贺未名把贺知舟给接到了自己的身边,他细心地教导贺知舟武艺、学识、防身的手段、乃至是杀人的手段··亲力亲为、事事费心··他将贺知舟作为了人生道路上的另一种救赎。
那是个很聪明的孩子,也很懂事,对着别人沉默疏离一本正经,只有面对那几个被自己划入圈子的人,才有幸能够见到他那鲜活的小脾气··贺未名突然想起了小时候看似生人勿进,却实则变扭非凡的暗轩铭,就突然笑了。
·当时恰逢暗部和影门的比试,他把小小的贺知舟叫了进来,看似漫不经心,却实则恶劣非常··“暗部的那些家伙都和他们首领一样,讲究稳妥,最擅长隐藏在暗处玩一击必杀的手段。
虽然擂台上没法子玩这套,但有些习惯却改不了,尤其是这些没学到家的小萝卜头,遇到了事儿就更会兵荒马乱··你年纪尚小,硬拼不太有利,更要学会用脑子,抓取敌人的漏洞。
所以,我的建议是,在他们发取攻击的下一个瞬间,攻其不意”·贺未名食指敲着桌子,把暗部的一些动手习惯都讲给了下面正襟危坐的小贺知舟,话讲完了,看着贺知舟这幅严肃样子还有些好笑。
甜文强强爽文复仇虐渣·“不用太大压力,你年纪小,输了师傅不怪你,不过要是赢了师傅也有奖励·”·贺知舟向来聪慧,后来的事情自然也不必多说。
暗轩铭的脸色就有些不好看了,手下一群- cao -练了好几年的,竟然还能够输给比他们小两三岁的,当真是颜面无光··不过暗轩铭是什么人,两三句言不由衷的客道话以后,就已经再次发难,“这确实是个好苗子。
只不过,影门之中那么多人,你怎么就这么肯定的选了个年纪尚小的,作为你的接班人”·暗轩铭在位多年,他的气势自然不是盖的,贺知舟受他的气势影响,小脸都微微发白,但还是倔强地看着暗轩铭不肯给自家师傅丢脸。
贺未名心间自然宽慰,他伸手把贺知舟护进自己的怀里,一边给他处理伤口,一边回答地漫不经心··“既然找到了好苗子就应该好好培养,不然万一像暗首领一样……”他顿了顿,在暗轩铭的注视下笑得古怪,“万一像暗首领一样全给养废了,岂不是太过于可惜”·“你”·暗轩铭手里的杯子都被他捏裂了,他狠瞪了贺未名好几秒。
而贺未名不痛不痒,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可恶模样··“很好·贺首席教训的是,不过……”暗轩铭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你最好别有一天落我手里。”
暗轩铭的直觉永远都是那么的恐怖,在贺未名对贺知舟的态度上,他大概已经是察觉到了不同,只是无处下手而已··贺未名的思绪一闪而过,而后对着暗轩铭淡定一笑,“多谢暗首领的提醒了。”
暗轩铭不再管他,而是冷眼看向旁边战战兢兢站着的一帮子小兔崽子,冷声呵斥··“还愣着干什么回去全都给我训练加倍”·暗轩铭青着脸带着他手下的人走了。
“师傅,暗首领为什么这么和您过不去”·贺未名看了一眼他聪明的小徒弟,淡淡笑笑,“或许因为我是个很让人讨厌的人吧·”·他回答的很认真,不过他的徒弟好像有些不以为然。
于是贺未名又笑,“好吧,是因为他就是这样一个坏脾气的人·”·脾气坏到,明明就是关心,却偏偏要把话说得像是威胁··其实大概就连暗轩铭自己都没有想到,那天随口的一句狠话竟然真的会在十几年以后成真——他和贺未名争锋相对斗了那么多年,贺未名终究还是犯在了他的手上。
那几天的经历就好像是一场噩梦,不,或者说,自从他当上暗部首领之后的几年都好像是一场寂寞又无望的噩梦··那场噩梦的时间实在是太长,以至于暗轩铭直到现在都会时不时的晃神——那一切,是真的都过去了吗·“轩铭”原本正在外面和他徒弟讲话的贺未名突然快步走了进来,见他还在发呆,顿感无奈,“再发什么呆,菜都糊了。”
