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田之他来自末世 by 东方未晞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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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田之他来自末世 by 东方未晞7
甜文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文案:·甜文,宠文,金手指无虐文··20xx年,末世来袭··陆辞瑜打过了丧尸躲过了人类千算万算没算到自己会死在zf的炮弹轰炸下,带着满满一空间物资重生到陌生朝代。
没成想在异世小山村中遇到心仪之人,娶夫生子赚银子的平淡日常~·---------------------·[避雷:]·汉子哥儿女人设定··主攻文,只想写攻带着金手指在异世打拼发家致富走上土豪人生的过程。
全程无虐爽文(有极品亲戚)··有孩子··只是种田文做生意文家长里短琐碎日常,后期不会有宫斗政斗入朝为官这种剧情··宠文,可能会傻白甜。
无脑文,没有文笔没有剧情没有大纲,开心就好··架空架空架空A朝的装饰B朝的习俗C朝传入我国的粮食作物可能都会混在一起,怎么方便怎么写,开心就好。
内容标签: 布衣生活 穿越时空 种田文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陆辞瑜,林迟 ┃ 配角:陆归兮 ┃ 其它:种田,穿越,金手指,随身空间·作品简评·21世纪,末日到来。
道德沦丧人- xing -泯灭,陆辞瑜被人追杀逃到丧尸聚集的城市中·本想着避避风头却万万没想到基地会直接轰炸市区,再度睁眼时才发觉自己竟穿越到了另一个世界的陌生朝代。
凭借着满满一空间的物资与强到逆天的异能,陆辞瑜无往不利,最终在架空的异世寻到另一半娶夫生子,发家致富走上巅峰人生· 本文讲述了一个穿越者到达异世,帮助原本自卑懦弱的另一半成长进步、与异世结识的兄弟朋友一同打拼发展的故事。
全文基调温馨平淡,仅是由夫夫二人间的一个个普通琐碎日常组成,没有- yin -谋诡计波澜壮阔,只是二人互宠的乡下生活·阅读时不需耗费太多心力,在闲暇无趣时可供一阅~·第1章 初遇·白日将尽,日落西山。
林迟两手提着一桶水,倒着碎步艰难费力的拎过院门,本应挺拔的脊梁被手上的重量拉扯伛偻着,瘦的仅剩一层皮包骨头的手臂上青筋暴起,看着极其恐怖··他本来是想要将这脏水倒在村口不远处的污渠中的。
奈何水桶实在太沉,林迟又身子发虚眼前发黑,勉勉强强移动了几步没注意到脚下的石块,一脚踩上摔了个大跟头栽在地上·破木桶咕噜噜地滚出去好几圈,脏水流了一地,也溅了他一身。
手掌传来火辣辣的刺痛,林迟却没心思看一眼,匆匆忙忙起身,满心都是祈求木桶不要摔坏,不然二伯母又要开骂了·他头昏昏沉沉的,好不容易站起身又再度跌倒在地,污泥点子崩在脸上,打的人生疼。
林迟爬了几次都没能爬起来,心里一股难过莫名生出··被辱骂殴打的痛楚与病中消沉的意识融合,心底的委屈越积越多,终于寻到了宣泄口迸发出来,林迟索- xing -也不起了,坐在地上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这还是他在爹爹走后第一次落泪,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平日里的隐忍冷漠全都不见了踪迹,此时此刻他只想大哭一场·不知哭的是摔的这几下还是即将被官配的自己,泪水越流越多很快就模糊了视线。
陆辞瑜出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衣着破烂的瘦小少年瘫坐在污水中间放声哭泣,眼睛被他自己揉的又红又肿,脸上还被泪水晕花了几块不知是烟灰还是泥土的脏污,显得十分可怜。
陆辞瑜一时间有些尴尬的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倒是林迟,他向来敏感,察觉到似乎有人注视自己,抬头望去,这一看就看呆了眼··面前站着的是一个约有二十来岁的汉子,身姿挺拔俊美如铸,气度不凡英武出众。
虽然背上背着个大大的奇怪的包裹顶着一头不长不短的头发显得有些古怪,却丝毫不影响他的帅气俊逸··林迟不会那些文绉绉的形容人的成语,只知道眼前这个人是他见过最好看的人,连村头刘地主家的几位少爷都比不过他。
陆辞瑜见他红着一双眼睛傻愣愣的盯着自己,样子像足了他早上在山上打到的那只兔子·心里有些好笑,面上也不禁带出来几分,随即清了清嗓子肃了肃神色- cao -着一口半生不熟发音诡异的当地话按照内心排练多次的“剧本”开演:·“在下陆辞瑜,江南青延人士,无意逃难至此,请问这位哥儿可是本村人士”·声音也是这么好听……磁- xing -又温柔,林迟登时红了脸。
掌心的火辣刺痛却提醒了他此刻的狼狈,心底的自卑懦弱油然而生,像是条斑斓又- yin -冷的毒蛇紧紧缠缚在心脏上,收紧、啃噬··他低下头,嗫喏回道:“是”。
陆辞瑜倒是看出了他的窘迫不甘,可他与林迟是初次见面,又碍于对方是个哥儿,只能装作不知:“在下有事想寻里正,可否请这位小哥告知应往何处寻他”·林迟对他指了路,但他们村中的房屋布局毫无规划,村民都是哪里有空地有地契就将房子盖在哪里,拆改扩建数不胜数,近路小道弯弯绕绕的,万年路痴陆辞瑜听的一头雾水两眼冒圈。
林迟见状无奈叹气:“我……我带公子去吧·”·陆辞瑜闻言忙叠声道谢,又先他一步将地上木桶捡起递过··他倒是也想上前将人扶起来,不过之前在附近小心打探了半个多月消息,陆辞瑜也清楚了所谓“哥儿”和“汉子”的区别。
他所处的这个朝代对大防看的极重,他今日若是碰了这位哥儿一下,对方的名声怕是就要毁了··陆辞瑜生于21世纪,心里对这些男女有别哥汉有别的封建毒瘤思想排斥的很,但他也很清楚这就是自己如今所处朝代的主流思想,他一时冲动自己心里爽了,被他连累的哥儿姑娘就该被沉塘投河了。
