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士当自强 by 云城JUN(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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谋士当自强 by 云城JUN(下)(2)
·公孙骥匆匆赶来,衣衫还未理得整齐,整个人看上去颇显怠惰,他定了定神,向男人欠身行礼:“见过王爷,臣下来迟,还请王爷恕罪·”·襄阳王的下颚微抬,似是几不可闻地点了点头,又似是喝茶时不经意流露出的多余举动,并未让他起身,公孙骥明白,襄阳恐怕已经对他心生不虞。
换做别人,想都不敢想如果将襄阳王惹怒会有什么样的下场,但公孙骥并非常人,他是个聪明人,也是伴随襄阳王最久的人,在这个襄阳城内,可以说公孙骥是最了解襄阳王的人,所以他未露出一丝一毫的恐惧,只是持以礼数,将腰身下压,端的是一副诚恳恭敬的态度。
不知过了多久,凉了的茶水被下人换过一遍又一遍,始终没有人敢去抬头看保持着欠身姿势的公孙骥,公孙骥坦然的表情上也完全不见屈辱,像是根本就未看见那些人,只专注维持着微颤的身形。
此处是襄阳王为公孙骥置办的一所茶楼,他们现在身处在最高一楼,最高楼设置得十分巧妙,毫针般的细雨淅淅沥沥,轻易便能被风带动,但多数又被屋顶的低檐挡住,飘进来那微不足道的些许,也成了文人墨客衬情赋愁的风趣。
一半的雨飘在了襄阳王的衣裳上,一半的雨淋在了公孙骥的头顶,润- shi -前额的几缕碎发,- shi -哒哒地滑落下来,配着公孙骥颤抖的身躯,看起来好不可怜,襄阳王终是开了口,淡淡道:“罢了,就座吧。”
这一声罢了,不止是不计较公孙骥的迟来失仪,更是将公孙骥误报军情,放跑秦策的事一笔勾销··放眼襄阳王座下数千众,也就公孙骥能让襄阳王容忍耐心到如此地步。
公孙骥抬起头来,毕恭毕敬地道了句谢,在襄阳王面前落座·也非公孙骥故意迟到,而是襄阳王遣人来府上通知的时候,就已经到了邀约的时辰··人们常以捉摸不透来形容城府极深的人,面前的男人是城府极深,但也是真正的捉摸不透,他行事如何全凭心情好坏,换句话说,若公孙骥得到通传的时候没有立即赶来,襄阳王也不见得会产生不虞。
昔日襄阳王对战先帝衡武,场面惊心动魄,看上去不分输赢,却没人知道襄阳王才是最后的胜者,衡武帝只是在垂死挣扎,让自己尽量不会败得过于难看··被人连破五道关口,手中大将不是被擒就是伤重,那时的衡武帝本已心生绝望,拔剑架在自己的脖子上,就等着襄阳王冲进帐中的一瞬间自刎以示忠烈,没想到他苦苦等了许久,手臂酸痛异常,死忠的幕僚们最后从悲戚万分变成了麻木不仁,帐外还是一片死寂。
最后衡武帝才从探子口中得知,襄阳王竟是毫无理由地在最后关头下令撤退,带着一干襄阳大军潇潇洒洒地回去了襄阳,直到他一脸懵圈地回到襄阳登基为帝,襄阳王都未有别的表示,只是捎信一封,分外没有诚意地聊以庆贺,武力悬殊摆在面前,衡武帝动不了他,也就由他放纵。
双方就保持着这样诡异的关系,相安无事到了衡武帝去世,而后乱世来临··碎末般的雨露覆上了襄阳王的睫毛,襄阳王一眨也不眨,唤下人添上热茶,为公孙骥斟满,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扣着桌面:“愿舍重金来此处淋雨,你们文人喜欢的东西,一贯是匪夷所思。”
公孙骥答谢,喝了一口茶水,僵冷的身体总算是得以回暖:“王爷若是不喜,不若换楼下一间·”·“本王亦懒得挪步·”襄阳王又撩起眼皮,“照本王看来,拆去头上屋顶,将四面漏风的地方都给封了,可不就能淋个痛快”·公孙骥面色如常:“王爷好提议,明日臣便差工匠来做。”
茶楼处于襄阳繁华地处的最中段,将四面敞开,特地做成凉亭的模样,正是为了品赏高处风光,也算是一种特色,只不过这一层人人争抢的好地处,经此次之后,怕是要成无人问津。
襄阳王嗤笑一声,不再谈这个话题,又去看迷雾般连绵的雨景:“在你看来,当今恭贤亲王秦策,是什么样的人”·视线投向襄阳王依旧轻敲桌面的手指,公孙骥心中已有论断,回答也比较讨巧:“王爷在意的人。”
斜视了一眼公孙骥的表情,襄阳王并未否认,不明意味地笑道:“连我也差点被他装出来的样子糊弄了过去·”·通俗点的说法,能够引起襄阳王兴趣的人,都能在他心里占有一席之地,下场也就两个,要么死要么被擒,一般人都消受不起。
听到襄阳王的话,公孙骥眼神一肃,又逐渐平息了下来:“可要臣下去准备”·“你既然派人攻下幽都,不已经在着手准备了吗”襄阳王优哉游哉地晃着酒杯,“竟也不先告诉本王,有这么多有意思的人。”
公孙骥倒诧异了,捕捉到襄阳王话中的一个字眼:“多”·在秦策不废一兵一马得下青州后,他便特地留意过这位传闻中无欲而求的秦三皇子,更是从一些蛛丝马迹中发觉了此人的不凡,猜到襄阳王会有与秦策争斗的兴趣,才略施手段攻下幽州,打响襄阳的号角,却没想到除了秦策,还有人能入襄阳王的眼。
彼时襄阳王刚回来不足一日,楚淮青殿前驳对的消息还未传开,公孙骥知道秦策逃了出来,却不知具体过程,转念一想,沉吟道:“可是那平州谢富”·重生强强年下宫廷侯爵·襄阳王眼底的兴趣顿时更浓三分,乃至又斟满了一杯茶水:“你不说我还未曾注意,还有谢富这个人。”
佯攻也要看佯攻的法子,能劝得动李温,唬得公孙骥信以为真,这谢富确实有几分能耐··“王爷说的不是他”公孙骥皱了下眉头,“那会是何人”·“那人自称姓楚无名,不过看秦策身边侍卫的脸色,这人当不是无名之辈,至少在秦策的管辖范围内不会是。”
襄阳王又不自禁点着桌面,“便交由你去负责打听·”·公孙骥答道:“臣下领命·”·巧是此时,天外突响惊雷,雨水蓦地大了起来,噼里啪啦地朝下砸,路上行人皆被吓了一跳,加快了行进的脚步。
底下喧闹,尽显凡尘景;高空沉寂,彰示重霄威仪··襄阳王将低垂的脸抬上,平视着漫天乌云,紫色的电光烙进他深不可测的眼底,有笑意遥遥传开。
“有趣·”·xxxxxxxxxxxx·“今夜果真下了雨·”秦策负手看着窗外,转身笑看楚淮青,“只消得明日数得行人的数目,便知那人深浅。”
楚淮青笑了笑:“若能获此能人,当对殿下有如神助·”·三人中唯独谢富紧皱着眉头,看起来并不为此欣喜··“谢军师这是怎么了”秦策落座,语气悠悠,“从下雨开始便是如此,看谁都像欠了你百八十坛酒。”
楚淮青突然想起先前的小插曲,在谢富开口之前,赶在他耳边低声道:“莫将律川风先前的话说与主公·”·谢富没好气地看他,见楚淮青目露恳切,声音却也压低:“万一他真是神算,你又应了那枉死之言怎么办”他倒宁愿这人不曾来过,楚淮青也没有那劳什子的枉死之相。
楚淮青细声道:“精于卜卦之人尚有算错的时候,况且他也与我说了,先前是他不小心看错·”·“你莫不是又想哄…..”·“本王的两位军师是在细商着什么不若也说与本王听听。”
两者都未留意逐渐迫近的秦策,抬眼看到秦策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才为之一惊,谢富瞄了一眼惴惴的楚淮青,很快换上一副浑不在意的笑脸:“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属下想换个名字,问问淮青的意见罢了。”
“换名字”·楚淮青此刻已经恢复过来,秦策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一下对方,没看出什么异样,半信半疑地听进了这话··懒懒散散地将手兜进袖中,谢富道:“寻思个好听点的,日后对外也说得出口。”
秦策不是那至孝之人,谢富家里是什么状况他也心知肚明,谢富若想换,他倒不会反对,总归有他撑腰,质骂的话传不进谢富的耳朵里··于是秦策意思意思地问了一下:“需不需要我帮你宣告”·谢富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那是最好不过了。”
作者有话要说:还有一章·满课下码字简直酸爽_(:з)∠)_·第七十九章 ·次日,谢富正式更名为谢穷酒··虽说过了十几年,但这名字楚淮青早已叫得熟稔,几遍之后就朗朗上口,于秦策他们而言,总归还是唤的谢先生,没甚么影响。
招来的幕僚中,楚淮青看好的有七人,四位重文三位重武··秦策听从楚淮青的建议,给李岳雄派去了两个武将,留一个张琨任命为曹远的副将·周怀民早数日传来捷报,说是邵径已被攻下,只是亲信都留在了淮安,如今身边缺人,忙不过来,秦策便将善于镇抚百姓、施发响馈的成满给遣了过去,剩下的人多有闲职安排。
张琨和刘翊是楚淮青前世同僚,那时的楚淮青尚且稚嫩,总被谢穷酒以教学之名拽着东奔西跑,倒没多少机会与这两人熟识,不过他们的品- xing -如何,楚淮青也在与谢穷酒闲聊时听得几分,得了谢穷酒的首肯,楚淮青多少要放心些。
不过偶记起那日之后,主公不知从哪听来他不识人的误传,亲自下笔,写下一本足有一指节厚的识人传记给他,着重讲明哪些可以深交,哪些要避之不见,略到家族成员、士族身份,细到欣赏喜好、个人小癖,让当时看着那本识人传记便觉头晕脑花的楚淮青深深领悟到了主公的伟大与不凡。
有这些基础在前,楚淮青对与刘翊的相交并不感到棘手·刘翊此前虽未曾见过楚淮青,但也对这位算无遗策、传为高人隐士的楚先生带有敬怀之情,他本以为楚淮青身居高位,会端着几分架子,不待见自己这个无名小众,没想到楚淮青本人却是平易近人,十分好说话。
两人对理政治民都有独特的见解,没一会就聊到了一块去,颇有相见恨晚之憾,刘翊更是拉着楚淮青的手激动不已地说个不停,甚至连秦策上门的通传都未将两人唤回神。
秦策进了屋,深邃若古井般无波无澜的眼睛死盯着刘翊拉住楚淮青的手,若眼神可以伤人,刘翊的双手怕是早已千疮百孔··楚淮青也与刘翊谈得入神,不过许是心意所致,秦策站定没多久便注意到了对方的到来,欠身道:“见过王爷。”
刘翊也是猛然回神,急急向秦策行礼··秦策先是虚扶的刘翊,不动声色地将对方的手往楚淮青的方向拉偏了几分,随后将楚淮青扶起,手掌在楚淮青的手背上一裹一蹭,又有短暂的停留,惹得楚淮青疑惑看他。
秦策微微一笑,放开了自家先生的手,道:“两位不必多礼·”·刘翊初到之时便被秦策相中了他的才干,怀着惜才之心的秦策自是多有留意,将对方善与不善的地方大致把握上几分,此番横插.进两人之间的话题,却也言语合适,不算突兀。
三人聊了天下大势,分析了王公诸侯,又盘解了己方的处境,似也未能尽兴,便离开了楚府,去往文书宗卷更多的恭贤王府···重生强强年下宫廷侯爵侍卫还在门口记数,秦策问了一句,他答已数到十二人。
刘翊好奇道:“他这是在数什么”·楚淮青将律川风的事说与刘翊听,刘翊惊道:“世上真有如此神人不成”·“还待证明。”
楚淮青笑了笑,“不过应当是错不了了·”·刘翊还是觉得神奇,甚至有留下来等到子时以证真假的冲动,楚淮青哭笑不得地将他劝了回去,并保证若证得此人真为神算,必在明日一早引见二人。
楚淮青则留在了秦策府上,上辈子自律川风被秦策赶走之后就再未出现在世人的面前,对方的身份至他去世前都是一个谜,他也很想知道律川风是不是真的神算··戌时刚过,律川风拿着他的乌龟壳晃了出来。
秦策将他留在府上,并未限制过他的活动,礼数上也尽量照顾得体,以至律川风对秦策的感官颇好,见面也不算局促··但现在律川风走在路上,竟是神色不稳,抓耳挠腮,嘴中直念‘不对’两字,径直从出来散步的楚淮青二人身边擦过,楚淮青刚要唤他,瞄到律川风前方一物,连忙喊:“注意前方”·律川风听到声音却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地往前走,结果一头撞在了假山上,痛得泪花都蹦出来了,捂着脑袋狼狈行礼:“见过王爷。”
假山表面有较为尖利的碎石头,幸好楚淮青及时喊了他一声,只是被撞出了红印子,并未破皮··秦策:“……免礼·”·楚淮青:“……”这孩子能活这么大不容易。
律川风又揉了揉额头,突然发现自己手上空了东西,慌张地四下去找,楚淮青凝神瞄见一物,上前给人拾捡起来:“可是找的这东西”·“正是”律川风惊喜叫道,伸手接过乌龟壳,满眼都是对楚淮青的感激之情。
楚淮青油然而生一种雇佣童工的罪恶感··……明明当初将曹远哄来时都不会有这样的感觉··秦策看着律川风,一时无言,他本以为曹远便算是小孩心- xing -了,没想到现如今来了个更纯良的,好在没表情成了习惯,没叫律川风看出来。
避免场面继续尴尬下去,楚淮青正巧想到一事,便问道:“你那日算出路过三十二人,可是包含了王府中人”·律川风道:“他们不是从王府门口走过,自是不含的。”
他想了想,又将乌龟壳给放地上,没带贴身的小挎包,不知从哪掏出了几枚铜钱,往上一扔,凝神看着,又抬头道,“除了与楚先生你们共同进来的那人以外,出去采买的下人有三人,嗯.....还有一个去见临街的情人,还有一个去给母亲买吃食,一共是八人。”
秦策的神情微微动容,心中所想已非仅仅能用震惊来形容了··他之前问过府内下人,今天一天律川风都缩在屋子里,不知在忙活些什么,下人送饭他也不开,更是未曾出过门,也就是说,对刘翊跟随他们来府上做客的事,律川风应该毫不知情才对。
楚淮青也发觉了这一点,不过吸引他注意力的是律川风的后半句话··狗仔队大概正缺少这样的‘人才’··“其他的话若旁人没有问起,便要尽量少说,事关陌生人命运的话,更要缄口不言,以免对方心生不虞,招来灾祸。”
楚淮青道,“你的身份特殊,这点十分重要,要切记·”·“啊....好的·”律川风将乌龟壳和铜钱捡了起来,抱在怀里,懵懂应道。
提前享受了几次为人家长待遇的楚淮青揉了揉额头,乐观地宽慰自己,日后时间也长,总能慢慢教··律川风出来是遇上了一些卜卦上的难题,秦策与楚淮青帮不上忙,又看他一副要将脑子烧坏的架势,各自充作红脸白脸将人拉住,眼看时辰也差不多了,正巧律川风一天没吃饭,便邀他去大厅吃夜宵。
一开始律川风还被两人哄得一愣一愣的,严阵以待地等着吃饭,结果菜还没端上来,又忍不住去摆弄他的乌龟壳,楚淮青冲着秦策无奈一笑,秦策扯扯嘴角,由这痴神算摆弄去了。
要真摊开了明算,秦策绝对是诸位主公中对属下最没架子的一个,除了他,谁也不敢称第一··秦策接着与楚淮青商讨徐州的征讨之事,如有必要,过几日还需面见李温,将其稳住,如何防备襄阳王,如何拖时间解救乾宁帝——总归是有很多需要他们去做的事。
谈论间,时间总是过得悄无声息,月亮悄悄从树枝那头移向了这头,楚淮青有些犯困,头微偏,几近要靠在秦策的身上··秦策心脏砰砰直跳,将肩膀缓慢凑上去。
“报——”·楚淮青立时惊醒,发现自己要碰到秦策的身上,连忙将身子摆正,有些抱歉,秦策微笑表示无妨,冷冰冰的眼刀唰唰地往前来通报的侍卫甩。
跪地的侍卫打了一个寒蝉··“对了,已是正子时了·”楚淮青道,“可数清楚了,有几人路过”·“回禀楚先生,未算府中人,共计三十三人。”
秦策眉头一皱··算错了·侍卫又接着答道:“先前站岗的人告诉小人,其中一人是王爷与楚先生带来的那位·”·楚淮青看向快将头发扯没影的律川风,说不上是意料之中还是意料之外,那石头落了地,惊喜却不减分毫,正欲开口,却见律川风蹦了起来:“算出来了,算出来了”·秦策心情好,笑问他:“算出什么来了”·哪知律川风抿住嘴唇,丝毫没有为困恼已久的问题就此得解的欣喜,他看着楚淮青,说不出的烦躁紧张。
楚淮青扬起的嘴角消隐下去,温声询问:“怎么了”·“楚先生·”律川风吐字吞吐,“你接下来,可能会,遇到什么危险的事。”