暗轩铭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锅里的菜,“倒了吧,我再做一盘·”·“哪儿那么多讲究,累了你先去坐一会儿好了。”
贺未名看出了他的心不在焉,把人推到了旁边的椅子上面让他好好坐着,然后手脚麻利地把锅子里面的青菜给盛了起来··虽然他不会做菜,但是盛个菜还是可以的嘛。
旁边的锅子里还有热着的鸡汤,不是很丰盛,甚至有些简陋,但勉强对付一顿还是可以的,反正他们也都不是没有吃过苦的人,没有那么讲究··贺知舟稍稍陪着两个前辈用了饭,之后又陪着他们聊了两句才告辞。
看得出来弟子的来访让贺未名挺高兴的,他捏了捏暗轩铭的屁|股,引来了暗轩铭一个冷厉对视,这才笑着放手,“偶尔和小辈一起吃顿饭也不错,你下次也可以叫暗一那个小家伙一起来。”
“暗一”暗轩铭一个冷笑,“让他和我呆两天能愁哭他·”·“还不是你这个师傅太冷厉了一点”贺未名摇头轻笑,“你总是一副嫌弃厌烦的样子,能不把人吓着总是口是心非的,明明还让知舟把新准备的弓丨弩暗器给他。”
“哼·”暗轩铭轻哼一声,又冷着一张脸不说话了··贺未名目光柔和地看着他,这么别扭的人啊,除了自己还有谁能够招架的住他·“等过些日子,朝里稳定了,我们就去大江南北的逛一逛,老是窝在这京城里也挺没意思的。”
“舍得你徒弟”暗轩铭挑眉··“他现在可不归我|- cao -心了·”贺未名摇头轻笑··他以前实在是辜负了暗轩铭太久,不过好在,他们以后的日子也还有很久,足够他一点一点,偿还给暗轩铭了。
从今以后,暗轩铭才是他最最重要的“任务”··作者有话要说:平淡不代表不温馨,对于见过太多大风大浪的两位老首席,这样的日子实在是很幸福了啊。
其实这一对……我是有立场的哈哈哈哈,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和我站一起【调皮】·ps:隔壁新文【我的前任坐骑】已开,欢迎大家串门~·第112章 主西皮番外【前世救赎】·大乾灭亡了,新的女皇上位了。
国家里面乱了一阵子,百姓们也就各自过起了自己的生活··一开始也有很多文人认为一介女流不该掌握朝政,可是渐渐的,这样的声音都销声匿迹了··只偶尔有百姓私下满是忌讳地窃窃私语,“那位女皇在那样的出生,在这方面的手段可大着呢”·“那样的地方”。
·贺知舟曾经也是“那样的地方”出身的人,甚至做过那里的首领,可他弄砸了一些事情,所以也受到了应有的惩罚··甜文强强爽文复仇虐渣·而如今,这一切都和他再无关系。
他现在住在一个山脚处的小村庄··战争刚刚结束,无家可归的人数不胜数,村庄里面的人见他行动不便,甚至还主动帮他在旁边盖了个小屋··屋子不大、甚至有些简陋,但是已经足够让人生活。
很多时候贺知舟就在院子里面侍弄侍弄蔬果,日子倒也就这样过了下去··可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村子里来了一个人··贺知舟虽然瞎了眼睛、废了武功,但是那刻在他骨子里面的警觉却是不会变的,他能够感觉得到那个人沉默的注视。
是仇家还是奉了命令而来·贺知舟抿了抿唇,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若是要来拿他的命,那就让他来··但是很奇怪,眼看着日子过了一周又一周,贺知舟还好好的活着,那个人也依旧在看着他,只是和他的距离越来越近。
有好几次贺知舟都能够感觉到他不过离自己几步之遥,甚至慢慢的,他们之间有了接触了··那人有时候会帮自己打上一桶水,有时候则会给他递不小心落下的东西。
贺知舟也听村子里面的老人谈起过这个新来的人,他们说他非富即贵、说他天人之姿、是乡下老婆子一辈子也没看见过的贵人··可对贺知舟来说,他就只是一个一等一的怪人。