故而他也只能拉开距离跟在人后,看着单薄瘦削的羸弱少年跌跌撞撞摇摇晃晃为他带路··甜文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林迟“借宿”的二伯母家位于村庄左侧,而里正则居于村子正西方,这么一走少不得要经过小半个村子。
此刻又正值傍晚,空气中都四溢着暖洋洋的倦怠气息·各家各户都用完了饭食,三三两两的聚成一堆靠在各自房门口或大树下闲话家常,林迟与陆辞瑜刚一出现便吸引了近乎所有人的目光。
无他,这个年代生产力落后、科技萌芽还未产生,种地耕作全凭着村民的力气蛮干·身体常年严重透支,又节衣缩食营养不良,各个身材矮小瘦弱不堪面色黝黑面黄肌瘦,陆辞瑜这种一米八几的身高实在是打眼。
·陆家是书香门第,陆辞瑜从小就是被娇惯着长大的,便是后来遭遇了末世也凭着特殊的异能混的如鱼得水,可能这辈子吃的所有苦都汇集在穿越过来的这半个月里了。
他肤色白皙面色红润,提着木桶的手骨节分明,手上连块薄茧都没有,比村里的姑娘家都要秀气好看·身上穿的也是他们看不出料子的衣物,布料厚实紧密,每一寸每一块都平整光滑,边缘绣着染着鲜亮颜色的花纹,一看就价值不菲。
村里有不少人家都是靠着给镇上成衣铺子做绣花打零工的,还是头一次见到这种料子,忍不住就多看了几眼··看的陆辞瑜心里一紧——这还是他在空间中翻了半天才翻出来的一件最不打眼的cosplay用的衣服,末世后天气骤变,陆辞瑜想着好歹也是层布就一同收进了空间里,莫不是这衣衫上哪些细节也犯了这个朝代的忌讳·他这边开始酝酿语言准备解释的说辞,那厢林迟已经挨个叫人打起招呼了。
“林二哥儿,你身后这位公子是谁啊”·靠坐在大树下懒洋洋抽着旱烟袋的古稀老翁禁不住问道··“回二叔公,这位陆公子是我在村口遇见的”,林迟顿了顿,“他想要找里正……”。
陆辞瑜上前一步,拱手一礼道:“在下陆辞瑜,出身江南无意至此,想要在此定居,请问里正所在何处”·老头坐直身子,眯起眼睛:“定居”。
陆辞瑜不闪不避直直回望:“正是”··老头抽了口旱烟,又看了看他一身锦衣,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点头笑笑:“我来时正好遇到他,刚才他还说要去地里看看,你们若是要寻他就莫在耽搁了现在就去,免得一会他走了寻不到人。”
陆辞瑜与林迟连忙道谢,告别树下众人转身离开··见二人消失在视线中,方才缄默观望的村民这才开始纷纷议论,老头随手磕了磕烟灰,漫不经心地想:这村中未来几月要热闹喽。
“方才那位老人是二叔公”,林迟边走边道··“他是里正的亲叔叔,是附近几个村子中年龄最大的人·虽然从不管事但威望极高,村中落户虽归里正管理,但这些族老若是反对也是难成的。”
陆辞瑜边听边点头·天/朝宗族聚居,在一些地方族老权利甚至比地方官员还要大,如今他身在古代,虽然是个架空朝代,但和这些长辈打好关系仍必不可少。
林迟见他似是在思索什么,忍不住开口道:“不过陆公子莫要担心,他方才那么说便是对你没什么意见,接下来只要里正同意便好了”··陆辞瑜回过神,忍不住一笑:“在下知晓了,多谢林哥儿”。
林迟通红了脸,别过头不再说话··他二人到达时间刚好,里正正挽着袖口从院中走出,林迟已恢复了平时神色,问过好后便道:“里正叔叔地里可是有什么事”·里正闻言看去:“原来是林二哥儿啊,能有什么事,就是饭后空暇想去地里看看”。
陆辞瑜仔细打量着,里正约莫有五十来岁,看着憨厚老实平凡普通,他却不敢大意,能当上一村里正的人哪有那么简单··林迟与里正已经说过陆辞瑜想在此定居一事,里正点头看他一眼,让他进屋。
院中一中年妇女正在清扫院子,见到林迟进来有些亲切地拉着他的手:“迟哥儿,你可是有好一段日子没来看婶子了,可是你那二伯娘又碎嘴了”·林迟不想在陆辞瑜面前提自己家那些糟心事情,有些无奈,看了陆辞瑜一眼:“婶婶,这还有人呢”。
中年妇女这才看见与里正一同进来的陆辞瑜,被他的姿容惊了一跳,忙住了嘴不再说话,讪讪着冲着陆辞瑜点点头,对里正道:“我去给你们泡茶,你们进屋慢慢谈”。
“那个……婶子无须- cao -劳”·陆辞瑜有求于人,哪能让她去泡茶··“普通白水就行,多谢婶子了”··他眉眼含笑大方有礼,长的好看的人总能得到更多优待。
里正娘子羞涩一笑,拉着林迟进了厨房闲话家常,边走边想:真是个有礼貌的好孩子啊··陆辞瑜与里正进了堂屋,坐下,深吸一口气,开始了他的表演··第2章 落户·“里正大人。”
陆辞瑜将剧本在脑中迅速过了一遍,还未说话便先起身,学着近几日偷学来的学堂书生酸腐模样恭敬一礼··里正心里一跳,看对方这副姿态似乎还是个读书人,匆忙上前将人扶起:“陆公子请起请起,有话直说便是。”
陆辞瑜直起身子,勉强笑笑··“在下陆珪,字辞瑜,祖籍江南青延·家有铺面几间并良田近千亩,家中手足众多,辞瑜行六·”陆辞瑜面上叹了口气,低声道。
“半年前祖父与父亲一同外出验看铺面,路遇山洪不幸离世·嫡母对经商并不在行,外有叔伯……相帮相助·陆府一夕衰落,嫡母不得已变卖家产祖业维持生计。”
陆辞瑜声音喑哑面色哀戚,他抬头看了里正一眼,似乎对自己此刻状况极为窘促,小声道:“见笑了·”·陆辞瑜话只说一半,旁人自会根据得到的信息猜想出最容易被接受的结果。
因为是自己猜测得出的结论,心底便会率先相信三分··甜文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他说的含糊不清,里正这活了大半辈子的人哪能听不懂·陆辞瑜嘴上说的是相帮相助,实际上怕不是又是一起林迟他叔伯家鸠占鹊巢霸人家产的事件。
这孩子看着像是个读书人,知书懂理,明白自己不能言长辈之过才一言带过的··里正犹自在那脑补,陆辞瑜垂眼背过身,拿袖口擦了擦眼睛,再转过来时眼眶已是通红一片。
能不红吗,他下山之前怕自己哭不出来特地在袖口那处滴了几滴芥末油,好在衣袖处为了防脏防磨料子本就用的黑色,染了脏污村民也看不出来··“陆府遣散下仆,但仍旧入不敷出。
嫡母最后终于下定决心,请来族内长辈主持了分家,而后带着我等远离青延,想要寻个地方重新安置下来·”·“嫡母为了路途安全,特地寻了个有镖行押镖的商队同行,没想到……没想到……”。