重生强强年下宫廷侯爵·“你命数中有三大劫难,两次已经度过,使得三条命线两两交错,这是第三劫·”·楚淮青像是意料到了什么,他回过头,看着秦策,秦策微怔了一下,只为楚淮青一贯无澜的眸眼中,掀起了翻山倒海般的颤动。
律川风抬起头,轻声道:“可是我,看不到能为你续上劫数的第四条命线,也就是说,如果这次劫数未能成功度过,你就会.....”·死··楚淮青在心里代律川风将这个字说了出来,又忍不住一笑。
多么简单的字啊,与他牵连了三世,每一世都不算遥远··第一世,他死在十八岁,第二世,他死在二十八岁,加上他如今活的年头,似乎与常人的寿数没多大区别。
老天倒也公平··但他,不愿信命··xxxxxxxxxx·“臣下拜见王爷·”·襄阳王正在拨弄新买来的鹿筋,闻言头也不抬:“关于那位楚先生,公孙先生可查出来什么眉目没有”·“差不多查出来了一些。”
公孙骥道,“去边关城的人打听到,贤王与楚相处甚近,将领们也颇为敬重此人,除此之外,那些将领私底下似唤过楚姓者淮青·”·“然后”襄阳王挑眉,知公孙骥打探的绝不止这一点。
“臣下还打听到,贤王幼时玩伴不多,仅有一人与之交好,却在几年前因无意伤了大皇子而遭到流放,之后似乎不堪路途辛劳,倒在了中途·”·公孙骥抬头,眼神晦暗:“此人便是楚国公府上被废世子衔位的大公子,楚淮青。”
作者有话要说:(T▽T)基友她完结了,完结了·第八十章 ·秦策不是愚人,律川风的话说得这么浅显,他怎么听不出其中蕴意,直直地盯向律川风,声线喑哑,还有压抑不住的颤抖:“你说的…..可有半句虚言”·听到这句似是质疑的话,律川风哪能按捺得住,下意识就要反驳,但当他与秦策的视线触碰上时,却不知不觉噤了声。
有一种人,天塌下来也能面不改色,但内心早已在天塌下来的那一瞬间,地崩山摧,毁于一旦··对秦策而言,楚淮青就是他的天··“殿下·”暖意将皮肤包裹,一个温和的声音在他耳边轻声说,“属下会心疼的。”
楚淮青的力气并不大,但不可思议的是,紧攥的拳头却随着这微弱的力道被轻松扳开,秦策的另一只手也被楚淮青拉了过去,双手松松垮垮地朝上瘫在楚淮青的手掌上,露出四道宽宽的血痕。
秦策的指甲不长不短,但要让这并不锋利的指甲刺破皮肤,可想而知他用了多么大的力··指腹轻柔地摩挲着那些血痕的周围,楚淮青侧头看着似是又被吓着了的律川风,轻声道:“时辰不早了,神算还是先回去休息吧,关于此事,明日我们再找你细谈。”
若换做往日,律川风绝对会被神算这个名字刺激得不行,毕竟在他看来,只有他的师父才配得上这个称呼,但现在他看着秦策两人面上的表情,所有的话都止在了喉咙口,只得挠了挠头,几不可闻地道了一声好,抱着乌龟壳飞速离开。
也许不应该明说的……·有那么一瞬间,律川风为自己习惯了的快言快语感到懊悔··差人拿来药和绷带,再屏退了众人,整个大厅只剩下了楚淮青与秦策两人,按照楚淮青的认知,这样的环境大抵会让主公安心一些。
秦策确实安静了一些,但楚淮青却不知道对方的安静来源与与他一直牵连的手,所以当他挪开手去拿桌上的伤药时,本来乖巧端坐着的男人突然暴起,将他扑倒在地··粗重的喘息喷涂在楚淮青的面上,里面蕴含的炙热温度几近要将他烧灼殆尽,楚淮青不敢置信地看向身上的秦策,一贯沉着冷静的眸眼此刻黑若夜潭,隐隐绽放出一道诡秘的腥红。
楚淮青从未见过这样的秦策··秦策的身子已经与楚淮青极其贴近,他的双手就在楚淮青的身侧,他的嘴唇贴在楚淮青的耳根··似乎只差那么一步,就可以将他深爱着的这个人拆吃入腹,再不分离。
“……殿下,你怎么了”·微不足道的力量似是慌乱地撑在自己的胸膛上,想将秦策推开,秦策置若罔闻,微张了口,欲要含住那柔软白嫩的耳垂。
一个念头占满了秦策的脑海··想亲吻先生,蹂.躏先生,再将先生死死嵌入怀里,想将自己的欲望深埋先生的身体里,在先生身上的每一处都烙下属于自己的印记,看先生破开那层淡然的外壳,随自己的律动辗转哭泣。
想要先生,想要他··想要他··要他··他··“殿下·”·那微不足道的力量突然绕行,环住了秦策的肩背,将全身僵硬的男人拉近了一分,随后那力量改抚为拍,分外柔和且温缓的抚拍,拍去了男人所有不理智的念头。
似乎浑然不知男人打算对他做什么过分的事,那个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温柔得就像是哪怕男人做了什么不可挽回的事,也能够得到他的宽容··秦策的双眼彻底恢复清明,当他意识到自己刚才想要做什么之后,冷汗几乎浸- shi -了衣身。
他差点就伤害到了自己最爱的先生·没有察觉出男人的惶惶不安,但却能感受到对方剧烈波动的心绪,一想到秦策是因为担心他的安危而失态成这样,楚淮青感动着的同时也是心疼不已,他能理解到这种心情,如果换做秦策有危在旦夕的可能,他绝对比秦策本人还要抓狂。
“殿下,不必担心·”楚淮青清瘦的双手掌着秦策的脊背,轻声道,“属下向你保证,不会有事的·”·秦策一时间没有动弹,贪恋地感受着怀中人的体温,怕自己压坏了先生的小身板,也将双手探入楚淮青的身后,然后胳膊支力翻身,变为了楚淮青在上,秦策在下的场面。
重生强强年下宫廷侯爵·楚淮青眼前一花,垂眸看进了秦策的眼,- yin -影投- she -而下,遮住了秦策的面颊,唯独那双眼,璀璨生辉··“我不会太担心。”
秦策笑了笑,就像是褪去了周身浮躁气的雄狮,字句中沉淀着稳重果决,让人忍不住去信服··楚淮青有些不明所以,身上突然一个大力压下,他无措地伸手,低呼声却被包裹在另一层温热中。
相触的唇瓣不深不浅,余温透过浅薄的唇皮,透入双方的骨子里··楚淮青的双眼蓦地睁大,所有的视线都落在了与两人相合的唇瓣上,连点余光都没偏移··发生了……什么·主公,主公,主公他在干什么·秦策将楚淮青放开,看着傻傻愣愣似乎被打击了个彻底的自家先生,眉眼微弯,手指挑开楚淮青的面具,抚向若谪仙般俊逸的脸庞,轻力摩挲,说不尽的温柔:“先生,也请你放心。”
“有我在,没人能够动你·”·根本不敢相信刚才发生了什么,手臂无力,全身上下没一处不在颤动,红晕迅速爬满了脸颊,灼透了楚淮青的耳根,头顶仿佛有小蘑菇云嘭地炸裂开来。
平日的仪态全成了浮云,塞满了谋策算计的大脑此刻只剩下空白一片,楚淮青哆哆嗦嗦地撑起身,匆忙踉跄地冲出了大门,守门的侍卫开口询问了一句,楚淮青却头也不回,不消一会就没了影。
听到动静的管家走了进来,将将捕捉到那一片落荒而逃的衣角,疑惑道:“王爷,楚先生他这是”·“无妨·”·秦策支起上半身,面无表情地注视着楚淮青消失的门口,又拿手触碰了一下自己的嘴唇。
终究还是忍不住··xxxxxxxxxxxx·襄阳王的指节又下意识地扣着桌面,眼睛微眯:“你是说,本王见到的楚淮青,和楚国公府上的是同一人”·“七成可能。”
嘴角向上一勾,襄阳王笑道:“流放者未经宣召不得入京,确实是个不错的把柄·”·公孙骥点道:“但听传闻,这位楚先生似乎容貌尽毁。”
襄阳王哦了一声:“公孙先生可有什么法子,迫他自认身份”·“不难,楚国公一家还留在长安,王爷只消随便找一个理由将他们逼入死境,届时楚淮青自会露陷。”
·“这位楚先生离家许久,恐怕对那些个亲人早没了情义,你就料定他会中招”襄阳王手腕微转,摇晃着手中的茶盏。
“虚招难言,实招难辨·”公孙骥面不改色地道,“切去那些人身体的一部分送去平州,贤王定是知晓楚淮青的真实身份,哪怕楚淮青能够无动于衷,贤王也绝对不会坐视不理。”
襄阳王眉眼懒散,不甚赞同:“这法子倒也绝了楚淮青效力襄阳的可能·”·公孙骥毕恭毕敬地答道:“先将楚国公一家收押,派遣侍卫严加看管,再向天下宣告楚国公府的罪状,同时将楚淮青的真实身份暗里流传,世人眼光下,足可给贤王他们足够大的压力,若此计不成,可再行极端,有这家人的- xing -命在手,楚淮青终有落网之日。”
襄阳王颔首,又似是不经意地提道:“前几日改名为谢穷酒的那个人,公孙先生可也打听了”·“打听了一些,此人极好美酒,- xing -子不羁,与楚淮青是至交好友。”
“家世如何”·对于将自己坑了的人,公孙骥自是调查得清楚:“他的父亲是京中礼部侍郎,不过谢穷酒早年活得悲苦,与家人不亲,甚至还有仇恨。”
“依你所见,该如何对付”·“对付楚淮青的法子不适用在这人身上,不过谢穷酒身患重疾,秦策手底下能主事的唯有他与楚淮青两人,若能擒下秦策和楚淮青,不愁拖不垮此人,待他病倒之后,昌、青、平三州必乱,破城擒人不过手到擒来。”
“那便依先生所言·”襄阳王抿口茶水,似是想到了什么,“让何维抓紧时间攻下晋城,给李温一些打压,本王不太喜欢游戏玩到中途突然插.进来一个第三人。”
公孙骥应声道:“是·”·“对了·”·“王爷”·襄阳王将茶水一饮而尽,茶盏搁置桌面上,漫漫笑意中说不出的令人生寒:“若实在招不来,毁掉也无妨,指不定还能破而后立。”
公孙骥眉眼一颤,欠身领命:“是·”·作者有话要说:感情互动已上桌,各位读者亲请慢用~?o(* ̄▽ ̄*)ブ·_(:зゝ∠)_下本绝对不写慢热文了嘤·接下来直接危机进行时,十章之内袒露心意,再来十多章搞事情,然后就可以大结局了≧▽≦·想想还有点小激动呢(?///ω/// `)·第八十一章 ·那日回府之前,楚淮青在府前的台阶上踩踏了很久。
并非因为踌躇不决,而是他的身体似乎有点不受控制,明明就是那么简单如常的一抬一迈步,双腿却总能以各种不可思议的姿势搅合在一起··楚淮青第一次信了震惊过度会失去行动力的话。
最后是楚府的侍卫听见动静跑去禀告了管家,诧异的管家推开门后见到了正把头往柱子上撞的楚淮青,心中滚滚天雷,面上不动声色,快速跑上去将楚淮青给扶到了里屋,并极其贴心地用醉酒之言维护了楚淮青世外高人的形象。
那日回府之后,楚淮青将整个人生怀疑了很久··第一次未在早食的点等到一贯准时楚淮青,忠心耿耿的老管家连唤三声不得应,慌慌忙地揭帘进入,当他直面那披头散发、双眼混沌的楚淮青时,差点没将一条老命吓去了- yin -曹地府。
·重生强强年下宫廷侯爵整晚都没有睡着的楚淮青仍是没有困意,机械一般被管家拽起来梳洗,机械一般被家仆喂饭,机械一般睁着布满血丝的眼睛在府中飘来飘去,最后不知怎么爬上了屋顶,望着天空,神色茫然,引得管家领着一众家仆在下面惊呼连连。
那一天,楚府里暗中流传出一个传闻,说楚淮青本是神仙下凡历劫,此番已经功德圆满,天庭召他迅速羽化升仙··楚淮青自然不是神仙,按照他对自己的定义,一成勤奋者,三成幸运儿,剩下六成都是平凡人,所以当一直暗恋中的人居然抢先一步将他给亲了之后,楚淮青终于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了起来。
这一次的刺激比任何事都要超出楚淮青的大脑容量,以至于他白白想了一晚上还理不清自己到底是个什么思绪,所有的念头融汇在一起,矫情的、不敢置信的、怀疑的、紊乱的……最终也不过一句带着小心翼翼的心声——·主公他,是不是也喜欢我·然而,只要他的思绪与这一句问话沾点边,楚淮青的头顶便会堆砌起层层蘑菇云,如同那浑身绒毛炸成球的猫儿,羞赧又怯怕,恨不得将自己藏进地缝,龟缩在无人能及的封口,然后怀揣这大胆而幸福的念头,傻傻直乐个不停。
楚淮青并没有乐多久,因为恭贤王府派人前来通报,说是贤王找楚先生有要事相谈·得知这个消息前一刻,楚淮青刚用极大的自制力将心绪平复,得知这个消息的后一刻,楚淮青手中的文书啪地落地,心脏在小小的胸腔中跳起了最激烈的舞蹈,蹦到极高一点,又坠到底下最深,扑通扑通炸个不停。
来通报的侍卫只看见楚淮青用一种极其高深莫测的眼神瞪了他很久,还以为是自己本该当值巡逻却跑来传信偷懒的事被发现了,正忐忑不安时,又见楚淮青立正姿势转了个身,飞一般地跑走了。
侍卫:“……”·管家:“……”·良久的沉默之后,侍卫的眼神犹自茫然无辜,管家轻咳一声:“楚先生今日身体不适,劳烦你回去向王爷通报一声,怕是无法……”·“走吧。”
清冷的一声过后是楚淮青看似毫无波澜起伏的脸,不待侍卫管家出声,楚淮青已经机械般地转过身,大步向前走去··侍卫:“……”·管家愣了一下,急急奔了过去:“老爷,那是盥洗间,府门在右边拐角”·等揣着一颗剧烈跳动的心火急火冒地赶到了恭贤王府,楚淮青才发现非是秦策要与他坦明心意,而是真有大事发生。
他彻夜念想的人似乎也没睡好,一圈黑影横贯在微肿的眼袋上,看起来略带显眼,只不过秦策脸上格外肃穆的神情却将这点异样给压了下去,垂眸不知沉思着什么··谢穷酒就在秦策的旁边,手里拽着一封信函,他的目光流连其中,竟是不由自主端坐着,一身懒散劲儿浑然没了踪迹,眼角余光瞅见了他,又笑着招手:“淮青怎的现在才来”·听到这话,秦策浑身一震,抬起头来,浑黑的眸眼准确地锁住大厅门口的清瘦身影,似染着灼热焰火,在楚淮青别扭移眼时,开口笑道:“先生来了快请坐。”
声线如常温柔,却带上了另一番意味··楚淮青一瞬间又红了脸··谢穷酒笑脸一滞,狐疑的视线在两位当事人之间来回一转,心里多少有了些论断,轻蹙了眉头又松开,对楚淮青扬着手中的信函,无奈笑道:“你先来看看这个。”
总算记起了当务之急,楚淮青压下那点小心思,将信函接过,周身闪闪发亮的小桃花却在看完信函内容时碎得一塌涂地··楚淮青不自禁地拽紧了手中的信函,揉着额角道:“我应该更谨慎一些。”
秦策道:“再怎么谨慎也总有疏漏,先生莫要自责·”·楚淮青摇了摇头:“襄阳王向楚国公府动手,旨在我身,所以我——”·三个人脸色一变,均是异口同声:“不可”·突然发现还有一个人的存在,楚淮青疑惑地看向从他进来后就沉默不语的律川风,律川风脸颊一红,却是言辞肃然:“我昨夜算过,楚先生千万不能回京”·楚淮青:“……”他何时说过自己要回京城。
“既然襄阳王做出此举,明摆着设好了让先生入网的陷阱·”秦策眉毛微拧,一副致力于劝说的模样,“我知道先生是知孝懂礼之人,但危难之下当谨时利弊,先生应先以自身安危为重,即便是要救楚国公,也当是权衡计策之后再行解救之事,先生万不能只身赴京”·楚淮青:“……”·楚淮青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口气,又觉得有些好笑,楚国公一府人他必定要救,但他看起来是这么冲动的人吗还有知孝懂礼…..明明他有好几年未曾留意过楚国公府的消息,主公究竟从哪探来他知孝懂礼一说·——先生是知孝懂礼之人,若想回去……便回去看看罢。
……等一下··脑海里不知为何响起了这一段波澜不惊的嗓音,楚淮青蓦地以手撑额,直愣愣地看着面前男人的脸与一张更成熟稳重的容貌相贴合,印象中的男人直视着眸眼颤动的他,又是微微一笑。
——先生怎么不说话了·——不,属下是在想,现在正临交战时期,若属下在这个关头回去,会不会多生什么事端·——你父亲许久之前便不再务事,哪怕乾宁帝亲自上门也并未松口,如今领了个闲职在家,本身并不牵涉在朝政中,你即便回去与他们见上一面,又有甚么要紧·——但以父亲的- xing -子,属下还是……·——你父亲的忠孝之名我也素有见闻,但衡武帝临终改口,让你们家深陷囚牢更经历了灭族之险,少不得你父亲心生隔阂,你又是他骄傲的长子,他总归不会苛责于你。
重生强强年下宫廷侯爵·——…..·——先生自昨日收到家书起就一直心不在焉的,怕是思家已久了罢·——咳咳,主公,我……·坐至案桌前的男人又笑了,与书房的纸张墨砚、卷帘书画,模糊成了一个不真切的幻影,唯独那双浑黑的眸眼分外清晰,掺杂着复杂、犹疑与无谓的叹息。
——我稍后遣人备上一份厚礼,若先生打算回去,顺道帮我一同交予楚伯父,他……会喜欢的··“先生先生”·焦急的喊声将楚淮青唤回了神,楚淮青苍白着一张脸往上看,是秦策与谢穷酒不掩担忧的表情,以手撑额,强行定神道:“我没事,许是一夜未睡的缘故。”
