蝉源仙师 by 抱布贸斯(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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蝉源仙师 by 抱布贸斯(4)
·吴不然不在··岑黎没有进到里面·这家店实在太小,一览无余·只消开门那一眼便可断定里面无人··吴不然不知去了哪里··“数二十载未曾离开,一场洪水就将你赶了去。”
岑黎解嘲笑了下,眼底闪过一抹郁色··他伸手摸了摸藏于胸前的破旧薄衣衫··转身,背手关了门··在他离开那片区域后,洪水无形的保护屏障像是开了道口子,短短数秒内便将这间屋子冲得无影无踪,消失殆尽。
屋子太过老旧,洪水一来,连个全尸都保不住··颜霞山有仙力护体,任何人未得主人许可不得上山··与蝉源山不同,蝉源山虽上不去人们却不会把它归咎于岑黎不让人上山,只道此乃仙山,唯有得到上天眷顾的大善之人才能入山。
在人们眼中医术高超、悬壶济世的蝉源先生便是那位有大善之德的有缘人·显而易见,百姓已在不知不觉中将蝉源山本身,蝉源先生本人神话了··然而究竟此山此人是否受上天眷顾,是否神仙下凡,皆无从得知。
甜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灵异神怪·反观之,颜霞山的名声就不怎么好,可以算的上非常糟糕了··颜霞山的常驻居民——青庐莊门派众徒,影响了整个南方。
不论大事小事他们都要插一脚··尽管有些时候所做之事益于百姓,然大多数时间还是做着吸敛钱财的勾当,说是比官府还搜刮民脂民膏也不为过··他们掌控了南方各地的大小商铺货源,让常年走南闯北的商人们恨地把牙咬碎进肚子里,又不得不接受他们的摆布,便是一个月涨一次进价也只好忍了,否则只能面临回家种地的惨境。
农民们亦恨之入骨·他们种出来的粮食、养的鸡鸭牛羊,都被青庐莊垄断收购·然而却和商人一样无可奈何·如若不照办,与豺狼同流合污的虎豹会变本加厉地加重赋税,他们的日子愈发难过。
为何深受其害的百姓不联合起来推翻他们··这是人人都想做的事,也只是想想的··且不说青庐莊本就门徒众多,这些年来加入的人一年比一年多·那些新加入的人都想:既然好人过不下去,我何不当个坏人,至少吃穿不愁。
如此一般,你不让我好过,我不让你好过,恶- xing -循环··青庐莊致使多少人流离失所,田地荒芜,打家劫舍横行霸道·让多少生灵涂炭,满地疮痍。
没人知道他们究竟要做到何种地步,没人知道食不果腹的日子何时到头··这股灾难日渐向北蔓延,即将扩大到整个大亓··景田已被汪洋覆盖,岑黎一路东行,所见之物皆了无生气。
唯一要说还在喘气的,大概只有能在水里游的鱼和会狗刨游水的狗了··百姓的房屋大多泥土堆砌,不甚牢靠,水一冲便轰然坍塌·富贵权势之家有些用砖,尚能抵抗。
因而岑黎有时路过一两家尚存的房子时能听到呼救,许是来不及逃的老弱妇孺··岑黎恍若什么都没听见,目不斜视地与呼救擦肩而过··翩翩白衣即便擦水而过,也绝不狼狈。
沉沉乌云,茫茫枯城,一抹白影飘然而过·留下如墨青丝,拔长背影,衣袂决绝··岑黎趟水而至颜霞山脚,在高地遇知府常氏等人正准备上山,周围百姓围成大小不一的圆圈在生火做饭。
女人们忙忙碌碌,擦着满头大汗做饭·男人们眺望家乡,激烈地探讨如何补救··其中有一婴儿啼哭声尤为嘹亮·惹的众人心烦不已,碍于孩子母亲是为寡妇,不好说教。
“对不起,对不起·大毛灌了水,又受了凉,如今发热发的厉害·我,我也没办法啊·诸位谁有药的,能否好心救救我娘俩啊”·妇人搂着小孩跪坐在地上,哭得满脸泪水,不能自已,已然哽咽。
周围人见了都叹息不已,眼中尽是同情,却无人伸出援助之手··人人自顾不暇,哪有闲情逸致去帮助别人··妇人见自己哭得如此凄惨也无人顾她,失声痛哭大呼:“若是被困在蝉源就好了,最起码我儿还有命可活。
哪里至于沦落到待在这么个作孽的地方,叫天不应,叫地不灵啊”·岑黎本只是路过,听见妇人的哭喊,停下了脚步··“即便被困蝉源,那位先生也不会伸出援手。”
岑黎站到抱着婴儿的妇人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她们··妇人婆娑着泪眼,抬起头仰望这个修长高大的男子,愣愣的不知该说什么··“怎,怎么会……先生菩萨心肠……”妇人无措慌乱地解释着,试图让岑黎相信蝉源先生确是一个好人。
蝉源先生固然有名,然而行踪不定,看病救人皆看心情·要凭此人何病,是否有救治的可能,还有,救治这名患者他能得到什么··岑黎给人看病一部分是为了换取必须用品,一部分纯粹是闲来无事找疑难杂症练手。
说他残忍不过,也大抵如此罢了·便是大多数人从未见过他,也知晓他的声名··岑黎有一件事从来想不明白:那些形容他德行品行上佳的言论究竟是从何而来的。
“你又不曾见过他,何来得知他菩萨心肠·即便他今日在此,也断然不会救你孩子一分·”·“这……这是为何蝉源先生医德高尚,乃大亓闻名。
你,你休要在此胡说,辱他名声”·妇人抱起孩子站起来,含着隐隐的怒气看了岑黎一眼,转身匆匆忙忙走了··岑黎松开了手心,惨然一笑:“他连自己徒儿都拿不出来,何来心思救别人。”
他眼见着妇人怀抱着孩子走到另一边去,淡淡道:“舟儿不好过,你们也别想·”·围着遮面的白衣男子就此消失在景田城难民的眼中,渐行渐远,逐渐消失在深厚密林中。
男子一身白衣一席青丝,了无包袱,孑然一身·一步一步走向无尽树林,身后的脚印深深浅浅,泥巴里的水顺着脚印流下,又将踩出来的印子填满··树叶不知何时在不该凋零的季节凋零,凄凄惨惨地掉落在他的肩上,下一刻,滑落肩头。
树叶代表的生命,就像时间一样,匆匆的来,匆匆的走·抚摸过岑黎无数个春秋寒暑的肩头,漫无目的地飘落··连岑黎自己都快忘了:他,来自哪里·姓甚,名谁。
时间是从来没有名字,也没有归宿的·它只会一次又一次地践踏岑黎想凋落的心,最后磨平了他的边角,学会漫无目的地飘··然而,从未落下··------------------------------萌萌哒分割线·竹叶互相摩擦,发出“沙沙”的声音。
潺潺水声不绝如缕,清爽怡人··空气中流动着浓浓的绿色味道,清新灵动,如一缕淡淡的白烟在空中飘浮,有生有命,像是有目的般地朝着一个方向踽踽独行··林舟在悦耳的叮咚水声中醒来,一睁开眼便看到了青绿色的帐幔。
半开的窗子,微风涌入,吹起帐幔起伏飘动··他吸了吸鼻子,眉头忽的皱起··甜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灵异神怪·第47章 没有师父我他妈怎么活·怎么……头好痛。
“嘶……”林舟扶着脑袋坐起身,嘟囔道:“哪里啊这是·”·他揉着后脑勺,疼·头顶,疼·额头,疼··“哪哪儿都疼,真是活见怪。”
林舟脑袋晕乎乎的,疼痛一阵一阵传来——老毛病果然没那么容易放过他··“师父”被子盖在他身上,他一把掀开跳下床,脚莫名一软,跟棉花似的跪了下去。
“哎呦喂,我的腿”林舟腿麻得龇牙咧嘴,麻麻的感觉从膝盖自下而上传来,直把整条大腿都麻得没知觉··他又叫了一声“师父”,依旧没人理他,岑黎也不知所踪。
他看了又看这个房间,布置得十分整洁素雅,看的出来房间的主人相当有情调··怎么看都不像是他师父会待的地方——岑黎大人朴素的很,屋子要多简陋有多简陋,没必要的东西一样都没有。
什么挂画纱幔啊,都是浮云·林舟觉得蝉源山上的小屋唯一有点格调的就只有他师父那间码放了一堆书的书房了··勉强看上去像个知识分子吧……尽管没人看得到。
林舟撇撇嘴:“难道没找到我这里是哪里·”·他记得他进去店里以后发现没什么好看的,有一两件外衫看上去倒不错,给他穿太大,给师父穿又太不符合师父的气质。
怎么看都不像是能带回去的,于是便出来找岑黎··从店里出来后没见着岑黎,却听见河边人喊有人落水了,他立马冲过去凑热闹··没想到落水的居然是个比他还小的孩子,然而周围围观的群众竟一个都没打算下去救人。
他推了推一名看上去挺朴实的男子:“大叔你赶紧下去救救那小孩呀·”·林舟有些着急,这小破孩脑袋还在水面上,况且离岸边也不是很远,怎么没一个人去救他还是说这么多大人里连一个会游泳的人都没有·中年男子看了他一眼,唏嘘道:“知府的儿子……咱们谁敢救呀。
若是救上来出了什么意外……”·听到这里,林舟胸中陡然升起一股怒气:“你们这些人怎么这样大人长辈怎么样关小孩什么事,有什么仇什么怨找他爹妈,连个小孩子都不救算什么本事”·说完没看一眼大人们一阵青一阵白的脸色,径自脱了衣服跳下水。
他游泳技术不是很精湛,不过最起码的游水还是会一些的·他想小孩离岸边看着不远,拖回来应该不会太难··林舟已经想好了,为了避免待会小孩抱着他让他们两个一起淹死,就不管他爹妈是哪路神仙大佬了,先一巴掌拍晕再说·谁想看上去不是很远的距离,游过去倒先废了他半身力气。
他咬紧牙关心道:决不能这个时候回去,一定要把小破孩拉回去·妈的,不然太特么丢人了·然后呢,然后发生了什么来着。
似乎有一股力把他拖下水,接着就没有然后了··林舟担忧地揉着麻掉的腿:“不知道那小孩怎么样了·”·木门“吱呀——”被从外面推开,林舟抬头,看见的不是岑黎,而是一名年轻男子——一名满头银发的银发帅哥·“你终于醒了。”
男子快步走近,走到林舟面前蹲下,问道:“怎的在地上快起来,回床上去,地上凉·”·林舟眨巴眼:“哦·”注意力全在这人的头发上,霎时间连头疼都搁置脑后:又长又直,关键特么是银色的,银色的古代难道还能染发的吗·这特么是谁哦·林舟上上下下把这人看了个遍,点点头,下定论:嗯,是个美男子。
个子高,气质好,外貌佳,声音美··来人乃是一名三十出头男子,看上去只比岑黎大上几岁,按理怎么都不该有那满头银发·要林舟说,这人肯定比他家师父高那么几厘米,壮那么一丢丢,脾气好上那么一点点。
看上去就是个很好说话的大哥哥·关键是帅啊啊啊·哎说这话不是说他师父不够高不够壮脾气差啊·师父外观上看上去要修长一点,没这人这么高大。
脾气也不能算不好,对着他当然很好啦,不过岑黎面对病人是个什么态度林舟还是清楚的··嗯,有时候他也会低调地骄傲一下的啦·毕竟师父只对他一个人温柔到骨子里不是。
一想起岑黎那个肉麻劲哦,林舟脸就忍不住发烫··“哎,好·”林舟笑眯眯地撑起一只手,企图站起来,结局当然是脚麻得再次摔回去··“哎呦小爷的腿。”
林舟抬起腿揉,摔得一脸扭曲,龇着牙尴尬地朝那人笑笑··“大哥见笑了啊,腿,腿有点麻·”·男子摇摇头,食指按在他的膝盖上,对他道:“哪里是麻,你的膝盖受到撞击,伤到了经脉。
最近一段时日还是在床上静养为佳,多运动怕会加重病情·”·林舟还未来得及消化他话里的意思,瞬间感觉身体离地,那帅哥的脸与他近在咫尺·林舟那颗爱美之心花心之心特么又开始作妖作乱头发,帅哥头发贴到他脸上了。
卧槽好滑假的吧,是假的吧,正常人哪有发质这么好的·银发帅哥将他放到床上,又把被他扔到一边的被子捡回来盖好,在他身边坐下。
林舟强作镇定,问道:“这是哪里”·银发帅哥道:“我是这座山的主人,碰巧在河边遇见你·看你昏迷不醒怕是溺了水,你……可是顽皮下河玩,溺了水么”·帅哥眼里满是叹息,活脱脱一个林语棠二号:都把他当做顽皮野孩子·只有他师父当他是乖宝宝·“我,不是”林舟憋了一口气,瓮声瓮气道:“我是为了救一小破孩,谁知道自己也搭进去了。”
甜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灵异神怪·他都这样了,那小孩怕是凶多吉少··他真真切切地记得河边围观的大人,皆见死不救,他都掉下去了,他们哪里会再救人。
倒是师父……·“对了,你有没有见到一个人来找我整日戴着遮面,眼睛很好看,这么高,这样,这样的·”林舟手脚并用地比划着,努力描述岑黎的样子。
他不见了的话岑黎肯定会来找他的,何况当时河边上的人这么多,总会有人告诉师父他落水的事情的··银发帅哥遗憾地摇摇头:“抱歉,我从未见过他·这儿在山上,寻常人难以找到。”
林舟心里堵得慌,心里一堵就一团乱麻:“你能不能带我出去找他找不到我师父一定很着急”·帅哥为难地看着他,“近日护城河发了大水,全景田都被淹了,人人自危……我这儿山在里面,外面人进不来,我们也出不去。”
“什么……”林舟泄气地靠着床背,“这算怎么回事,师父,没有师父,我,我……”·我他妈怎么活啊·帅哥伸手握住了他的,安慰地拍了拍,道:“不必担心,在洪水退去前你大可以住在我这儿,等路通了我便带你去找尊师。
只是在这段时间里切记好好养伤,伤筋动骨一百日,若你腿上的伤好不了,我便是想带你出去也无法·”·林舟闷闷的,反手握住了他的,感激道:“真是太谢谢你了,那,那能不能给我师父报个信什么的。
我怕他担心我·”·“待山路可通,我会着人去说的·只是如今外面乱的很,水灾严重,寻人怕也没那么容易……我会尽量·”·林舟感动得老泪汪汪,激动道:“你真是好人啊大哥。”
他道:“何时我成你大哥了·”·林舟潇洒地摆摆手:“称呼罢了·对了,话说还不知大哥尊姓大名啊,小弟鄙姓林,名舟·”·帅哥道:“我名如诺。”
林舟大拇指和食指摩挲着下巴,看着如诺道:“好名字,真不错·”·听上去就温柔优雅,和本人很匹配··如诺微微一笑,道:“既然如此,我便不打扰你养伤。
我给你配了两名仆役,有事唤他们就好·若是烦闷了也可让他们背你出去走走看看·只是你一人切记不可外出,山上野兽繁多,指不定有吃像你这样的小孩的。”
林舟嘴角微抽:“呃……呵呵,懂的懂的·我肯定不乱跑,如诺大哥不用担心我·”·如诺给他掖了掖被角:“虽然还是夏天,不过山上比不得山下,注意保暖。
我走了·”·林舟点点头,朝他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挥挥手:“白白”·如诺一走,林舟首先倒吸了一口凉气,重重地摔到柔软的枕头上。
“我的妈,头要炸了·”林舟双腿蜷曲起来,双手抱住头,用力地按压··方才如诺在这里他不好意思说,其实他头疼可比腿疼厉害的多··而且这次头疼似乎比以往的每一次持续时间都要长。
以往虽疼痛程度比此要高出不少,然而都断断续续的,不像这回能疼这么久··第49章 我他妈以为你被拐了·记得几个月前,他大哥林语棠才找到让他头疼病减弱的方子,想不到那位神医的尊容他还没看一眼就挂了。
啊不对,应该算失踪··大哥啊大哥,你现在怎么样了……·我也想回来,这里没有火锅烤肉,没有空调网络·什么都没有·真怀念当初窝在家里潇洒自在的日子。
林舟双眼直直地看着前方,是洁白的墙壁··真的想回去吗··温暖的大手覆盖在头顶,手指微微合拢,轻柔地抓着他的头发·还会吐出温柔到腻死人的话语,让他乖一点。
乖一点……就算惹了祸师父也不怪你··师父这个人,讲话真不讲道理·一面要他乖一点,一面又随便他闯祸··哦,师父比林语棠还要自相矛盾。
“师父……”林舟感觉眼睛莫名酸酸的,把薄被往上扯了扯盖住脸··“大哥,你能照顾好自己的吧·哎,如果我回不来千万别想不开,我还是很爱你的。
真的,这次真没骗你……”林舟脑袋疼的晕晕乎乎,胡言乱语一通乱说,自己也不知在嘀咕些啥,在说给谁听··电视机前·林语棠随意地趟坐在沙发上,手里无意识地握着遥控器,一双眼睛无神地看着屏幕。
屏幕中的小孩抱紧脑袋,小小一团缩在被子里,一行清泪缓缓流下··“真的,这次真没骗你……”·“林小舟,你敢不回来,我打死你。”
林语棠狠狠地瞪着林舟头痛欲裂的脸,“别让我知道谁把你弄成这样,我他妈一定弄死他·”·他的手指微微颤抖,目光不敢移开一寸,仔仔细细地盯着屏幕上的脸,生恐林舟再次消失。
林小舟,我他妈以为你被拐了·林舟在这里待了一个下午就待不下去了,无聊得抓耳挠腮,看不见岑黎又恨不得撞墙·加上脑袋一直痛,几乎使他麻木到感觉不到疼痛。
中间有人端着饭菜进来,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看上去比林舟还要大一点,却是十分规矩·林舟问什么他便答什么,规矩恭顺,回话也一板一眼,是个合格的小厮。