陆辞瑜语调酸涩,哀痛的连声音都变了(其实是被芥末呛的)··“前几年朝廷动乱,新帝……新帝即位,不少山匪无人辖制,四处作乱·一队山匪看中商队货物,中途劫镖屠杀,辞瑜被兄长拼死护着,挣扎逃了出来。”
·“等贼人都走光了,辞瑜才敢偷偷回去收敛了亲人尸首,后来搭上了一支好心的商队养伤,并随之一路向北,最终才到了这里·”·里正点头。
几年前,当今皇帝率军打上皇都,逼迫先帝禅位·那段时间辰朝上下都乱作一团,不少人趁机抢杀落草为寇··府衙官员整日关注着上面动向,也无心剿匪,山匪流寇很是猖獗了一段时间,不少百姓遭难,这事儿他们阳宁村也有所耳闻。
不过好在新帝登基后立即下旨派兵剿匪了·妄谈新帝是掉脑袋的话,他们心里清楚就好,绝对不能说出口··陆辞瑜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下心情·“先前跟随镖队前行,因为贪图省事名籍户帖都放在了商队头领处,后来遭遇山匪匆忙之间各自逃命,头领下落不明,名帖路引便也一同遗失了……”。
“没了名帖,城镇县府等有关卡设立的地方都进不了,辞瑜浑浑噩噩无家可归不知该往何方·后来无意行至阳宁村,观本村民风朴实待人诚恳山清水秀风景怡然,便动了在此定居的念头,还望里正能够应允。”
这些东西也不都是他胡编滥造的,其中很大部分都确有其事··这个朝代当真有个青延陆家,惨事发生后没过多久陆辞瑜就穿越了过来,当时地上血迹还未干涸呢。
“陆公子觉得我阳宁村民风朴实”里正闭口不答陆辞瑜想要定居一事,转而问道··“正是·”陆辞瑜心里着急,又不能不答:“村中民风质朴,无论是村中初遇的二叔公还是外面那位林小哥儿,都给了辞瑜极大帮助,辞瑜谨记在心。”
里正暗自点了点头·倒是个有心的孩子··“陆公子似乎是个读书人”·陆辞瑜羞涩笑笑:“辞瑜只是上过几年学堂读过几本典籍而已,读书人这三字是万万不敢当的。”
嗯,还是个诚恳的孩子·和村中某些读过几天书就自诩为读书人看不起他们这些在土里刨食的人不一样··屋内二人继续一问一答,屋后灶房中里正娘子也问个不停。
“迟哥儿,你看这位陆公子如何”·林迟低头叹气:“婶婶,您这是说什么呢·”·他本来就打算着晚上来寻趟里正婶婶的。
他这几日因病都昏昏沉沉的,夜半被渴醒身子又不适的很,想去灶房给自己倒杯水喝,正好路经二伯母的门前无意听见二伯母和她的女儿林楣商量要将他官配给外村的鳏夫一事。
林迟直接就如遭雷击僵在原地,慌乱之中想到素来对自己极好的里正婶婶,想着求她给自己出个主意··里正婶婶- xing -子有些爆,若是被她知晓怕是当即就会嚷嚷起来。
都是农家的土房小院不隔音,林迟不怕被里正听到丢脸,他却没来由的不想被陆辞瑜知晓··他一沉默,里正娘子却想到了别的地方·谁不是从年轻时过来的,少年的小心思根本遮掩不住。
那位陆公子单论周身气度就非他们这村中人可及的了,走到城里都能吸引来不少视线,哪能在他们这么个小村子择妻娶夫何况那位陆公子看着也有二十来岁了,这个年纪怕是早就娶妻生子儿女成群了。
里正娘子叹了口气·好歹是自己看大的孩子,林迟年纪也不小了,他那二伯娘不愿在他身上花费心思,她就得多帮着相看相看了··她见林迟仍旧低着头不说话,知道他心里苦,伸手摸了摸他的头,从灶房柜中的小坛子里摸出块糖塞进他嘴里:“甜的。”
林迟眼眶一涩,口中的糖质量并不好,甚至微微发苦,但在他们这里已算得上是极奢侈的了·村中百姓只有逢年过节有人成亲时才能吃上几块,这块还不知被存放了多久。
里正娘子本想着让他高兴一下,没想到人似乎更难过了,有些慌神,匆忙转移话题道:“啊·他们聊了这么久,恐怕也口渴了·迟哥儿,我们给他们送水去。”
陆辞瑜被里正一个接一个的问题问的冷汗连连,他问的倒不是什么难以回答的问题,大多是自己对一些事的看法·陆辞瑜来前已经尽自己所能将里正可能会有的态度做出了最完善的假想应对,空间纸上白纸黑字还记着一堆人设经历呢。
没想到里正根本不按套路出牌对他的演出视而不见··好在毕业于中阳戏精学院胡扯专业的陆辞瑜很快便发觉了他的问话要点,将里正视作现代应聘时的面试官一般小心应对,抓住对方的心理,配合着芥末油等道具连番表演,很快就成功塑造出“经历凄惨心结在身但仍不卑不亢尊老爱幼热心有礼”的好形象。
饶是这样里正婶子与林迟进屋时他也不禁松了一口气,自己都没发觉看向林迟的目光有多感激··林迟被他这样目光吓了一跳,偷偷看他——里正叔叔同意了吗·陆辞瑜撇撇嘴——还不知道。
里正好久没遇到与自己三观这么和的小辈了,被打断了还有些意犹未尽,见两个小的在那挤眉弄眼,不禁笑道:“这事我应下了,明天早上我就去镇上问问落户的事,辞瑜是要落在村中哪位老人名下还是单立一户”·甜文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陆辞瑜思忖片刻,道:“单立一户吧。”
里正皱了皱眉:“可是想好了”·陆辞瑜点头应是·他初来乍到无依无靠,落在别人名下是最好的选择,但这也意味着日后难免被扯入村中的麻烦事中。
陆辞瑜- xing -好安逸,乱七八糟的事情能不牵扯就不牵扯,孤身一人反倒自在·何况他身上秘密众多,这样也能减少被发现的几率··里正见他不愿也不强求。
聊了这么半天也知道了面前的是个有主意的孩子,他自己有打算就好··陆辞瑜拿过一旁背包打开·他选的是个普通的户外包,拉链被他提前拆下了,为了防止东西掉落换由几根绳子固定捆住。
他从中取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整整齐齐包着十两银子·陆辞瑜拿过两个递予里正··里正哪能收下:“你初来乍到,买房置地哪个不要银子我先替你垫上,日后待你稳定下来再说。”
陆辞瑜沉下脸:“里正叔叔肯帮这个忙动用人情寻人办事四处打点,辞瑜已是感激不已,哪能还赊欠您的银两·何况辞瑜日后买房置地也是要里正叔叔帮忙看着的,难道还能次次这般分不清”·里正无奈,只得收下。
陆辞瑜又道:“辞瑜初来乍到居无定所,请问村中如今可有能收拾一下直接住人的屋子租赁买卖皆可·”·里正仔细想了想,给他选了村庄左侧的一间民房。