不过时间一长,贺知舟倒也习惯了有这么一个人在自己旁边,毕竟偶尔有人帮个忙什么的,也挺好的··“一直做这些不会觉得厌烦吗”突然有一天,一直沉默的人不再沉默。
那是贺知舟第一次听见他开口,是个很沉稳的声,只是开口的时候稍有沙哑,好像带着数不尽的复杂情绪··那情绪太复杂,复杂地贺知舟根本分辨不清,他只下意识空茫地看向那个方向。
“不想说的话也没有关系·”那个男声又说··“……不厌烦·”贺知舟说··这并没有什么不好说的,看在之前对方曾经帮过自己几次小忙的份儿上,贺知舟开了口。
只是他的嗓子之前有被伤到,一开口便觉得声音干涩粗哑,连自己都听不下去··“别皱眉……”这一次,那个声音里多了一些叹息的意味。
贺知舟陡然一愣,不知道为什么,随着这声叹息,心里竟然也突然有了一种很难过的感觉··这样子的态度……难道他认识自己·贺知舟在脑海里面慢慢地搜索着可能的人选。
可是这么多年以来,他不是在执行任务,就是在执行任务的路上,从来没有什么朋友·唯一认识的那些影门的同伴,在这些年也死的死,病的病,早就不在人世了。
贺知舟没有找到结果,那么他也懒得再费这个脑子,只继续低头,默默地做着自己的事情··对面的人将目光放的更柔和了,低下头帮他挑选竹筐里面的坏豆子··这种感觉很奇怪,可是却又并不至于让人觉得反感。
久而久之,贺知舟倒也默认了他的存在··可不速之客终究是来了··那些所有的自欺欺人都被狠狠撕开,露出了那鲜血凌厉的内在··贺知舟问,“这江山,美吗”·“美。”
来人回答··“是么,祝你幸福·” 贺知舟也扯了扯嘴角··祝福是给曾经的师妹的,拒绝则是对于面前这个除了权利再也看不见任何东西的女皇的。
贺知舟突然觉得自己明白了当年贺未名的背叛,因为有些事情只要踏错了一步,就再也无法回头··明明鲜血凌厉、痛彻心扉,也只能够一步步无望地走下去··而解决这一切痛苦的方法,唯有死亡。
月已然升至了中天·他弯下腰摸索着拿起滚落在一遍的木桶,又重新打了水,细致地浇灌屋后的果蔬·然后一步步地走向山顶··山顶上有一个小土包,上面立了一个无名的碑。
那是他曾经的主人的碑··这里本应该没有人,可是贺知舟却竟然又发现了那个包容又柔和的目光··“你怎么会在这里”贺知舟问。
“那你又怎么在这里”那人反问··贺知舟突然笑了笑,这么多个月以来,他第一次笑的如此轻松··“我来赎罪。”
他说··那个人从地上站了起来,他缓缓走近,站到了贺知舟的面前·他们两人的距离极近,近到身体贴着身体··“赎罪应该选择对方接受的方式,而不是自说自话是不是”那个的语气里带了些不认同的意味。
贺知舟又笑了,尖尖的虎牙半隐半路,带着些调皮的味道··“好,那我下去问问他·”·几个月来,贺知舟头一次又露出了如此鲜活的意味。
忍俊不禁的低笑从山头上传开,那人深深地看着贺知舟,突然浅浅叹息,“你啊……怎么让人忍心怪罪”·那人的手稳稳拉住了贺知舟一直隐在袖中的右手。
贺知舟微颤了一下,他想要挣脱,却又没有这个力气,只能够皱眉被动接受,等着看这个家伙究竟在搞什么鬼··那人把贺知舟的手放到了自己的胸|前··那里有一个小小的印章,上面有漂亮的纹路,印章的中心是一搁龙飞凤舞的字。
——“乾”··那个字是“乾”··这是随着大乾最后一位帝王的死而永远消失的帝王私印··“你…你是谁……”贺知舟的脸上,头一次带上了些许的怯弱。
“我是来向你讨债的人·”那人低头哑声,“我叫赵雍,当然,我更希望你能够叫我——赵如徽·”·甜文强强爽文复仇虐渣·在贺知舟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赵如徽就把人一把抱了起来。