律川风在后面仰着脖子朝里看,没能挤进来··“先前便看你神色不对劲,没想到比我还会糟蹋自己·”谢穷酒佯装生气地将他拉去榻上坐下,又满目严肃地与他对视,“殿下说得没错,我也不赞同你立刻回京。
襄阳王此举定是想逼你自认身份,以定欺君罔上之罪,他们虽被关入大牢,但总不至于近期便有- xing -命之忧,你若赴京,少不及顷刻便被剥皮拆骨·”·“穷酒,我不会……”·“知晓你这个心脯子极软的大孝子,此刻必是担忧至极。”
谢穷酒叹了一口气,“但对方摆明了就是引你上钩,你总不能傻愣愣地迎上去吧”·楚淮青完全愣住了,不发一言地看着长吁短叹的谢穷酒。
·——怎么了小淮青,摆出这么一副仇大苦深的样子··——啊,谢先生…..我没事,只是在一件事上有些犹豫。
——嗯犹豫什么,快说来听听,看看我谢某人能不能帮你这个忙··——昨日家里来了信,家弟说父母亲身体不好,念想我了,想让我回去看一看他们,但我如今这个境地,如何能去·——这有什么好犹豫的,对了,主公怎么说·——主公说,我若想,回去看看也无妨。
——……他同意让你回去·——嗯,还准备了礼品,让我代他向父亲问好··——……准备了东西给你父亲·——是的。
——……你是很想回去的罢·——毕竟父母亲害了病,而且当日未曾留信便擅自离家,本就是我的过错,我…..很想回去看看他们。
——……·——谢先生·——你太孝顺了,小淮青··清色长衫的人揉了揉楚淮青的头发,清明的眼中闪过一丝挣扎,却转瞬消散无影,冲着尚在犹疑中的楚淮青洒意一笑。
——想回去,便回去罢··作者有话要说:前世楚淮青只是救了秦策一命,所以秦策救了楚淮青一家,已经算是偿还,云城信奉时间创造爱情,相互磨合才会擦出火花,所以秦策因为被救就一见钟情什么的不可能有啦_(:з)∠)_而且他们当时才几岁,毛孩子有没有·回忆杀发生在秦策还未喜欢上楚淮青,楚淮青尚且残留着一些天真想法的时候·楚国公是忠烈之士,但还没到坑害自己嫡长子来表达忠诚的地步,秦策看好楚淮青,虽有重用对方的想法,但他同时也明白家人是楚淮青不可抵抗的死- xue -,于是乎就把楚国公给收买了,要楚国公将楚淮青‘卖给’乾宁帝,绝了楚淮青对家人的念想。
为了儿子的前途着想,楚国公自然是答应了··谢穷酒看穿了这一切,但他没有阻拦,原因很简单,与秦策步步维艰走到现在,他们的心- xing -早已被磨得凶狠冷漠,既然使用计策能招纳一个有不俗能力、忠心耿耿、且带有些小天真的谋士,为何不去做·毕竟那时候的他们和楚淮青还不算熟。
楚淮青当然不会傻到交战之中还屁颠屁颠地跑去敌方阵营瞎溜达,他很想家人但也在犹疑其中有没有陷阱,不过终究架不住信任的两人都劝他常回家看看··然后就这样了_(:зゝ∠)_·本来要双更( ̄ω ̄;)云城玩疯了想起码字时一看时间,哇,十点了·然后...我明天补吧(T▽T)·第八十二章 ·想要压下的悸动往往是愈想愈多,被俘长安的回忆不受控制地穿插在楚淮青面前,搅得他满脑子都是浆糊,根本无法如往常一样理智思考,等楚淮青回神之时,试探的话早已出口,苍白无力的面色成了最有力的伪装,让他看起来正如众人所想的忧家心切:“父母亲身临险境,全是因我而起,我又许久不曾归家,如今着实念想,我…..”·秦策心中一痛,忙道:“思念父母乃人之常情,我理解先生,但现在正值乱世之期,纷乱不断,何况有襄阳王在一旁虎视眈眈,先生想要面见楚国公,也得等到有万全把握才是。”
谢穷酒同样想劝,但却在下一刻极其敏锐地发现了楚淮青态度上的不对劲,微蹙眉头,拍着他的肩膀询问:“淮青,你怎么了”·楚淮青想笑笑表示无妨,但嘴角扯了又扯,却怎么也扬不上去,声音亦是几不可闻地低沉了下去:“…..若我执意赴京,你们会不会阻拦”·听到这句问话,秦策眉毛紧皱,像是陷入了两难之境,半响,深深地吐了一口气:“先生,即使会惹你生气,我也会阻拦先生。”
“以你的- xing -子,若千方百计想要入京,谁能拦得住”谢穷酒摇了摇头,直言道,“但为了你的安危着想,我们必定要拦。”
那为何前世没有阻拦·重生强强年下宫廷侯爵·楚淮青抬头,不知自己面上是什么表情,无笑亦无悲,更似是没有反应过来的茫然··前世父母亲书信给他,言称害病,让他回乾宁帝统辖的长安时,为何两人不仅没有阻拦,还规劝他回去看看·“淮青,你真的没事吗”·见楚淮青眼神恍惚,谢穷酒伸出手,探向楚淮青的额头,担忧道:“不然先去休息一下,待你醒后再行商议。”
哪知楚淮青眼睛一闪,竟是小小地后退一步,让谢穷酒的手落了空··谢穷酒看着楚淮青,微微愣住··秦策欲要打开谢穷酒的手刚刚伸向半空中,见状也没来得及收回,向下握住了楚淮青略带冰凉的手掌,眉头尚且紧蹙,不乏忧心忡忡:“先生,你究竟是怎么了”·楚淮青微顿一下,半垂了头,手掌上翻似打算做出回握的动作,但又蓦地停住,轻轻拂开了秦策的手。
两人再次确认楚淮青有心事压身,却不知该从何探问,眼睁睁注视着楚淮青头一次背对他们站起身,请辞与脚步声同时响起,再一看,人已经不见踪迹··谢穷酒唰地回过头,眼中的暗色吓了律川风一跳:“你可能算出淮青心里在想些什么”·律川风:“……”这东西怎么算得出来·心中有鬼的秦策忍了又忍,一忍再忍,终是没忍住站了起来,想要追上楚淮青,只是刚跑到门口就被谢穷酒给出言叫住:“与王爷昨日所做无关。”
秦策身体一僵,回过头来意味不明地看着谢穷酒,等着他接下来的话··因为知晓谢穷酒多智近妖,些许言行疏漏就能推测出个大概,所以秦策并不为之震惊。
谢穷酒揉了揉额角,回想楚淮青在避开他时眼中不经意流露出来的怀疑,不知为何竟是难受至极,因楚淮青的转变来得太突然,他尚找不到起因,竟也如被困住的囚笼野兽般烦躁不已:“看样子淮青一时半会也不愿会见他人,倒不如先让他冷静冷静,此后再去询问。”
事关楚淮青,秦策很难沉得住气:“谢先生以为先生异举与何有关”·谢穷酒看他一眼,并不回答,心中却也笃定楚淮青的异样是与他和秦策有关。
回去府中,楚淮青第一件事便是冲进书房,将宣纸铺开,提笔开始梳理思绪··父母亲害病,书信让他回家,他因难以决断,询问主公与谢穷酒的意见,落定了回京探望的念头,等他悄无声息回了长安,却是被父亲出卖给了乾宁帝,乾宁帝将他抓获,主公得知消息,带领大军前来解救,最终以手中两座城池将他换回。
这是前世··彼时襄阳王还未出手,乾宁帝称得上一方之雄,虽与主公关系不好不坏,但敌对竞争的关系却是最大一道栅栏,横跨在双方之间,使得乾宁帝与秦策根本没有亲和的可能。
父亲介意世俗眼光,在主公救下他们一家之后仍留在长安,为乾宁帝效力,他因心怀感激,执意追随主公,乃至弃家人而去,既然此后相安无事多年,已经落定为不同阵营,那么他与父亲也理当避嫌疏离,但正是此时,一封家书送进了楚淮青的住处,望他回家一见。
楚淮青敬重仰慕楚国公,但也忌讳着父亲从小到大无意中透露的愚忠言语,所以楚淮青不确定,不确定若有机会摆在面前,父亲会不会对他下手,胁迫他相助乾宁帝··就算父亲不会出手,长安毕竟在乾宁帝的管辖境内,若是被乾宁帝发现他进入长安,以他为主公近臣的关系,也难逃一劫,所以那时的楚淮青在得知父母害病时才会如此犹疑不决。
既然连他都能想到的矛盾,难道主公和谢穷酒就想不到吗·楚淮青开始假设,若他是上位者,换做秦策与谢穷酒,乃至任何亲近的属下想要回敌方境内的家中探望双亲,他会不会阻拦,会不会同意。
几乎没有半点犹豫,答案就已得出,楚淮青坚信自己会阻拦,更不会同意··那么问题来了··为何主公和谢穷酒没有拦他,更是反其道而行地劝他回去·楚淮青潜意识认为自己不应该多想,他应该坚信主公和谢穷酒劝他回去别无他想,但经历了这么多的磨难,楚淮青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懵懵懂懂、只怀有一腔赤诚热血的青年,他在乱世中度过了三十余载,脖颈染血,头顶悬刀,如履薄冰地磨过每一天,从深处解析事情的根本,已经成为了他最基础的本能。
所以楚淮青没法将他被乾宁帝捉拿的事看作巧合··手中的毛笔突然有着千斤重,致使楚淮青没法继续在纸上分析下去,笔尖垂下,在宣纸上点出墨痕,楚淮青直愣愣地盯着纸张,突然记起了许多自己前世没有在意的疑点。
他在夜晚回的楚国公府,与楚国公夫妇相见之后,两人面上的笑容不似作假,第二日他与父亲讨论当下局势,同终于对他缓和了脸色的母亲赏花,又教了幼弟一些功课,极为松散闲乐地度过了一整天,到夜里才想起主公托他带给父亲的东西,而当他将那东西交予父亲之后,次日睁眼所见,便是将楚国公府围得水泄不通的长安士兵。
楚淮青本以父亲留他第二日同亲人相聚,是要让他放松警惕,可如今想来,他第一天晚上才到,总归不会夜里离去,父亲若有意坑害他,早可在第二天便通知乾宁帝,同样能够将他打个措手不及,为何要等在第三天才决定下手·并且…..恰恰是他将主公所托之物交予父亲的后一日。
难不成,是主公授意父亲对他下手·兀地冒出来这么一个诡秘的念头,楚淮青怔了一下,边笑着边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怎么可能”·末了又低声念了一遍:“不可能的,怎么可能”·这么做对主公有什么好处,将自己的谋士送给敌方,再用两座城池换回来,傻子都知道是亏本的买卖,怎么可能是主公会做的事,这么做根本没好处可言·——先生不必自责,依策之见,先生的能力,远值过这两座城池。
——好了小淮青,别再难过了,你若真的心怀歉意,不若再造出一两个神奇的物件,帮主公夺回那两座城池··重生强强年下宫廷侯爵·楚淮青几乎要站不住,笔从手中掉落,坐在椅子上,闭目颓然抚额。
被主公救回之后,刚被亲人背弃的他满心都是对主公的感激涕零,之后被谢穷酒提点,更是恨不得竭尽浑身解数,以报主公再救之恩··楚淮青生前只是一个普通学生,和所有男生一样,对枪械怀着难以消磨的兴趣,但有一点不一样的是,别人是兴趣,在他这里已经转变成了信仰,从枪械的构造到子弹的成分,从各类武器的研发到火药的研制,他如同疯魔地研究着这一切,使之成了那段年轻懵懂的时期中,印象最深刻的记忆。
同样也是在那一个时期,楚淮青穿到了这个架空的年代··这个时代,火药尚未问世,冷兵器的使用上不会有太大的差距,使得谋权者需要步步为营,乃至于不会轻易发动战火。
楚淮青在了解到这些后,强制- xing -尘封了脑子里足可引起世人震惊喧哗的知识,艰难地学习古人知识,以适应这个时代··火药可以问世,枪械也可以问世,但不能在乱世,不能在一个国家颓败之期,这是楚淮青当时给自己定下的原则。
他违背原则,制造火药,不仅帮主公夺回了那两座失去的城池,还连带攻下了徐、平两县,之后绞尽脑汁想出了不少便用工具,富足农力,构思商路,帮主公垫厚了腰包,财力物力仅次当世霸主襄阳王。
从那之后,他被原先瞧不起的世人真心敬重为楚先生,亦成为了主公座下举世闻名的一大智才,楚淮青··作者有话要说:楚淮青被流放的时候不是提到秦策用两座城池换他吗有位读者提到这样情深款款的举动很不合理_(:зゝ∠)_云城想说,这剧情一直十分合理,是云城设下的伏笔,只不过现在才解析·楚淮青是因为另一件事才出的意外,再过几章就会提到·另外,小受对谋略之事并不是天赋异禀,那些谋略手段全是谢穷酒手把手教给他的,他上辈子真正出彩的地方在于他从现代带来的那些知识和眼光,而这些知识远比两座城池更有价值,但小受怕这些知识给世人带来不幸,就一直藏着掖着,所以秦策才决心去赌,他赌赢了,不仅让小受丢弃了家人这个软肋,竭心效力,还一举成了个大富翁。
【重点】【重点】【重点】秦策他们知道乾宁帝不会伤害楚淮青,顶多审问一下,然后当成交换用的筹码·还有一点需要强调,秦策喜欢上楚淮青,是因为楚淮青的- xing -格,谢穷酒愿意教授楚淮青,与他成为好友,也是因为楚淮青的- xing -格·至于他们会不会为此愧疚,以后再单独弄个番外吧·码字速度太慢,还有一更,有点晚,亲们不用熬夜等,明早就能看见≧▽≦·第八十三章 ·春日里的风已经不如冬日的寒了,只是刮上皮肤时,还是有些轻微的刺骨。
桌上的宣纸被风带起半数,尾部落下的墨迹在楚淮青的眼中格外清晰,他看着那点墨迹,渐渐找回了游离在外的神智··既然他能想到主公当日所做为何,自然也能明白主公当时的迫不得已。
主公幼年被衡武帝借由勒令不许进学,知识上的欠缺让他无法像这一世做到完美无缺地忍耐,早早在诸侯眼中暴露了端倪,有几年一直处于被动挨打的弱势地位,其他谋士武将瞧不上没前途的主公,自然不会前来投奔,主公手底下能用的人只有一个谢穷酒,再者就是一天到晚吵个不停、没点有用建树的众位幕僚。
谢穷酒的智才虽能以一敌众,但却身染冰草毒,并且拖了这么多年不曾救治,在他投奔秦策之后,就有不少次看见谢穷酒走着走着就倒在路上人事不知,主公根本不敢让谢穷酒过多劳累,但形势又迫在眉睫,他必须另寻捷径。
秦策救下楚淮青只为报答当初的救命之恩,在最初了解到楚淮青在谋事上只是一个空架子后,便毫不犹豫地将楚淮青扔进了那堆幕僚中,不闻不问,楚淮青也知晓自己在谋略上的深浅,不敢多奢求什么,也是一次偶然间被谢穷酒发现了自己做出来的一个小玩意,频频遭到追问时不小心漏了嘴,才让楚淮青得以被秦策注意。
所以在最初的时候,楚淮青与秦策他们的情谊并不深厚,秦策一开始唤楚淮青先生,是想尽快拉拢楚淮青,谢穷酒那么亲昵地叫他,也只不过是看他局促纯良的样子觉得有趣,直到被乾宁帝挟持,他们的关系尚还限制在仅在表面换上了亲切昵称的地步。
细究起来,主公他们做的事有何过错只不过是使用手段拉拢一个不相熟的谋士,以解决当下之危,恐怕换做任何一个谋略者都不会犹豫,虽然这手段看起来不太光彩,但不也是对他才能的肯定吗·楚淮青微微喘息,无声轻笑着,以手遮眼,挡住漫天光亮。
没什么不妥,也没什么值得难受的地方··只是原本在他心中一直被深深信任着的两个身影,突然变得陌生了而已··次日,楚淮青主动向秦策提议,共同商讨营救之事。
再次忐忑了一晚上的秦策听到楚府侍卫的带话之后是又惊又喜,但当他迫不及待楚淮青的时候,周身热情又似被一盆凉水浇了个透彻,连最后一点火星都缩了下去··收到消息后半点没耽搁,急冲冲赶来的谢穷酒同样也是这个状态。
楚淮青虽是如常般笑着,但笑容中又有点心不在焉,与他们对视之时,目光更带着一些闪避,这下不用谢穷酒开口,秦策也能看出楚淮青不想与他们呆在一起··询问的目光再一次被楚淮青忽略过去,秦策反- she -- xing -地抓紧了自己的裤腿,内里苦笑。
难不成真是因为自己前天夜里的突兀举动,才引得先生对他如此避之不及的态度·昨夜楚淮青再次失眠,深思熟虑一晚上后终于得出一条结论,他虽说难过,但也无法责怪主公当初的所作所为。
对主公的爱慕敬服不是一朝一夕,与谢穷酒结来的知己情谊也非薄纸一张,更何况这一世不同上一世,主公更未做出任何对不起他的事,所以他选择暂时忘记,忘记的过程可能会有些漫长,但总会忘掉的。
楚淮青指着地图道:“襄阳王短期内赶不回长安,对长安的掌控只能借助信使传递消息,这一条是襄阳通往长安的捷径,我们可在这方面下功夫·”·重生强强年下宫廷侯爵·主公前天亲了他,主公似乎也喜欢他……·楚淮青抬起头,状似严肃认真地看着秦策:“收买信使,将信函更改,或是截下信使,牵制住何维,我们再伺机营救。”
可是他现在如何能有那个心力,去回应秦策的感情·秦策没有接话,就这么静静地注视着楚淮青,眼里带着一股掩藏已久的悲凉,楚淮青微微一怔,想要瞧得仔细,却被谢穷酒的轻咳声打断。