那户主人前段时间刚刚被儿子接走去镇里享福,走前托里正将房子转手出去,陆辞瑜此刻没有户籍没法签订契约,里正便让他先住着,过几日户籍办下来后再说··林迟心头一动,那处房子离二伯娘家极近,走路几息间就能到。
里正笑看他一眼,翻出钥匙递予他·里正娘子进里屋抱出一大床被,又从灶房锅里拣出几个窝头塞给陆辞瑜:“他家房子我也去看过,里面东西都搬空了·婶子也不知你能不能吃惯,要是不嫌弃就拿着垫垫肚子。
被子也是新做的没盖过的,好在现在天气还热,应该够用了,明日来婶子家吃饭吧”··“天色已晚,村里夜路不好走,你们正好顺路,不如就让迟哥儿与你同行吧。”
陆辞瑜在明面上的东西就那一个背包,自无异议点头道谢,与林迟相伴离开··夜色静谧,闲聊的人早已各自回家·村中漆黑一片,隐约有一两声狗吠传来,空气中泛着微微凉意。
林迟安静跟在他的身旁,不时冒出来一句话提醒他方向··空中繁星点点,是现代见不到的清澈明亮·陆辞瑜抬头仰望天际,哪怕穿越过来半个月了,他也仍是控制不住自己为自然之美赞叹。
呼吸间皆是乡下特有的清新空气,遇到的都是质朴友善的人·陆辞瑜第一次觉得,远离熟悉的城市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其实也并无不好··第3章 异能·相较于里正给陆辞瑜选的房子,林迟家要更近上一些。
陆辞瑜与他行至路口,接过他手中抱的薄被又将木桶递给林迟,见人进了林家小院才转身离开··他按着林迟走前所言成功找到了日后暂居的房子,摸出钥匙借着月光清辉打开大门。
嗯,没什么特殊的,就是个院子,里面几间屋子··陆辞瑜进了院,挨个房间走了一遍,这才明白里正婶婶为什么给她备下这么多东西··屋舍的原主在走前将房中能带走的所有东西都带走了,整个小院空空荡荡的,灶房内连根柴火都没留下。
陆辞瑜忙了一天,身心俱疲,实在是没什么心思打扫了·从空间里掏出张塑料布铺在地上,将背包及里正婶婶提供的东西放在上面放好··杂物间里倒是有个木床,破破烂烂的似乎用了很多年,手按上去吱呀作响,陆辞瑜十分担心它半夜会碎掉。
背包中有外出旅行专用的简易帐篷,好歹在外生存那么多天,扎帐篷的速度堪称一绝·脱下那身怎么穿怎么难受的古装长袍,跑到后院用空间中的水草草冲了遍身洗漱片刻,随即钻进帐篷里一动不动挺尸。
无论好歹,第一步总算是跨出去了··指尖泛起微弱银光,待银光消逝,先前还空无一物的掌心中多了一个小小的闹钟,陆辞瑜思索片刻,将指针播到了四点··乡下人起的都早,要是被堵在门里就尴尬了。
等弄到了户籍,他就可以做些小生意小买卖了……·一天的倦怠疲惫涌上来,陆辞瑜的眼皮越来越沉,转眼就进入了梦乡··他不知道不远外的林家小院中,林迟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眼前那张属于他的俊脸挥之不去,说什么都无法入睡了。
一夜无梦,闹铃按时响起,陆辞瑜伸手按掉,眼底迷茫片刻转瞬恢复清明··毕竟是在末世和野外生存过的,若是这点警戒心都没有他早不知道被丧尸和野兽啃了多少次了。
虽然有特殊的可以隐蔽气息的异能,但异能也有时间限制不能每时每刻都发挥作用啊··陆辞瑜叹气,起身洗漱,从背包里拿了事先选好的另一件cos服换好,准备打扫卫生。
屋里连根扫把都没有··空间里倒是有,可是不能用,好气··陆辞瑜面无表情··他天生就谨慎多疑,每做一个决定前都恨不得提前思量个几十遍,确保方方面面都万无一失后才下定决心。
要不然也不会穿越过来半个多月都一直在暗自观察学习这个时空人的生活习□□往方式,以确保自己能无碍融入他们·唯恐贸然冲上去哪里露了马脚被当成什么奇怪的人拖进官府。
空间是他幼时就拥有的,陆辞瑜又有些轻微的仓鼠病,二十多年的积攒外加末日后的大扫荡里面什么东西没有·问题是里面的每件物品都不属于这个时代,先前一个人躲在山里还好,现在既然出现在了外界,这个秘密就一定要谨慎守住。
陆辞瑜僵着一张脸,将昨夜拿出来的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东西统统收拾回空间,先前那件涂上芥末油的廉价cos服被陆少爷随意折了几扣垫在身下,四处打量了一圈开始思索接下来做什么。
真没什么能做的,还是上山吧··甜文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陆辞瑜收拾了下背包,将空包背在身上,出门锁了屋子就要离开··转身就看到林迟站在路口向他这个方向望来。
二人视线相对,都有些惊讶··林迟只是像往常一样起身准备全家的早饭然后进行一天的活计,正巧路过昨夜与陆辞瑜分别的地方,忍不住就多打量了几眼,没想到正好见到他出来。
此刻正是寅时,村中居民陆陆续续的上地经过,陆辞瑜站着十分惹眼,不少人都想上去和他打个招呼结识一下,又碍于他的不凡气质泄了气·边上这么多双眼睛看着,林迟也不好多加言语,冲他点了个头就转身离开了。
倒是陆辞瑜皱起了眉,这孩子的气色怎么比昨天又差了不少·他倒是挺喜欢这孩子的··别误会,一是因为林迟是他在这个时空真正意义上接触的第一个人,有部分“雏鸟情节”的因素在;二是这孩子跟里正家关系极好,无形中帮他刷了把第一印象分,带他寻里正的路上又跟他介绍了不少东西,这般才能如此轻易的得到里正好感;三是陆辞瑜在末世里也混了好几年,不能说是阅人无数,也能称句颇有见识。
见惯了人与人之间脆弱的可以随时背叛的微妙关系,对这种单纯干净没有坏心不会背后捅刀的孩子不自觉就心生好感··陆辞瑜眼看着人消失在自己视线中,只能无奈的摇摇头。
那孩子脸色太吓人了,恐怕烧的不轻·他空间内中西药都收了不少,若是普通的发烧应当不妨事··他经过林家院口,无意向里扫了眼·村里乡下白日里大多是不关门的,毕竟来来回回都有乡里乡亲的看着,也不怕丢了少了什么东西。
院中东西不少,摆的井井有条十分整洁·东侧的灶房顶有微弱的烟雾冒出逸散,估摸着刚刚熄火不久或者仍在小火烧着什么东西·小院中安安静静的,没有一点人气。
陆辞瑜有些疑惑,是林家人都赶早下地了吗怎么让这么一个孩子带病干活·他一边思索一边向前走去,没走几步就听到有人唤他的名字。