林舟……最讨厌这种人了··“你和我年纪差不多,不用这么拘束·”林舟郁闷地挠脸,欲言又止地看了他一眼,深吸一口气,尽量做出一副慈祥的表情:“能不能像个少年一样,啊”·说最后那个“啊”时林舟的脸已经略微有些扭曲,他特么快要绷不住了。
甜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灵异神怪·他在云王府时是个小厮,没什么人对他恭恭敬敬的·后来和陆小弟南下,身边也是卫灵和陆成,他们也没把他当陆宁渊那样尊敬,相反还变着法儿的欺凌他。
后来到了蝉源山……咳咳,那哪叫恭敬呀·不好说,不好说,请自行理解··即便后来下山住进客栈,店里小二或者老板皆将他二人当寻常旅客对待。
哪怕随着岑黎行医,病患及其家属也主要是对岑黎恭恭敬敬的,他嘛,只是顺带而已··林舟和这小厮不过相处了一会会便有些吃不消,这福他实在消受不起啊··“你你你,你坐着就好,不用杵着。”
林舟食不下咽地放下筷子,朝少年招招手··他拘束地站立在侧,一双眼目不斜视地盯着林舟吃饭··被人这样盯着还吃得下饭的,林舟给他直播吃·林舟上上下下地盯着这小厮看,肉丝塞进了牙缝,伸出小拇指用指甲抠牙缝。
抠了一会觉得不太雅观,又放了下去··“我说,你能不能不杵在这儿,坐下来一起”林舟砸吧砸吧嘴,塞进一块红烧肉,含糊不清道:“算了算了,你还是出去吧。”
一边说着,筷子伸向下一块肉··少年木着一张棺材脸,面无表情地退了出去··林舟:“……”·“怪人一个·”林舟满不在乎地撇撇嘴,眼神不由自主地跟了过去。
只见少年的确出去饿了,不过是笔直地站在门口守门··夏季中午太阳特别毒辣,即便身处山里凉快些,太阳打在身上还是火辣辣的··林舟饭吃的那叫一个难受啊,他不想被人伺候着,也不想这小少年因他被晒昏过去。
“哎,那个谁,你还是进来吧·”林舟塞进最后一块肉,朝门口喊了一声··高冷少年听话地进来,默不作声地开始收拾林舟吃完饭后的残局。
林舟:“……”真是个老实孩子,一板一眼的,和他这种不良少年简直是云泥之别··“你叫什么名字·”林舟趟回床上,一只手撑着脑袋轻轻揉着,一边看他收拾桌子。
少年:“不默·”·不默的声音听上去有点清冷,名字很奇怪,长得也奇怪·明明十五六岁少年,表情一板一眼,似乎生来没有笑容,木着一张脸,怕是没人能让他笑出来。
林舟特别想给他讲个冷笑话,不过恐怕结局是他自己先被冷死··“山上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吗·”·不默抬眼看了他一眼,道:“没有·”·林舟翻了个白眼,一口气差点上不来。
这这这,真是糟心孩子·不默名不副实,非但“不默”,反而相当“默”·与他沉默严肃的外表也不相配··直到夜幕降临,林舟也没再见到如诺大帅哥,这让他很是忧伤。
难得遇到除了他师父、江海、陆宁渊以外的极品,却不能时时看见··这么说来,他身边孩子很是帅哥环绕哦··林舟心想:怎么就没个漂亮姑娘呢·凤云来倒算得上美女一枚,可惜人品有点……人都没了,还是不评判的好。
经韩自君授意,不默寸步不离地黏在林舟身边,给林舟造成了极大的困扰,做什么事情都不方便··不错,银发男子如诺正是青庐莊莊主韩自君,字如诺·而林舟所处的山正是传说中的颜霞山。
只不过他住的地方是颜霞后山的半山腰之上,平素来人甚少,使林舟没有察觉自己的境遇··一不小心便掉进了狼窝··一直到月上中天,林舟才迷迷糊糊地睡着。
不默退至门外,在外面守着··至后半夜,山间夜风涌动,鸟叫声时隐时现,偶有黑鹰鹤厉,一片猩红肃杀··林舟在寂静中睁开眼睛,目光明亮地看着头顶的天花板,幽幽地叹了口气。
睡不着啊睡不着·林舟鲜少难以入睡,就算到了一个新地方基本上也是沾了枕头就睡着·头一次,在陌生的环境中失眠··他侧了侧头,看向纸糊的窗户,窗户外树影婆娑,黑压压一片。
有点瘆得慌··林舟莫名抖了抖身子,强压住脑袋的疼痛·他努力催眠自己,却发现怎么都睡不着··“果然没有师父就睡不着觉·”林舟把头埋进被子里,闷闷地自言自语道。
先前待在岑黎身边林舟很少头疼··然而特别是离开云来客栈以后他就愈发黏着岑黎·倒不是情感上想时时刻刻黏着他,而是因为林舟发现只要他离岑黎太远,脑袋就开始作妖作祟。
林舟自己也很迷,搞不懂怎么会有如此奇怪的事情··林舟从被子中露出了一双眼睛,滴溜溜地看向门口·门口外有个人影,应该是不默··蠢孩子没救了,从来没见过这么耿直的小孩。
万恶的封建社会·林舟已经懒得高兴吐槽了,不管他说什么,不默小朋友都一如既往地面瘫无视,选择- xing -耳聋··要他坐着,听不见。
要他端茶送水,得,听得不要太清楚,做起事来跟装了发动机似的,一板一眼,动作迅速··唯一能证明这是个活物的大概只有偶尔吊起眼皮斜林舟一眼的时候··林舟对不默很无奈,非常无奈。
他从没遇到过这么难搞的人·说到底还是他不太能接受这个时代的人的“主子-下人”模式··咳咳,他师父哪里像下人了·就像如果林语棠给他洗衣服做饭,他完全没有愧疚感,一丝丝都没有师父做这些事林舟也一样坦然……所以说,师父对他来说是像亲人般的存在吗。
或许是吧·林舟吸了吸鼻子,有点懵逼··“快,动作轻点·”·林舟刚闭上的眼睛猛地睁开,瞳孔倏地睁大·夜晚中,山间十分寂静,有点什么声响立马就能听见。
若林舟在沉睡中那是什么都听不见的,可他现在是醒着的啊,醒着的外面有好几个人走过他难道还没感觉·甜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灵异神怪·林舟莫名感到紧张,神经不知觉中绷得很紧。
他睁着眼睛,全神贯注地听着外面人的脚步声,可惜没有人再说话了··林舟刚想坐起来看看外面发生了什么事,门便从外面被打开·他条件反- she -地缩了回去,装作熟睡中,呼吸努力放的平缓悠长。
来人正是不默··作者有话要说:·最近实在是太忙啦,没时间码字的说·然后么直接导致存稿即将见底……咳咳,于是为了后面的发展,我打算加快节奏,原本计划中的一大段情节会没有,直接跳到高潮……至于高潮是啥,敬请期待Hhh·其实文文越写越没劲,因为赶脚真没啥人在看,然鹅点击也有在涨……所以在看的小天使们扣不扣以稍稍评论下呢给我一点信心……QAQ·第50章 消失许久的第六感·不默走到林舟床边,借着门外透进的点点月色看着床上的林舟。
他走路没有一点声音,若不是开门那丁点声响,林舟完全没法发现这人的脚步声··林舟莫名有些紧张,不过越是紧张他演技越发爆棚,呼吸匀称悠长,看上去真的和熟睡的人没什么两样。
不默站了一会儿,确定林舟是真的睡得很熟,没有被方才外面的动静惊醒方才出去··待不默合上门,林舟立马捂住自己的胸口··那里,扑通扑通跳的飞快。
林舟心想:难不成是个武林高手,看上去没什么本事,像根木头,实际上牛逼的很·林舟默默地决定,以后一定要和不默保持安全距离··刚才他虽说是闭着眼的,但是到底和不默面对着面,尽管无声无息,他仍旧感受得到不默那种居高临下的俯视感。
仿佛他看着的——不,或者说观察着的,不是林舟,而是——林舟咽了口口水:实验室里的小白鼠·林舟如筛糠似的抖了抖,突然想到不默说不定听得见他的动静,立马又安分下来,不敢再多动作。
妈呀,这什么鬼地方,这么诡异·的确,林舟白天不觉得什么,到了晚上竟然莫名感受到一股凉意·从尾巴骨蹿撮到头皮,把他刺激得头脑清醒。
再加上脑袋本身就疼的不行,他便愈发没有睡意··想想看,刚才那几人路过时确实奇怪,还刻意放低了声音·原先林舟只当不默他- xing -格不好,不喜与人说话,可方才那番如针般的注视让他到现在都浑身不舒服。
等等……·林舟突然更加清醒了,一团难言之感冒上心头··难道说,这是……消失许久的第六感·砰砰砰他现在不仅感到心跳的快,连脑袋都突突的跳。
怎么会突然间回来,而且这与以前的预感不同,这一次是没有画面的,而单纯的凭借一种感觉而觉察··林舟倒吸一口凉气·这个认知让他瞬间觉察到自己似乎境况堪忧真真是细思恐极。
今天白天见到如诺,他想这里应该是他山上的某处宅子,并未多想其他东西·现在想想,如诺既然拥有山上一座宅子,怎么他只见到不默一个下人况且……山中安静异常,怎么说也不该只有他们这几个人。
看上去就像他被圈禁在这方天地一般··血液似乎在顷刻间凝固了·林舟越想越不对,哪里那么巧合的事,他被河水冲走就被好心人捡了,哪有人捡了他还如此优待,甚至比小厮过的还舒坦。
他真的是太蠢了·先前陆宁渊还特意嘱咐过他要特别小心,小心那个什么来着……总之,林舟越看不默越像个坏人··如诺嘛,如诺,对这人的评判让林舟有点犯难。
长得这么好看的会是坏人那他宁愿世上都是坏人··林舟缩了缩,整个身子塞进了薄薄的被子里,呼吸立马困难极了··应该不是吧。
林舟有些难过地想到,然而那点不信任- yin -魂不散地跟着他,闹得他脑仁生疼··“哎呀烦死了”林舟窝在被子里怒吼出声,话音未落,声音如同熄了火般半途戛然而止。
妈的,还真是,- yin -魂不散啊··“你怎么了·”清清冷冷的声音自被子外面传来,林舟鸡皮疙瘩抖了一地··他默默地从里面伸出一根手指头,表示自己醒着。
“做噩梦了·”林舟闷闷地说··“嗯·”不默顿了顿,放缓了道:“早点休息·”·“哦·”·等不默离开,林舟掀开被子一角,大口大口地呼吸空气。
“吓死人了,这货是人吗·”·“还害怕吗·”不默的声音再次响起,林舟几乎要虚脱了··他气若游丝道:“不,我没事。”
不默收回探进来的头,合上门,安静地守在门口,如同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这特么是人是鬼啊,走路无声无息的·刚刚他进门时有声音吗有吗啊,第一次好歹他还听见开门了,第二次他连开门声都听不到了·这这这,这人难道这么可怕的嘛林舟泪流满面,不禁对自己的人身安全产生莫大疑虑。
还是师父好,师父是世上最好最善良最温柔的人·他要回去啊啊啊——·他翻了个身,把自己埋进了床的最里面,这样感觉更有安全感一些··一个几乎没出过远门的小破孩,一个人来到如此遥远的地方,远到几乎没可能回家的地方。
原以为自己这辈子有了归宿,谁想特么半路有那么多挫折难事·他很想知道,把他囚禁在山上的究竟是什么人·难道真如陆宁渊所说是那个什么莊·林舟脑袋一团乱麻,不知不觉间身体缩成了一个球。
他往里拱啊拱,突然碰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突出床面·这点凹凸用眼倒难以觉察,林舟只有躺上去了才发现这里突出一块··甜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灵异神怪·什么东西·林舟心下疑惑,又唯恐不默察觉他的动静,因此小心翼翼地伸手摸到床板,胡乱抓了几下,抓到一块凉凉的扁平状物事。
林舟僵了一下,立时惊慌失措地将那东西塞进被子里·屋内实在昏暗,林舟无法看清究竟是什么,但凭此物上的纹路他的思绪便难以平复··这是……·指腹快速又仔细地摸过上面的每条沟壑,林舟顿时脑中一片空白。
他条件反- she -地握紧胸口——那里有一块玉玦·林语棠说这是他们妈留给他的,另一块在意外事故后被顺便带进坟墓了··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林舟觉得自己脑子怕是要炸,哪儿来那么多破事堆积在一起,他哪里转的过这些弯弯绕绕。
他将那块莫名冒出的玉玦与他自己贴在胸口的放在一起,正好合成一整块··正是杨静怡当年在西南做任务时在路边一小摊买的,回来后满心欢喜地戴在小儿子脖子上。
谁知这一次再走,已经记事的林语棠便再没能看见母亲,连带着她没来得及给他的另一半也寻不得··林语棠曾和林舟说过这块玉玦的来历,原是二合为一的玉玦,想给他们兄弟两个。
他们妈只来得及给小儿子戴上,大儿子却赶不上她离开的时间·至此错过了一切··林舟只知道自家大哥也应有一块这不知什么破料假料制成的粗糙玉玦,和他的能配成一对,但是这东西实在——有点上不得台面,一看就是路边摊的杂货,真不知他妈怎么想的。
然而,这块小小的玉玦是他妈唯一留给他勉强能当做纪念的东西,林舟勉为其难地戴了十几年··如今在异客他乡见到传闻中的另一半,叫他怎能不吃惊·林舟忙把玉玦塞到自己衣兜里,哪怕咯着也不撒手。
会是谁呢,谁有可能拥有这块玉·他妈不可能……陆小弟说过他妈死了许多年了,若此玉玦在这儿待了十多年,没有不被发现的道理。
只有一种可能,这是被人匆忙之中留下的··这个人会是谁··林舟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陆宁渊·陆小弟毕竟是他妈亲生的第三个儿子来着,他妈这么宝贝的玩意儿,何况最初还打算送给他大哥,怎么说都该是陆宁渊拿着的。
难道说,陆小弟在这儿·第二日,林舟起床起的极早,然而黑眼圈肆无忌惮地霸占他的眼睛下面全部的空间,看上去怨念颇深··他耷拉着脸,- yin -着脸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
睡不着,真心睡不着·他摸了摸放在中衣里面的玉玦,那玉玦被他温的热热的··陆宁渊真的在这儿吗·他原还想着待师父找来便早早的离开,如今看来恐怕是离不了了。
必须得先找着小弟,可他实在想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抓他··或者……江公子·林舟甩甩脑袋,怎么想都不可能·他妈不该把这么“宝贝”的玉玦送给他吧。
……其实也不是不可能,不是说江公子是被他亲妈带大的吗,便是亲生的陆宁渊也不曾有这待遇·再加上……之前小弟说江公子被挟持,这里又大抵是青庐莊,那么,这块玉玦的主人已经呼之欲出了。
江海在这里·林舟几乎下一秒就要跳起来,他片刻都不想待,恨不得立马出去找到江海·陆宁渊说他凶多吉少,如今不知被折磨成什么样了·林舟脚尖才沾地,熟悉的感觉立马侵蚀了他的脑袋。
“嘶~”林舟跌回床上,眉头皱得紧紧的,“妈的,这鬼毛病什么时候才能好”·他本来就睡眠严重不足,再加上头总是疼,精神越发不济了。
现在脸色发白,黑眼圈重的像熊猫,整个看上去那叫一个颓废·他从前再叛逆玩闹,熬夜也不带这样的……·林舟绝望地发现他大概是提前步入老年时期了。
“睡着了还行,怎么一下床就这样·”林舟动动腿,果不其然,小腿处依旧又麻又疼,完全走不了路·就他这样,别说去救江公子了,怕是走出这道门都办不到。
“师父什么时候才来,再晚点他宝贝徒弟就要被大灰狼吃掉啦·”林舟一手揉头一手揉腿,姿势怪异地咬牙抱怨··第51章 尊师真是一代神医·“今日感觉可好。”
一道修长的身形阔步走进屋,林舟抬眼便看到满头银发的如诺··他的心情有几分复杂,想对如诺防备几分,心底却还是忍不住相信他··“还好,只是腿还是疼。”
林舟难看地笑了一下,配合他更难看的面色真真是难看到家了··韩自君皱眉,在床边坐下,伸手在他小腿肚上按了按,林舟吃痛地叫了一声“好痛”。
他沉声道:“我已为你敷了山上特制的草药,不应当如此疼痛,当真没有几分减轻”·林舟点点头,暗自嘀咕着:不仅腿疼,老子头还疼呢。
“我方才进来看见你还揉着脑袋,如何,莫不是还头疼么”韩自君担忧地看着他,眼底的担心显而易见··林舟心底有些软,道:“是啊,我头疼病好久了,一直头疼。
先前跟在师父身边倒能减轻几分,现在他不在,真是疼的我难受·”·韩自君眼皮垂了垂,浅笑道:“看来尊师真是一代神医呢,你的怪疾也能医治·”·林舟没心没肺地哈哈大笑,摆手道:“见笑,见笑,我师父就是稍微有一丢丢厉害罢了。
再说了如诺大哥也很厉害,才认识我一天就知道我这毛病怪的很了,我当年为这毛病可吃了不少苦呢……”·林舟开始絮絮叨叨地讲述起自己当年考试后的种种惨状,以及林语棠带着他跑遍各大医院的情形,说起来那叫一把辛酸泪。