谢穷酒在提醒秦策,注意楚淮青的心情,莫再给对方带去一些刺激,秦策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当楚淮青再想去看时,只看到了一片波澜不惊··秦策点头道:“就依先生之言,若先生不放心,此事就交给先生......”·“交给你们好了。”
楚淮青似是不甚在意地笑了笑,“若交由我自己来办,反倒会因为私信作祟,做一些不理智的事·”·谢穷酒松开抿紧的唇瓣,扬了扬下颚,笑道:“那就我来办罢,有我出马,淮青总归放心了不是”·楚淮青轻笑:“有你出马,我自是放心。”
秦策略加思虑,开口道:“就是不知襄阳王会不会再出些别的诡计,我们总不能等着被动挨打·”·楚淮青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们现在虽能在诸侯间说得上话,但与襄阳王比还是相差甚远,当务之急是充实己身,以备日后交战。”
秦策问:“先生有什么好提议”·楚淮自然而然地道:“我们或许可以取下徐州·”·“徐州”秦策看着地图踌躇道,“现在会不会过早了一些”·“徐州虽是遭遇大水,灾情严重,至今还未缓和得过来,但好歹是相当肥沃的一方领土,我们底蕴丰厚,缺的便是这领土与兵力。
再者,因为徐州受灾严重,诸侯将其弃为鸡肋,轻易不会动手相争,王爷若在现下出手,总比日后容易许多,若能解救灾民,不更能体现主公的宽厚仁爱之德”·秦策思索片刻,点了点头:“先生所言有理。”
谢穷酒懒洋洋地接道:“正巧刘翊没事干,安民治民也是他的强项,不若将他派过去历练一下”·秦策没什么意见,楚淮青却顿了一下,缓缓说道:“其实,我也打算去徐州一趟。”
两人俱是一愣,秦策忍不住问:“先生去作甚么”·“刘翊初涉战场,放他一人攻城,我总归不会放心·”·谢穷酒皱眉道:“那也非得你去。”
“我去是最好的·”楚淮青笑道,“难不成你这么个懒- xing -子也想要接我活,走街串巷安抚那些灾民”·谢穷酒一时语塞。
震惊之后,沉默占了上风,秦策突然抬起头,轻声唤着楚淮青:“先生·”·“王爷”·“你究竟在逃避些什么”秦策盯着楚淮青,发疯地想知道这个答案。
楚淮青的笑容在这一瞬间碎开了一道裂缝,他迎着秦策期许的目光将嘴角弧度降了下来,而后不言不语了良久,良久之后,仍是笑着回道:“王爷,你方才说了些什么”·秦策嘴唇微张,再说不出与刚才类似的询问。
离开之时,谢穷酒没有像以往那般凑到楚淮青的身边,留出一个可以让楚淮青舒心的距离,先一步告辞··友人的体贴让楚淮青感动,同时也不免心酸,他又不是从前的矫情小男生,被伤之后就要一直揪着不放,别别扭扭地闹上一通才算痛快,他不想去耗,不想去质疑什么,只想等到乱世结束,好好地与秦策过日子。
如今明白症结所在,楚淮青无能为力,当下也只想赶快前往徐州,忘记这些那些个不愉快,再好好调整一下状态,等与主公再见之时,能够真心实意地接受主公对他的感情。
那是他爱了这么久的秦策,楚淮青怎么舍得让秦策空等,经历一遍他所感受过的求而不得与黯然神伤··秦策将楚淮青叫住··楚淮青脚步一顿,自然地转过身来询问道:“还有什么事吗,王爷”·“我找律川风为你算过,你即将经历的命劫,一祸在父母,二祸在叛者,三祸在外族。”
秦策揽着楚淮青的肩膀,认真道,“切记注意这三点·”·差点陷入秦策深邃的眸眼中不可自拔,楚淮青急忙避开视线,将这句话记下:“属下知晓了,请王爷放心。”
“虽然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导致现在先生对策避如蛇蝎......”秦策笑了一声,以着指腹挑起楚淮青额前的一缕碎发,举止温柔地别向人耳后,“但总归不是因为前天的事,对吗”·楚淮青半敛眼睑,沉默不语。
秦策不再逼他,又轻轻地唤了一声:先生··楚淮青想要应声,猝不及防地被秦策吻住了嘴唇··袭击者稍触即离,被袭击者瞪大眼傻在了原地。
秦策乘机拥着还未回神的楚淮青,在其耳旁笑声言语,字字清晰:“我喜欢先生,至死不渝·”·又是一日过去,楚淮青捎上一只兴奋不已的刘翊,领着三万精兵,往徐州行去。
作者有话要说:穿越的金手指用在第二世,重生的金手指用在第三世,完美~?o(* ̄▽ ̄*)ブ·先睡啦,晚安亲们~·就虐这一次,以后甜甜甜~·第八十四章 ·徐州的状况确实不太好,比之当初的平州简直过犹不及,但平州灾前好歹是远近闻名的富饶之地,还有一个圈纳了大量钱财的季家,徐州灾前却只能称得上是半富足,灾后直接化身为一片荒芜,鸟儿过境都懒得下去觅食。
为此,徐州州牧简直愁出了满头白发,灾民们整日围在府邸门口要他救命,赶跑了一波还有一波,终日吵吵囔囔不得消停,每当酣睡之时被窗外突然响起的砸门声、求救声、哭喊声等各种杂声吵醒的时候,他都油然而生一种弃职逃跑的念头,眼见楚淮青率兵来袭,简直是大喜过望,半点犹豫都没有,直接将这烫手山芋丢给了楚淮青,携一众家眷、一车金银珠宝以及几车粮草,连夜逃离了徐州。
重生强强年下宫廷侯爵·未受到半点阻力就得到了徐州,楚淮青也有些哭笑不得,但接下来也没含糊,差遣兵马将前徐州州牧截下,拖回那几车粮草救济灾民,为了答谢徐州州牧的‘慷慨馈赠’,楚淮青还是给他们留下了几袋粮草,足够支撑这一家子路上所需的吃喝。
几车粮草减为几袋,收刮来的钱财又被楚淮青无情扣下,前徐州州牧的脸色简直跟死了双亲没什么两样,狰狞面目,歇斯底里地叫道:“那是本官的钱,你凭什么拿走”·楚淮青驻步回首,不清不淡地瞥了他一眼,招了招手,从士兵手里接过一个钱袋子,拎到前徐州州牧面前,悠悠道:“这是你的钱”·“是是是”前徐州牧惊喜地睁大了眼,忙伸手去拽,却扑了个空。
绣有金纹的精致钱袋还晃在那人的面前,移步避开的楚淮青却笑了笑:“可惜现在不是你的了·”·前徐州牧双眼涨红,气急败坏地想要给楚淮青一拳,却被近前的士兵给一脚撂倒在地,顿时痛得哎哟直叫,身子朝上准备爬起,却忽然陷进了一片- yin -影。
- yin -影之中,由上至下投- she -过来的目光犹自漠然:“留你活到现在,已经是楚某忍耐的极限了,难不成张大人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前徐州牧的双臂一软,差点磕回地面。
楚淮青将钱袋给了士兵,负手笑道:“随时欢迎你回徐州拿回你的钱,只是不知道你还有没有勇气,站在被你欺压过的百姓面前·”·想起那些百姓恨不得将他生吃活剥的样子,前徐州牧立马惨白了一张脸,灰溜溜地带着家人头也不回地逃走了。
之前以为楚淮青是个极其温和淡然的人,没想到还有如此威赫的一面,见过徐州灾民惨状的刘翊吐出一口恶气,心里直觉痛快,若不是要顾忌仪态,简直忍不住拍手相赞,楚淮青颇带无奈地笑看他一眼:“好了,徐州还有一大摊子事需要我们来处理,赶快回去罢。”
楚淮青协同大军占领徐州的时候,襄阳王麾下程垓正巧攻下晋城,宁州那方也传来消息,李温麾下罗猛已于昨日率领兵马直迫渭渠,只待一声令下,便能将整个汉陵囊括手中。
相比这两个大手笔,秦策欲要取下徐州的意图倒是失色三分··春与夏的交界,倒不用像之前那般穿得厚实,楚淮青换上一件单薄的长衫,盘膝榻上,与刘翊分析徐州现状。
实物的教学总比纸上谈兵来得深刻有效,在楚淮青的示意下,这几日刘翊扮作普通百姓往徐州跑了不少趟,心下大致有了几分料想,也正是因为如此,对于楚淮青做出的决定,他尚存着很大的不解:“楚先生,以我主的底蕴,足可支撑我们夺取更多的领土,为何不干脆转投平原城,反要取下这毫无作用的徐州”·正在翻看文书的楚淮青停了书,笑着摇了摇头:“哪有无用的领土,端看拥有这拥有领土的人如何治理。”
刘翊面露纠结:“话是这么说没错……”·楚淮青将文书放下,调侃道:“翊可是因为得知李温打算进攻汉陵的消息,心里着急了”·被楚淮青看出心中所虑,刘翊有些不好意思地呐呐了几声,不愿在一向敬服的楚淮青面前说谎,便诚实答道:“襄阳王也就罢了,眼看着李温掌有的领土即将超过我主,确实有些着急。”
既不说好,也不说坏,楚淮青将地图拿了出来,让刘翊细看··刘翊看了许久,还是没能看出个所以然··楚淮青提点道:“襄阳王与李温现在各有多少兵马”·“据说襄阳王已凑足五十万精兵,而李温有近二十三万兵马。”
“我主有近二十五万兵马,分于昌、徐、平三县乃至邵径·”楚淮青用手指圈出一块地盘,又滑向徐州,“尚且只能留出三万攻打徐州·”·刘翊终于想明了要点,看着李温比秦策尚且大上三分的领土,恍然大悟道:“他守不住”·“没错。”
楚淮青笑道,“李温过于急功近利,虽然城池众多,但他守不长久,与其得一城失一城,不如步步筹谋,稳固根基,让人想动却无从下手,襄阳王也是这样的打算,所以他暂时只取了幽都与晋城,一个与我方相邻,一个与李温相邻,占下狭角,一旦我们有意攻向襄阳,他也能立刻得知。”
刘翊再看地图,连连咂舌··被刘翊这么一打岔,楚淮青倒也从身边一堆公文中腾出了片刻的歇息时间,端起旁边的茶水,微抿一口,微涩与清香杂合,消散些许劳累。
在这大半月时间里,诸侯之间看似相处和谐,暗地里却没少较劲,西山张嘈,武梁洪德兴,还有渚郡陈仁,三者似也在近日联合,兵力足有三十万余众,实力同样不可小觑。
幸而主公被李温和襄阳王包围其中,制衡间却也成了一道有力的屏障,三人动不了襄阳王,算计的法子只能投到李温身上,倒让己方闲得足够多的修整时间··将视线转回手中的文书,楚淮青神色怔怔。
忙碌了这么些时间,他已回想不起当初得知真相时是何种难受的滋味,主公在此期间给他寄来了不少问安信,他早先不知该如何回信,后来累到没有余力去回,便一直搁置到了现在,偶然间想起时不觉得什么,现在闲下来了,再去细细品读,对主公的念想也如那滔滔江水,让楚淮青恨不得即刻就上马奔向平州。
·……怎么还跟个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一样··一手掌额,摈弃这不切实际的念头,徐州现在刚刚步上正轨,走不开的楚淮青一边自省,一边体会着短期内无法见到主公的生无可恋。
就在此时,门外有侍卫传报消息,刘翊起身走到门口,听完侍卫禀报的内容后,两根眉毛瞬间紧成了一团··“怎么了”楚淮青也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再次搁下文书。
刘翊面向楚淮青,表情难言:“楚先生……您可是楚淮青”·刘翊早知他的真名,楚淮青听他这么一问,瞬间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无奈叹道:“外面是否传闻我是楚国公府已逝的大公子”·重生强强年下宫廷侯爵·刘翊艰难地笑着,觉得有些荒谬:“那位大公子是什么人我早年也见识过几次,这等扶不上墙的纨绔子弟,怎么能跟楚先生挂得上钩,我看是那些造谣的人脑子不甚清醒,所以才——”·楚淮青截断他的话,神色自然地坦白道:“我确实是你所见识过的那个楚淮青。”
刘翊面色一僵,嘴巴微微张开,瞪大眼直盯着楚淮青,整张脸明晃晃地写着不敢置信··楚淮青又是一叹:“外面还传闻了什么,先说与我听罢·”·襄阳王公布这消息的时间卡得正好,将将是世人对楚淮青抱有好奇敬仰的时候,消息一出来,立马传遍了整个盛乾,文人墨客,诸侯群王,少有人不被吸引去探究楚淮青的早年经历。
楚淮青是何人·早上几年的长安境内或许还人尽皆知,但当楚淮青遭到流放,楚国公府的世子之位易主之后,人们早已将这个曾经盛名一时的纨绔子抛却脑后,前几年饭后乐点谈资,后几年老套的小道消息,这便是楚淮青对长安百姓的意义。
虽然随时间流逝,这位曾经的京城第一纨绔子已经不甚闻名,但说书人为了在几段小剧中营造出活跃的氛围,便故意丑化楚淮青这个已经逝去的路人形象,或是比作恶霸欺男霸女,或是比作俗人财大粗气,潜移默化下,导致之后长安百姓传道出来的楚淮青,已经变为了一个面目狰狞,心- xing -狠毒,无恶不作……总之是怎么坏便怎么来的丑恶模样。
骄纵放浪的- yin -毒公子,淡然沉着的世外高人,查探到这些消息的世人抬头望天,脑子里出奇一致地塞满了同一种情绪··晴、天、霹、雳··作者有话要说:周末总有一种自己能日万的错觉= =·时间还早,游戏游戏~\(≧▽≦)/·第八十五章 ·牢房昏暗无比,几盏油灯分于道路两旁,摇曳着微弱的灯火,妇人鬓发微乱,面上虽有污渍但多数整洁,轻易可以看出洁净前如牡丹花一般雍容的美艳,她用纤细的手掌轻拍着怀中昏昏欲睡的少年,口中哼着轻柔的歌。
在妇人的近处,端坐着一位肃穆的中年男人,说是中年人其实也过其词,因为男人的四肢尚且健壮,面容却犹显衰却,不提眉宇间沉沉的惫色,单看眼角几经勾勒的深壑,难不使人心酸。
妇人停下曲,轻声唤:“老爷·”·侧过脸的一瞬间,男人摊掌将妇人的头轻轻揽至肩膀处,口中溢出满含愧疚的叹息:“是我连累了你·”·听到这一声叹,妇人淡薄已久的心里却是发揪的疼,她顺从地靠着丈夫的肩膀,又轻微地摇了摇头,淡淡地笑道:“从与你结为夫妻的那日起,我便再无一字约悔。”
男人轻叹着,面上尽是平日难见的柔情,他未曾嫌脏,垂头吻了一下妇人的唇角,妇人笑眼看他,眸内晶莹,像是有水光漫漫··在这空寂的狭地里,狱卒抖擞钥匙的声音清脆嘹亮,惊醒了浅眠中的少年,男人眼色一肃,将妻儿揽至身后,反- she -- xing -警惕地看着被狱卒簇拥在前的人。
只是当看见这人样貌的时候,又不由得顿了一下··不知为何,总觉得眼前的人似曾相视··那人身形高挑,眉宇狭长,隐有狡然不羁之势,与男人相比,一站一坐,气势上瞬间便碾压了下去,只是即便如此,男人眼中也未有丝毫退缩之意,他身子一立,将妻儿掩得更紧,直直盯着那人的表情。
岂料那人只是笑眼一瞥,浑不在意地说道:“果真是虎父无犬子·”·男人并不知楚淮青此时在外传出的事迹,也不知自己以为逝世多年的长子尚且存活世间,眉头一紧,似是对那人无厘头的话感到诧异。
“对了,消息传出时楚国公已然入狱,自是不知道外界传出了什么风风火火的消息·”那人就站在牢门口,不进也不退,倒是端的一副悠然自得的做派。
楚国公本以为这人是襄阳王派来对付他的,但看此人言行,不像是对他含有敌意,反倒有些弄不清这人到底是来做什么的了,不过楚国公也未轻易放松警惕,看了看这人,不作言语。
“楚国公难道就不好奇吗”那人近前一小步,敲着手中折扇,“说起来,这些消息可是与你本人息息相关的,说不定,还会牵扯到你与你身后俩人的安危。”
楚国公看了眼身后的妻儿,终是开了口,沙哑道:“什么消息”·那人笑了笑:“这消息嘛,自是有很多·”·对方的态度不对劲,楚国公不禁皱了皱眉头,果真见那人并未直奔主题,手中折扇又渐缓地敲起,与其语速诡异贴合,平添上拖曳磨人之感:“楚国公想听哪一条”·“……”·见楚国公不说话了,那人也未在意,轻笑一声:“便说说这近日里名声大燥的一条罢。”
他语调一转,笑言,“楚国公可听说过恭贤王麾下一位楚姓先生的名头”·“……”仍是无言··“对对对。”
那人反手用扇子拍了下额角,似是懊恼,“你虽身处要职,但已有数年不理朝政,自是从未在意过这些繁文琐事,便由我为楚大人普及一下,如何”·楚国公终是换了一副神情,看着那人的眼神宛如看着一个脑子缺了一块的什么鬼。
那人像是兴起,口中传出一种说戏的调调:“要说这楚姓先生,几年前尚且不为人知,但他出世后却是接连做出了几桩大事,先是使得奇谋,令恭贤亲王取胜胡虏战役,后被贤王拜为尊师,助其连得三县,不止深受贤王器重,在当地也颇有名望,不久前王爷招贤王入京,也是这位楚先生绕过重重守卫,突降大殿,在众人面前毫不畏惧地驳反王爷言语,将贤王平安救出了京城。”
·楚国公虽不理朝政许久,但终究牵连其中,无法做到两耳不闻窗外事,对于这位楚姓先生的故事,他当时便突生过一种异感,仿佛自身有着与之紧密相连的关系。