顺着方向抬头望去,里正背着个大筐站在路边招手··陆辞瑜匆忙迎上去:“里正叔叔·”·里正见到他似乎有些惊讶,一巴掌拍到他肩膀上,常年下地的庄稼汉手劲极大,若不是他是身穿过来的恐怕都要担心自己是否会被拍吐血:“好小子,起的还挺早。
我还以为你们这些公子哥儿都要睡到大亮呢·”·陆辞瑜连连摇头:“您真是抬举我了·不瞒您说,若不是心里有事,我也是睡到日上三竿中的一员。”
他二人边走边聊,里正有些好奇:“陆小子这一大早是要去哪儿”·陆影帝挠挠头,有些难以启齿:“辞瑜在商队里帮人撰写书信,赚了一点点银钱。
来时就置办些生活用品·东西有些多,我又是孤身一个,担心路上遇见什么不怀好意的人就将行李分开藏在了山中·如今找到了安置的地方,就想着去将东西取出来……顺便也看看山里有什么野物。”
里正闻言点点头:“懂的保护自己,很好·”待听到后半段,禁不住看了看他的细胳膊细腿,笑道:“你这胳膊还没村里的哥儿粗呢,还想着上山打猎”·陆辞瑜有些不服气:“叔叔可别小看我这般模样。
辞瑜自幼体质孱弱,为了强身健体,母亲特地寻了位教习功夫的师傅,与人打架没什么胜算,抓抓小猎物还是可以的·”·“要不是有些微末功夫在身,山匪那一刀砍掉的就不是辞瑜的发冠了。”
陆辞瑜边说边摸摸头顶,似乎心有余悸··里正有些惊讶:“还真看不出来呢·”·陆辞瑜也不是平白无故说出这番话的·一个慌忙逃难来的落魄书生公子,上能打野猪下能抓野兔,怎么想怎么匪夷所思。
这般在里正面前打了针预防针,有了“习过武”这层铺垫,日后他进山逮些什么猎物里正也不会怀疑··“即使这样也要小心,山中凶险,什么猛禽都有,可不能因为自己懂点功夫就懈怠了。”
陆辞瑜点头笑道:“辞瑜知晓的,何况辞瑜不进深山,只在外围转转,叔叔放心·”·进山的路有一段是与上地里的路重合的,二人行至岔口,村民的田地已经隐约可见,陆辞瑜就此与里正告别。
“那就说定了,中午要去叔叔婶婶那里蹭饭的·”·里正点头,摆摆手重复道:“别往深山里走啊·”·陆辞瑜大声道是,转过身,长出一口气。
他果然不擅长与人交际··进山的路于他而言可以说是熟稔在心了,毕竟穿越过来大部分的时间他都是住在山里的··见到了熟悉的漫山葱翠,陆辞瑜心情大好。
甚至轻车熟路的寻到了条小道,运足异能急速前行,没多久就到了先前定居的地方··那处地面被清理的极其干净,若是仔细查看还能隐约看到被火烧灼过的痕迹——那是他先前用来扎帐篷的地方。
陆辞瑜从空间中翻了副手套,转身走到一侧不远处,扒开地面上掩饰用的杂草石块,挖出一个不大的陶瓷坛子··他也没骗里正,山上的确藏了些银子·虽说重要的物品都收在他的空间里,外界也仍旧留了些东西,狡兔尚有三窟,有备才能无患。
陆辞瑜想了想,仍旧将坛子埋回地里,左右他现在也用不上,留着再说吧··他起身去溪边净了净手,从空间中摸出了个馅饼,运足异能坐在地上,边吃便准备打猎。
不同于自幼就有的随身空间,陆辞瑜的异能是真真切切自末世后觉醒的·一个可以说是被上天眷顾的逆天能力——隐身并隐匿气息··众所周知,丧尸没有视力,他们能辨认出人类的存在凭借的是敏锐到恐怖的嗅觉听觉。
陆辞瑜的能力之所以逆天,原因就是他若是发动了异能,全身上下属于“人”的气息都会全部消失,哪怕是站在丧尸堆里都会被当成同伴无视掉··这个技能对动物或人类同理。
就如同现在,他那么大个人盘膝坐在地上啃馅饼,圆滚滚的野兔愣是看不到,跑到他的身边觅食··甜文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陆辞瑜咽下最后一块饼,勾勾手。
竹编的篮筐自野兔头顶当头扣下,扣了个结结实实··猎物.野兔get√·陆辞瑜又依照此法抓了两只野鸡,眼看着隐身的时效就要过去,也不再多呆,起身收拾收拾东西便要下山离开。
眼看着就要十一点了,陆辞瑜将猎物绑在一起拎在手上,背着重新伪造后的大背包下山·他抓的鸡兔身上都没有伤痕,陆辞瑜怕引起里正疑心,就想着带回去处理好再送人。
陆路痴这次没迷路,准确的找到了自己所居房屋的岔口,转过弯来就看到不远的小院口围了满满的一群人·他初来乍到,不欲多管闲事,转身想走,电光火石间突然想起,那间小院似乎是林迟家。
陆辞瑜侧身连道借过,好不容易挤到了人群前面,就见林迟满面鲜血倒在院子里,一动不动·约莫四十多岁的女人拿着扫把一头向他打去··“你克死爹娘还不够,现在还想要我们的命吗”·第4章 发热·正午将至,忙了一个上午的村民纷纷归家。
院外的人越聚越多,却没有一个人愿出手相助··女人脸上一圈厚厚的肥肉,随着她嘴唇开合上下颤动·高颧骨突鼻梁,相较于普通村民而言仅能算是略胖一些,但她个子不高,便显得整个人都有些圆滚,整个儿一副尖酸刻薄之相。
眼见着村民聚集而来,有些人看到林迟的惨状,面上隐约带了些不认同·女人放下高举的手,抹泪哭道:“我的心也没有这么狠啊……可是这孩子、这孩子早上做了没熟的豆角给我们吃,那可是有毒的啊我家里现今可是有三条- xing -命呢·周围杂声渐起,异能强化过的身体视听感官都得到了不小的加持,议论声不自觉就传入耳中。
陆辞瑜无意听了几句·大概是几年前村中有人误食了未熟的豆角,头晕无力口吐白沫,中毒最轻的人套了牛车去找村医,却在路上出了意外全家上下无一幸免的事。
这事跟今日的林迟关系不大,不过同样跟生豆角有关,难免就又被人提起了··话说的越来越过分,不知不觉话题就转到了林迟命中带煞一事上··陆辞瑜终于挤进人群,就看到早上见面时还好好的少年面朝下躺在冰凉的地上,露在外面的半张侧脸被血糊的看不清眉眼。
额上洇洇留下的鲜血浸- shi -了地上的一片青草,略带枯黄的黄绿色草叶上沾染上鲜红的血迹,十分刺目··他注意力都放在林迟身上,哪还有心思去听旁人都议论了些什么。
那中年女人还要再打,陆辞瑜忙上前一步站了出来,将径自落下的扫帚一把接下攥在掌心··女人看着不怎么样,普普通通的,力气倒是不小·陆辞瑜手心火辣辣的疼,不用看都知道定是红了一片。
她拿的不是那种扫地的小扫把,有些像是现代环卫工人扫雪扫落叶的竹制大笤帚·陆辞瑜面上不显,心里暗骂女人的心狠——就林迟那个小身板若是挨了这么一下那还了得这是把人往死里打啊。
女人显然未想到会有人中途阻止,她这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起初还有人看不下去拦上一下,时间长了也视而不见了·家家都有自己的闹心事,人家管自家的小辈你个外人掺和什么。