韩自君噙着淡淡的笑意看着他眉飞色舞地述说往事·明明一点都算不上愉快的记忆,真不知他如何能这般愉快··甜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灵异神怪·他微微抬了抬下巴,狭长的眼眸染了一层难言的意味,认真地看着林舟。
年纪虽小,却是难得的细心呢··“才认识我一天就知道我这毛病怪的很了”,这少年看上去活泼大胆,实则……·韩自君倾身,林舟顿时不说话了。
一张帅脸近在咫尺,林舟的呼吸早就频率不正常了·如诺,如诺究竟是不是好人··他歪了歪脑袋,疑惑地看着韩自君··“在想什么·”韩自君摸了摸他的脑袋,一只修长的手顺势摸到了他的后脑勺。
林舟脱口而出:“我在想,你是不是好人啊……”·那只温柔地摸着后脑的手瞬间顿住,林舟的头皮都发麻了··呸呸呸他说什么呢说什么呢说什么呢心里想什么特么能说出来么摔·“呃,我的意思是……”·韩自君收回手,看着他,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
林舟如坐针毡,紧张地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林舟咽了口口水·他……会不会猜到我已经知道他们是谁了··韩自君轻笑出声,温声道:“是不是好人,舟儿觉得呢。”
林舟听到他叫自己“舟儿”,立马想到了自家师父眼含笑意温温柔柔地喊他“舟儿”的样子,小脸一下子没羞没臊地红了半边··“我……如诺大哥怎么看都不像坏人。”
林舟扭扭捏捏地嗫嚅道,整个脑袋瓜里都是岑黎那副又柔又骚的模样,像是蒸汽一般“噗噗”冒着气··韩自君见小少年羞红了脸,心中甚觉好笑。
“好了,不闹你了·想不想出去玩,整日待在屋里也怪烦闷的,要不要我带你出去散散心·”·林舟心中除了岑黎便是很有可能在这儿的江海,猛地点头:“要,我要出去”·他觉得自己大概表现的太明显了,嘿嘿笑道:“我想去捉兔子。
山上应该有的吧”·林舟眼神飘忽着,不太敢看如诺·撒谎撒的多了,唯独面对自家师父和如诺他会心虚··韩自君点头:“自然是有的。
怎么,今日不再吵嚷要找师父了”·韩自君七分玩笑,三分打探,林舟顿时警铃大作·他斟酌道:“师父总会找到我的,我不担心,不担心,哈哈,哈哈~”·韩自君不知从哪儿弄来一把装了两个轮子的椅子,把林舟乐呵的不行。
这年代居然还有轮椅,高级,太高级了··林舟满意地一屁股坐在轮椅上,惬意地看着屋外的风景··此山与蝉源位处同一地块,然而山的风格却迥然不同。
若说蝉源是山下如虎狼,山上如仙境,那么这座山全身都是宝,处处鸟语花香,竹子、溪流,随处可见·便是树木也大多枝繁叶茂,不像蝉源山下面部分的树木一般硬朗粗犷。
只是林舟总觉得,这座山,太过生机勃勃了些·就像……整座山的生命力都是假的一样··林舟低头,努力感受着胸口玉玦的温度·那块疑似是江海的玉玦早已被他温的热热的了,此刻正安安静静地躺在他衣服里面。
他仔细地观察周围的环境:此处环境幽深,门前只有一条路不知通往何处·屋前草木茂盛,不知此处在山的什么位置·只有一件事林舟可以知道:这鬼地方,他便是身体健全脑子没毛病也绝逃不出去,何况他现在是个半残。
不默不晓得从哪个角落冒出来,恭顺地站在如诺边上,低眉顺眼的模样让林舟十分鄙视··这个虚伪的人在他面前跟大灰狼似的,还像根木头,在如诺跟前乖顺的像只小绵羊,让他做什么就做什么。
林舟最不要看这种有歧视的人了虽然他现在的确挺合适被人歧视··“我带你去别处看看,这里下面一点有一处农庄,里面饲养着不少家畜,或许有你要的兔子。
山上的野兔子应该不时常容易看见,家养的倒也温顺·你若喜欢可以抓几只回来养着·”·林舟笑眯眯地点头,韩自君推着他朝山下走去,不默一言不发地跟在他们后面。
行了不多时,林舟看见了这座山上的第二处有人烟的地方··“天哪”林舟惊呼,惊喜地指着眼前大片大片的兔子乱吼乱叫,激动地说不出话来。
“怎么会有这么多兔子”韩自君吩咐看管的人打开篱笆,推着林舟进了兔子堆·只见所有兔子围绕在他们脚边,或匍匐或蹦跳,雪白的、黄灰的,各类品种不一而足。
林舟弯腰,手一伸便抓到了一只又肥又大的兔子,红红的眼睛小幅度地转来转去,双腿卖力扑腾,林舟费了老大劲儿才不让它逃走··“哈哈哈被我抓住了吧,臭兔子,还想逃”林舟一巴掌呼在兔子的屁股上,却只是雷声大雨点小,巴掌落在屁股上跟羽毛似的轻飘飘,毫无威慑力。
那兔子被他抱进怀中,安分的一动不动,净做躺尸··“我以为不过养了几只,没想到竟然有这么多·你们养如此多的兔子做什么,卖钱还是吃啊”林舟手指轻轻抠着兔子肥长的耳朵,抬头问如诺。
不默道:“养兔子,到每月十五选取其中肥硕的下山去卖,或换取别物·”·林舟:“哦,真是胖·”·韩自君道:“你很喜欢兔子。”
·“啊,我啊·”林舟笑嘻嘻地扯着兔子耳朵,“不完全是,只要是长毛的小动物我都喜欢·看看看,那只好小”·林舟指着一只小到只用手掌就能托住的兔子兴奋大叫,不默自觉地过去将那兔子抱过来放进林舟怀里。
林舟朝他说了声谢谢,把原先的大肥兔子扔进韩自君怀里··扔完他才后知后觉,不好意思道:“抱歉啊,我当是我师父来着,一习惯,顺手就……”·甜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灵异神怪·韩自君俯身摸了摸小兔子的脑袋,道:“没事,看来舟儿同尊师的关系很好。”
林舟一僵,打哈哈道:“哪里哪里,也就这样吧,哈哈~”·风景的确不错,兔子也可爱,人么也很帅,林舟正努力保持着最后一点防备心·他差点忘了,他可是身处狼窝啊,怎么能如此打马哈·林舟林小舟守住·他暗暗给自己打气,偷瞄了一眼如诺。
不管怎么样,在弄清如诺的身份之前还是不要太相信他的好··之后如诺又带他参观了农庄的其他各处,林舟没想到这么一座山上竟有这么多的动物·猪狗牛羊,要啥有啥,真让他大开眼界了一回。
他们三人在一小亭子内稍作休息,如诺说下午带他去前山看看花海··林舟想大夏天的哪儿来花海,一想到到前山去更能一探此处究竟,便应允了··反正有人给他推轮椅,累不着他。
“公子,少爷让您过去一下·”一名小厮来到亭子前,毕恭毕敬地对拱手道··林舟抱着大鸭梨吃的正酣,听闻有人找如诺,耳朵迅速竖了起来。
韩自君眼神微闪,点头道:“我知道了,马上就过去,你先下去吧·”·“是·”传话的小厮再拱手便下去了··韩自君给林舟的小杯里斟满茶,歉意道:“舟儿,抱歉,下午我恐怕不能陪你了。
少爷找我有事,我得去看看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他表情真挚,充满歉意,林舟心中忽的有些愧疚·他摆摆手道:“不碍事,有不默也行·”·他默默滴血。
妈的,不默个屁不默,就不默一个人跟着才更麻烦呢,这根油盐不进的木头就听如诺的话,他的话跟耳旁风似的左耳朵进右耳朵出··跟他去前山看花海,真心没意思。
第52章 臭味相投·林舟撇了撇嘴,韩自君眼尖发现了·他道:“我让宁鸣也来陪你,可好”·林舟:“宁鸣谁啊。”
韩自君笑道:“这是我的另一个小厮,活泼开朗,应当与你聊得来·怪我照顾不周,只想着不默成熟稳重好照顾你,忘了他是个闷- xing -子·过会儿我让宁鸣也来,你与他们一起玩,去前山花海也可,他们这儿都熟悉极了。”
说罢,韩自君便匆忙离开了··宁鸣还没来,不默自然不会与他搭话,林舟闲的发慌便主动和他闲扯:“不默,你说刚刚来叫如诺的少爷是谁,这么大派头。”
他瞥不默一眼,大咬一口鸭梨··嗯这儿的鸭梨味道极好,比这张棺材脸要顺眼多了··不默懒得搭理他,耷拉着眼皮不动如山地守在一边。
两人十分默契,你不言我不语,保持着一种奇妙的平衡杆·既沉默,又不甚尴尬··直到一名身着翠绿色外衣的俊俏小公子一蹦一跳地来到亭子里,林舟这才又活了过来。
“客人好”来者嬉皮笑脸地上上下下毫不客气地扫视林舟,边说还边随便地行了个礼·林舟亦照模学样,两人一时互相行礼,起身时双目相对,沉默了数秒。
顿时,爆发出一阵大笑··“哈哈哈,你可真有趣儿,难不成你是鹦鹉吗”·林舟:“我当然不是,倒是你,当真没规矩,我见人行礼不带你这样的。
忒没礼貌当心我和如诺告状·”·那还没林舟高的小公子当下便急了,“哎哎”地搀住林舟的手臂扶他回轮椅上··讨好笑道:“好哥哥,可别告诉他,你要我做什么都行。”
林舟揶揄地拍拍他手背:“嘿,你就是宁鸣吧,来吧,叫声爷来听听先·本大爷,可以稍微考虑给你通融通融·”·宁鸣这回规规矩矩地行了礼,行完礼又像狗皮膏药似的黏了上来,偏偏林舟和他- xing -格又差不多,两人一碰上简直如同百年难遇的知己,从第一眼看见起两人就建立起了革命般的友情。
有句古话叫:臭味相投·说的便是这样的了··聊了没几句,林舟和宁鸣嗑起了瓜子,海天胡地地瞎聊,不默吊着三角眼垂手侍立一边,继续做他的木桩子,目不斜视地目视远方。
宁鸣小拇指微勾,食指与大拇指捏住一颗瓜子,清脆地嘎嘣一声嗑出一颗饱满浑圆的瓜子仁··他一边继续嗑一边吆喝不默道:“不默快来和我们一起嗑瓜子儿呀。”
不默大发善心地看了他一眼,摇头,道:“不必,你们玩就好·”·“哦好吧·”宁鸣把嗑出叠成小山般的瓜子仁推到林舟面前,笑眯眯道:“阿舟吃。
不默,去那边儿给我摘个橘子来·”·不默看了他一眼,朝他指的种满橘子树的果园走去··林舟惊讶地看着不默乖乖地去摘橘子,又惊讶地瞪着宁鸣,忿忿道:“他怎么这么听你的话,我跟他说什么都不理我。”
宁鸣得意地哼哼,那张稚嫩调皮的脸蛋简直要翘上天:“那可不,不默连公子的话都不一定听,不过但凡是我吩咐他的他肯定会做到的”·林舟好奇地凑过去,低声问:“为什么”·宁鸣斜眼笑看不默的背影,哼唧道:“谁让他喜欢我。”
林舟瞬间石化·他呆愣了好几秒,才磕磕绊绊舌头打结道:“什么,喜……喜欢他为什么,不……他怎么会喜欢你。
你们都是男生啊”·宁鸣奇怪地眨巴眼,疑惑道:“为什么不能喜欢男的·他喜欢我,男女有什么关系·”·“啊这,这……哪有这样的。”
林舟觉得世界都震颤了,这比让他初次接受这个世界还要难受··“男人和女人在一起,难道不是天经地义”林舟努力解释着,心底有隐隐觉得宁鸣说的没问题。
以前在原来的世界时候他也略有耳闻,但从没深想过··甜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灵异神怪·“男生和男生,不应该是好兄弟好哥们儿吗”·宁鸣撇撇嘴,站起身拍拍屁股,叉腰对他道:“怎么天经地义了,反正,反正我也喜欢不默……就是这样,就算他是个女孩儿我也喜欢。
哎呀,阿舟难道就只喜欢女子吗那恐怕可能你是没法理解咯·”·宁鸣摊摊手表示理解林舟的看法·看来和林舟差不多看法的人已经不止一次出现了。
林舟摆摆手,狡辩说:“不是不是,我,我的意思是……呃,我,我完全没看出来你们两个那个,有那个……”·宁鸣见林舟这样一幅尴尬纠结的模样噗嗤笑出声来,嘿嘿笑道:“那算什么。
哝,让他干啥就去干,这不就是·”·林舟搔搔脑袋,朝不默看去·只见不默以少年人独有的修长提着篮子摘橘子,表情严肃认真,仿佛是在做着什么重要的大事。
林舟不明觉厉,嘟囔:“莫不成肯做事就是喜欢么·”·林舟心想,我很喜欢大哥,也喜欢陆小弟,也喜欢江公子,师父……当然也是喜欢的啦。
纵观这几个人,好像,就师父和不默挺像的··不过,这是同一种喜欢吗·“你看,不默给我洗衣服,端茶送水,哦对,每天洗澡也是他帮我洗的嘿嘿~还有啊,有什么重一点的活也都他帮我干的,你说他喜欢不喜欢我。”
宁鸣的衣服是不默洗的,吃的饭也是不默做的,连沐浴更衣也由不默代劳··林舟不禁想到他自己,吃穿住行,哪一样不是岑黎亲力亲为··可是,他与师父难道也是那个……林舟紧张地屏息凝神,竖起耳朵认真地听宁鸣侃侃而谈。
在之后的几分钟内宁鸣唾沫横飞地向林舟介绍了他与不默之间的逸闻趣事··“那年春天我刚来,公子就让他带的我,头一天就带我去后山的花海,那会儿我那么小,哪儿懂得那么多,长这么大没看过这么大片的花,直接就扑上去了。”
林舟问:“然后呢”·宁鸣耸耸肩,无奈道:“头回来就把少爷刚种的花给压坏了,我能怎么办~”·“然后然后么,不默就替我背了这个锅呗。
所以从那时候起我就只跟着他啦,其他人来找我玩我理睬都不理睬一下的·”·林舟点点头:“不默那时候就很喜欢你啦·”·宁鸣啐了一嘴巴瓜子壳:“喜欢个屁,理都不理我一下,还不就我一个眼巴巴地跟上去,不然他这辈子都没人愿意和他玩儿!”·林舟啧啧称奇:“还有这种事儿我看他现在不是对你挺好。”
宁鸣得意地哼哼,两个鼻腔一个鼻孔出气:“那可不,伺候的爷我舒畅的很·叫他往东他绝不敢往西!”·林舟好奇地趴过去,小声问:“这是为什么”·宁鸣也鬼鬼祟祟地凑过来,正想分享一下拿下不默的心得经验,不默这会儿正好回来了,手中提着的篮子里还有一大筐诱人的橘子。
林舟托着下巴,皱眉,“你是说,如果有一个人愿意为我做很多事,就是喜欢我”·难不成师父喜欢他和不默喜欢宁鸣是一样的么·宁鸣摊手:“你说呢不过也不一定。
你看我也喜欢不默啊,不过我才不高兴给他做这做那呢,多累啊·”·林舟鄙视地瞪了他一眼:“你就是懒呗·”·宁鸣不甘示弱也瞪了回去:“我就不信你比我勤快到哪儿去”·两个人目光如炬地互瞪,火花在空气中噼噼啪啪炸响。
“你们在做什么·”一大筐漂亮的橘子被摆到两人中间,林舟宁鸣立马装没事儿人似的闲话拉家常··有些话,还是要私下里低调地说比较好。
“你回来啦,给我剥橘子·”宁鸣一条小短腿挂在椅子上,指着一个胖大的橘子对不默颐指气使,恨不得鼻孔朝天,骄傲到尾巴也翘起来··林舟眼睁睁地看着不默乖巧听话地给这厮剥橘子皮,心口酸水一阵阵泛。
暗自心里嘀咕着:“嘚瑟啥,等师父来了看我不闪瞎你们的狗眼·”·心里酸着嘴巴也不能闲着,他道:“不默真听宁鸣的话,我说什么也不见得你应我一两句。”
不默斜了他一眼,没有说话·林舟本也没希望他能回他话,继续自顾自说道:“哎,说起来我什么时候才能回去·见你们在这儿恩恩爱爱,想过我这种连家都回不了的人么。”
宁鸣接过不默剥好的橘子往嘴里扔,含糊不清回道:“你好歹还有家回,我和不默连家都没有,可不得相依为命·”·宁鸣玩笑一般的话却让林舟觉得自己大概是说错了话,他连忙补救道:“哪有,那也只不过是我师父的住处罢了。”
谁知这么一句辩解非但没平静宁鸣淡淡的忧伤,反而更一石激起千层浪,激起了宁鸣熊熊的报复心··宁鸣故意用牙齿咬橘子,橘子汁竟直接飙到林舟脸上,他恶作剧得逞嘿嘿笑:“你师父的不就是你的,你刚还和我说你与你家师父如何如何好,与我同不默不是一样的么。”
第53章 疯子韩信歇·林舟老脸一红,怒叱道:“哪里一样,他,他可是我师父·你们,你们年龄相当,自然可以这个那个”·宁鸣呵呵笑:“这个那个是哪个哪个呀。
要我说,你趁早和你师父坦白了算了吧,我猜你师父他老人家说不定也对你有意思呢·”·林舟赞同地点点头,突然发现被这混小子带到坑里了,面红耳赤道:“瞎说什么呢吃你的橘子”·林舟怒拍桌子,在桌子下的脚不安分地踢了对方一下。
一踢,感觉不对劲··“你力气还挺大啊·”林舟憋着气咬牙,手里握着的橘子被他挤出汁来··甜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灵异神怪·“欺负我个伤残人士,有点良心没有。”
林舟的腿还伤着呢,如今不过虚虚一踢,竟被宁鸣给挡着了·不对,准确来说是勾着的,害他想收回来都不行··宁鸣看了他一眼,奇怪道:“我力气本来就不……哎哎,橘子有什么错,你做什么这么欺负它。”
说罢赶忙拯救橘子于林舟之水火··“那你倒是快松脚”·宁鸣摸摸下巴,一个使力,一双小短腿便搁到了椅子上:“我腿怎么啦,这么修长好看。”
·林舟一惊,吃惊地看向不默·果不其然,不默正板着脸一动不动地盯着林舟·仔细看还会发现他的站姿有些奇怪,正是因为他曲了一条腿阻止林舟的小动作。