·重生强强年下宫廷侯爵·当时他钦佩对方年轻有为、处事谨然且无畏忠勇,自家一心向文的小儿听说了这人的事迹,也曾在私底下闹腾,说要与这楚姓先生看齐,笑闹之后,楚国公自是将这位姓楚的高人记得深刻,此时再听他人提起,又将那股念头深深感怀,只是还不待他细想,便听到对方接下来的话。
当今共有两位王爷,面前这人称秦策为贤王,又谈及另一位‘王爷’,明摆着在说自己是襄阳王的人,楚淮青眉头一沉,不知对方这话旨在为何,但这并不妨碍楚国公怨恨给他一家带来如此无妄之灾的襄阳王,看着这似是对方属下的人,不再掩饰,眼中狠意几乎凝实:“你究竟想说什么”·那人身后的两个狱卒眉头轻蹙,似乎也有了一些不耐烦,上面吩咐他们谨审这人的言行,可不是来闲听这么多废话,催促道:“时间快到了,你还有什么要问的便赶快问。”
“急什么,不急·”那人头也未回··狱卒忍耐道:“上面只说放你进来,可未曾说过能让你坏了规矩,你莫要得寸进尺”·那人仍是未将这话放在心上的样子,摆了下手,又念着不急。
终是连耐心都懒得压了,两个狱卒上前要将这人强制撵出牢房,就是此时,一道黑影唰地闪过,一手一个将狱卒劈晕··狱卒的身体倒在那人的两旁,那人笑眼弯弯,道:“都说了莫急,这不就完事了吗。”
楚国公保持着端坐的姿势,垂头看着两个人事不知的狱卒,板砖脸上崩出了一道相当明显的裂痕··“解决了”那人问身边的少年。
曹远点头,见谢穷酒捂嘴轻咳,忙上前扶着对方的身体,抿唇道:“谢先生本不必来的·”·“我不放心·”谢穷酒只一言风云淡轻,又看向还未回神的男人,换上正经了三分的笑,“回到先前的问题,在下想说,楚国公闲着也是闲着,不妨猜猜这位楚姓先生的名讳是什么”·“什么”楚国公许是震惊过大,下意识应了声。
谢穷酒笑道:“他便是你逝去已久的长子,楚淮青·”·xxxxxxxxxxxxxx·听刘翊讲明了外界传闻,楚淮青皱着眉头陷入沉思··襄阳王将他的真实身份传出,无疑是想借世人言语迫他尽快落网,如今父亲他们落在襄阳王的手里,又有莫须有的罪名压身,不知襄阳王会给他们安排什么刑法,若他不现身出手,恐怕会落人把柄,再伤及主公治下声誉。
刘翊看楚淮青难得露出苦恼的神色,知趣地并未上前打扰,而是轻声退去··楚淮青本是竭力想着对策,但想着想着,又突然没有了去想的念头··他并不着急父亲他们的安危,而是先顾忌这件事会对秦策造成什么影响,在楚淮青本- xing -的认知中,似乎带了一些诡异和陌生。
深吸一口气,楚淮青集中注意力,当即卷起一份文书,提笔开写··无论经历了几辈子,罚写之苦累总能让他欲仙.欲死,记忆犹新··但楚淮青认为这是必要的。
普通人有普通人的弱点,横生厄运重活一世,楚淮青不是没有怨怼嗔恨,也不是没有突起的恶念冲动,若不是像这样时刻警醒,每日自省,怕早已失了心智··思绪便在这一笔一划间慢慢理顺。
铭心自问,楚淮青心里仍旧揣着对亲人的在意,问题出在这些在意被时间稀薄得所剩无几,他与亲人疏离太长时间,从上辈子计到这辈子,足有三十多年的光景,以至于现在的他哪怕明知道前世父亲出卖他的事是主公一手造成的,也无法在短时间内消除隔阂。
日光从窗外落入深山,下人进屋点上油灯,楚淮青仍旧没有停笔,着笔的地方被捏出了深深的红印子,散开一阵阵的酥麻酸痛,楚淮青竟恍惚记起了初掌平州时候的事··那一堆压了不知多久的公文,他陪主公处理了一天一夜,之后两人的指节间都添上了这深红的印子,主公却独独拉着他的手,不顾他的推却,愣是给他涂上了一层活血化瘀的药,又逮着他的手揉了许久,直到他觉得自己的手掌被揉秃了一层才给放开。
如今想来,确实有不少端倪可以察觉到主公的心意··也不知主公现在如何了··见色忘亲的楚姓高人看了看手中的笔,将其搁置一旁··至于对父亲他们的态度……日后再说罢。
作者有话要说:_(:з)∠)_以后还是不许诺了吧....·第八十六章 [补完] ·接到谢穷酒的问安信时,楚淮青正在视察徐州的休整事宜··徐州是美酒之乡,木匠的营生并不算特别吃香,坚持下来并且留到至今的,只有少数几个老手艺,更何况现在出了战事,逃的逃伤的伤,基本上就没了人,刘翊没辙,只好寻来一些会点木匠活计的人权作充数。
虽说刘翊的举动看起来不太靠谱,但好歹一时撑得住需求,不过致命的问题很快也暴露了出来,因为那些人手艺不精,修好的房子支不住力,导致一根木头从房梁松脱,正巧砸在路过的视察队伍脚下,只差那么一点点的距离,就能让楚淮青的脑袋碎裂开花。
足有成人抱臂粗细的木头贴着面颊掉落,楚淮青一时间还挺淡定的,能够平静地询问其他人是否受惊,只是身边的刘翊明显有些接受不能,先是啊的一声猛叫,活似吓破了胆,后又满脸菜色地将他拉过东检查西检查,活似楚淮青突然变成了稀世国宝,最后一声怒喝,直接将负责修缮这屋子的人吼了过来,不顾形象地把对方骂了个狗血淋头。
方才都没多少情绪起伏的楚淮青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突然醒悟到被同僚惯来戏称兔子脾气的刘翊原来也有这么彪悍的一面··果真是人不可貌相··负责人其实也是照规矩办事,他们的能力摆在那,为了赶工只能修成这样,本来被刘翊骂着心里还有些埋怨,一听差点砸到了楚淮青,蓦地比刘翊还激动,瞪大的眼睛频频往楚淮青的头上瞅,如果不是明晓礼数,怕是当即就会冲了过来,像刘翊之前那般将楚淮青从头到脚检查个遍。
重生强强年下宫廷侯爵·先受刘翊转变之惊吓,后又被负责人看得浑身炸毛,楚淮青特有种今日不宜出行的错觉··不过楚淮青并不算惨,惨的是被骂得面红耳赤还不能还口的临时木匠,更惨的是刘翊骂完之后还不甚解气,又让人去检查其他修缮过的房屋,结果出来一看,居然有十多个不合格,总共也才修了二十多个,毫无疑问的,刘翊直接炸开了锅。
·一堆大老爷们灰心丧气滴地排排站,被刘翊挨个怒斥责骂,羞愧得脑袋几近要垂往地心,阻止无能的楚淮青闲在一边观察那些修缮不合格的房屋,将其中一人拉了过来。
“为何不将那一处加固”·那人尚被骂得头晕目眩,待看清楚淮青说得是何处之后,答道:“我们原先也考虑到了这里,但木材不够用,书上又提到此处加不加固都没多大影响,所以就没加固。”
楚淮青嗯了一声,转脸又静静地看向那处未加固的地方,见此情形,觉得行为无错的木匠也不免心生忐忑:“楚先生”·楚淮青终是将视线移回,看着这个木匠:“若你是个医者,有人来看病,与你曾经遇上过的病状一模一样,但书中所写的解法又与治好了那个病状的解法是两个极端,届时,你又待如何”声音并不算厉,似清风徐缓。
懂得楚淮青的意思,木匠神色一变··楚淮青淡淡道:“书是人写出来的,无论是多么声名鹊起的人物,只要是人,就会有疏漏的地方·”·“......小民知错。”
“我并不是打算责怪你什么·”楚淮青无奈一笑,“依你这几天的经验来看,这处是否有加固的必要”·见楚淮青未曾像刘翊那般责骂于他,木匠紧绷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努力地观察那处位置,只是他经验不足,看了半响也未能做出论断,呐呐道:“我不知道。”
未等楚淮青出言,忙追着附加了一句,“但我们可以多试试,再检验个几次”·楚淮青扬了扬嘴角,似是赞许··轻笑声入耳,木匠仿佛得到了极大鼓励,又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真心感激道:“多谢楚先生指点。”
虽说身处要职,但徐州百姓对楚淮青的称呼仍旧是楚先生,一点是楚淮青至今不曾对他们摆什么当官的架子,一点是似乎也只有这样的称呼,才能体现他们对楚淮青的敬仰亲近之情。
也是方才发现这人一直跟在负责人的身边,才将他拉了过来特地‘照顾’了一下,楚淮青摇头笑道:“对了,你先前说木材不够,怎不向掌吏报告”·木匠闻言,面上立时平添上不忿,但不是对着楚淮青:“我们如何不曾报告但每次催促时那掌吏都会百般搪塞,尽言已在准备中,让我们再耐心等等,可是我们等了这么多天,连点木屑的影子都没见到”·楚淮青轻蹙眉毛,正巧刘翊也终于熄了火,便朝他问道:“现在负责物资储备的掌吏是谁”‘·刘翊想了一下,将队伍里的一个中年男人叫了过来,那掌吏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忙向楚淮青行礼:“楚大人。”
“不必多礼·”楚淮青摆手道,“我且问你,木匠们要的木材现在筹备得如何了”·掌吏道:“已在筹备,只是还未筹集好。”
有楚淮青在一旁,木匠终是得以不用压抑这几天久等的火气,插嘴道:“什么没有准备好,都十多天了还要准备些什么这么久的时间,就算派人到城外伐木也早就伐完一大片了分明是你将银钱私吞了,不曾去办”·“你胡乱说些什么”·要想楚淮青当初新官上任,第一件事就是处理行贿之责,不知多少人落了网,掌吏一惊,忙去看楚淮青的脸色,见对方并未动怒,而是继续平静地等待着自己的解释,稍微松了一口气。
掌吏答道:“楚大人,此事小人确有着手去办·前数天小人见人手不足,便差人去外县采购,但是采买的队伍却在路上遇到了劫持,虽说人没事,钱财却败了大半,无奈之下,小人只好找了十多位精壮汉子,让他们到城外伐树,他们不曾回来,小人如何能够交差”·细察掌吏面上苦意不似作假,楚淮青又问道:“他们去了几日”·“算算也快三日了。”
楚淮青的眉宇间添上一抹厉色:“郊林离我们不过半日路程,如今足有三日,你可曾派人去问”·掌吏怔愣了一下,嘴唇蠕动,声音立时小了下去,不敢直视楚淮青的眼睛:“前几日忙,本是打算今日去问......”·楚淮青只意味不明地看他一眼,掌吏却是连这拙劣的谎言也编不下去了,羞愧地红了脸。
微叹口气,懒得再斥责这人,楚淮青摇了摇头,吩咐道:“刘翊,你立马召来一队士兵,让他们出城看看,这么久没消息,那些人怕是出了什么事·”·“是。”
解决完此事,楚淮青本想继续走完这几条街道,检查有没有其余的疏漏错处,大抵是老天怜惜他一连半月不曾好好休息,没走几步就让楚淮青接到了谢穷酒的问安信,第一句便是询问楚淮青这几日有没有过于- cao -劳。
楚淮青看得心暖,又因谢穷酒随后便是笃定的话语于与孜孜不倦的劝说,一时间哭也不是,笑也不是,不过到底还是听进了几分话,难得使用为人上司的特权,让刘翊代他继续视察。
刘翊自是心甘情愿地领了这活,只是不放心楚淮青一人回去,推脱不得的楚淮青只好接受了刘翊给他安排的一只临时侍卫,以及三名士兵,一前四后地回去府中··街上来往路人不多,手中正攥着那封信函,楚淮青正想打开继续来看,却突然停了步,往身后看去。
护送的四人也跟着停下,并未发现什么异样,侍卫疑惑问道:“楚先生”·“无碍·”楚淮青皱了皱眉头,将信函折好,“许是我过于敏感了。”
顺手放回了袖中··重生强强年下宫廷侯爵·一路上未遇到什么状况,楚淮青也就真的将之前察觉的那道视线当成了自己劳累下的神经衰弱,于是选在寂静的园中,倒了一杯茶水,坐至藤椅,将未看完的信拿了出来。
慰问的篇幅不多,多数还是正事,看到父母得救的消息,楚淮青面上一喜,心中也着实松了一口气,却又在末尾处看见谢穷酒提点他近日多加小心··谢穷酒认为,他救援楚国公的事虽说出其不意,但有公孙骥的存在,也不至于一点波折也没遇到,唯恐其中有诈,多方筹划没算出错处,又找律川风算了许久,方才书信一封,让他谨慎周围。
楚淮青将信合上,似是沉思,视线余光扫到不远处的一片花丛无风而动,立时喝道:“什么人”·没有人应声,只是场面一时寂静得可怖。
·等了许久,不自禁紧蹙了眉头,楚淮青抬步向那处走去,走了几步,与花丛相反的一面却传出侍从的喊声:“楚先生,有人来找·”·楚淮青脚步一停,看了那花丛旁的假山半响,转身回道:“我知道了,你先请他进来。”
侍从应声离开,楚淮青顿了顿,最终还是走到了花丛旁边,不过,无论是旁边的树木还是假山,都没有不明人士的踪影··难道真的是太累了的关系·揉了揉额角,楚淮青转身离去,未曾发现被草丛遮掩的深处,赫然藏着一个被踩踏不久的印记。
作者有话要说:还有今天的更新没写qaq嘤·第八十七章 ·看似很平常的一天,楚淮青平常地处理着徐州的公务,到达徐州的这二十多天,安抚灾民、组织重建等棘手的问题已经多数解决,只待今日过后,楚淮青就可以筹备交接公务的事宜,将徐州全权托给刘翊处理。
即使不久之后就要回去平州,出于谨慎考虑,楚淮青并未提前让人给秦策捎信一封,以免届时又被什么事绊住,让主公徒生欢喜··主公也喜欢他......·嘴角又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楚淮青以手掩嘴,强迫自己的注意力重新回到正事上,可惜失神中所有的举动都会变得无力,正如此时的楚淮青,当那声禀告突然透过房门穿刺进楚淮青的耳中时,楚淮青差点没让手中的公文震落了地。
侍从来不及去看楚淮青的脸色:“楚先生,不好了,出大事了”·迅速稳了稳心神,楚淮青道:“你先别急,究竟出了什么事”·侍从喘着气,语无伦次地看着他:“他们,他们没回来.....不是,他们回来了,血,血”·“他们”虽是听得一头雾水,但也能够分清事态紧急,无法继续干坐下去的楚淮青起身道,“先领我去现场看看。”
“是”·现场就在城门口,三四个浑身染血的人倒在地上,看起来不容乐观,百姓们在不远处围成一圈,迫于那惨不忍睹的状况有些惊慌胆颤,不敢靠前,急急赶来的大夫满头大汗地前后忙碌着,同样顾不上与楚淮青搭话。
楚淮青身为医者,自然明白危情之下贸然插手只会添乱的道理,看那些人的伤势得到有效处理,便耐着- xing -子等在一边,向百姓询问有用的消息··百姓们想是被吓住了,得见楚淮青才好了一些,只是人人一句,七嘴八舌的反而说不清楚,楚淮青多次安抚,最后只能从这些话里得到一些零碎的信息。
比如这些人就是前几天他让刘翊派出去寻人的队伍,比如这队伍原本有二十几个,现在回来的只有四个,而且还危在旦夕··刘翊接着楚淮青的后脚赶到,见到那几个血人也是大惊:“怎么回事”·“楚先生,刘大人,有人醒了”·楚淮青连忙过去,连带着同样没有搞清状况的刘翊。
士兵半睁着眼,眼神迷蒙,细碎的血沫从口中不断洒出,一字一句喊得吃力:“刘......刘大人......”·“你先缓缓,别急着说话·”·楚淮青拍了一下刘翊的肩膀,摇了摇头:“看他神情要说的定是急事,先让他说。”
士兵哽着一口气不愿松,看清了在身旁半屈下身的楚淮青,竭尽全力地抓住了对方的手,像是抓住了救星一般的大力抓紧:“城外有.....不是,不是徐州的,兵马......我们,被,被发现,他们就,杀.....”·楚淮青不说话,回握士兵沾满污迹的手。
士兵将眼睛睁得极大,隐约有雾水空落落地弥漫其中:“兄弟们,掩护,我们,回,回来报告......楚先生,他们....他们”话到最后,已成有气无力的哽咽。
“城外有兵马出现,有可能会进犯徐州,我知道了·”楚淮青的手按抚在士兵的胸口,帮助他将气息喘匀,“我会处理好,相信我,他们不会因此白白丧命。”
士兵嘴角一咧,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终是在众人的面前缓缓垂下了头··刘翊等得着急,不禁向给士兵搭脉的楚淮青问道:“他怎么样了”·楚淮青将士兵的手放下,松了口气,摇头道:“无妨,只是失血过多,昏了过去。”
未曾在意被沾上的一身血污,楚淮青起身环顾周遭明显无措的百姓:“已经没事了,请大家都先散了罢·”·众人面面相觑,到底还是信服于楚淮青,没多少踌躇便就地散去,只是那些惶惶细声的谈论还是让楚淮青与刘翊听了个清晰。