何况这次是她真真切切的抓住了林迟的错处呢··顺着那只手臂向上看去,一张未曾见过的面孔现于眼前,女人有些惊讶,脱口问道:“你是谁”·经过昨晚上今上午的发酵传播,有位虽然落魄但仍满身清华的贵公子要落户在他们阳宁村一事已经可以说的上是人尽皆知了。
然而林二伯母昨日恰好与女儿前往邻村探亲,刚刚到家没多久,还没来得及与她村中的老姐妹们交换消息,自然是不知道陆辞瑜这么个存在的·此刻便只能惊诧村中何时来了这班人物了。
陆辞瑜难得卸下了脸上常年戴着的温柔面具,没有答话沉下脸反问道:“未熟豆角颜色翠绿,何况食物口感不对一下就能尝出来·倒是你们,他昨日脸色就有些不对,难道林家一直无人在意反而让他病中做饭倒水吗”·林二伯母见他一句话就将话题引回了自己身上,也顾不得刚刚升起的打陆辞瑜主意的小心思,匆忙反驳道:“我们村里的孩子,生个病做个饭能怎么样还不是照常下地干活难道还要像镇上的少爷们那么金贵,打个喷嚏都要小心伺候着”·一旁一直抱臂看戏的妇女闻言冷笑:“他二伯娘这话可就不对了,你们林家二房哪个孩子不是打个喷嚏就要被伺候的金贵主也就这迟哥儿才是伺候人的那个吧。”
陆辞瑜闻言侧头,说话的女人体态精瘦,一身暗灰粗布衣服,见他看过来冲他点头笑笑·陆辞瑜皱了皱眉,依她之言这孩子在林家似乎过的很不好·不,不用依她之言,看林迟瘦削的身形及手上密布的老茧伤痕就能明白了吧。
陆辞瑜无心多言,抓着笤帚的手用力往前一扬,林二伯母迫于他的劲力连退几步险些坐在地上,扶住一旁石桌才稳住身形,心底暗暗惊讶他的力气··陆辞瑜转身,打横抱起地上的林迟。
转问刚刚搭话的妇女:“大夫……不,郎中在哪”·怀中少年额头贴靠在他胸口,额上还未干涸的鲜血在他胸前衣襟上蹭出小小一块红。
女人看他这幅模样,脸上显出几分心疼:“在村北山下,那边就那一座房子很好找·”·陆辞瑜点头道谢,与得到消息刚刚赶来的里正夫妇对视一眼,随后抱着林迟急速消失在众人视线中。
里正连忙追上,里正婶婶从女人处得知详情,看见地上一瘫血迹勃然大怒,愤而与林二伯娘对骂起来··陆辞瑜也顾不得他二人这个模样会被多少人看到误会传出闲话了,怀中少年的气息越发微弱,几不可觉。
抱在怀里隔了几件衣服都能感觉到那副身体的炽热温度·陆辞瑜简直把当年被丧尸追在身后闷头逃命的劲都用出来了,一路疾行横跨了小半个村子··村北侧正靠着陆辞瑜早上刚刚打猎的那座山,正因为临山凶险所以鲜少有人选择在这居住,孤零零的一间小院十分显眼。
门口一个白须老翁正在翻转晾晒的草药,见到陆辞瑜这番模样吓了一跳··甜文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老翁也不说话,做了一辈子郎中这种场面见到的也不少了,登时起身推开屋门,指着床道:“快快快放这里。”
老郎中立即着手号腕,手刚一搭上就吓了一跳:“怎么这么烫”·陆辞瑜以手拄膝喘了会儿气,感觉自己微微平复后起身走到井边,拎起井上悬挂的木桶开始提水。
他其实是有些自责的··先前就发现了这孩子的不对,第一日忙了一天分别时忘了说,今早则碍于众人的视线没有说,没想到竟险些害了这孩子的命··感冒还能烧出炎症呢,他怎么能这么粗心呢。
老郎中刚要叫他去提一桶水,陆辞瑜转眼就将水送到他面前,赞赏的看了陆辞瑜一眼,打- shi -布匹给他降温··陆辞瑜低着头,将院中小板凳扯了一个过来,坐在门口看老郎中往林迟身上扎针。
末世里见惯了死亡与分离,按理说内心本应被锻炼的极硬了,但林迟毕竟也是一条活生生的生命,一条才仅有十八岁的生命·放在现代应该是无忧无虑的读着大学打着游戏,而不是躺在这样一张床上被冰冷的银针捅来捅去。
陆辞瑜突然摇头·不不不,还是别在现代了·现代社会秩序崩塌,各地乱成一团,逃命还来不及呢,还是这个朝代好··不过……在这个朝代,十八岁理应嫁人成家了吧。
他隐身一旁吸纳学习这朝代知识风俗时见过一个哥儿,看起来比林迟还要小几岁,孩子都有俩了··我朝古代的姑娘家一般也是十四五就开始寻摸夫君了吧·明明自己都还是个孩子。
陆辞瑜面无表情在那出神··身侧有人走近,遮挡住了炽热的太阳光线·陆辞瑜抬头看清来人,挪了挪身子将板凳留出来一半,里正一屁股坐下··“迟哥儿怎么样了”里正说话的尾音带喘,恐怕也是跑过来的。
“还在诊治·”陆辞瑜抬头示意他往屋里看··里正也知道自己说了句废话,只是他实在不知该找些什么话题了,见到陆辞瑜的冷漠模样,里正若有所思。
沉默片刻道:“知道他为什么被起名为迟吗”·第5章 旧事·那是一个很老套的故事··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两人互许了终身,待到了适宜的年纪两家便顺势结成了秦晋之好。
新婚的二人甜蜜恩爱了一段时日,哥儿嫁过来几个月后就被诊出了身孕··当时林家长辈俱在,故而还未分家·家中子弟挣的银子都是统一交在公中老太太处的。
乡下的哥儿哪有那么多讲究,怀子几个月份下地的、产子没几天月子没做完就下地的到处都是·也就林家的汉子心疼自己的哥儿,吃不饱饭不说还仍要干活··正逢镇子里家的老爷要造房招工,正赶上农忙时节,价钱比平时多提了近百文。
林家的汉子就托人报了名,指望着偷偷攒下些银钱给夫郎置办些东西··工钱是按照工量算的,十几个汉子都不要命般抢着活干,造完了一处又马不停蹄接着往另一处跑,一天天的忙的团团转连个休息的时间都没有。
新宅的图纸中途被改动了许多次,宅邸比预计的大了不少,先前备下的青砖石料数量都出现短缺,那家老爷想了想,便让他们这群人直接去山上采石··一连数日都平安无事,夫郎的肚子也越来越大。
直到那日……山上骤降暴雨,林迟的父亲脚滑从采石场边缘滚落下去·一行人冒雨连夜寻人,终于在第二日清晨找到了满身血污的男人··那天正好是那个哥儿分娩的日子。
他男人坠山的消息传来时,哥儿又急又怕,直接就动了胎气·折腾了整整一夜,几次失去意识,孩子也没能生下来··男人可能是预感到自己命数将近了,低声求着郎中护住他的命,只要能坚持到再看夫郎与孩子一眼就好。
一行人抬着男人紧赶慢赶,哪怕郎中用出了毕生所学的全部本领,男人的气息也在逐步减弱··他的意识越来越沉,混混沌沌浑噩不清··能撑到这种时候,已经是奇迹了。