宁鸣得意地狂笑:“哈哈,叫你给我下绊子,看,吃苦头了吧·看你下次还敢给我玩花样”·林舟抓狂地抓那头短毛:“快放开我”·宁鸣瞥了不默一眼,不默果然听话地松开了林舟。
宁鸣手撑着下巴,问他:“阿舟,你为什么是短头发”·林舟吃痛地揉着小腿,可惜手短,他妈想挠还挠不到·听他这么问便胡乱答道:“我们那儿风俗就这样的,男的不留长发。”
宁鸣“嘶”了一声,继续问:“那要是留了呢·”·林舟猥琐地看了他一眼长的不得了的长发:“会被当成姑娘,而且……嘿嘿,说不定还会有男的看上你,跟那啥一样。”
他当然是胡扯的,在现代留长发的男生逼格多高啊,妥妥的艺术感·林舟当初还想等读大学时留个长发装装文艺小青年呢,可惜……现在头发大概是留起来了,不过相对于当地土著人来说还是很短。
他叹息道:“师父还说等我们回山后要给我剪头发呢·”·“他不来么·”·林舟:“如诺说外面被水淹了,师父他进不来·嗯……等洪水退去了他会找过来的,希望到时候两位大哥多多帮衬我一下,大概小弟我是要被师父打死的。”
说罢还颇有江湖义气地抱拳致谢··宁鸣和不默对视一眼,两人眼中不知流过了什么东西··宁鸣扔了个橘子过去砸到他脸上,笑骂:“好你个不要脸的,好意思在我面前称小弟,我可比你小几岁”·林舟笑着躲开:“这你还不乐意了,我又没让你管我喊大哥。”
嬉闹间,不默忽然收了淡淡的笑容,神情严肃地退步站立到一旁·宁鸣见他如此往他看的方向看了一眼,立马如被针扎了屁股似的跳起来,恭恭顺顺地和不默一起站到一边。
林舟心想:这才是小厮的样子嘛··他只当是如诺回来了,转过头刚想打个小报告编排编排宁鸣,谁想一转头看到的竟是个陌生面孔··重点是,看上去一点都不友善。
来人长着一张青灰色的脸,面容诡谲,眼睛很大,大的诡异·尤其是大眼睛配上凹陷的眼眶,显得无比突兀·此人身材精瘦,却意外的高··林舟头皮发麻,心头一阵突突的跳。
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被他忽略已久的淡淡的头疼感瞬间放大了好几倍,硬生生的让他感受到了久违的危机感··来者不善·林舟顿时警铃大作。
来人不知道是什么来头,看方才还和张牙舞爪的小狮子般的宁鸣瞬间变成小白兔,他的后背呲溜呲溜冒气儿··妈的,怕什么来什么··他僵硬地盯着石桌的某一个点,一动不敢动,大气不敢喘一下。
“你们先下去·”·林舟猛地抬头,撞入的是一双灰色的,深不见底的瞳孔··好可怕的声音·林舟听到这人的声音时身上的毛都炸起来了:一个人类怎么能发出如此诡异的声音嗓音沙哑得像是被轮胎碾过一般,低沉、嘶哑到极致。
林舟总感觉这人每说一句话,下一秒就嗓子就要破掉··宁鸣担忧地看了他一眼,执意不肯离开·林舟不知道宁鸣为什么会露出这种表情,只是下意识地感到不安。
直到不默强拉着他,他才三步一回头地离开了··林舟紧张地捏紧了膝盖处的衣服,紧紧地攥在手心·他头垂得很低,不敢看人一眼··长相可怖的人在宁鸣坐过的地方坐下,伸出一只手指,将宁鸣喝过的茶杯推到一边,眉头狠狠地皱了一下。
林舟被他推杯子的声音吓了一跳,微微抬了抬眼皮儿,只见那人面前除了茶杯还有橘子皮,瓜子壳儿,以及一大堆吃剩的垃圾··林舟暗自捏了把冷汗·此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可得小心应付·“小王爷,有礼了。”
他捏着一只干净的茶杯,自顾斟茶,沙哑的嗓子说出来的话是一个字一个字蹦出来的,带着莫名说不出的寒意··小王爷·林舟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他知道他是谁连他自己都快忘了他还有个王爷的身份·难道这里真的是青庐莊这个人,又是什么身份·“你认识我”林舟小心地抬头看了一眼,不抬还好,一抬头便撞入并不友善的、带着打量的眼神中,吓得他立马又垂下去。
“韩信歇,青庐莊少当家·”韩信歇低沉道,目光锐利地盯着他,如鹰隼般的眼睛中迸- she -出惊喜的神色··可惜林舟像鸵鸟一般龟缩着,并没发现他不一般的眼神。
该死的,关键时刻又掉链子……等等,青青青,青庐莊真的是青庐莊·林舟恨恨地砸了砸自己的脑袋。
妈的,早不疼晚不疼,偏偏这时候出来作妖··他不适地摸摸眉蹙起的眉心,心想:果然不是好东西,让老子这么头疼··“知道了·”林舟含糊不清地回了去。
管你信不信邪,老子管你是谁,是哪路神仙··当初陆宁渊只告诉他有关于稃阁和青庐莊的一点破事儿,人名什么的没讲那么清楚·只怕陆宁渊也没想到他会被迫和岑黎分开,甚至到现在这般局面。
甜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灵异神怪·韩信歇轻扣了扣石桌面,林舟下意识地抬头,一抬头便被捏住了下巴··“呃……”林舟难受地双手抓住韩信歇的手,满脸痛苦。
妈的,这货要干嘛·韩信歇的脸实在不好看,现在不得不和他面对面,还被人家捏住了下巴·这他妈叫什么事儿啊林舟欲哭无泪,心里默默乞求如诺赶紧回来。
不管如诺是不是好人,最起码人家不会这么粗暴的对待他··韩信歇捏着他,盯了好几秒,林舟被他捏住说不出话,想挣扎也挣扎不了,备受煎熬··过了好久,韩信歇终于放开了他,林舟止不住地咳嗽,满脸涨的通红,一个不留神直接摔到椅背上。
“咳咳咳……咳咳·”他揉着下巴,眼睛涨红,害怕地向后缩,眼中全是惊恐··谁知道这个疯子还会对他做什么真是可怕·与林舟形成对比,韩信歇面带笑意,配上他骇人的白无常式面容,可称得上极品恐怖片。
·林舟也沙哑了嗓子,他道:“你,你要做什么·”他惊奇地发现他自己说话居然也哑了,甚至还带着无法忽视的颤抖··不仅如此,他的身体,身上每一处肌肤,无不提醒着他:他妈简直快要怕死了。
“告诉我,”韩信歇一眨不眨地盯着他,送喉咙发出的声音如同被齿轮碾压过千百遍,让林舟心里的不舒服到了极点,“他们的军队在哪里·”·林舟心里一惊,哪有什么军队,他怎么知道·“我,我不知道”林舟扶着轮椅扶手,试图推车离开。
不过不知是不是这车的构造有问题,不像现代轮椅那般,坐轮椅的人也能控制它·林舟现在乘坐的这种只能由人从后面推着走··林舟面如土色·该死的,关键时刻掉链子·“你不用想逃。
这里是青庐莊,只要你,乖乖听我话,把知道的东西告诉我,我保证你的小命无忧·”·韩信歇缓缓转动着大拇指处的翡翠扳指,- yin -惨的脸露出惨兮兮又渗人的笑容,如是说道。
林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如火盛夏,竟让他后背沁出冷汗来··不仅如此,他的头疼病愈发严重,特别是当韩信歇靠近时,几乎让他难以忍受··他又是害怕,又是不舒服,表情很不好看。
第54章 先知者·“小孩,我念你年纪小,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韩信歇轻轻地把茶杯放回石桌上,吐出的声音轻轻地,像没有人气似的,飘得像羽毛。
“我真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哪里有军,队”林舟挠心肝儿地不爽,他这人犯当的也太苦逼了,哪有像他这样的··别人是知道秘密宁死不说,落的个名垂青史的美名。
他呢,连坏蛋问的是什么都不知道,像出卖都出卖不了·“别给我装,你贵为王爷,怎么可能不知道·”韩信歇猛地把茶杯甩了出去,滚烫的水有一些不小心溅到了林舟的身上,烫的他倒吸一口冷气,想跳起来腿脚不便,想惊呼又不敢,默默忍着,白了一张脸。
林舟不发一言,大气不敢出,早已被吓的苍白··他长这么大,哪儿见过如此阵仗··“即便云王没有和你说,”韩信歇勾起笑容,诡异至极,站起来俯身凑到林舟面前,再次捏住了他的下巴,轻声道:“你不是也能知道吗。
先知者·”·林舟瞬间刷白了脸,他的心突然被泼了一大盆水,凉透了··他……怎么知道的·不,应该来说怎么会有人知道除了陆小弟,江公子,甚至连师父都不知道的事情,他怎么会知道·这是他到这里来最大的秘密,一个很大很大的秘密。
林舟从没想过会有人知道这件事·怎么,这个人竟知晓·“好奇吗,我怎么知道了·”韩信歇摸着林舟的短发,瞪着大的不像话的眼睛道:“从你成功帮助云王逃脱时起,我就知道那个女人肯定教你怎么先知了。”
林舟摇头,眼睛直直地望着他大拇指上的扳指,眼里不知何时噙满了泪水,他哽咽道:“没有,我没有·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先知,先知什么东西,我,我都不知道……”·他知道,这个人什么都知道。
他知道自己的本事,知道他能提前预知未来,甚至,甚至说不定知道他的真实来历··他会把这件事告诉师父么·师父……师父会以为他是妖怪,讨厌他么。
他不正常,和这里的每一个人都不一样·他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他本来就不属于这里·因此,知道这个世界即将发生的事不对,实在太不对了··“不,你知道。
乖孩子,告诉我,稃阁私藏的军,队在哪里·你好好想,想好了告诉我·稃阁的军,队,藏在哪里了·嗯要快点告诉我哦,我的耐心,不是很好。”
韩信歇松开了他的下巴,整了整衣襟,起身··他背对着林舟,低沉的声音犹如魔鬼的利剑,直直地插入他的心脏··“告诉你,这座山,哪怕是蝉源也上不来。
知道为什么吗·”韩信歇缓缓回头,林舟用手掌挡住眼睛,不看他的侧脸··韩信歇忽然露出一个极其恶毒的笑容:“因为,他和我是一样的·”·林舟不明白他这话的意思。
什么叫,师父和他是一样的·他的师父怎么可能会和这种魔鬼一样师父一定会来救他的,一定会的··他,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什么稃阁军队,他闻所未闻,怎么会知道·韩信歇就是杀了他他也说不出来啊··林舟擦了擦眼角的眼泪,吸了吸鼻子,委屈又愤恨道:“狗东西,别栽到我手里。”
他恨恨地望着韩信歇的背影,突然,韩信歇回头看了他一眼·林舟立马低头装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林舟僵硬了许久,待韩信歇离开视线后他还缓不过过神来。
师父和他,是一样的……这究竟是什么意思··甜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灵异神怪·“阿舟,阿舟”·林舟猛地一回神,宁鸣已经跳到他面前了,一脸担忧。
“怎么样了,少当家的有没有为难你该死的,公子应该没和少当家说过你的事,恐怕……不说这些了,少当家究竟有没有欺负你你和我说,要是,要是他欺负你了我就,我就……我就……”·“你就怎么样咬他吗。”
林舟噗嗤大笑,方才紧张郁闷的心情一下子就没了··“嘿,只要你高兴,别说我去咬他了,我放狗咬他也成”宁鸣见林舟总算不呆了,也露出了笑容。
林舟看着宁鸣,恍惚了一会··宁鸣在他眼前挥挥手:“怎么了,你还好吧”·“哦,没事·他没对我做什么·”林舟扯着嘴皮尴尬一笑,勉为其难地扯了个慌。
放屁,还没做什么呢,这□□玩意儿什么都做了威胁他,恐吓他,还有什么没做的··“那就好,对了,公子不是被他叫过去了吗,怎么出现在这儿。”
宁鸣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嘀咕着··林舟愈发郁闷了:“他们俩到底什么关系你们似乎很怕他·一个公子一个少当家的,我都弄糊涂了。”
“实话跟你说吧,你刚见到的这位,整个莊园的人都怕他·至于为什么,”宁鸣摊手,挤眉弄眼道,“你懂的·他是我们青庐莊的少当家,名叫韩信歇。
老当家过世的早,然而那会少当家年纪还小,于是老当家就让咱们公子帮着看顾莊园·哦对了,公子是老当家的亲弟弟,是少当家的亲叔叔·”·林舟惊愕,失声道:“他们也能是亲叔侄”·亲叔侄差别有这么大的吗,一个美的跟神仙儿似的,一个吓人的跟魔鬼似的。
跟他说这俩还有血缘关系,林舟死都不信··“阿舟,小弟奉劝你一句话,不要相信你的眼睛·重点强调,公子和少当家确确实实是亲叔侄·不过嘛,他们不仅外表不一样,连里面也不一样。”
宁鸣哼哼,不屑地勾起下巴·不默推了推他,他恼道:“怎么了,这种人还不让我说了吗·反正他都走了,慌什么·告诉你阿舟,我们公子本来不想管莊子的,都是老当家非要他帮少当家管个十几年。”
“现在十几年一过,公子尽到了他的责任,把莊子管理的好好的·少当家呢,一上来就对我们公子下手·原先莊子在公子手下的时候,里面人外面人都要算计公子。
若不是公子福大命大,哪里能活到现在·”·“再说了,莊子还是公子做主的时候,不但莊子里面的人,就连外面的人都说我们公子心善,管理有方,对百姓也爱戴。
如今少当家不过管事三四年光景,人人提起青庐莊便骇人失色,避之不及·哪有当年风光·公子曾劝他不要总起杀戮,实际上呢,把咱们莊子的名声都搞臭了。”
宁鸣一说起这个就气得不行,恨的直跺脚·他怒道:“不信你看看公子肩膀上的伤,就是上个月少当家找人暗算他留下的·暗地里老是想整我们公子,公子他容易么。”
宁鸣又是委屈又是生气,不默揽着他的肩:“多说无益,何必给自己添堵·”·林舟沉默了··青庐莊,如今在韩信歇的手里·按照宁鸣的话来说,原先青庐莊应该是好的,而且深受百姓爱戴。
看来如诺真的是个好人,他还是错怪人家了··他叹了口气,摇摇头·林舟啊林舟,你老是把好人当坏人,看不清坏人把他当好人,什么时候才能不蠢··过会儿见到如诺可得好好跟人家说话,最好顺便能打探打探江公子的情况。
说不定江公子被关在这里的哪个地方了·他好歹能偷偷去看看,等师父和陆小弟来了可以直接去救人··林舟头脑简单地如此想着,心中大呼对不起如诺,要重新建立友谊。
另一处··“如何·”韩自君负手而立,站在窗前,看着窗外茂盛的树木·隔着重重叠叠树木百米开外的地方,正是林舟所在的小亭子。
韩信歇鞠躬,恭敬道:“叔叔,已经办好了·”·韩自君合上窗户,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韩信歇·脸上没有半分柔和,神情漠然之甚与半个时辰前的那位翩翩白衣的佳世公子判若两人。
“小王爷是何反应·”·“他被侄子吓到了·现在,您是他在这里唯一的倚靠了·”韩信歇低着头,声音一如既往地沙哑,说话时不自觉地勾起嘴角,眼中闪过一道疯狂的嫉妒。
“嗯·近日,不要去打扰他·切记,务必不能让他见到江海·”·“是·山牢已经安排重重人手严加防护,小王爷……想必叔叔已经安排妥当了。
万万不会出差错的·”’·韩自君沉默了一会,理了理韩信歇的衣领,冷漠的声线忽的变得柔和:“辛苦你了·”·韩信歇身子一僵,猛地直起身目光炽热地看着韩自君。
他气息不稳地哑声道:“一切全凭叔叔打理,信歇不辛苦·”·韩自君勾起唇角,眼底暗波流动,不知在思索着什么··军,队,他在意的可不是什么军,队,更不是青庐莊。
而是……他高深莫测地望着林舟所在的方向,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容··第55章 尊师有那么厉害·林舟再次见到如诺已是傍晚··他在不默和宁鸣的带领下绕着颜霞山转了一圈,把林舟搞得晕头转向。
不过不管怎么瞎逛,林舟似乎没怎么看见人,就算有些地方有人也不过零零散散的几人,完全看不出规模之大的感觉··不过林舟细心地发现宁鸣不默带他走的路几乎在同一水平面上,既没有往上走,也没有往山下去。
难道说其实只有这里是人烟稀少的么·更令林舟疑惑不解的是他知道这里是在山上,可是朝南的一边却让他感觉不在山上似的,反倒更像在平地上·若不是山的北面他的确看见了些许山下光景,林舟几乎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身处平原。