“有兵马出现.....是又要打仗了吗”·“明明好日子才没过几天,怎么又要打仗了,唉”·“这痛苦的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啊”·“有人要攻打徐州,我们能守住吗”·“能守住的吧,毕竟有楚先生在......”·士兵被人抬走,留下了地上的一大片血污,刘翊看向沉默着楚淮青,欲言又止,楚淮青摆了摆手,道:“帮我找十个手脚麻利的人,即刻随我出城。”
重生强强年下宫廷侯爵·未曾想楚淮青做出的是这项决定,刘翊瞪大眼睛:“楚先生不可那士兵方才才说有兵马欲要侵入徐州,楚先生为何要选在此时出城”·楚淮青淡定道:“就是因为这样,我才要出去一查究竟。”
刘翊焦急道:“那何不换作他人来做,您若出了事,让整个徐州怎么办”·听到这话,楚淮青一改平日里的柔和,直视对方,神色肃穆:“没了我,徐州就无人执掌难不成我这些天教给你的东西都是白教了吗”·心知自己失言,刘翊立时住了嘴,咬了下唇,坚持道:“可是您又何必亲自上阵”·“城外每日都有士兵侦查巡逻,但不曾有一人发现有兵马进入徐州的地界,这说明对方并非鲁莽之辈。”
楚淮青绷着脸,显然也是懊恼不已,他单注重徐州的休整,以为徐州已是不毛之地,不会再引人窥伺,未曾考虑再是不毛之地,对一些还未崛起的王侯而言也是一顿大餐,不能想当然地排除会被人趁机分一杯羹的危险。
“不亲眼看看到底是何状况,我不会放心·”·与楚淮青相处久了,知晓那温和之下也生长着执拗的硬骨,刘翊劝不过,更加焦急,未曾走心的话直接脱口:“若楚先生执意如此,在下就与您一道前去”·“刘翊。”
楚淮青立时沉下了脸,临界在怒火的边缘,“你说要与我一道去”·平日里再以平辈相称相处,刘翊私底下也将楚淮青当成了老师一样看待,也到底稚嫩了三分,无论刚才的话有几分真意,此时见对方真的动了怒,不免心中发怵:“楚先生,我只是担心.....”·楚淮青脸色缓和:“他们狡诈,我又何至于去横冲直撞总归看清了状况便回来,风险不会太大。”
“可是您总共就带十个人,对方却不知有多少兵马,如果遇上了什么危险,他们又如何护得住您”刘翊道,“不若再多带几十,不,两三百个人”·楚淮青道:“我只是去侦查,又非对战,人多了反而碍事,只要小心一些,你还怕我能遇上什么危险”·这也劝不了,那也劝不了,刘翊急得火上天:“但您要是真出了事怎么办”刘翊咬定这一点不松口,直直看向对方,“您就能保证没有一丝危险吗”·楚淮青看他一会,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我自然不能保证,若我三日内没有归来,你需得就近找邵径救援,一刻也不能耽误,再向平州书信一封,向王爷述说原委,请示接下来的举措。”
“楚先生”·不再辩说,楚淮青像往常一样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嘴角微扬,眼中的坚决不容置喙:“快去准备罢,要武功好一些的。”
想要坚持下去的刘翊终是在楚淮青的笑容中怔愣不言,半响泄了气,灰心丧气地应道:“......是·”·既然劝不动楚淮青,那至少在安全方面要着重考虑。
秉着这个想法的刘翊精挑细选地找来了十个人,个个都是能在战争中以一挡十的好汉··见其中有一个不算陌生的人,楚淮青多看了他一眼··“怎么了,楚先生”刘翊问道。
那人正是几日前被刘翊安排护送他回府的侍卫,或许是回想起了被那道视线探究的心悸感还在,楚淮青不免有些疑神疑鬼:“他是谁”·“他叫沈彻,是徐州本土人士,本来是一名士兵,我见他武功不错,才招来当近前侍卫。”
刘翊道,“可是这人不对劲,要不要将他换下”·楚淮青皱着眉头仔细思考,想不出有什么问题,便道:“不用了·”·稍微叮嘱了一下需要注意的地方,楚淮青翻身上马,领着这十人踏出城门,在出城的那一刻,本来目不转睛的沈彻突然斜眼,不经意地往身侧瞄了一眼,那方似有黑影耸动,却在转瞬之间恢复了平静,快得让人无法察觉。
顺着沈彻的视线,却什么都没能看到,楚淮青心中的疑云愈发膨胀,出口问道:“你刚刚在看什么”·沈彻适时惊讶了一下,回道:“在下刚才什么都没看。”
楚淮青又看他一眼,没再询问,干脆地将目光收回··心中却同时响起了一句话··——二祸在叛者,切记当心··作者有话要说:楚淮青或许能掉头回去,但终归于理不合·最重要的是,不出事怎么走剧情╮( ̄▽ ̄)╭·突然发现十章内貌似不能表露心意诶_(:з)∠)_·第八十八章 ·自徐州东南方行二十公里,有灌草遍野,后接茂茂荫林,树叶枝干相交相错,遮蔽不及之处隐约透出几道不合时景的色彩,正是由楚淮青所领的不足十人的小队悄悄潜行其中。
那名士兵昏过去不久后,又有一名士兵中途醒了过来,众人也从中得知他们出事的位置便是这丛林深处,谨慎考虑,在丛林前便下了马,改做步行,以免让马蹄声惊动了他人。
剑鞘抽开挡路的枝,却有更多横贯在视野范围内,在前探路的人郁闷地喘了一口气,虽说走了半日路程,但队伍里多是矫健尚武之辈,并没露出多少疲色,不过碍于楚淮青是个羸弱书生,到底还是出言问道:“楚先生,时间也不早了,不如我们先原地休整一下,过会再继续探路”·“......”·“楚先生”·没有得到回应,所有人先是一惊,数双眼睛不约而同地朝着后方看去,待看到那熟悉的清瘦身影才松了一口气,近旁的人见楚淮青低头思索,并未将这问话听进耳里,附耳其旁,又唤了数遍,终是将人拉回了神。
楚淮青眼皮一撩,目光中微显茫然:“你方才在说什么”·探路人无可奈何,只得又重复了一遍,得知是要休整,楚淮青未问缘由,干脆地点头同意:“便先就地休息个一刻钟吧。”
重生强强年下宫廷侯爵·楚淮青的注意力不在线上,这是队伍里有目共睹的事实,只是谁也不好去提醒什么,也就让楚淮青秉着这个浑浑噩噩的状态行了一路,而楚淮青也像是全然没有察觉,沉迷在自己的思虑中,不顾外物。
幸而现在被人一言唤醒,倒有了平日里主事时的精干有度,楚淮青观测了一下地形,条理不紊地指挥众人来到一个隐晦的藏身地点,安排一人放风,再让两个身手排前的人沿着周围打探情况,做完这些,又只身靠在树干上,看他的神情,俨然一副再次脱离现世的模样。
沈彻被留了下来,与他一起的是个形容憨厚的汉子,楚淮青未曾言语,沈彻似乎也不愿安分,拾来一根树枝,捻在手中向上拍击,百般聊赖地瞅着旁边的汉子:“你叫什么名字”·汉子道:“张李。”
沈彻又问:“百里兼程的里”·汉子表情木纳:“不是,李子的李·”·沈彻惑道:“怎么起这么个奇怪的名字”·汉子道:“父姓张,母姓李。”
沈彻立时感叹:“真是恩爱的一对·”·汉子垂头看着地面,慢吞吞地道:“父亲在外有女人,母亲拿刀砍了他,然后自杀了·”·沈彻一脸默,半响道:“兄弟,节哀。”
汉子咧了咧嘴,喉中发出‘呵嗤呵嗤’的声响,听起来像是哭笑与哀嚎的交杂声··沈彻被这诡异的笑声惊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连忙止住话题移开了视线,正巧瞄见了突然动身的楚淮青。
沈彻连忙高声喊了一句:“楚先生,你要去哪”·楚淮青背对着他,盯着一处丛木:“那方好像有人·”·在旁放风的人一听,眉头不带皱地跑了过去,只不过没有看见什么人影,朝着楚淮青他们遥遥地打了个招呼,楚淮青笑笑,将半挪的步子收了回来:“是我看错了。”
沈彻也将上抬了一半的屁股落回树桩,狐疑地看着再次走神的楚淮青,直觉对方真是有什么地方出了问题··难不成高人每个月也有那么几天·‘啪嚓’·这次不用谁去提醒,满心警惕的众人已然将视线投向声音的来源之处,哪怕天色已暗,有树木遮掩,耸动的黑影却是比任何东西都要显眼,直接将还未走回来的放风的人又给招了过去。
“楚先生请不要轻举妄动”回神的沈彻先一步踩在楚淮青欲要踏出的位置,阻止他想要跟上去的意图,“不知道对方有多少人,还是留在原地比较安全。”
楚淮青脚步一顿,接着脚掌斜侧,似乎还想绕过眼前的这个人,却被沈彻及时发现,未留一丝缝隙地挡住··耽误不过一会,但无论是放风的人还是那个身份不明的黑影,此时早已没了踪迹,楚淮青沉着脸看了沈彻一眼,也似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回到刚才的大树边,倚着闭目养神。
楚淮青这个反应,沈彻也拿不准对方是不是因为刚才的事生了气,不过心里不舒服是肯定有的,他抓了一把头发,倒没怎么后悔刚才的阻止,到原位坐下··坐在沈彻旁边的汉子显然比他更沉得住气,除了刚才看见黑影的时候弹跳了一下,接下来全程当个尽职尽责的木头人,似乎只要楚淮青不发话,他就能在这蚊虫编舞的地方坐上三天三夜。
不过汉子也会做出一些带点人气的举动,比如看放风的人久久没有回来,天色又彻底昏暗了下去,便将干粮袋拆开,拿出两馒头递给沈彻··“啊,谢谢了啊。”
越是黑暗的地方,越忌讳光亮,更何况楚淮青他们是来探察情况,没有了光亮自然没有了视野,沈彻只能通过微弱的喘息判断存在于身边的两个人··手里拿着馒头,鬼使神差地看向了仍旧无言的楚淮青,领头的都没吃东西,他怎么敢先吞独食,这样想着的沈彻没犹豫多久,拿着馒头就屁颠屁颠地跑了过去。
身后一道视线格外刺背,像是在痛斥沈彻的借花献佛··“楚先生,可要先吃点东西”·近处还是能看清,所以沈彻也能看见楚淮青闻言睁眼之后,只是淡淡地扫视了一眼他手中的两个大白馒头,没有任何要接的征兆。
“谢了,我还不饿·”·沈彻收回了手,又觉得被拒绝后就这样快速转身回去,准会被那汉子用纯真的眼神耻笑个通体酸爽,便打了个哈哈,假装自然地往回蹭。
楚淮青再次开口的声音低得几不可闻:“这馒头是那人给你的”·馒头的边缘已经叼在了嘴里,沈彻唔了一声··“那便给我一个罢。”
沈彻:“......”原来楚淮青对他有意见并不是他的错觉··察觉到这一点,沈彻很想抓着楚淮青的肩膀问出个所以然,但现实是有那贼心却没那贼胆,乖乖地将另一个馒头奉上。
馒头接在手中,然而楚淮青只是漠然地看着,不愿再自讨没趣的沈彻转身准备撤退,不管如何,楚淮青愿意接这馒头,总算是保住了他脆弱的颜面··“我若是你,便会想办法将嘴里的馒头悄悄吐出来。”
声音同样很轻,轻得楚淮青近处的沈彻哪怕再走个半步,都会将这话忽略过去··沈彻偏移了几分的身体僵在原地,机械而不留痕迹地偏了回去,看着被面具遮住了半数神的楚淮青。
楚淮青又波澜不惊地看了他一眼,紧跟着的话却没有收声,恰能让不远处的汉子听见:“多谢,我正巧饿了·”·沈彻的嘴巴蠕动了几下,融在馒头中的甜渍还在味蕾处久经不散,他却似乎从中尝出了一点苦意。
“挺好吃的·”·楚淮青将馒头抵在嘴边,脸皮鼓动了几下,手臂下滑的一瞬间,又借着他的身体遮掩,将馒头扳去了一块,再将馒头拿起,注意到石化在当场的沈某人,似是疑惑:“你怎么了,没胃口吗”·重生强强年下宫廷侯爵·沈彻:“......”·总觉得......嘴巴更苦了。
放风的人如沈彻所料想的一去不回,被派出去探察情况的两人也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偷偷将嘴里的馒头碎屑吐进袖中,再将剩下的馒头给合理‘分解’,感觉舌头被麻肿了一圈的沈彻相当贴合时宜朝上扬了扬头,翻个白眼在地上连滚了几圈。
在他视线余光的位置,楚淮青以手支额,一副疲倦不支的模样,最后手掌扶着树干,一点一点地顺势缩到了地上,丝毫没有受到地面的冲击··默默观察中的沈彻不禁感叹,高人就是高人,连装晕都这么有格调。
......他绝对没有因楚淮青没有提前告知导致他肿了个舌头还差点被人迷晕的事生气··绝对没有··沈彻倒了下去,楚淮青也倒了下去,身边传来噗通声,似乎那只汉子也倒了下去。
这剧情的走向明显出乎沈彻的已有认知,只是他撩开眼皮看了看楚淮青,并没看到对方有什么反应,便安下心,继续跟着装晕··沈某人表示:不用自己思考决策只用听从指令的感觉简直妙不可言。
三人便这么在地上‘昏迷’了不知多久,就在沈彻快被耳旁嗡嗡直叫的蚊子逼到崩溃的时候,他听见汉子所在的地方出现了细细碎碎的杂声,接着又向他慢慢靠近。
终于露出马脚了吗·沈彻暗自等着汉子接下来的动作,只待对方不留神的时候发出致命一击,结果对方根本就没朝他靠近,直接一脚踹到了他的肚子上,着肉的闷响声贯彻了这方寸之地。
沈彻:......孙子你给小爷等着··沈彻没反应,汉子也就放了心,嘟囔了几句话,大抵是药效不错之类的,没过一会,又转身去看楚淮青的情况··楚淮青身为汉子的重点目标,自然得到了比沈彻要友善一些的待遇,更或许是有沈彻的例子在前,只是被汉子揭了下眼皮,没仔细检查是不是真的晕了过去,楚淮青全程静默不动,连眼皮都不曾颤动一下,仍这汉子肆意妄为。
沈彻攥着草根,耐心地等了一会,直到楚淮青被汉子抗走,未曾留意后方,方才不动声色地站起了身,尾随汉子跟了过去··作者有话要说:猜猜沈彻是谁派来的~·第八十九章 ·上一次被人扛着跑,似乎也是很久以前的经历了。
对象是主公,地点在战场,久到前世记不清的那一段相当混乱的时间,危机一触即发.....对了,主公似乎还因为不满他惊慌中不受控制的乱扭乱动,警告- xing -地说出了一些羞人的话语。
说了些什么来着·快速移动中的汉子突然拐了个弯,楚淮青的半截身子被迫惯- xing -一甩,所有思考都被甩成了碎末,忍着头脑充血带来的眩晕感,不禁皱紧了眉头。
意志力强大是一回事,身理上的反- she -- xing -痉挛是另一回事,楚淮青的冷静终止于汉子攀上的这道山路,到现在只能靠与主公的过往相处来转移注意力··又是一个猝不及防的跳跃,在汉子看不见的地方,楚淮青的眉毛狠狠一跳。
汉子的肩膀没秦策的宽··肚子硌得好痛··翻过半山腰,汉子终于放缓了脚步,同时东张西望,比方才不知警惕了多少,只是他防备着周围,却未警醒着自己身上的动静,乃至于听到那声低沉的“动手”二字,竟没有立时分清楚声源。
数道身影从隐匿的树林- yin -影处暴起,朝着正中的汉子袭去,汉子终于后知后觉自己着了道,更没想到楚淮青会大胆到用自己做诱饵,一看逃脱不得,立马起了鱼死网破之心,当即狠厉一掌朝着楚淮青拍去。
楚淮青怎会等到汉子觉悟,在他下手之前便是蹬腿翻滚,将将躲过这一击,没能得手的汉子气得双眼赤红,更加不肯罢休,但他终究没了再突起一掌的机会,被几个人无情镇压在地,毫无反抗之力。
沈彻不在这镇压行列之内,他也才将将赶到,指着这突然多起来的侍卫话音直抖:“你们,你们——”·那些侍卫便是楚淮青出城时沈彻看过去的人影。
双方显然知道对方的存在,但还没到熟识的地步,其中一个侍卫轻咳一声,坦白道:“我们也是在路上看到了楚先生留下的信记号,才知道楚先生早已发现我们的存在,然后根据楚先生接下来的指示,演了这出戏。”
沈彻唰地转头看向楚淮青,像是深受打击,更有被独自欺瞒的哀怨··整理好衣衫,楚淮青这才不急不缓地答道:“之前并不确定你是不是王爷派来的,所以才没有告知你。”
沈彻觉得这理由姑且能够接受··“后来仔细考虑了一下,公孙骥应当不会派这样的内应前来徐州·”楚淮青顿了一下,“例如心宽到几次被我发现,乃至我做出了明显的示意还不自知。”
沈彻表情微僵··最后,楚淮青看向那些护卫,为维护自家主公的明智适时添上了一句:“幸而主公考虑周全,不止派了一个人过来·”·沈彻如同遭受会心一击,瞬间只剩个血皮。
被刘翊派遣过来的三个士兵相识一眼,眼中似有震撼,他们被楚淮青借故支开的时候,是真以为出现了可疑人物,没想到可疑人物是自家人,最终目的却是为了抓出内鬼。