直到入了村到了家门口,那时还不是里正的里正抬着竹制担架的人跨步入门的一瞬,男人断了气息··一行人面面相觑,之后屋中传来婴儿的啼哭·他的孩子,在这个时候终于生了下来。
却终究还是迟了一步··接生的婆子冲出屋子,嘴里叫着“父子平安”想要报喜,却正正好好一眼见到孩子尸身未凉的另一个父亲··“后来啊……”里正叹了口气,从腰间摸出来根烟管。
刚想放在嘴里,似乎是想起了什么·突然抬头看了看屋中仍在诊治的郎中,低声叹了口气,将烟管重新别回腰上··“得子本是大喜,谁成想喜事没过就办了丧事,林家的老人死不承认是由于自己的缘故间接害死了儿子。
一心将所有过错推到迟哥儿父子身上,认为是迟哥儿生来克亲·”·“他爹爹抑郁交加,月子也没怎么做,落下了一身病根,在那之后没几年就也去了·”·陆辞瑜沉默不语。
他与林迟结识满打满算不过两日,哪怕第一眼相见时对方所处的境地狼狈不堪哭的稀里哗啦的,对方却仍旧给他留下了十分深刻的印象··林迟的眼睛中有光,他对未来生活的期望向往还没有被彻底磨灭干净。
如今得知了他的过往,这份印象反而更明晰几分更多了几分敬佩··乡下人多嘴碎,背负着克亲名头的人要生活下去不知道要有多困难,七嘴八舌的碎嘴话哪句不是在往心窝子上捅。
林迟却如同地表的小草般坚韧顽强坚持到了现在·虽然外表衰弱不堪,骨子里却充满着生机与活力··不像陆辞瑜·看着年龄不大,外表光鲜明亮的,内里其实已经衰老腐朽一击即碎了。
他和那些末世中的人一样,被那个残酷血腥的世道打磨的死气麻木··陆辞瑜叹了口气,眼看着老大夫将银针拔出,走到门口擦了擦手·上前问道:“他怎么样了”·甜文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老郎中抽空扫了他一眼,回问道:“你是他夫君”·陆辞瑜:“啥”·老郎中一脸不解:“不是你刚才那么着急。”
里正在陆辞瑜身后疯狂摇头,老郎中嫌他闹眼睛干脆转过身去:“这孩子病了好几天了,怎么才送过来险些就烧出了问题·这段时间不要让他干活,好好卧床修养着,等他养好元气补回来再说。”
陆辞瑜连忙点头,完全没思考到“发烧为什么要卧床不能下地二者有什么必然联系”和“怎样照顾林迟为什么要告诉他”这两个问题··陆辞瑜松了口气,突然想到了什么问题:“诊金……”。
老郎中以为他是囊中羞涩,直接出口打断他:“诊金先欠着吧,有了再说·拿些草药或者闲暇时来这做些活计抵了也成·”·陆辞瑜本意是说回去取银子,没想到老郎中会这么说。
愣了一下,点头道谢··里正得到林迟无事的答复,看了看天色提出要走·里正这身份虽然不高,但村中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要寻他,也有不少事要做呢。
老郎中点点头:“正好我也要去采些草药,一起走吧·”·陆辞瑜侧头看了林迟一眼,只得起身也道告辞··老郎中摆摆手:“这位……”里正连忙接道:“陆”。
“这位陆公子,我家中不能无人,迟哥儿身边也需要人随时照顾着,陆公子若是无事不妨在这守一会儿”·陆辞瑜:……让我这个初次见面的人呆在你家中真的好吗·老郎中似乎是看出了他的表情背后含义。
不甚在意道:“老头子家中只有草药,也没什么值钱物件,有何不可”·“厨屋中有吃的东西,陆公子若是饿了就自己弄些什么·对了,迟哥儿最好用些清淡的。”
“若是有人找我你就说我去山脚采药了,让他去那寻我·”·话音刚落,老郎中一把拽住似乎还想说什么的里正,将人扯离··陆辞瑜:……·里正跟着老郎中走远,以为他还不知道陆辞瑜,解释道:“辞瑜是昨日来到阳宁村的,想在此落户。”
老郎中点头:“我知道·昨天去给村东头李家老太太看腿,路上听说了·”·里正:“……这帮人嘴还真快啊·”·“那您刚刚还……”那么问他。
老郎中转头,一个爆栗敲在里正的脑门上:“我说四小子,你当了里正人怎么越来越傻了”·“你既然认可了那孩子留下,就说明他是个心地良善的。
方才我看他抱着迟哥儿冲进来,火急火燎的模样连我都被吓了一跳·迟哥儿年纪也不小了,若是两人能结下亲事就好了·”·里正叹道:“我与慧娘何尝不是这么想的。
这孩子远道而来孤身一人,在这没有根基,身后也没个叔伯兄弟帮扶,迟哥儿若是受了什么委屈我们也能充作外家替他出头·可我看辞瑜这孩子主意正的很,他自己不点头,谁都逼不了他。
若是逼急了他反而对迟哥儿有什么意见……那就是我的过错了·”·“毕竟是林哥唯一的孩子……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被那家人逼入火坑啊……”。
·陆辞瑜坐回了小板凳上,盯着床上的林迟出神··他到现在还没反应明白老大夫和里正是怎么个想法··所谓的哥儿和男人其实区别仅在于一方能孕育子嗣一事上,然而就是这一点却将他们划分在世俗的清规戒律那一端。
要像个姑娘家注重名节、要时时刻刻注意与人保持距离,一举一动都要极其小心,走到外面要遭到外界的异样目光……明明有的人腹中雄韬伟略不输那些七尺男儿,却只能被拘束在后院的一方天地中郁郁终老。
他们也没缺了什么多了什么,却要被平白无故圈定在世人画出的界限中,稍有逾越就会被批/判为时代的异端败坏了风气要被沉塘审判浸猪笼·何其无辜··林迟的脸色通红,陆辞瑜拿手背探了探,一片滚烫。
他又开始烧起来了··陆辞瑜匆忙从空间中翻出一个温度计,刚要掀开林迟的被子,手蓦地顿住··将手伸在被里将温度计夹在人腋下什么的……怎么看都是他在占人便宜耍流氓啊……·陆辞瑜自嘲几声。
刚刚才吐槽完这个世界的封建落后,转眼他就也被这股封建思想给同化了··饶是如此,陆辞瑜仍旧将温度计收回空间,重新翻出了一个口腔式温度计,记下时间出门重新提了一桶水。
他将帕子放到水盆里打- shi -,草草拧了几下舒展开,转身刚要放到林迟的额头上,就见刚刚还在深深睡着的人此时睁开了眼睛,一双漆黑的眸子正一眨不眨的望着他··第6章 识药·见陆辞瑜望过来,林迟艰难的勾了勾嘴角,想要扯出一个微笑。
陆辞瑜连忙制止他:“别动”这孩子嘴里还有个温度计呢,不小心掉出去就不好了··林迟被他吓了一跳,僵着身子呆呆的看着他,瞪大眼睛眨都不敢眨一下,陆辞瑜有些好笑,抬手摸了摸他的头:“怎么跟只兔子一样。”