甜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灵异神怪·由此可见此山构造甚是奇怪,愣是把林舟给弄晕了·不过……大概和智商也有关系·林舟忧伤地想到··傍晚见到如诺时林舟有点激动。
在他眼里如诺是个帮侄子打理莊园的老好人叔叔,现在反被白眼狼咬了一口,屈居于颜霞山中既没权,还得看人家脸色讨生活·想当初,如诺初次见到他时介绍自己为“这座山的主人”,实际上也只不过虚名罢了。
可怜,可怜··让林舟相信这件事的原因是韩信歇派人叫如诺过去,如诺就听话地去了·后来据宁鸣聒噪的抱怨中得知少当家让人去叫如诺却干把他晾那,自己却溜达来找林舟。
调虎离山计,林舟懂的··“我不知你是皇上新封的小王爷,更不知……信歇竟利用威胁你·早知如此,我不如不带你回来·”韩自君叹气,眼中的歉意刺的林舟良心难安。
林舟忙安慰他:“不关你的事如果没有如诺大哥,说不定我早就被洪水冲走了·再说了,你也是身不由己……”·韩自君微愣,揉了揉他的脑袋,苦笑道:“连你也知道了,我如今在这里无权无势,都不知能不能护你周全。”
林舟摇摇头表示无所谓:“放心吧,肯定没事儿的·你们那个少当家问我稃阁的军队在哪里我压根儿听都没听过,得不到答案他不会杀我的·”·说到“杀”这个字林舟脖子缩了缩。
从前在现代的时候哪里杀啊杀的,到了这里后他总感觉有一堆人想要杀他害他·然而实际上也没谁真的害过他··林舟笑嘻嘻拍胸脯骄傲地说:“我师父可厉害了,他一定会来救我的,到时候我让师父一起把你带走。
待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如和我一起回蝉源去·”·韩自君面色微微动容,勾起浅浅的笑意:“尊师有那么厉害·”·林舟仰头,无不自豪地说:“那当然了还有我陆小弟,他也肯定会来找我的。”
“陆小弟”·“就是你们口中的云王,不过实际上我是兄,他是弟”·韩自君:“此话怎讲”·“好讲,好讲。
不过……哎,怕你理解不了,算了算了·对了如诺大哥,”林舟神秘兮兮地把如诺拉到自己面前,道:“你知不知道一个叫江海的人,有没有被你侄子关在这里”·韩自君目光闪烁,略微有些吃惊,不过很快便压住了。
他思索了一会儿,说道:“不曾听说,不过……即便在这儿可能我也不知晓·”·林舟:“哦哦,那好吧,我忘了现在你们青庐莊是你侄子当家。”
韩自君沉默了··林舟这位王爷,实在太过与众不同·心思单纯之甚同一般少年无法比拟……竟直接问他江海是否在这儿,究竟是城府极深还是真的太蠢……不过,他本就与常人不同,所做所言怪异也不足为奇了。
加上林舟一口一个“你侄子”“你们青庐莊”,韩自君百年掀不起波澜的内心终于泛起了涟漪··奇人哪··“听闻小王爷先前十多年不在皇宫居住,那之前在何处生活,是否有人教养呢”韩自君给林舟递过来一只橘子。
林舟接到橘子时心想:若是师父在,一定是剥好了一片一片送到我嘴里·不过一想人家才认识他多久,就算相对如诺来说他年纪小的跟娃娃似的,他也不能指望人家真把他当娃娃宠着不是。
“如诺大哥客气了,小王爷那是别人叫的虚名·大哥叫我林舟就好·”·“嗯,舟儿·”韩自君如流对答,喊得没有一点违和感。
林舟老脸一红,有点不好意思·差点忘了,昨天他们头一次认识后如诺便喊他舟儿了,这会儿倒给自己立起贞洁牌坊了·林舟呸呸呸暗自唾弃自己··“刚刚你问我什么来着”·韩自君:“我想问问,你去皇宫之前在哪里生活有没有人陪同生活”·林舟心下一暖。
难得一个大帅哥才刚认识不久就如此关心他·他说:“我从前和哥哥一起生活,嗯……在一个很遥远的地方·”·如诺显然很感兴趣,问道:“没想到舟儿还有位兄长,你说的遥远的地方是在何处,说不定我曾去过。”
林舟暗叫糟糕·这里只有陆宁渊是他的亲哥,不对,还有那位皇帝也是他名义上的兄长,除此之外可不能再有哥了·“我所说的哥哥不是亲兄弟……只是一位收留我的兄长。
至于这个地方嘛…我醒来时出现在青楼,说实话我记不大清了·”·“尊兄长现在还好吗,如果有需要我可以派人去接他过来和你一同生活·”·林舟警铃大作:“不不不,他在乡下好得很,得知我是王爷后压根懒得高兴见我。
不用管他,不用,嘿嘿~”·“嗯,既然过得好那便不必打扰了·舟儿可否说说先前的生活·我从未在乡村生活过,时常心生向往·”·林舟焦躁地抓耳挠腮。
他也没在乡下住过呀要不然……和他说原来的世界反正他不是忘记老家在哪儿了嘛,说不定如诺把这当什么异域风情呢,哈哈哈他真是个天才·林舟得意地大手一挥:“这个没问题”·可惜这个蠢孩子忘了一个问题:既然他连家在哪儿都忘了,怎么还记得原先的生活呢,更不用说“乡下兄长”是如何告知他过的好、不用见面的。
有些时候智商是个好东西,可惜林舟没有·更可悲的是还自己为聪明,悲哉··韩自君眼底亮光流过,好奇,被他很好地压在了眼底,嘴角微勾,燃起难以言说的笑意。
“我老家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如诺大哥肯定是去不了的·”林舟首先表明立场,证明自己的确无法说出地名··甜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灵异神怪·韩自君表情微僵,转而柔声道:“无事,你说便是。
我对你的家乡很是感兴趣·”·林舟心想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便将现代那些东西啊事儿啊以及生活习- xing -之类变着法儿的和如诺的说了说··没想到如诺表示十分非常极其感兴趣,并约定好了明天继续来听他说,直把林舟说的口干舌燥,听到这话时心都拔凉拔凉的。
怎么会有人对奇怪的世界这么感兴趣林舟啧啧称奇,并对明天自己还要继续编故事的悲惨镜框表示深切同情··“我见你脸色似乎不是很好,除了腿脚还有哪里不舒服吗”韩自君问,眼中满是担忧。
林舟心头一热,差点就要没脑子地把自己头疼的事儿再给抖落出来,后来还是给堪堪忍住了·这事儿……直觉告诉他不能老提起··他的头疼病时不时地犯起来,不过大多数时间只是隐隐作痛,真要痛的不行还得看情况。
比如,被师父从“抢亲”现场带回来之后初次犯病以及遇见韩信歇此等无恶不作女干诈狡猾的卑鄙小人··“不碍事,我……我就是吃不了苦罢了,哈哈哈~”林舟打马哈,心虚地看看如诺。
不久前才说要与如诺促膝长谈,重新友谊,好好信任人家呢··林舟起先和如诺讲过头疼的事,不过疼一次两次就罢了,老是疼万一给人家看出什么门道来就不好了。
之前还说什么“怪疾”,以后还是少说为好,少说,少说··林舟捂脸,节- cao -一点都没了··韩自君不再多问·多问无益,一个人,若是他诚心不愿说什么,便是强硬撬开他的嘴,得到的东西也有三五分是假的。
他道:“既然如此我就不打扰你了,好好休息·有事便喊不默,宁鸣这小子年纪尚小,做玩伴尚可,若有正经事还是找不默·”·林舟听了直乐呵:“好的好的,我懂。”
他在心底暗爽:宁鸣啊宁鸣,连你家主人都腹诽你,看看你多失败哈哈哈··待如诺走后林舟松了口气:“哎,怎么感觉松了口气似的·”莫名其妙。
他郁闷地摸着胸口合在一起的玉玦,搔了搔脑袋··“这可怎么办呢·”林舟觉得很苦恼,第一次身陷龙潭虎- xue -之中,也不知江公子究竟是否在此。
“师父啊师父,你什么时候才来·”林舟深深地叹了口气,躺在床上,侧脸看着小小的方窗,眼底尽是忧愁··作者有话要说:·本文呢大概快结束啦~(ps:古代部分)讲真古耽写的太累了,所以打算现代部分重新开一个写,也算换个心情~暂时的文案已经挂出来了,有兴趣的姑娘们口以点开俺的专栏,收藏一下下《我是你的钱世情人》,讲的是舟舟回到现代后的日子,碰上了不老不死的师父的故事~~·第56章 光影流年·方窗外,不默笔直地守立在院子里,不动如山。
山下,人们渐渐露出笑颜,奔走呼号,招呼着一起下山重建家园··“太好了,洪水终于走了”·“是啊,真是老天开眼,连淹没景田的水都撤了。”
“可不是吗,此次真是奇了怪了,哪有这种奇事·我原以为要饿死在这破山上呢·”·“是啊,也不知是哪位好心人给的药,我娃子的病都好了。”
一名抱着婴儿的妇人笑道··人们背着抱着行李,小孩头顶锅碗瓢盆,一起有说有笑地朝家园走去··岑黎隐没在树后,沉默地看着人群逐渐变少·山脚高地又恢复成了原先寂寥的景象,树叶婆娑,若不是地上遗留的些许杂碎,几乎看不出人来过的痕迹。
欢声笑语渐行渐远,岑黎从树后走出·夕阳昏黄的光芒洒在他身上,只身一人,形影相吊··他嘴唇紧抿,一言不发地望着远方··洪水褪去,百姓家园重建。
这座山,就没什么用了··岑黎忽的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手按了按身侧的衣袍·里面的袋子里有一件华美异常的衣裳,令人窒息,世间仅此一件·多少人趋之若鹜的东西,尽在他侧。
不过,此物对他来说如土如泥·他要把这件宝物,赠与他最疼爱的小徒儿··岑黎站立不动,身后的树丛传来细细索索的声响··“先生·”一个人从树丛中钻了出来站到岑黎面前。
此人衣着轻便,身配宝剑,剑眉星眼薄唇,垂目敛神··稃阁第二杀手,梁鱼青··梁鱼青明显身受重伤,尽管在岑黎身前站得笔直,却面色苍白,右手臂尚在淌血被他粗粗用麻布包扎了一下权当止血。
“晚辈来此营救师兄,不知……先生为何在此·”梁鱼青左手捂着右手,强撑精神同岑黎说话·看来他已经在此休憩许久,岑黎跟从来没发现他似的,一直独自沉默。
“稃阁让你来”这话是反问··梁鱼青苦笑:“晚辈以为先生深居简出,不晓世事……看来天下尽在您眼下。”
他小心翼翼地看了岑黎一眼·时别数月,他上一次见岑黎时还被他伤到,被他威胁·如今却不得不寻求他的帮助,真是造化弄人··“眼下不眼下又有何要紧,我对这天下无情无欲。”
岑黎如此答道··梁鱼青一愣,继而回答:“先生当真什么都知道·阁主知晓师兄出卖稃阁不成反被青庐莊咬,并不准我等前来营救……您知道的,原本稃阁便在一直追杀师兄。”
“只是晚辈对师兄……一直敬仰他,如今知道此事便只身来救他,阁主并不知·”·“你要救就去救,怎么到我面前来了·”岑黎嗤笑,眼中满是轻蔑。
梁鱼青面色一白,倏地撩起衣摆双膝下跪行大礼,他失声道:“万望先生助我救出师兄,晚辈感激不尽”·“你又怎知我会帮你。
毛头竖子,不自量力·”·甜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灵异神怪·“因为先生与我一样,也要救人·想必小王爷殿下也被困于此,否则先生怎会现身于此”梁鱼青作揖道。
岑黎不置可否,斜了他一眼道:“你跟着我能做什么事·”·梁鱼青心下一喜,面上不动声色:“贱命全凭先生处置·”·“我要你命有何用。”
梁鱼青沉声道:“晚辈有一计,可让一人放我二人上山·”·岑黎微怔,思索了一会儿应允了他··岑黎这两日寻了无数办法都没法上山。
山体有主人守着,同蝉源山一样,除非主人应允,否则无人可上山·若强行硬闯则会被山间的机关或者迷宫彻底困死在里面··岑黎虽说与常人不同,拥有神力,却无法完全破坏山的构造。
对方的能力应当与他相当,但由于其人乃肉体凡胎,加之其他不知缘由的原因,岑黎可稍稍闯破部分,然而更往深处却进不了了··他正为此苦恼,如今梁鱼青带来这个消息,他便姑且信他一次。
梁鱼青有句话不错,他俩是一样的··岑黎深深地看了梁鱼青一眼·眼前目含忧色的青年人与多年前不到他腰高的半大少年重合起来··他神情有些恍惚。
又过了这么多年了……·约莫过了一周,颜霞山的天气陡转急下,瞬间从夏天进入了秋天·天气变幻莫及,人间亦是如此··一尊漂亮的花瓶前,两名不及桌子高的小孩扒拉着桌子边缘仰视着又高又精致的花瓶,眼底满是赞叹。
“看那上面的鸟儿,上月静姨带我去的一个什么山也有,可漂亮了·”身着粗布麻衣,脸上灰不溜秋的少年睁大滴溜圆的眼睛喜爱地看着大花瓶··仔细观察便可发现这小孩虽说土灰土脸的,头发又脏又乱,穿着也十分朴素,可是脏兮兮的外壳下不难发现他的容貌实际十分漂亮可爱。
他伸出不知糊了多少泥巴的手,在花瓶上戳了戳·另一个锦衣华服,沉默寡言的孩子也踮起脚尖扒拉着桌子,花瓶却是够不到的·他扭头看了乞丐一般的小孩一眼,眼睛里是久违的放松。
“你若喜欢,我便送你·”小小的陆宁渊出声道··江海宁“嘿嘿”笑,戳了戳还没自己高的小皇子的额头,说道:“你送我我也带不走呀,还不如你自个儿留着玩儿呢。”
陆宁渊失望地低下头,小声道:“你能和母后一起出去玩儿……”我却不能··江海宁颇像个小大人似的安抚地拍了拍陆宁渊的头,老成道:“我跟你说,外面一点都不好玩,到处都是坏人。
除了好吃的好玩儿的好看的,什么叫花鸡啊烤鹅啊,漂亮的山清澈的水美丽的姑娘俊俏的小伙子,其他也没什么的了·”·陆宁渊:“……”·陆宁渊仰起头,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高出许多的大哥哥,满是钦羡。
他长得漂亮,又有母后陪着,还能出去玩,简直比他好太多了……尽管顽皮捣蛋,竭尽全力把自己弄成个小乞丐··“大宁小宁,开饭啦,赶紧洗手出来吃饭”声音清丽的女声从外面传来,江海宁一脸激动。
“太好了,我也能尝尝这宫里的美食了”·陆宁渊心想:宫里的东西有什么好吃的,还不如外头的叫花鸡呢··江海宁满心都是宫里的美食,一个不留神被桌腿绊了一跤,瞬间狗吃屎地趴在地上,“哎呦”地哀嚎。
随之而来的是“丁零当啷”瓷器破碎的声音,江海宁被吓的一愣一愣的,不知所措地看着碎了一地的大花瓶··陆宁渊在他绊到桌腿时便一个激灵地抽身,顺便带了他一把,否则江海宁非得毁容不可。
他囧然地拍拍衣服起身,搔了搔脑袋,不好意思地说:“嘿嘿,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陆宁渊摇摇头,摸出手帕来蹲下身给他擦小腿肚上不小心被刮到的一点血迹,江海宁脸儿呲溜红了一半。
“哎你不用……”·陆宁渊摇摇头,道:“没事,你疼吗”·江海宁刚想哭疼赚可怜,母老虎的咆哮瞬间杀了进来:“江大宁你是不是又给我惹祸了”·杨静怡挥着锅铲气势汹汹地大跨步入殿,一进门便见此场景。
想都不用想,肯定是江海宁这混小子调皮捣蛋了··江海宁害怕地往后缩,一边没种地哀嚎:“静姨静姨我我我……”·“母后,别责罚他花瓶是我不小心打碎的。”
陆宁渊拦在江海宁面前,小小的身体只能挡住他肩膀都不到的部分·江海宁愣了愣,杨静怡也愣了愣··“哦,哦……是这样的啊,那就没事儿了。
你们快洗洗手,准备吃饭了·老妈我亲手下厨,保管你们满意·”说罢擦着手又出去了··江海宁个没心没肺地大呼:“幸好幸好·静姨对你真好,要是我干了坏事她非得拿扫帚打我个半死。”
陆宁渊低垂着眼睛,默不作声··这是他第一次见到母后,也是他第一次见到江海宁·江海宁是母后挚友的儿子,由于那人去世了,便由母后抚养长大。
他俩常年在外漂泊,宁皇后从不回宫··这是第一次··陆宁渊很紧张,也很激动,日夜翘首以盼宁皇后的回宫·只是他没想到宁皇后回宫的方式这么特别,直接翻墙进来,也不知她是怎么躲过那么多的禁卫军的……顺便身边还挂了个拖油瓶。
江海宁怕宁皇后跟怕什么似的,陆宁渊却不怕,相反,他甚至很羡慕他们两个之间的相处方式·他和母后……·陆宁渊的眼神变得黯淡·他与母后从未在一起生活过,他也鲜少听闻母后的消息。
他甚至以为是父皇不要母后了·然而实际上究竟怎么样他也不知道··江海宁若有所思地看着陆宁渊低着头,突然大发力,揽住陆宁渊小小的肩膀,笑说:“跟你说,静姨做的东西克不能吃,咱们还是去吃好的。
走,我带你玩儿去”·甜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灵异神怪·……·第57章 营救临渊王!·江海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微笑,血丝妖冶地顺着唇瓣挂下来,滴到披满红痕的、破烂不堪的白衣上。