怀里的人瘦的有些过分了,一把搂上去尽数都是咯手的骨头··唯一一点就是很听话,除了最开始的僵硬以外,都不敢有什么反应,乖的让人心疼··赵如徽把人带回了自己暂居的院子,把人放到了床上,又给他盖好了被子。
“睡吧,别胡思乱想·”赵如徽说··贺知舟下意识把眼睛闭上,但过了一会儿又睁开了,他这会儿已经没有了刚才的失态,仅仅是用那双空空茫茫的眼角看着赵如徽的方向。
“睡醒了就会发现这一切都会梦吗”他有些迷糊··赵如徽就低低笑了,“发现了是梦要怎么办呢又要一个人跑到山头去吗”·贺知舟这回又不说话了。
“哎,”赵如徽低低叹了口气,“睡吧,这不是梦,而孤,也还等着贺首席的‘赎罪’呢·”·身下是软软的床铺,暖暖的内力温柔地慰抚着坏死的经脉。
多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贺知舟记不起来了,但是很暖心,很舒服··这几年来,他头一次睡得这样熟··再醒过来的时候,就闻到了旁边浓烈的药的味道。
“终于醒了你都睡了两天了·”赵如徽坐在旁边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烧退的差不错了,不过保险起见还是把药喝了吧。”
温热的汤药被递到了嘴边,贺知舟也没什么犹豫,低头一口口喝着碗里的汤药··赵如徽说,“我给你请个大夫,给你看看身上的伤·”·但贺知舟却微微摇头,淡淡道,“不用了,没有什么意义。”
说完,他有些奇怪地看向了赵如徽,“您究竟想要什么呢”·“我不想要做什么,”赵如徽笑,“我只是很无聊,想要找个人和我一起种菜浇花。
贺知舟,你之前在村里里怎么过的,就依旧怎么过,带上我一个就好了·”·于是贺知舟就真的留了下来,他们一起摆弄果蔬,侍弄花草··一开始的时候贺知舟还会忍不住疑惑、忍不住发呆,可是后来渐渐的也就不再多费心去想了。
他们一起度过了盛夏、度过了秋末··他们很少有什么娱乐活动,甚至和以前一样都很少交谈,可是他们两个人在一起,日子却过的前所未有地快··只是天越来越冷了,一到- yin -雨连绵的日子,贺知舟身上曾经的一些伤口就痛痒的更厉害了,总难免睡不好。
一开始的时候贺知舟总下意识睁着眼放空自己的思绪,可是不知什么时候,身后的人凑了上来抱住了他的腰··一切过程都是不声不响的,只有那暖暖的内力无声在诉说着所有的心意。
天渐渐亮了,赵如徽凑到了贺知舟的耳边,再次问他,“我给你请个大夫好不好”·贺知舟又是沉默良久··赵如徽也就不再问他,摸了摸他冰冰凉的手,出去打了一盆热水。
两人舒舒服服地洗漱完,又热了饭··饭吃到一半的时候,贺知舟突然停了筷子,他空空茫茫的眼睛对赵如徽的,而后低低开口··“好·”·……·……·半夜的时候贺知舟突然醒了,泪水- shi -透了他的整个脸庞。
“赵如徽,我好像做了一个噩梦·”·他想不起来自己刚才梦到了什么,可是只觉得自己很难过,那种悲哀和无望好像是一座巨山,将他整个人都给压垮。
旁边的人起身,带着一些说不清的复杂情绪看着他,但最终,他什么也没有说,仅仅是抬手给难得脆弱的贺知舟擦掉了泪水··“那只是个噩梦·”他说。
“可我还是很难过、很悲伤、很冷、也……很疼·”·贺知舟不知自己的这些情绪究竟是从何而来,只是下意识迷茫又彷徨地对他最信赖的人诉说着。
“那就哭出来,对我哭出来,贺知舟,你要记住,我永远都是你的依靠·”·赵如徽紧紧地抱住了他,又轻轻吻着他,从眉心到到嘴角,珍重而又怜惜地吻着自己的珍宝。
其实能哭出来,真的不是一件坏事··作者有话要说:温柔与平淡的救赎,献给前世受尽蹉跎的贺首席·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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