一人上前,恭敬问道:“楚先生执意出城,便是为了揪出这个内应吗”·“只是其中一点·”·沿着山壁走动几步,很轻易地找到了一个山洞,除此之外也没有别的路径,楚淮青找侍卫借来了火折,接着微弱的火光探视洞内:“走罢。”
“楚先生·”沈彻近前几步,不甚赞同地看了眼“就这么贸然进去,会不会太危险了”·“之前受伤的人不是说了吗”楚淮青笑道,“他们见到了许多兵马,能被称为兵马的人数,可不是这个小山洞能够容纳的。”
重生强强年下宫廷侯爵·“但是楚先生.....”·沈彻的话没来得及说完,便见楚淮青已然走进了山洞之中,苦恼地看了眼别的侍卫,期望找出一个能够劝阻楚淮青的盟友,却只看到一排信服的目光。
沈彻:.....仿佛被全世界所抛弃··卸掉汉子的下巴,以防他发出不该有的声响,众人跟着楚淮青走进了山洞,从外向里看,山洞里很大,但实际上只有窄窄的一条路,沈彻他们径直走着,竟也没遇上任何阻拦。
尽头处是仅容一人通过的出口,星夜的光辉印照其中,楚淮青在出去的时候缓落脚步,也是在谨慎观察之后才决定是否应该出去··沈彻很快发现让他惊讶的不止是这一点。
出口外面是山道,很窄,两个成人汉子并排只能站得住脚,而在这山道下方,正散发着不易发觉的微暗营火,从他们的视野连绵过去,竟也占了小半数的丛林··楚淮青神色微肃,看不出意外的模样,似乎早有预料,举手示意他们撤离,一队人没有发言,快速且安静地退回洞- xue -,面上却没有了刚才的轻松。
看他们严阵以待,楚淮青反而是笑了:“不过几千人,怎么还担心成这样”·“只有几千人”·看见这么多人,光顾着沉重,自是难有心情去细数究竟多少,沈彻眨了眨眼,又探头看了一遍,发觉确实只有几千人时,不掩哑然:“这么点人他们是想做什么”徐州可足有三万兵马。
“不清楚·”·这也是楚淮青不解的地方,不过他一贯表现得淡然,倒让沈彻他们认为楚淮青早已得出了结论,至于为什么不说,应该也是心有考量··在看到己方军营的一时间汉子便表现得格外激动,差点挣脱了侍卫们的束缚,即使下巴被卸,也不甘示弱地唔唔连叫,充分体现着自己的存在感。
楚淮青看向汉子愤恨的双眼,毫无影响地笑了笑:“但能够解释这问题的人,不正在我们的身边吗”·路上做出心不在焉的姿态,正是为了挨个排除这些士兵的嫌疑,看到了那些兵马,楚淮青也足够肯定对方来自襄阳。
好歹是交手过几次的老熟人,依照楚淮青前世对公孙骥的了解,对方若是要安插内鬼,无论派出多少,总会有一个能够得到自己或是刘翊的看重,方便潜伏在他们的身边。
自己的身份特殊,引来公孙骥的着重对付也是情有可原,所以他才要‘孤身’出城·有这么好的机会能够将自己擒拿掌下,想必这个内应也会想尽方法挤进名列,这个内应知道的也许不多,但绝不会少。
沈彻立马领悟,摸了摸下巴,对着那汉子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许是沈彻的目光过于猥琐,还在怒瞪中的汉子也渐渐失去了硬气,视线偏移,就怕沈彻对他做些这样那样为所欲为的事。
·侍卫们在旁边看得无言,一致地决定回城之后坚决否认与沈彻相识··虽说有惊无险,但平白糟了一份罪,沈彻还是有些不甘心,暗中踹了那内鬼好几脚,直到同行的人看不过眼,出声制止方才作罢,但即使这样,也闲不住心,凑到了楚淮青的身边。
“楚先生,你出城时怎不让刘大人为你好好准备一下,若我真是内鬼,王爷也未将他们派来,此番不就出了事”沈彻是不久前刚被秦策提拔上去的,官职只与刘翊相当,与楚淮青差了不是一星半点,没大没小倒成了习惯。
也是因为出了那件馒头的事,让沈彻察觉到楚淮青不同于传闻中的亲和,所以才会这么放肆··公务尚未处理完成便被逼出城,不带停歇地行了半日路,又在汉子的背上颠了一段时间,身心俱疲的楚淮青满心只有赶快回去洗漱休息的欲.望:“有了这些前提我才会放心出城,不存在没有的情况。”
沈彻咬了一口侍卫带的油饼,他的大舌头早就消了下去:“楚先生为何急着出城”·“对方有几千人,去探查情况的士兵只有二十多人,常理来看,他们很难逃脱。”
士兵悲伤至极的话语似乎还回响耳边,楚淮青不禁叹了一口气,“若他们真是侥幸逃脱,也不至于伤在表面,没有丧命的风险·”·沈彻惊道:“那些士兵是托”·“不是。”
楚淮青道,“他们只是没有意识到自己被人当了枪使·”·沈彻默然,那日他就跟在刘翊的旁边,也曾为士兵的哀伤动容··谁也不想发生这种事。
楚淮青将食指竖在嘴边,轻声道:“莫说出去·”·沈彻愣了一下,突然意识到他两走在前面,而队伍落在身后,楚淮青压低了音量,并没有将刚才的话扬声传出。
再次默然,为楚淮青不经意中流露出来的......体贴·“他们放那些士兵回来,料想是要引我们亲自动身查看,我若是真的让刘翊筹备个几日,那些内鬼早就趁机将消息传递了出去,届时要想出城查看情况,只会比今日更难对付。”
楚淮青摇了摇头,“出城之时,我已暗中让刘翊封锁城门,其余的内应传不出消息,唯一能与敌方联系的内应就在我们的身边,正好让他领我去敌方的位置·”·沈彻:“......楚先生你果然知道他们为什么会召集来这么多兵马。”
绝对是为了捕获这个妖孽·“若他们单是召集人手,我或许会以为公孙骥仅是打算对我出手·”楚淮青带点玩笑意味地笑了笑,“不过他们召来几千人,我反倒不确定了。”
沈彻:“......”别妄自菲薄,你绝对值得·在众人以为事情已经得到暂时解决的时候,火光比任何时候都来得突然,楚淮青连忙稳住众人,但也仅仅来得及做出这一步,袭往面前的兵马根本不容他们腾出躲藏的时候。
众人连忙护住楚淮青,奈何敌人实在太多,沈彻一边抵挡一边大声询问:“这是襄阳的士兵”·“不”·看清楚那些人的服饰,楚淮青立时如同置身冰窟,脸皮紧绷:“他们是——”·重生强强年下宫廷侯爵·一个刀柄劈来,剩下的话终是断在了浓郁的硝烟之中。
作者有话要说:被基友怂恿,新加了一个码字群,每天至少要日三千_(:з)∠)_·近日应该不会退群吧....·小受终于出事了,接下来就是小攻的英雄救美时间 o(*≧▽≦)ツ ~ ┴┴·照这个进度,没五十章,大概完结不了吧....·第九十章 ·“哇刚才这人不还是个丑八怪吗,怎么突然变这么漂亮你们对他做了什么”·“不就是给他洗了个脸,我使劲搓了好久才把那一道道的东西给搓下来,可累死我了。”
“谁让你这么用力,看看这小脸,都给搓红了.....长得这么漂亮,难不成是个女人”·“是的吧,这肌肤摸着,多滑嫩啊。”
“别乱摸你手脚又没个轻重,要是给摸破皮了怎么办”·“哪这么夸张,我看嘎哈妹子那天没注意,拿了马草擦脸,也没留下什么印子。”
“嘎哈自己就是个糙皮,他妹子也没好到哪去,能和这些嫩.女娃比”·“好了好了,你们都别吵了,我看人都要被你们给吵醒了,再说了,这人是男是女还不一定呢。”
“不会吧男人哪会长这么好看”·“这可说不准,听说汉族那边的男人一般都娇弱.....要不把他的衣服脱了看看”·“唔......”·感觉真有几双手朝自己的下腹摸去,楚淮青登时一个激灵,撩开眼皮,回缩的身子巧妙地避开了那些人的触碰,状似迷糊地打量四周:“这是哪”·有说有笑的声音戛然而止。
楚淮青转过了头,凝神像是想看清这些人的样貌,一柄刀刃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横在了楚淮青的脖颈边,楚淮青浑身一颤,身子要动不动地朝后轻靠,面上俨然一副被吓傻了的模样,惶恐的小眼神更是左右闪烁:“各位好汉这是要做什么,小生只是一个读书人啊”·刀刃下压了三分,只是沾肉,并未切进,恐吓的意味居多,拿刀的络腮胡子眼睛一眯:“读书人是什么我可不知道你们那边劳什子的读书人。”
楚淮青的身子颤得更厉害了,眼里不经意间流露着不解与茫然:“可是小生真的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读书人.....”·“好了,哈尔蒙,你就别吓他了。”
一直冷眼旁观的高个子终是出声制止,将络腮胡子拿刀的手臂给拉了过去:“看这小子傻成这样,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小子’一言落定了楚淮青的- xing -别,仍有人不断地瞅着楚淮青,似乎有些遗憾:“真是男人啊”·高个子点头:“汉族那边的女人不能读书。”
“你怎么知道他真的是什么读书人”·高个子斩钉截铁地答道:“就他这样,不读书能干什么”·众人看着楚淮青的小胳膊小腿,齐齐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
络腮胡子瞥了楚淮青一眼,干脆利落地将刀子收了回去,哼声道:“还真跟女人一样,娇气·”·楚淮青:“......”·高个子像是领头的人,其他人也对他的话若有若无地表现出了一抹信服,单独询问楚淮青的时候,眉峰处带着几分悍气:“你是什么人,怎么会出现在我们的马车里”·楚淮青老实地摇了摇头:“小生不知道。”
络腮胡子明显是个暴脾气,又把刀晃在了楚淮青的眼前:“你不知道你不知道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是不是有别的目的”话到最后一个字,刀已经再次贴近。
“......”·再次亮刀并没有得到众人的阻止,高个子的眼神冰冷,他们对楚淮青的身份始终抱有怀疑,若楚淮青敢说出半分假话,他绝对不介意让络腮胡子在楚淮青的身上添上几刀。
所以楚淮青必须慎言,并且将自己伪装得无懈可击··心弦绷紧,与车轱辘碾压地面的声音莫名契合,仿佛空气中都压抑着一股紧张感,楚淮青看着高个,面上没有丝毫显露,蠕动嘴唇:“我......”·车外突然爆出一声鞭响,紧接着更加雄厚的嗓音吼了进来:“哈尔蒙,你是饭吃太多了嚎什么嚎”·络腮胡子噌地站了起来,脑袋差点撞到马车顶:“乌恰你个囊种,管不好自己手下的人来朝我们嚣张什么信不信老子我——”·高个子皱了下眉头,将络腮胡子强制按回了座位上,里面虽是安静了,外面的人却没有罢休,大口气地咒骂了一连串的话,楚淮青紧了一下眉毛,这些话哪怕放在无赖撒泼的街市都会让人觉得刺耳。
络腮胡子气得脸颊涨红,手指将刀把捏的咔嚓作响,却是看到了高个子警告的视线,络腮胡子低吼一声,把刀摔在了车子上,背对骂声坐着,假装没有听见车外之人的挑衅。
骂声一踵接着一踵,让人愈发难以忍受,但好歹还是停了下来,毕竟自己骂得口干舌燥,被骂的人却没什么反应,谁还有去骂的兴趣只是那人像是不解气,又拿长鞭狠狠抽打了几下车子外壁,没打在这些人的身上,但车里人受到的侮辱感却只重不轻。
楚淮青发现几人已经攥紧了拳头,连高个子随意放着的手也是颤抖不止,无意识地重复着一个袭人咽喉的动作··鞭声终于也停止了,马蹄阵阵,扬长而去,除了这几人忍耐时的粗重喘息,马车里很久没有别的声音,高个子收回压着络腮胡子的手,吐出一口长长的气。
这事便算是这么过去了··“就快回去了,现在来惹什么事......”·话是对着络腮胡子说的,但高个子明显恼怒的是另外的人,他又忍不住按捏了一下额角,看向楚淮青的目光中带着不耐烦:“你还打算闷到什么时候解释。”
重生强强年下宫廷侯爵·再磨蹭下去只会给高个子的怒火再浇一把热油,楚淮青顿了一下,答道:“小生原本住的地方正在闹饥荒,本是与家人赶去徐州逃难,却没想到会在路上遇到这么多的兵马,小生想和他们理论,那些士兵却不由分说地冲了过来,手里还举着刀,小生被人砸了一下,看不清路,只顾着逃跑,不知自己跑到了什么地方,醒来时,就在这里了。”
其实这个解释并不全是假话··被刀柄砸到之后,楚淮青并没有立时昏迷过去,醒过来的时候,他的脑海里保留了一段不甚清晰的记忆,在那段记忆中,他隐约看到沈彻与侍卫竭力将他带出重围,却又遭遇了一波又一波的兵马,更是惊动了巡视中的襄阳军。
两股不相识却以为对方都有敌意的势力冲撞在了一起,喊叫与拼杀声撕破夜空,整个局势霎时间变得混乱无比,他们被失去理智的人群冲散,楚淮青的身边也只剩下一个沈彻,但沈彻为了保护他,同样也受了重伤,那段记忆的最后一个景象,就是脸色苍白的沈彻将他焦急地塞进了马车里,又扯过遮盖货物的黑布,将他的身体掩住。
醒来后只感觉周身都在颠簸,视线所及又是昏暗无比,不清楚状况的楚淮青第一时间选择继续装晕,直到听到有人踩踏木板的震响,从只言片语中得知这些人的身份··突厥人。
真是两世都躲不过的孽债··听到楚淮青的解释,众人的脸上不约而同地闪过一丝尴尬,楚淮青将这道尴尬捕惑,心下微诧,虽有几分装模作样,但确实担忧沈彻他们的安危:“小生虽是逃脱劫难,却和家人走散,也不知道他们如今是否平安。”
众人:“......”·络腮胡子搓了搓手,拿胳膊顶了顶高个的身体,意有所指地咳嗽了几声,高个子有些恼怒地瞪了他一眼,终是叹了一口气,像是有些抱歉:“将你和你的家人牵连进来,是我们的不对。”
听高个的主动认错,楚淮青更为讶然,立时明白这是一个套话的机会,更可能之前发生的事另有玄机,不过他没有傻到直接询问,单单发出一个模糊的问句:“什么”·高个子面露难色,并不是有所怀疑,而是难以开口,反倒是其中一人不甚在意地劝说道:“说吧,反正也不是秘密了。”
络腮胡子摸了把脸,也跟着说:“可汗是坚决的主和派,我们又不可能杀了这个汉人,就他这样,丢出去也只是个死,除了带回去,还能有什么法子”·有人接着点头:“就算现在不说,回去后他也会从别人那里知道,况且我们又没做错什么。”
“是啊,又不是我们怂恿的那些混球·”·“他们又不是我们的人,做出的混账事能怪到我们头上么”·“我们本来打算摘点蔬菜水果就回来,没想到他们胃口这么大,居然要去袭击城池,他们能不能有点脑子,没发现我们总共就带了一千多点人”·高个子吐出一口恶气,也加入了抱怨的队伍:“谁知道汉人会谨慎到在城外安排那么多兵马,死了这么多人,纯是他们自作自受”·众人义愤填膺地附和道:“对,自作自受”·楚淮青:“.......”·作者有话要说:作者暂时没话说·啊,对了,十章内表露心意的话当我没说=。
=·第九十一章 ·虽然高个子他们的话有头无尾,还交杂着许多影响判断的私人怨气,但楚淮青还是艰难地捕捉到了许多正确信息··如盛乾朝廷对突厥的态度一样,突厥也因对盛乾的态度而分为两大派系,老可汗和先帝在这方面有着共同的默契,对方强大己方虚弱的时候放下身段尽力讨好,对方虚弱己方强大的时候如疯狗一般穷追猛打,然而因为受限于自身条件不足,两人一直没能真正消灭对方,也就不能真正称为站在了哪一派,所以至今也没能分出个输赢的两派仍旧保留着吵来吵去就是做不了决定的优良传统,一切还得看上位者的眼色行事。
·如今摆在面前的是一个相当寻常且合理的问题··老可汗是中立派,最有可能继承汗位的世子是主和派,受大部分臣下支持的小儿子是主战派,因为长子承位制,老可汗要将可汗之位传给世子,小儿子不甘心,毒死了老可汗,带领一干衷心耿耿的下属发动政变,世子察觉端倪,急急忙忙赶回去跟小儿子打了个热火朝天,最后双方耗了个两败俱伤,又遇上了要命的天灾,族人剧减,又有回纥等部族的虎视眈眈,只能暂时休战。
虽然小儿子愿居位下,但实质上没少给新可汗下绊子,新可汗对他无可奈何,又有着多方顾忌,最终选择了隐忍··为什么小儿子毒死了老可汗还能得到这么多人的支持因为没人知道老可汗真正的死因,包括登位在任的新可汗。
老可汗在出事前就显露了衰态,即便走得‘恰到好处’,刚好是世子领公主去盛乾和亲的时候,也没人对此多有怀疑,更何况小儿子早已买通了老可汗的御前药医,十分谨慎地使用着慢.- xing -.毒.药,等到一切都安排好了之后才决定下最后一副猛剂,整个计划可以说是万无一失,他唯一没有料到的是世子居然能侥幸躲过那场人为的危机,并在老可汗咽下最后一口气之前赶回来。