他抬头,望向小小的方窗,方窗用生了锈的铁栏围住,只有丝丝微弱的阳光透过铁窗照进来,明晃晃地照在江海的脸上··他的双手被铁链拷着,双腿亦如法炮制地栓着屹立不动的铁桩子,整个人完完全全被铁疙瘩缠绕着,动弹不得。
唯一的光源也面朝南面,十分有限··仔细看江海除了满是伤痕,身体也瘦的可怕,简直到了皮包骨头的地步·数月来这里人在吃食上不曾亏待他,顿顿大鱼大肉,他却以极快的速度瘦下去。
不过想想也是,哪有人被这般虐待还能长膘的··……都是多少年前的往事了,他竟在这时记起·江海面上昏昏沉沉,思想也随着身体沉浮,一上一下,思绪不知飞到哪里。
原来,他和陆宁渊还有这样的过往吗·他还以为他们只是在静姨过世后才有交集的呢·那时静姨被人迫害致死,他暗自追查,这才与也在寻找真相的陆宁渊相遇,从此两人的交集渐渐多了起来。
不过谁都没有提起儿时见过的那二三面··想来,许是他忘了·忘了小时候的陆宁渊,那个小小乖乖又严肃的小皇子,如今已经长这么大了··那年他十二岁,静姨才告诉有关生身父母的事情。
当他得知自己的父母是被稃阁的人杀死后,他便对稃阁恨之入骨·后来,静姨又为了救他葬身汪洋,唯一一个抚养他长大的人也离他而去·而后经过多年暗自调查,江海发现让拥有神力的静姨被迫离世的竟然是青庐莊。
青庐莊杀她的理由很简单:他们得不到的力量,别人也休想得到··静姨身上的能力实在太令人眼热了,各方势力都虎视眈眈·然而他一直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地潜伏在稃阁,既是为了报父母之仇,也是为了借稃阁之手搞垮青庐莊。
他父亲江简,一生为了稃阁鞠躬尽瘁,到最后却尸骨无存·他母亲,静姨甚至连名字都没来得及告诉他便猝然离世了·江海永远难以忘怀静姨曾含泪对他说过的一句话:“我从那么遥远的地方来,想为你们做点事情,谁知道竟然一直都在为害人的东西办事。
我这一生最后悔的事,便是丢下了我三个儿子,不能与两位夫君共生死,还有一件……阿宁,静姨不能看你长大成人……”·静姨与江氏夫妇至死都在悔恨曾经一同被稃阁蒙蔽,干了诸多丧尽天良的事。
他仰起头,闭上眼睛··静姨,你的两个儿子都来了·他们在我眼下,我就算拼尽全力也要护住他们··虽然青庐莊用了各种手段防止他自戕,身为稃阁第一杀手,江海不至于连自杀的办法都没有。
一直坚持苟延残喘至今,不过为了陆宁渊与林舟二人·云王他已经熟悉了,深知此人自有办法自保,可是那个与静姨同样来自远方的来客,林舟,他不甚了解,甚至没机会去了解便被困顿在此。
看上去才十三四岁少年,如今树大招风,几乎走上了与静姨一样的道路,还被封了王爷·不知陆宁渊究竟护不护的住他·也不知……他是否能在那位先生手下讨得半分床席。
这次是他大意了,若是能再出去,若是能……他必定血洗稃阁与青庐莊··他猛地睁开眼,一双美目陡然露出凶狠的杀意··江海宁,从不认输。
他要把被迫从身上抹掉的“宁”字再夺回来,让这两个狼狈为女干的东西还他一个公道,亲人的债,他要他们血债血偿·百里的景田城外。
一大批训练整齐有素,穿着正规军装的士兵整齐地排列在城门外,只等待一声令下便顷刻入城··身配刀枪兵箭,一个个面容严肃·他们身后站着的俨然是全副武装、整装待发的陆宁渊。
他骑着马,眯着眼看向缓缓降落的夕阳·只待夕阳完全落山,他们便打开城门,直攻颜霞山··青庐莊的人不可能不知晓陆宁渊的这番动作,这回云王也懒得高兴与他们虚与委蛇。
数月来的扯皮已经让双方都失去了耐心,加上林舟也被困在颜霞山上,这让陆宁渊不得不直接出兵救人··至于诡异的颜霞山……陆宁渊抿紧嘴唇·蝉源先生说他有办法突破他们的屏障,只需要他带军队收拾了青庐莊一干乌合之众,好让先生本人有时机营救林舟。
陆宁渊满是疲惫,担忧地说:“说实话,并非本王不愿意出兵,只是……先生只身前往,若遭遇不测,我实在无颜面对舟舟·”·当时,岑黎背对着他,面向颜霞山的方向,陆宁渊看不到他的神色。
只听这位令人捉摸不透的蝉源先生沉声道:“海宁这孩子曾来过山上,也算有缘·我自会带他一同出来·”·就是这句话让陆宁渊哑了声·他纵然有千言万语,有百般思虑,有万分打算,也被这一句“我自会带他一同出来”而被击得支离破碎。
唯有尽全力配合这位深不可测的蝉源先生将江海与舟舟救出来,才是他唯一能做··岑黎除此之外还说了一句:“其他我都已安排好,他们毕竟人多,我一人难敌百千人。
你只需在我开路后带人上山,将那些乌合之众悉数拿下,其他事我自会完成·”·陆宁渊哑然·此人,究竟有多大的能耐,竟能说出这番话·果然不动声色不显山水。
这日不知为何风特别大,使得军队的旗帜张牙舞爪地飞舞·陆宁渊身披黑色披风,披风亦随风飘扬,平添肃杀··陆宁渊直直地盯着西方天空,忽的,西方最后的残阳消失在地平线上。
他身边的卫灵看了他一眼,抿紧了嘴唇··云王挥着□□流传下来的长虹剑,猛地朝天空刺去,大喝道:“冲——剿灭青庐莊,营救临渊王”·卫灵随即紧跟着大喝:“剿灭青庐莊,营救临渊王”·众士兵跟着大喊。
随即,城门便被从里打开·由皇帝陆承钧亲命,由云王陆宁渊带兵的军队有条不紊地冲进景田城,一路直奔颜霞山而去··甜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灵异神怪·陆宁舟,当今临云王同胞亲弟,于上月受皇帝恩典,特加急赐封临渊王,享亲王尊位。
今临渊王被青庐莊无端扣押,公然挑衅皇室天威,故遣兵讨伐,势救临渊王回京·“好一个无端扣押·”韩自君食指与中指间夹着一张薄薄的纸片,纸片被置于火苗上,一点点被燃烧殆尽。
他余光斜了纸片一眼,声音平淡无波:“准备好了吗·”·下首之人点头,道:“回莊主,都准备妥当了·”·韩自君扫视了下面人一圈,微不可查地皱眉道:“信歇呢。”
旁边低着头的少年上前一步,站在他身边恭敬道:“回莊主,少当家还未探查回来·”·韩自君顿了顿,摆手道:“我颜霞有山神护体,诸位不必担忧。”
坐在下面的纷纷称是,看着年轻的莊主心中惶惑不已·京城的军队都来了,莊主竟让他们不要担忧他们面面相觑,不敢言语··韩自君云淡风轻,又问了宁鸣:“蝉源先生如何。”
“他一直在山下徘徊,不曾上山过·”·韩自君微颔首·眼中流过一抹讥讽·蝉源先生,也不过如此··还不如当年那位奇女子。
颜霞山山脚坡地的树丛内··一名身着灰黑色长袍的男子不省人事地倒在树边,面色青灰败落,竟是一片死寂··韩自君云淡风轻的笑容忽的僵住:“咳咳——”竟是生生咳出了血来,他的面色刹时转向苍白,原本端坐的身子不受控制地伛偻起来,线条柔和的面孔一瞬间竟微微扭曲了。
“快去把韩信歇找回来”韩自君扶着椅子扶手,猛地一拍,底下众人纷纷下跪匍匐··“是……是”宁鸣也被他这阵势吓得不轻,忙慌慌张张地跑出去,边跑边喊:“快快把少当家找来,还不赶紧把大夫叫过来”·韩自君扶着椅子,缓缓坐回椅子上,脸上血色褪去,尽是- yin -霾。
颜霞山的口子,破了··岑黎和梁鱼青一路往山上赶,所过往的地方皆用红色绳子绑着作为标记·梁鱼青并不十分明白岑黎为什么要在每一个他绑了绳子的地方都拍上一掌。
普通人在树上绑一根红绳,任何人都能拆的下来·但是有岑黎这一掌拍下去后除非岑黎本人,否则便是颜霞山的老祖来都解不开··何况颜霞山的老祖早就因为洪水逃之夭夭了。
剩下的……不过一些承了颜霞山神神恩的年轻人·岑黎扪心自问,若对手是吴不然他俩尚能打成平手·可若对方是继承了吴不然神力的韩自君、韩信歇之流,岑黎则毫无压力。
第58章 欲图入山,必开其口·不错,当年吴不然因为机缘巧合不得不离开颜霞山,将部分神力交与韩信歇的父亲,希望他代为看管颜霞·老当家把这小小的一点神力分给了自己的弟弟和儿子后便猝然离世。
若仅凭韩自君和韩信歇这点半吊子力量,岑黎对付他们是绰绰有余的·然而……韩自君与韩信歇的背后是强大的颜霞山体,他作为一个外来者想要入侵着实不易。
欲图入山,必开其口··而这道口子,若非韩自君,便是韩信歇··韩信歇,老当家的遗子,正是颜霞最大的缺口··此刻因查山而丧命的韩氏少当家正躺在树丛里,鼻子里了无生气。
一双眼睁的大大的,直直地看向远方··只四个字:死不瞑目··岑黎借着韩信歇身上夺来的一点点颜霞神力开外挂一般一路开路到半山腰,期间留下印记好让陆宁渊上山来替他解决那些个烦人的苍蝇。
岑黎特意找了条人少的小路,为的就是避免撞上人,周旋一番便浪费了时间··岑黎一路上无话,梁鱼青也不敢同他说话,只能兢兢业业地绑绳子·他看得出来蝉源先生虽然面上挺平静的,实际却不然……从他拿着不知从哪儿弄的斧头砍树枝灌木的狠劲儿便可以看出。
·梁鱼青一头雾水:莫非韩信歇上山下山也这么麻烦的吗·他战战兢兢地看着传闻温和有礼,悬壶济世的大神医像个莽夫一般不要命地砍来砍去的样子,他忽然闪过一个念头:蝉源先生很焦虑。
确切地来说应该是非常焦虑··他忽的伸手挡了一下眼睛,只见拿莫名出现的斧头在阳光下反- she -出刺眼的光芒,刺得他睁不开眼睛,在心里默默赞叹:果然皆是佳品。
梁鱼青生出一个想法:当初在蝉源山下,蝉源先生若想要杀他实在是太容易不过·他自嘲地摇摇头,真当好好感激他不杀之恩··就这样,岑黎大刀阔斧地一路斩杀,弯弯绕绕地不知去向何方,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云王的军队抵达颜霞山脚。
军队随着红色的记号一路上山,所到之处被开辟出了一条路·显然不是通向青庐莊大本营的方向·陆宁渊别无他法,只得相信岑黎留下的标记,一路朝着不知何方的方向上去。
直到快抵达一片平地时,他才知道为什么岑黎选择了这条路··说起林舟就有点尴尬了·他让不默带他去上个厕所,谁知这里的茅房和他在蝉源山上,甚至比客栈里的还要糟糕。
他一脸咋舌地瞪大眼睛看着用两块木板搭成的茅坑,里面全是屎臭味和尿骚味,苍蝇蚊子嗡嗡地飞··“打死我都不会上这种厕所的”要说前几日他怎么上的厕所……咳咳,不说了,那种他家n年前用的某木质物品居然这里也存在。
好容易腿脚稍微利索些了想出来上个正经的厕所,好歹也得上个大号不是,林舟被这茅厕硬生生给吓的憋了回去··不默虽说冷面冷心,办事却是一等一的优质·二话不说便带林舟往山上走去。
他道:“这附近只有这一个茅厕,你若要找好点的我带你上去,只是到了上面不可乱跑·出了事情我帮不了你·”·林舟摸摸鼻子,一手拄着拐杖,一手焦虑地不断地摸屁股,一脸便秘。
甜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灵异神怪·“快快快,快带我去·小爷拉在荒郊野外就揍死你·”·林舟刚说完话便暗叫不好,他觑了不默一眼,果然不默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了他一眼。
心下有些委屈·若是师父在此就好了,哪里用得着受这种气··他唉声叹气,一面猴急地一瘸一拐向茅厕冲去··不默尚不知颜霞山发生了什么事,否则他一定不会把林舟带到上面去。
不默清楚山上关着的是什么人,也得到了韩自君的吩咐绝对不能让林舟靠近那个地方·只是不默没想到离那处那么远的茅房也能折腾出事儿来··林舟好说歹说也是异世界来的人,总有些许地方与常人不同。
最拿得出本事的便是那时隐时现的神奇第六感·林舟自从头疼毛病又犯以来便时不时地觉得脑袋有什么地方胀胀的,后来因着岑黎的缘故不曾头疼,到了颜霞山之后又旧病复发。
这也带来了一件勉强算得上好事的事··比如说:第六感似乎有那么一丢丢回归了·又比如说,他- yin -差阳错地摸到了不知归属的玉玦,嗯,现在还搁他胸口呢。
现在他跑到这个比较稍微高档的茅厕也算人生之幸·毕竟不用使用那个又脏又臭的茅坑还是让他十分满意的··林舟满足地脱裤子蹲下,长舒一口气,几日来没排出来的某物如长虹之势落入茅坑,溅起某些水花……林舟感觉屁股上有些凉飕飕,似乎有不明液体溅到他嫩嫩的屁股上,整张脸都僵了·妈的……·林舟觉得自己衣服上头发上都是臭的,全身臭到了极点。
活像块行走的臭豆腐,怪不得古人上茅厕前都要“更衣”来着··林舟无比嫌恶自己,上完厕所赶紧抖抖麻烦的长裤走出茅坑,外面却并无不默的身影··林舟一边难受地扯裤子,一边东张西望。
左看右看皆不见不默身影,这里只有看不见深度的树林,哪有一座房子突然设个茅房,害的林舟还以为这里附近有人居住··“奇怪,人去哪儿了。”
林舟摸着放在一边的拐杖,感叹一声“年纪大了,路也走不动了,兄弟,全依仗你了·”他拍拍拐杖,一瘸一拐地朝山下走去··疾风带起树影飘动,不默不知从哪里蹿出来,气喘吁吁地抓住林舟的手一把带着他往树林跑。
林舟单脚跳“哎哎”地叫他:“干嘛呢干嘛呢,我不能跑哇大哥”·不默拉他拉不动,林舟拄着拐杖一脸无辜地站在原地··不默仅仅思索了半秒便扔开林舟的拐杖,抱起他的下半身便朝树林深处冲去。
速度之快,带起旋风之强劲,令林舟咋舌··他嘿嘿笑拍着不默的肩膀,对自己被当做麻袋似的扛在肩上没有一点不满,反而乐呵道:“你也有今天,说吧,发生什么事儿了,要我去哪里”·不默一声不吭,扛着林舟飞奔的速度半分不减,直朝某个地方而去。
林舟忽的有种不祥的预感,又带着一点点的祥,说不清道不明·突如其来的焦躁充斥了他:“不默你和我说,到底要带我去哪里”·不默依旧一言不发,林舟却挣扎了起来。
“不默我们是朋友,你要做什么和我说啊你”林舟龇牙怒吼,猛拍不默企图让他停下来··不默的力气哪里是他能比拟的,二话不说硬生生地扛了他的揍,林舟急的眼睛都红了。
他突然哽咽道:“是不是……是不是师父来了·”·不默脚步一顿,他神色微凝,继续马不停蹄地朝前走·他低沉的声音终于开口:“军队来了,公子让我将你带到安全之处。
那里不会有人找的到,你暂且呆在那·等事情结束了自会接你回去·”·林舟呆呆的,他的脑海里突然闪过岑黎挥着斧头一路砍树砍草……所到之处,身边出现的人,无一不上赶着被他一斧毙命。
他认出来那是当初岑黎在蝉源砍柴的斧头,不想还有这种威力·他只当那不过是把寻常斧头,没想过还是师父的武器·师父打起架来真好看……·林舟胸口酸酸胀胀的,眼睛莫名又肿又胀。
他师父挥着斧头劈柴就够没形象够没风度的了,如今还拿着这么个不优雅的玩意儿到处砍来砍去,大神医的形象都给他败光了··林舟擦擦眼睛,不再说话了··不默在说谎,他不打算揭穿他。
或者说,是如诺在说谎··林舟放弃挣扎,自暴自弃地任由不默带他到一间屋子面前·这间屋子十分隐蔽,隐藏在重重叠叠的大树中·且房屋颜色由灰褐色和青绿色组成,乍一看根本看不出竟然还有这么个东西存在。
·这间屋子……没有门林舟疑惑地看来看去,果真没有门,只有一道小窗,由于太高林舟看不到里面的情况··“要进去吗”林舟知道自己是要被关小黑屋了,不禁有些绝望。
这儿深山野林的,大晚上不会有什么豺狼虎豹吧·似乎是印证了林舟越不想来什么越来的狗屁乌鸦体质,远处传来一声长长的呜咽嚎叫··“我的妈呀狼……”林舟一个踉跄,哆哆嗦嗦地扒着不默的手臂,也不管人家嫌不嫌弃他了,小命要紧哪。
不知为何,大概是心理作用,林舟隐隐觉得这夏日里竟莫名有些寒意,刺得他瑟瑟发抖··不默也不管他,拖着一瘸一拐的小瘸子往旁边走去·林舟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又担忧自己小命,亦步亦趋地跟着扒拉着人家衣服。
第59章 可有大侠在此·不默在一棵大树前单膝蹲下,伸出一只手抚开厚厚的树叶,露出树叶下的泥土·他又捏起一小撮泥土在手指间捻了捻,停顿片刻,然后道:“待会我把你放进去,吃食会有人定时送来。
你不要乱跑,安生待着·”末了,他又补上一句:“到时自会有人放你出来·”·林舟没好气地说:“这里连门都没有,你让我怎么进去从上面跳下去吗”·不默不言语,在泥土上东按几下,西按几下,因着夜色的缘故林舟看的并不分明,只觉得怪异。
甜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灵异神怪·突然间,不默撒野的那小片土地兀自打开了,露出- yin -森森黑洞洞的一条台阶·林舟惊讶地张大嘴巴,指着它哆哆嗦嗦道:“你你你,你不会是想让我从这么个鬼地方进去吧我不干我不干”·林舟自认没啥胆识,胆子也小的够可以。
明明很喜欢狗子偏生小时候被野狗咬过一回,愣是吓得不敢靠近狗子·每每看见漂亮的狗狗只敢远远地钦羡地望过去,却没半分勇气走过去摸上一把揉上一把··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林舟盯着不默,小声地咽了口口水,微弱地说:“我怕……还不行吗·”·不默漆黑的眼神在昏暗的天色下格外幽深,也格外冷静,让林舟竟有种此人很可靠的错觉似的。
他忍不住软下来乞求,恬不知耻臭不要脸地求爷爷告奶奶让不默别让他待在这里··不默听他絮絮叨叨又是夸又是念叨地乞求,二话没说并着拐杖一起扔下楼梯去,一把盖上了盖子。
就好像林舟是只待宰的公鸡,管你怎么蹦跶,到最后还是逃不过被吃的厄运··林舟悲愤地握拳,怒吼:“不默你给爷等着等我出来了非让宁鸣休了你不可,哼”·说罢,一只手环在胸前,一只手拄着拐杖,小心翼翼瑟瑟发抖地环看周围,一片漆黑。
林舟知道这条暗道肯定是通向方才那座没门的屋子的,可他打心底不敢往那里走··总觉得,像进鬼屋似的,往里走说不定要碰到什么不该碰的东西·可是一直站在这里也不是个办法,这里没有阳光照进来,一片黑暗。
倒是屋子里说不定还有一点光··到底是去还是不去呢……林舟做着激烈的挣扎··“咳咳——”甬道的深处传来一声急促又沉闷的咳嗽声,这让林舟仿佛看到了希望,立马一瘸一拐地往里走去。
“可有大侠在此”林舟欣喜若狂地大声朝里面吼·有人就好,有人就好·管他是什么人,只要是人的气息什么都好·“小……舟。”
林舟脚步一顿,气息有些不稳,听到这声音反应了几秒,继而更加快地往里挪去··“江……江公子”·他果然没猜错,江公子果真在这座山上。
他拾到的玉玦果真是江海留下的··下楼尚可,上楼梯可把林舟累了个半死·这还不算什么,当林舟气喘吁吁地从黑漆漆的洞口出来时,眼前看到的一切叫他彻底失了魂。
铁桩,铁链,破烂的乌黑的白衣——还有背对着他的,低垂着头的人,以及背脊上那道皮开肉绽,触目惊心的伤痕·血液已经凝固,黑乎乎的肉翻了出来,暴露在空气中。
那人一动不动,双手呈大字型被铁链绑在两侧的铁翼上,双腿也被紧紧地和铁桩栓在一起·不仅如此,身上被两道交叉的铁链固定住,每一道铁链都极粗极重,硬生生地勒出好几道深重的印痕。
江海低着头,看上去已经没了气息·可林舟分明方才才听到他的一声“小舟”·林舟一瞬间眼眶里塞满了眼泪,眼泪不由自主地流淌下来。
“江,江公子……”林舟失声呜咽,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努力快步移动,当绕到江海面前时他却怯懦了··江海垂着头,走进了林舟这弱近视眼才发现他的两只手也毫无力气地耷拉着。
头发又乱又黏糊,靠着外面点点光亮还能发现他下巴上的胡渣·一点都没有林舟当初见到时的盛世美颜··即便最后在蝉源山上见到江海时,林舟沉迷美色中同时也稍微感江海的些许黯淡和愁绪,却不像现在这样,令人害怕,窒息到绝望。
活像一个没了生气的木偶,只剩下一幅空空的壳子,任人摆布玩弄··“咣——”拐杖摔在地上,发出沉重又干脆的声响,林舟几欲摔倒,扶着墙才没让自己腿软倒在地上。
江海极缓极缓地抬起头,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林舟从他的眼里看到自己的倒影,只见江海瞳孔猛地皱缩··“你的腿……怎么回事。”
江海声音有些沙哑,音色却还是原来的,最起码林舟还能认得出来·只有声音和眼睛,林舟尚能看到江海当初的影子,其余他身上的一切都让林舟不敢相信。
谁能相信,那样一个美艳动人的绝色佳公子,如今在他面前竟然是这个模样·“我不要紧·你怎么变成这样了”林舟伸出手想要摸一摸他,却在下一刻摔在了地上。
铁链互相绞动发出沉闷的摩擦的声音,林舟咬紧牙关大喊:“你别动疼·”·江海果然不动了··林舟摔倒在地时江海猛地用力想靠近他,却被层层铁链枷锁,动弹不得。
随着他的动作铁链反而纽得更紧,把他早已千疮百孔的皮肤勒得更加深刻··林舟手肘撑着地,另一只手在黑咕隆咚的地面上摸索,终于摸到了被甩到一边的拐杖,颤颤巍巍地直起身子。
在起身过程中一个踉跄,往前一扑扑到了江海跟前,差点撞到江海的胸膛上··“呵,”江海发出一声轻笑:“还是这么马虎·”·林舟一手扶着拐杖,一手摸着几乎有他一拳粗的铁链,嘴唇苍白。
“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对你,为什么你……你,你……”林舟突然爆发,喉咙底下含着哭腔,“你你你”了三声,却哑声没了下文。
“哇——”林舟“啪”一下自己扔掉了拐杖,扑到江海怀里,也不管江海又脏又臭,身上满是血迹和铁链,感受皮包骨头的一个人··林舟脑袋埋进他怀里,止不住地嚎啕大哭,像是把天都要哭塌了。
他难过,心疼,悲愤,说不清有多少种情绪混在一起,突然间爆发出来··原本和江海不过萍水相逢,勉强算得上君子之交,不过由着陆宁渊的缘故认识了罢了·他也不曾想,这么就没见了忽然见到会这么难过。
大概,大概是那么一丁点和他妈的缘故·林舟一想到这货是亲妈一手带大的,好像见到了林语棠似的,委屈不满撒娇,恨不得一股脑地扔到他身上··甜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灵异神怪·可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和他叙叙旧扯扯淡呢,这人就已经变成了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林舟从没见过酷刑,连鸡都没杀过·电视里那些个可怕的残酷刑法他还能吃着薯片哈哈大笑而过·乍一下看到江海这个样子,他瞬间失去一切思考能力··世间,还有这样残酷的刑法。
将一个活生生的人,竟折磨成了这般模样··“哭什么,把眼泪擦擦·”江海低声浅笑,邋遢至极的人说出来的话是林舟从认识他以来第一次遇见的温柔。
轻飘飘的,像是没有用力,气息直接从喉咙里吐出来似的,尽管沙哑,却比以往多了几分低沉柔和··林舟抱着他,伸出一只手在脸上抹了一把,仍旧止不住地抽噎。
“你怎么会在这里……啊,我早该想到的·云王他,没把你护住啊·”江海发出一声低低浅浅的叹息··林舟用力地甩脑袋:“没有,王爷对我很好,我是自己不注意被带来的。
我没有事情,他们……他们没有对我怎么样,他们对我还是很好的·”·“韩自君没有为难你”·林舟痴痴呆呆的,傻问:“韩自君是谁,不就只有一个韩信歇……”·他忽的止住不说话了。
如诺是那个长相可怖男人的叔叔,十有八九也是姓韩的·如诺,怎么看都不像是人名,他竟然没有怀疑这点过··“韩自君是他的亲叔叔·”·林舟的心陡然间沉了下来,果然如此。
林舟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没有,他没有为难我·”·江海沉默了一会,又道:“他本心不如他面上看起来那样,你要当心这个人·”·林舟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如果到这个地步他还不明白的话他就真的蠢到家了·“江公子,你……也是他弄的吗”·尽管千万个不愿相信,在江海点头的那一刻林舟还是狠狠被伤到了。
于他而言,如诺是救了他的恩人,而江海却是和他有着更为紧密关系的人··“有没有办法取下来”林舟摸着厚重的铁链,几乎不敢问出这话。
自然是取不下来的,否则江海何至于被困到现在··江海笑道:“你说呢·”·第60章 教我不要死就好了·林舟撩开了江海散在额前的头发,露出饱满的额头和仍旧保持一丝清明的眼睛,努力把自己的视线从他布满伤痕的身体上移开。
“对了,我找到了这个·”林舟突然想起从床板下摸到的玉玦,连忙拿出来献宝似的捧到江海面前,他明显一愣,继而笑道:“这都被你找到了。”
林舟接着取出另一块,江海的表情都不知道怎么形容了:“你也有一块”·林舟点点头,说:“听我哥说这是我妈留给我的……江公子,王爷和我说了,我妈来到这里以后的事。”
江海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我妈”是谁,反应过来后微微一笑:“云王都和你说了,那就好·他是你亲哥哥,怎么唤他云王”·林舟嘿嘿笑:“叫他云王那是给他面子,当着他面我都管他喊小弟。
江公子有所不知,实际上我可比他先生出来呢,按理说我才是兄才对·”·江海哑然失笑:“那这样说来,我也得喊你兄长了”·林舟大度地摆摆手:“不用不用,那也太过分了。”
“既然如此,我也算静姨半个儿子,不如你喊我一声宁哥,如何”·“宁哥……这是为啥”·“我原先名字叫江海宁,后来因为一些缘故……宁字就没有了。
怎么样,喊我一声哥你不吃亏·等我出去后一定带你吃香的喝辣的·”·林舟:“哦哦哦~我明白了,你想白捡个弟弟”·江海定定地看着他,弄得林舟都不好意思了,过了许久,他才说道:“阿舟,你和静姨真的很像,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什么”他猛地想起,在景澜宫的时候他见到他亲妈的画像,和他的确有七八分相似·林舟道:“那你岂不是一眼就认出我来了”·“不错,因此我让王爷多加照顾你。
没想到他过了那么久才发现·”·林舟疑惑不已:“怎么你认得出来,他不认得”·“因为我是静姨从小带大的·再加上王爷见静姨次数不多,而且年纪又小,不记得是正常的。”
林舟若有所思,江海看着他一脸傻样,低下头拿额头碰了碰他的,道:“我身上又脏又臭,你还不如离我远点好·”·林舟还在走神,一听这话啥都不说了,臭不要脸地死死扒着江海——现在该叫宁哥了。
“不好,现在你是我哥,哪有小弟嫌弃大哥臭的,我说什么也不走,直到你能下来为止”·“没有韩自君的吩咐,谁都没这本事啊。”
江海开玩笑般道,事实的确如此,整个枷锁没有一道锁孔,江海根本想不到韩自君是怎么把这东西套在他身上的··他自然想不到了,在这座山上,韩自君是想做什么便能做什么。
尽管有部分能力在韩信歇身上,不过这便宜侄子对他向来言听计从,颜霞几乎就是他掌权了··颜霞山上一草一木,尽在他掌控之中·只要韩自君想让他下来,铁链自然会脱落,若是不想,他唯有把肉削了才能脱离这般枷锁。
除非只有一种可能:韩自君,他本人不在了,颜霞山的掌管权不在他身上··林舟听江海说话轻轻的,带着一股子虚弱,他难过地靠在江海胸膛前·他不由自主地想起林语棠:“阿宁哥我和你说,我还有个大哥,他叫林语棠,和师父一样也是个大夫,不过他可没我师父厉害……”·江海吊着半口要断不断的气,听着林舟絮絮叨叨地回忆以前的那些事儿,嘴角微勾,缓缓闭上了眼睛。
甜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灵异神怪·颜霞山正南面··岑黎手提斧头,白衣染满血色,眼中一片淡漠,仿佛在看世间最肮脏污秽的蝼蚁一般看着脚边一片的尸体·尽数被他挑断手筋脚筋,又在心口上开了道口子,血液汩汩流出,一时半刻想死也死不掉。
岑黎抬眼,望向那坐在正中央的男子,眼底一片冰凉··坐在高堂上的韩自君,即便到了这个地步仍旧淡定自若,一张脸仿佛画里走出来似的,配上那银色的长发,简直不像个人。
韩自君目不斜视,含笑地看着岑黎,浑然不顾岑黎脚下尸遍满地,合掌拍手一步一步逼近·他与岑黎两人身量相当,都穿着白衣,面容都是一等一的绝色·然而,却是一人一脸笑意,一人一脸冷漠。
韩自君凑近岑黎的耳边,道:“先生可别乱来,你的小徒儿在我手里·只要我动一动念头,你宝贝徒弟的小命……他自己倒没什么,倒是先生你,恐怕要伤心了。”
岑黎身形不动,任由他靠近自己,眉头微皱:“你要如何·”·韩自君离开他,和他面对面,笑的眉眼弯弯,甚至像个孩子:“简单,只要你把你那身本事给我,教我不要死就好了。”
岑黎冷笑:“你以为我是什么人·”·“先生不必谦虚,你是什么人我不用知道·我只要知道,你活得很久很久就够了·”·岑黎一点都不讶异,直截了当道:“办不到。”
韩自君拂袖转身走回座椅上,撑着下巴看着岑黎:“那,恕我对你徒儿不敬了·”·岑黎一顿,猛地向前一步:“稍等”他定定地盯着韩自君,站立良久,终究叹了口气:“此物对我无益,你认得么。”
岑黎从衣服里拿出一件又旧又丑的薄衣,用食指勾着·那件从吴不然的店里抢来的衣服就这么明晃晃地暴露在韩自君的眼下··韩自君猛地站起身,睁大眼睛:“这,这是……”·岑黎又将衣服收了进去,淡淡道:“是什么你清楚,我虽无力让你长生不老,它你总该认得,是做什么用的。”
韩自君愣愣地坐下,直勾勾地盯着岑黎衣服里面,喃喃道:“自然,我自然知道的……你将它给我,要我做什么都可以”·吴不然曾倾尽毕生修为,耗尽元气修制了一件破布麻衣。
薄衣虽不抵风寒,却有人人倾之向之的功效——让人长生不老,能叫人看到后世之景··吴不然做完衣服后,那想要赠与的人也不在了,修为也只下剩一点点。
于是这件衣服就与他本人一起流落在外,无人知晓身在何处·韩自君费尽心思都在寻找吴不然,却不曾想此人竟就在自己眼前开了十多年无人问津的店面··不是他找不到……谁能想到当年风华绝代的颜霞老祖,以一己之力移三山只为泄洪解救百姓的吴不然,十几年过去了成了现在这般模样,又老又丑,还没风度,一夕之间花了发,生了皱。
从那以后,整日与院子里的孩童乐呵呵地笑闹,无人知晓那放在小店里的烂衣服便是那人人求而不得的东西··韩自君几乎是痴狂地冲上前,欲图将那件仙衣夺过来,不想岑黎手一缩,薄衣又入了他口袋。
他道:“东西你见到了,我徒儿在何处·”·韩自君挑眉,细长的眼睛弯成一道月钩:“你只要把它给我,我立马带你去见他·他如今安全的很,没有什么能伤到他。
自然,除了我,没人知道他在哪里·”·岑黎皱了皱眉:“我如何相信你·”·他看着韩自君:头一眼见到尚且镇定自若,威气逼人的青庐莊莊主,在他拿出仙衣的那一刻竟变得连狗都不如,什么都可以退让,什么都可以不要。
长生不老究竟有什么好,惹得天下人人趋之若鹜不说,还叫这人像是得了癫痫··韩自君像是忽然恢复了神志,语气温温和和地说道:“你的徒儿于我而言没有任何价值,我留着他也是白留。”
岑黎定定地看着他,突然,屋子的各个角落凭空冒出了一大波人,全数围着岑黎和韩自君·很显然,岑黎被包围了·先前他斩杀的不过一帮小厮,没有什么战斗力,现在出现的才是韩自君真正的实力。
岑黎站立在一帮身着青灰色窄袖短袍的蒙面人当中,双手负在身后,暗暗拢了拢宽大袖袍中的斧头·那斧头可大可小,青庐莊人皆知此人有一诡异至极的斧头,此时却没见到,心下惶惶然,直盯着他的手。
那斧头,沾染了鲜血,所到之处,见到之人,不论男女老少,是否本莊人,皆无意外一律斩杀如□□罗场上,那面目狰狞的修罗枉顾人伦道德,肆意虐杀,怕便是老弱妇孺他也能眼睛不眨一下的砍下去。
我留着他也是白留·白留,可以是无关紧要,满不在乎·也可以是留着不如杀了··岑黎忽然一笑,韩自君一愣··“这件破衣于我而言,也无关紧要,留着,也是白留。”
他说着,把那“也”字咬得极重,手心里竟凭空冒出一团火焰来··韩自君心下一紧,心知被摆了一道,然而又担心岑黎对仙衣不利,他耐心道:“先生何出此言,你这衣裳……便是我拿不到,也可以给你的徒弟享用……”话未言毕,岑黎面色陡然一沉,冷声道:“我徒弟早已不在人世,要它有何用”·韩自君被他这话弄得一愣神。
哪里不在人世了,可不是好好地和待在江海那吗··第61章 我这不是还好好的·未来得及等他辩解什么,岑黎伸手一抛,仙衣便飞向空中,手心的火焰直冲向半空即将点着衣裳。
韩自君下意识地起身去抓,却在半路被截住了身子·他惊诧地看着岑黎,手里抓住了仙衣的衣角死死不肯放手··“不,林舟他没事,你……”·岑黎冷笑,斧头正被他握在手里。