当年在皇家猎场发生的猛兽暴动案曾轰动一时,任谁提起都会感叹可达的好运,大皇子的不幸,因为同是被猛兽包围,可达只受了一点轻伤,大皇子却是- yin -差阳错废了双腿,失去了继承皇位的资格。
大抵也不会有人能够看出,这幸与不幸,都是由那年仅十九岁的长安第一纨绔一手造成··在被流放的这四年里,楚淮青一直留意着突厥的动向,无论是阿史那可达的登基还是阿史那吉不安分的小举动,都会通过暗线,第一时间传到楚淮青的耳里,但近两年来为了对付提前‘出山’的襄阳王,楚淮青便将突厥的事姑且放置在了一边,大致了解到他们窝里斗得厉害,谁也不让谁。
但阿史那可达会被他弟弟打压得这么厉害,却是出乎了楚淮青的意料··重生强强年下宫廷侯爵·上一世突厥举兵进犯盛乾是在两年之后,期间也有大大小小不下数十次的骚.扰,阿史那可达没能逃过那场密谋,可汗之位自然落在了阿史那吉的身上,阿史那吉没有继承老可汗的深谋远虑,也没有他哥哥的半分仁慈,是逢突厥还没从又一次的天灾中恢复元气,便下令进攻盛乾。
对楚淮青而言,那是相当痛苦的回忆··这一世什么都变了,阿史那可达没死,突厥的主和派犹存于今,不久前因为父母而联想到的那些事,也让楚淮青放下了许多偏见,至少能用比较理- xing -的眼光,来看待现在的突厥。
仇恨姑且放在一边··楚淮青很长时间没有说话,这些突厥人似乎也在等着楚淮青的反应,一起沉默着,最后,没耐心的络腮胡子直接给了楚淮青的背部一巴掌:“怎么又成了闷葫芦,说话”·楚淮青看他一眼,细声嘟囔道:“小生能说些什么”·“随便说点啊,你别闷着就行。”
“哦.....那说你们粮食不够了,一起出来找吃的,然后与你们有仇的那些人主张去盛乾的领土里偷东西吃,你们不仅没有阻止,还掺合了进去”·络腮胡子红了脸,辩解道:“别用偷那么难听,反正你们也吃不完,搁外面也烂进土地里,我们拿点怎么了”·楚淮青点了点头:“对,那不叫偷,叫拿,都快饿死了怎么能用偷”·络腮胡子的脸更红了:“也不是快饿死了,就是一直找不到,所以才去拿了点.....”·“哦。”
楚淮青一脸明白了的表情,“因为你们的肚子有点饿,所以就把别人的大门上破开一个大洞,拎着兵器大大方方地走了进来,再拿上吃的,大大方方地准备出去”·“欸,我怎么总感觉你这话里带刺”·楚淮青无辜地眨了眨眼:“小生有哪里说错了吗”·“好像也没错.....不对你为什么一定要用大大方方来形容”·“你们不是打算直接攻打盛乾的城池么。”
“那叫没攻打成功不是,不对,你小子别绕我,是那些混蛋要去攻打,和我们有什么关系”·“没有直接关系,充其量可以算个帮凶。”
“什么帮凶,我们有帮忙吗要不是我们竭力阻止,他们早打到你们城墙底下去了”·“可是城里怎么样和小生也没关系啊,小生只是个逃难的,现在家人都没了,自己还成了你们的俘虏,而且你们还不肯放小生回去寻找家人。”
“你怎么又提这事都说了你不能回去,他们的人就在外面,被看见了谁也救不了你”·“小生知道这个道理啊,可是,不是你让小生提的嘛。”
“我哪让你提这件事了”·“小生刚才一直听你们的没说话,你让小生说话的啊......”·“我们哪里让你不说话,唉啊我的亲阿姆,我们哪里让你说话就说这个”·“小生一开始说的也不是这个啊,可是你说的那些话就是要让小生说这个啊,要是你不说那些话选择说别的话小生也不一定会说到这个啊。”
“什么这个那个这个,我去你阿姆的这个那个,你再这样说话信不信老子一拳揍死你啊”·楚淮青缩了缩头:“小生相信,小生的身体一直很弱,常年都在喝药,壮士勇武非常,不用一拳头都能把小生打散架,而且小生极其怕疼,经常因为点小伤痛晕过去,壮士不用把小生打死,壮士只要轻轻地打一下小生就能——”·“给我闭嘴”·楚淮青默默地闭上了嘴,一副‘小生是不是又说错话了’的委屈样。
围观哈尔蒙被气到直冒火,其他人暗地里讲着悄悄话:“汉族都这么尖牙利齿”·高个的回答:“据说读书的都这样·”·“哦......”·“可怕。”
“嗯,可怕·”·回去突厥的路比较漫长,楚淮青不能出去,即使队伍偶尔停下来休整,他也只能在高个他们的掩饰下偷偷去解决生理问题,以致于每次解裤腰带时,看着高个他们对自己下腹隐隐约约的探究视线,楚淮青都会适时表现一番什么叫读书人的扭捏,成功将高个他们刺激得外焦里嫩,表示再也不会对他产生友人以上的兴趣。
·对于高个他们的紧密监视,一张老脸早已丢到爪哇的楚淮青则认为完全没有必要,因为从他得知已经进入草原开始,就完全没有了逃走的打算··好吧,应该说叫迫于自身条件能力有限,理智- xing -排除走向死亡的可能。
楚淮青生无可恋地扶额··他也想逃,但如果他真的存在什么逃生能力的话,上辈子也不会死得那么意外了··对于律川风给他算出来的三祸,现在的楚淮青大致上明白了其中代表的意味。
一祸父母,因为父母的事,让他突起疑心,发现了前世的种种端倪,从而心中生隙,主动远离了主公··二祸叛者,虽然他成功找到了一只潜藏已久的叛徒,并且并未因此中招,但也因为要抓这个叛徒出了城,横生祸端。
三祸外族......大抵就是这突厥了··不管是死在突厥人的手上,还是在突厥的领土上出了事,楚淮青总归是和突厥沾了边,也就是说,就算他成功逃出这个队伍,但若是死在了大草原上,同样能还了祸在外族的因果,并不能算是成功避开。
快速按揉的手指支在额角,几近要将那微跳的青筋磨平··突厥和胡虏存于两方,镇守突厥这方的人是盛乾的一名老将领,听说近日身体不适......·......·唉。
车外隐隐传开几声稀稀落落的吵闹,紧跟着吵闹声越来越大,像是无数人围拥一起喧哗,高个的撩开车帘,朝外看了一眼,从高个手腕的缝隙中,楚淮青看见了许多身着突厥服饰的草原人。
重生强强年下宫廷侯爵·“到了·”·作者有话要说:闭关码字,扔的存稿,完结章再见·第九十二章 ·碧绿,葱绿,黛绿··天高,路远,马儿悠悠鸣。
草原上的晨光也惬意,虚现于闲散浮云,天边最后一抹红霞褪尽,青蓝平染了全数光景,人也变得苍茫,仰颈远眺,一望无际··坐在楚淮青身边的络腮胡子突然出声:“你不紧张”·楚淮青回以诧异的眼神:“小生要紧张什么”·络腮胡子说:“以前被抓来的汉人,就没有一个不紧张的。”
楚淮青身形微顿,在络腮胡子的注视下‘噌噌噌’地挪开半尺远,大惊失色地看着对方:“难不成你们要对小生做什么丧尽天良的事”·络腮胡子的脸皮狠狠一抽。
高个子正与车夫商量着什么,闻声也回了头,上下打量了楚淮青几眼,眸中同有些许疑惑,不过这么多天对楚淮青的观察还是让他安了心,摆手道:“我们不会对你做些什么,只是身为汉人的你,似乎对草原并不陌生”·楚淮青啊了一声,看看地面又看看天:“你是说这里草比较多吗可是样子和我们那长得也没差啊,为什么小生要感到陌生”末了似是想到了什么,转眼盯住络腮胡子,吞吞吐吐地说道,“要说最大的不同,大抵就是小生很少见到像哈尔蒙壮士一样长得如此威武雄壮的壮士。”
络腮胡子:“......你是在夸我吗,我怎么感觉你是在寒颤我呢”·楚淮青:“欸,壮士也知道寒颤这个词”·络腮胡子:“那是当然,我们部族好歹也抓来过几个读过书的汉人——”·其他人:“......”你为什么要当着别人的面一副很值得骄傲的表情·高个子重重地咳嗽一声,其他人也将哈尔蒙给捂嘴拖了过去,轮番为这个不开窍的家伙进行再教育,楚淮青维持着不解的神情,看了看高个子。
“不用理他,他脑子最近有些不好使·”高个子说··楚淮青乖巧地点了点头··外面有人在拍打着车壁:“金,你在吗,金”·高个子撩开车帘:“什么事”·“你怎么还在呆在里面,不会憋坏”那人疑惑地看了看被高个子掩得严严实实的马车,转眼就将这个问题抛到了脑后,“可汗让你和哈尔蒙去大帐。”
高个子说:“我知道了·”·那人道:“对了,阿史那吉也在,不过他的脸色可不好看·”·打算放下车帘的手一停,高个子又问:“除了我和哈尔蒙,可汗还叫谁过去了”·“还有阿玛鲁。”
那人似是幸灾乐祸,“听说他这次自作主张坏了大事,可汗发了好大的火,要治他的罪,你们一路上也没少受他的气吧·”·高个子一脸正直,看不出喜色:“这次他是带领人,我们当然要听他的吩咐。”
那人笑他假矜持:“要笑就笑,装什么装,好了不说了,你们赶快过去吧,要不去迟了,阿史那吉还要借机闹事·”·等高个子说完了话,听完整个谈话过程的马车里早就充满了隐忍的笑声,高个子扬了扬嘴角,终是没忍住咧开嘴,还不忘瞪他们一眼,一本正经地笑骂道:“要笑就笑”·“哈哈,让那家伙嚣张,现在倒霉了吧”·“死了那么多人,还丢了粮食,阿史那吉这次也护不住他我们路上受几天的气,他是要受一辈子的气”·“痛快,哈哈哈,真他阿姆的痛快哈哈....咳咳咳咳——”·高个子一巴掌拍在笑岔气的哈尔蒙身上,忍俊不禁道:“好了,还不快走,可汗让我们过去,估计是要问话。”
又看了楚淮青一眼,对其他人说道,“你们先带他去汉人住的帐里,别让那些人看见·”·楚淮青心想,‘那些人’大概就是隶属于阿史那吉的主战派。
“对了,你叫金”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可达的近前侍卫似乎就叫金··“是,怎么了”·“没事没事,和你们一起呆了这么多天,还是第一次知道你的名字,有点好奇。”
楚淮青挠着头··得知阿玛鲁会受罚,被欺压这么多天的怨气立马烟消云散,大家也是心情极好,乐意和楚淮青这个外人开几句玩笑:“你怎么就对金的名字感到好奇,不问问我们的名字”·“啊.....那你们叫什么名字”·“你又叫什么名字”·“小生名叫楚青。”
只在中间漏了一个字,被人叫到的时候也能反应得过来··“楚青这名字真怪·”·“对你们来说,汉人的名字大概都很怪吧.....”·笑闹之中,金与哈尔蒙离开了马车,楚淮青不动声色地往金的背影上瞄了一眼,暗中思忖能通过阿史那可达与主公取得联系的可能。
只是不知道阿史那可达的身边有没有他弟弟的暗线,如果有的话,那么提前暴露身份更有可能将自己再次引入危险之中··以城易人的荒唐事,发生一次就够了··“这是金的马车,他们回来了”·“回来了怎么还呆在车上金,哈尔蒙,革亚,下来了”·有人拍了拍楚淮青的肩膀:“这地方比较安全,我们先下去,你呆会注意一下,别乱说话。”
楚淮青应是··然而想象很丰满,现实很骨感,按照革亚他们的想法,将楚淮青给带下马车,再走几条路,送进汉人住的地方,金交给他们的任务就算结束,却没注意到他们一直忽略的一个问题。
重生强强年下宫廷侯爵·“革亚,你们......哪来的漂亮姑娘”·一声揭起千层浪,只想打声招呼了事的突厥人如同打了鸡血,立马在车外面围成了一圈,将整条路挤得水泄不通。
“姑娘,哪有姑娘是不是汉族的姑娘”·“金走时又没带奴隶,不是汉族的姑娘还能是哪的姑娘”·“听说汉族的姑娘个个都娇嫩,皮肤都是水做的,比雪莲花还白,到底是不是真的啊”·“听说和我们的公主不分上下”·“去去去,我们的公主那么漂亮那么白,哪能跟公主比”·“对,公主是我们部族最美丽的花朵,什么丑女人都敢跟我们的公主比”·楚淮青刚刚踏出去一半的脚默默缩了回来,对满脸尴尬的革亚问道:“要不,小生先在这车上多呆一会,等他们走了小生再下去”·革亚无奈说道:“你要是不下去,他们能直接冲进来。”
“那怎么办”·有人说道:“他们就是好奇心重了点,想看看汉族的漂亮女人长什么样,又不是真打算吃了你,下去吧,没事。”
楚淮青有些怀疑:“真的没事”·那人无所谓地说:“有事也出不了什么大事,顶多被他们摸几下屁股,反正你是个男人,被摸两下又死不了人。”
楚淮青:“......所以小生还是呆车上吧·”·“散开散开,都散开,一个男人你们都能看这么起劲,像什么话·”·“原来是个男人啊”·“不会吧,我刚才看到了那个人的样子,明明是个漂亮姑娘”·革亚瞪他:“是不是漂亮姑娘我还不知道你要是满身火气没处泄,回家找你自己的女人去。”
“这就开始护着了看来里面真是个女人·”·“你说他不是女人,敢不敢把他叫出来看一看”·“对啊,是男人怎么可能窝到现在,让你来帮他说话,那不是孬种是什么”·楚淮青提议道:“小生用不用说几句话”虽然他的长相不争气,但声音还是挺正常的。
其他人惊讶于楚淮青的心平气和:“你都不生气”·楚淮青:“”·“他们说你是女人·”·“你们一开始也把小生当成女人。”
“咳,这个......”·“况且小生的长相是父母给的,想换也换不了·”·“也对,不过你怎么不想办法晒黑点,这么白,谁会把你当成男人”·“小生试过。”
马车里没装椅子,就一个坐垫了事,楚淮青面无表情地抱着双膝,“夏季最热的那几天,小生特地跑到阳光底下暴晒,结果晒晕过去了,身上一点也没黑·”·众人:“......”·“小生不懂事的时候还遇到过一个江湖骗子,说经常用东西压脸,总有一天会压成别的样子,小生信以为真,并且坚持照做,后来发现自己的脸变得更柔嫩了。”
“.......”·“小生也想过在脸上划一刀,可是家(主)人(公)不同意·”·“......”·最后,楚淮青发自肺腑地叹了一口气:“小生能怎么办,小生也很绝望啊。”
众人:.....突然心疼··好说歹说才将那些人给劝走了一部分,剩下的全是顽固分子,革亚正想尽办法劝说着,没想到旁边车帘一揭,正主已经大大方方地走了出来。
还在吵闹中的人在刹那间停下了动作,目不转睛地盯着楚淮青,其中一人更是无所顾忌,直接伸手去摸楚淮青的脸颊,嬉笑着:“革亚你做事不地道,这女人还不叫漂亮”·楚淮青斜他一眼,突然伸出手,抓住了那人的手腕,在对方还没来得及反应之前,把那只手移到了自己的胸前,轻声问:“摸到了吗”·那人没反应过来:“啊”·楚淮青:“我是个男人。”
“哦......”下意识地捏了几下,果真什么都没摸到,“也不是所有女人都会长这一块......”·楚淮青:“要摸下面吗”·“......啊”·楚淮青斜了一眼他的胯.下三路,微微一笑:“看你脚步虚浮,气血不足,面上隐现青色,照小生多年行医的经验,兴许小生比你还能坚持。”
那人先是一愣,随后双眼涨红,看上去濒临爆发的边缘,革亚和其他人见势不好,连忙抓着始作俑者的手快速逃离··“亲,亲阿姆欸,你这小子,你这小子也太大胆了吧”一人撑着膝盖,完全是被吓出的气喘吁吁,“刚才那个人连革亚都不敢去轻易招惹,你居然敢说他......”·楚淮青是真跑得喘不过气:“要不这样,呼,怎么,怎么离开”·“不过你小子不是个读书人吗,怎么又变成大夫了”·楚淮青坦然道:“哦,那是小生骗他的。”
革亚没说话,就做了一个敬佩的手势··“走吧走吧,没想到你也是个有脾气的·”一人拍了下他的肩膀,“但你接下来可得小心点,那家伙记仇,当众被你这么说,指不定私底下怎么报复。”
楚淮青不甚在意地道:“不会不会,兴许那人不久之后还会来求小生·”·“小子又说什么大话·”革亚无可奈何地推他一把,“走吧,你要住的地方就在前面。”
重生强强年下宫廷侯爵·吸取之前的教训,楚淮青找革亚借了一件皮革,又借了一个斗笠,全副武装之后才继续跟着走··汉人所住的地方与突厥的大本营有一段明显的分割线,但住的帐篷和用的马具器具又没多少区别,并且在粮食不充裕的情况下,不少汉人的手里还托着几盘大骨肉,面色红润如常,丝毫没有受到苛待的样子。
单是楚淮青这一路上看下来,就看见了不少正与突厥人愉快交谈着的汉人,没有因为对方不同族而有所隔阂,显然相处得不错··楚淮青的脸色稍显柔和··会将汉人关在笼子里当畜牲一样使唤的敌人,总归与愿意和.谐相交的友邦相差甚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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