韩自君瞪大眼睛,亲眼看着那锋利无比,杀了无数人却未沾染一点血迹、仍旧泛着光的斧头从的腰横截而过,霎时间脑子里一片空白··甜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灵异神怪·怎么回事·他扭动着脖子,环视周围一圈青衣的蒙面人,忽然变萌生出巨大的悲凉之意。
“怎,怎么会如此……”他保持着扭头的姿势,瞪着眼睛望向空中的仙衣,瞳孔放得极大,瞳孔中倒影着在半空中飞快旋转着燃烧着的仙衣··岑黎看着那件满目疮痍的衣服,按了按胸口——那是假的。
他忽的笑了,挥了挥手,那些青衣人便下去了··他单膝蹲在韩自君身边,如墨的长发未曾束冠,就这样柔顺地披在那,竟增添了一番别样的温柔··岑黎道:“我怎敢凭你污了我徒儿的衣裳。”
他笑了笑,并不打算把真的拿出来,继续道:“果真是青庐莊的好叔叔,不知雌伏在自己亲侄子身下是什么滋味……”·韩自君猛地呕出一口血出来,想说话却说不出了,只能满是怒意地瞪着岑黎,血色瞬间褪去,面色一下子变得惨白。
那银色的发色像是印证了什么似的,凄美的吓人··韩自君为了得到青庐莊剩下的一小部分神力,与对自己有非分之想的侄子行了那苟且之事,而人前却仍旧永远骄傲。
他想,他仅有的那点温柔恐怕都拿来哄林舟那个蠢货了·而林舟还深信不疑,真是愚蠢之极··岑黎站起身,浑然不顾满身血迹,收起了依旧没有血迹的斧头。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韩自君:“你那好侄子,多亏了他我才能上山·你可知,我是怎么诱骗他的吗·”·岑黎从来看淡生死、平淡无波的脸上头一回出现了恶毒这个词:“我动不得你颜霞山,却能动得山下一棵不受你控制的树。
那侄子啊,以为那棵树是你,竟行苟且之事·呵,你下去了记得好好陪他,他可想与你好好缠绵·”·岑黎环胸笑着,笑着,笑着的眼底划过转瞬即逝的恨意。
他当然不会跟韩自君说他施了些小法术,让韩信歇产生了幻觉·这没必要·不过,在韩信歇与树行龌龊之事时窃取他那小小的神力倒是真的·否则他将永远入不了这山。
“我当感谢吴不然,当年留了这么一棵树·”岑黎斜睨着他,嘴角微勾··韩自君怔怔地盯着虚无,眼前的东西越来越模糊·他知道了,他什么都知道了。
他以为岑黎是凭自身本事硬闯入山,却不曾想竟是夺了韩信歇的神力,甚至不知不觉间将他的思想偷换了,让他以为一切尽在掌控之中的假象·方才岑黎所说“我徒儿早已不在人世”也是唬人的,为的就是打乱他的心思,好趁乱扔出假的仙衣迷惑他。
那,林舟如今的状况,他许是知道了,才这般捉弄自己吧··他心想,蝉源先生不愧为活了这么多年的老乌龟,活着的死了的,都能算计的滴水不漏·还叫他知道了那些……那些不堪入目的东西。
他低低地轻笑出声:“你……林舟总会离你而去,你,总要孤独一生·生不耐,死不愿·”·“愿”字尾音都没说完,韩自君便合上了眼睛。
岑黎冷冷地瞥了一眼,连再多看一眼都不愿意地拂袖走了··林舟总会离你而去,你,总要孤独一生·生不耐,死不愿··什么屁话··岑黎手一挥,沉重的斧头被他轻松地挂在肩头。
走出这座殿堂,月色已悄然爬上树枝枝头,锋利的斧头在月光下折- she -出冷冷的光··岑黎给陆宁渊的命令是:解决掉青庐莊的乌合之众·原因是他仅凭一人之力难以对付众多之人。
是的,单靠他刚才拿到的一点点韩信歇的能力最多让韩自君手下那些青衣人自残,想要让青庐莊所有人狗咬狗还是稍稍有些困难的··陆宁渊率领着军队攻上颜霞山,搜缴物资,抓捕曾留有案底未归案的逃犯。
他一路查下来,颜霞山上除了部分小厮,几乎人人榜上有名·他怒不可遏,命令将所有人带回去一个个审问·可惜,他终究没能亲手血刃了韩自君。
那个,最大的罪魁祸首··他一想到江海在这里数月肯定受到非人的待遇就恨不得亲手血刃韩自君·然而,他终究是大亓的亲王,所想与所做本就不能平衡。
当他看到那座富丽堂皇的殿堂里躺着的若干面目呆滞的尸体以及正中央被腰斩的韩自君,冷汗不自觉地从背脊留下··陆宁渊率领军队攻山,上山以来时常能看到几具尸体。
他虽不适,却能理解·毕竟想要兵不血刃是不可能的,因此并不在意··可是,这座殿堂是什么情况究竟发生了什么·他只当蝉源先生此人有非同常人的能力,竟不知如此,如此……·陆宁渊握紧了拳,面色有些发白。
他身后的一干众将也不忍去看——那一地的血,死不瞑目泛白的眼睛··韩自君本就生的极美,又温柔亲近,任何一个接受这种礼遇的人都会不由自主地沉入到这种温柔中。
哪怕,这张面皮下不是一张干净的人脸··韩自君手里还抓着假的仙衣,目光直视正大门,正对着陆宁渊站着的地方,似乎在狠狠地看着谁似的··陆宁渊别过头,叹了气,低声道:“收起来吧。”
身后几个人对视了几眼,拿出提前准备好的麻袋子去装尸体·韩自君太好认了——世上没有一个人的头发会是银色的,像是银河一般美丽··陆宁渊握紧了拳,复又松开。
他沉声道:“给我搜,务必把小王爷找到·”·林舟蜷缩在江海脚边,身体虚虚地靠着江海的小腿闭目养神·他很想睡觉,但是处在这样一个环境里饶是他心再大也没法像在蝉源山上那样酣睡。
不默说里面有食物,可他不愿意离开江海半步去找吃的·一来他对这间屋子以及外面的甬道不熟悉,加上黑漆漆的一片,他宁可饿着·再不济也要等天亮了再摸索出去,不过若是在那之前师父能找到他们就更好了……·突然,一只手推了他一下,林舟从迷迷糊糊中弹了起来,伸手抄起旁边的拐杖做出防御的姿态。
“谁”林舟暴呵一声,拄着拐杖滑稽地扭过头,只一瞬他便惊讶地张大嘴,继而是惊喜:“你怎么下来的”·甜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灵异神怪·他急忙忙地正面对着江海,一只手不安分地在他身上身下来来回回的摸,开心到甚至掉下了几滴鳄鱼般的眼泪:“我以为,我以为我们要在这儿等死。”
·那些铁链不知何时消失了,江海一手扶着铁桩子,一只手还保持着推他的动作,笑意盈盈地看着林舟·林舟在他胸前蹭了蹭,不想让他发现自己的哽咽,不过功力欠佳还是被江大仙成功注意到了。
“哭什么,我这不是还好好的·”江海摸着他的脑袋,把他揽进自己的怀里,身后抵着铁桩子——他实在过于虚弱,若没这个铁桩子他怕是要直接倒下去。
林舟难过地听着江海低沉沙哑的声音·第一次见他时,漂亮到让林舟心动不已·尽管看上去心事重重,然而面对他时宛若林语棠那样像个大哥哥··那时候江海还对陆宁渊说:“他是个有福气的人,要好好善待他。”
这是……从一开始便知道了吧·林舟总觉得他俩虽然不是亲生兄弟,冥冥中却像是被一道血线连着似的··林舟最初被江海的容貌打动,后来因为陆宁渊而担心他,最后因杨静怡的缘故终于与江海连在了一起,成为了像亲兄弟那般的人。
即便他俩真正相处的时间不多,仿佛只需一朝一夕,便能亲密无间··“感谢我妈,把你带大了·宁哥,等我们得救了,你一定要好好养伤,带我游山玩水。
大亓很多地方我都没有去过,你答应过我要带我吃香的喝辣的”·林舟吸溜鼻涕,重重地抹掉眼泪,粗声粗气道,仿佛这样就能掩饰他的伤感似的。
江海“嗯”了一声,停顿了一会儿,道:“阿舟,我们必须即刻出去·韩自君应该受了重伤,此刻颜霞怕是已经乱成了一锅粥,他们必定会找到这里来对你我不利。”
林舟难得露出凝重的表情:他们一个重伤,一个连走路都不容易,谈何逃出生天·林舟脑子里有一个疑惑一直没问:为什么韩自君受重伤了江公子的铁链就能撤下,还是凭空消失的这其中究竟有什么力量·第62章 牢门大开·林舟不敢去想韩自君如今的状况,也不敢去想不默和宁鸣,也不敢去想师父和陆小弟。
他现在只关注:他和江海要怎么才能出去·至于那些七七八八的问题,之后再去问师父好了·林舟对岑黎有一种近乎本能的信任··“我们两个,行动确实不便……不过若速度慢一些,还是可以的,总比坐以待毙好。”
林舟点点头:“也是……宁哥我扶着你,我拄着拐杖呢·你稍微扶着墙些,我们摸出去,这条路有点黑,还好只有一条路·”·江海搭着林舟,互相搀扶着一瘸一拐地朝甬道走进去。
没了小屋隐隐绰绰的月光,甬道愈发显得漆黑·要是平常林舟肯定得怕的要死,现在他奇异地觉得一点都不怕,甚至精神抖擞··大夏天的林舟身上竟出了一身汗,一是小腿上好不容易稍微好点的伤又复发了,把他疼出冷汗来。
然后是扛着江海这么个看上去没肉实际上骨头重的要命的美人,江海几乎全部的重量都挂在了林舟身上··江海深知这样靠在林舟身上对林舟绝不是好事,但是如果没有林舟的支撑他俩怕是要死在里面了——江海大可以让林舟一人逃出去,但是他不放心。
很明显林舟是被迫到这里来的,加上来时夜色漆黑,怕是路都没看清·若是迷了路比青庐莊的人杀来还要不妙·他尽量贴着墙,努力把自身重量传递给墙面,好让林舟轻松些。
江海猜得没错:韩自君出事了··他同时也赌对了一件事,秘密牢房的门果然打开了··林舟惊讶地发现先前他被推下来的楼梯顶部打开了,俨然是开了门。
听动静并没有人要下来,外面似乎也没有人,一切既诡异又令人欣喜,林舟擦了把汗,气喘吁吁道:“宁哥咱们赶紧,他们指不定就来了,赶紧上去,走”·“嗯”·俩残废举步维艰,在窄窄的楼梯上七摇八晃,终于成功重见大地。
林舟大呼:“老子终于出来啦”·江海笑道:“别大意,小心人家追杀过来·”·林舟嘿嘿笑:“放心,师父肯定会先找到我们的。
哎对了,咱们现在往哪儿走啊”·江海搂着林舟的肩膀,将半个身子的重量压在他身上,看了看周围茂密的丛林,沉声道:“我们这样怕是走不了多远,我这身上的一身伤实在太过拖累。”
林舟脱掉了一件衣服搭在手上,想了想又踮起脚尖(一只脚)披到江海的身上,他道:“我热死了,你前胸后背都是伤,当心感染了,还是隔一层的好·”·江海比他高出一大截,低头由着他俩爪子不利索地给自己套上小小的衣服,眼底满是柔和。
他情不自禁地伸手摸了摸他的短毛,道:“似乎比之前长了·”·林舟习惯被人家当小孩摸头,只不满地撅了撅嘴,继而道:“那是,都几个月过去了。
师父说等回家了就给我理发·”说起岑黎,林舟满面都是笑意,像个蠢孩子··江海见他提起岑黎笑的像朵花儿一样,忍不住打趣道:“你就那么喜欢你师父我儿时似乎见过他,不过太过久远不记得了,他老……”·林舟兴奋地打断他:“那当然了师父对我特别好。
到时候我带你见见他,你也一定会很喜欢他的·我师父不仅人好心善,长得还帅·只不过他时常戴着遮面,寻常人见不到他真容罢了·放心,有我引荐,包你看看世上另一个美人。”
林舟苦哈哈地想:其实如诺也相当算一个极品了,可惜人却……·江海刚想说“他老人家如何”,被林舟一打断便不说了·他行走江湖多年,见过形形□□的人,见过岑黎,也有静姨的指点,知道蝉源先生此人与常人不同。
现今听阿舟一形容,蝉源先生身上似乎有着非同一般的秘密··江海把自己想说的话压了下去,道:“那就先谢谢阿舟了·事不宜迟,我们走吧·”·甜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灵异神怪·“哎好”林舟深吸一口气,再次扛起江海这张大旗,朝着江海所指的地方走去。
突然,林舟眼尖地发现一堆长相奇特的草··他急忙道:“宁哥你等等”他放开了江海,艰难地拔起脚边一大丛不知名的杂草。
这些草江海从来没有见过,并不是寻常的绿色植物,而是大部分为黑色,只中间一点点淡黄·只是现在夜色深,看不大清楚罢了··林舟回来了,江海问道:“这是什么”·林舟纠结地看了那草一会儿,接着在江海的注视下就把那草囫囵吞枣地塞进嘴巴里,卖力地咀嚼。
·江海大吃一惊:“你做什么”说着便要催他吐出来··林舟摆摆手,含糊不清道:“我在师父的手稿上看到过,这种草是稀罕物,碾碎了敷在遭了外伤的地方有奇效。
再……唔,再配上一点点□□,效果更棒了·[这里纯属瞎掰ha~]”·江海面色难看:“□□可是剧毒,别胡说,赶紧吐出来”江海不知道林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这森林里什么都有,可别是认错了误食了什么不能吃的东西。
林舟不为所动,转过身鼓着腮帮子嚼草药,直到觉得差不多了猛地下蹲把吐出来的东西往江海腿上一拍,顺便大腿小腿都拍了拍,继续手法奇特地在这里打打那里拍拍,江海面色颇不好看。
林舟也不容易啊,他这腿还疼着麻着呢,弯个腰他容易么··“好了,等着吧·放心啦,我在师父那别的没学会,草药总不会认错的·这药得碾碎了,咱们没时间嚼碎了估计差不多。
算咱们运气好,师父的手稿上说这种药的药效特别快,就是之后恢复起来会比较疼,我相信宁哥你一定受的住的……好了好了我再多采些就是了,你看这里这么多……哎放心肯定没问题,我保证”·林舟在江海如箭的眼神下硬着头皮继续采了好些传说中有奇效的药草,这才接着走下去。
江海欲言又止,叹息,道:“我只是担心你,你毕竟才学了不久,我担心你医术不精,反倒害了自己·”·他们一面走,江海一面注意着森林里的动静,眉头稍稍放松了些。
他不说话,内心却是震惊的·小腿和大腿上的皮肉正在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恢复,这是他从来不曾见过的··林舟骄傲地抬胸,哼哼道:“瞎说,我的学习本领可是一等一的。
我在师父那把他好些书都背会了,咱们山上什么草药都有,就你现在用的这个,在世上许是稀罕物,在我们那,就是后山坡那都有一大堆,我懒得稀罕呢·”·江海听他话里一口一个我们,我师父,我们那的,便知晓他被蝉源先生照顾的很好,甚至还学到了不少东西,心中甚是欣慰。
当初要他去山上躲避还有几分犹豫,现在看来倒不失为一良策··江海感受着身体传来的力气,心中扫去了不少- yin -霾·只是,这草药果真那么有效除却腿上那些个表面伤,他觉着内伤也有好转。
他看了累得像头牛似的林舟,轻轻极慢极慢地抬了抬,叫林舟一点一点少了些压力··他们的速度不知觉间快了许多,到后面几乎成了江海搀搀着林舟走··在他们不远处,一名身着破烂的老朽用食指和大拇指捏着一管老烟枪,白花花的气从出气口冒出。
他的眼睛眯了眯,继续倚着一棵大树坐着,抬头看着不甚明朗的月光··他幽幽地叹息,声音似乎被风带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阿简哪,那孩子几乎和你一模一样。”
他皱巴巴的皮肤拧了起来,露出一个算得上慈祥的笑容,穿着汗衣摇着蒲扇呵呵笑道:“长得真是俊俏,和你当年一样,风华绝代·”·他起身,伛偻着身子拍掉衣服上的杂草,饮着酒朝和林舟他们相反的方向离开了。
韩自君在意识到事态严重时便先后派出了两批人·第一批放出后担心陆宁渊找人围堵,甚至跟着他们找到关押江海的地方,便派出第二批绕远路穿过密林找到秘密牢房。
两队人马都只有一个目标:去到秘密牢房,杀掉江海和林舟··派出第二批还有另一个考虑……他担心自己遭遇不测,届时江海的铁索和牢房的门都会自动打开,因此第二批人亦极为重要。
不过韩自君没料到,这两批人马的作用竟反了·他也没料到自己自己那么早丢了- xing -命,乃至于江海和林舟在第一队人马到来前先一步离开了牢房··江海不敢带林舟往原路返回,可是前方是什么他也不知道,担心转弯会绕回原点便只好一直往一个方向。
越往前走江海内心不祥的预感愈发浓重·他皱紧了眉头,警惕地环看四周·他们挑着一条小路笔直往前,周围树木灌木丛密布,夜晚寂静的很,除却些许蝉鸣鸟叫,听不见其他的声音。
很不寻常··多年来的杀手身份使他养成了小心谨慎的- xing -格,此刻环境过于和平反倒让他觉得不对劲··他微微低头,小声对林舟说:“当心些,这里有问题。”
第63章 我大概有点怕死·林舟顿时紧张:“怎么了”·江海不动声色地按了按他的手臂,低声道:“暂时不知道是敌是友,放轻松。”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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