林迟发质极好,陆辞瑜禁不住又摸了几下··他的状况较之先前已经好上许多了,陆辞瑜掌心带来的温暖触感仿佛仍在头顶盘旋不散,林迟侧过头,静静地将他的一举一动敛入眼底。
林家啊二伯一家啊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都被抛在了脑后,满心满眼只剩下陆辞瑜一个人··这般奢侈的时间也不知还能持续多久··他面前的那个人啊,看着不食人间烟火的一幅公子哥的派头,做起事情却也是有模有样。
他是个很细心的人,在某些方面似乎有着奇怪的偏执,连手帕的每一扣都要折出相同的大小……·甜文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林迟越想越多,眼前人身影突然临近。
陆辞瑜将手帕放在他的额头上,调整出一个觉得顺眼的角度,满意的点点头·随后背过身用身子挡住林迟的视线,偷偷召出空间中的怀表看了一眼··体温计的时间到了。
陆辞瑜取出体温计,吓了一跳··39度多··这个度数都能烧出炎症来了··陆辞瑜转身出了屋,从空间中翻出一包退烧药·毕竟在末世里食物药品汽油都是等价生命般的存在,他特地在空间里将每一样都屯积了数量可观的资源。
反正空间的面积一没有上限要求二可以保鲜保质固定时间,除了不能进人不能种地没有灵泉以外堪称完美··他不清楚这个时空中人的体质与现代人是否有差异,强效的退烧药只给他掰了半片,又从空间角落里翻了块果脯出来将药片塞进去,进屋后二话不说就塞进了林迟嘴里。
眼看着人面无表情毫无异意的将东西咽下去,陆辞瑜心情大好,他最喜欢乖乖听话的孩子了··他在现代也算是个成功人士,身边交往的大多也是同一阶级的人·好友大多喜欢充满刺激- xing -挑战- xing -的伴侣,正所谓强强,针锋相对锋芒不让,征服同样的强者所带来的满足感成就感有的时候比攻克什么生意上的难关还令人心潮澎湃热血沸腾。
他心里认同这个说法,却不见得自己就想要这样的生活··可能他本质上就是一个没有野心只注重享受的有着极强控制欲的普通双- xing -恋·对于伴侣的- xing -别没有明确的要求,只要足够乖巧听话就好。
陆辞瑜做事极具计划- xing -,他热衷于将一切都掌控在手心任事物按照自身计划中的安排发展的- cao -纵感,但自从下山遇到林迟以后他的计划中屡屡出现意外·按理来说见惯了生死应该不会对人再抱有无聊的情感,可事到如今他自己也不清楚为何见到倒在地上的林迟会忍不住出手相帮。
虽然不解,但不排斥··陆辞瑜挑了挑眉,心头莫名升起一个念头——若是未来要与眼前这个少年度过一辈子的话,似乎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前提是他一直如他所见的这般乖巧听话。
林迟服下了退烧药,难免在药物作用下有些昏昏欲睡··困意如潮水般阵阵上涌,他眼皮上下来回开展几次,意识越来越沉·陆辞瑜出门将门口的小板凳搬了进来,坐在凳上看着他的侧脸出神。
这个时代的床要比现代低上一些,高度介于床与榻之间·陆辞瑜坐的小板凳应该是修建房子时木匠用剩余的边角料顺手打出来的,一米八几的个子蜷曲着长腿缩在凳上坐着着实憋屈的很。
不过他这个身高角度倒是恰巧能与躺在床上的林迟视线交汇到一处··林迟被子下的手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疼的眼角都快泛起了泪花,整个人一下子精神了不少。
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紧张的心脏都要从胸口跳出来,犹豫了半天才道:“豇豆……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陆辞瑜方才一直在观察他,见他暗自纠结心里满是好奇,结果万万没想到对方居然憋半天就憋出来这么一句话,险些忍不住笑出声。
说的话中都带上了几分笑意:“嗯,我知道·”·想取人命怎么会用这种愚蠢的法子··林迟红透了一张脸,扯过被子蒙在脸上,全身上下仅剩下被手帕遮盖住的额头露在外面,陆辞瑜也不去拽。
发热嘛,捂出来点汗也没什么的··他心不在焉的抱着膝,摘下腕上的桃木珠串把玩着想心思,眼光不时扫过缩成一团的林迟··既然预定的计划被人中途打断作废了,那就应该及时制定新的替代了。
可惜这种时刻不能拿出纸笔,只能在心底打打草稿了··时至日落,腹中传来阵阵空鸣,陆辞瑜这才反应过来竟然不知不觉就耽搁了一下午·抬头望去,林迟早就睡着了,遮住脸面的被子在他不自觉间蹭了下去,露出半张捂得红通通的脸庞。
·陆辞瑜起身,暗道了句这孩子真没戒心·伸手探了探他额上的温度,果然降下来不少·他拾起林迟翻身时掉落在颊侧的帕子投洗干净,又重新铺回人的额头上。
轻手轻脚出了屋子,站在院外活动了下坐的酸痛的身子··他正想去弄些吃食,还未转身,里正和老郎中就推门而入··“里正叔叔,郎中爷爷”。
陆辞瑜忙上前挨个行礼··“郎中爷爷”老郎中和里正相识一眼,二人俱是哈哈大笑·“真是很少听到这样奇怪的称呼啊。”
“直接叫我林爷爷就好·”·陆辞瑜心下无辜——先前那般着急,他哪有时间去确认对方姓什么啊··老郎中背着一个不大的筐,里面装了近半的植物。
陆辞瑜粗略扫过一眼,大半都不认识,从仅能识别的几只金银花上倒是不难判断余下那些都是山中的草药,但哪种植物对应哪种草药他就说不清楚了··他又不是从事中医药专业相关工作的,哪分的出这种东西。
何况不少药材都是要晾晒加工后才能入药的,出现在药房中的形态与地里山里相差甚远··中医起效要慢些,书写药方抓药煎药离了店员外人大多是一头雾水,服用起来远没有西药方便。
末世里时时刻刻都在争分夺秒,丧尸随时可能出现在面前,这种时候反倒是见效快的西药要更抢手些……当然这不是说草药就没人抢了,药品在什么时候都是最珍贵的。
老郎中见他一直盯着那筐东西看,有些奇怪··陆辞瑜回过头:“先前小子在山中进出数次,这些植物也见到了不少回,只是一直当成普通植物错过了……没想到这些竟然也是草药的一种。”
老郎中捋捋胡须:“你是城里的人,不认识也很正常·”·陆辞瑜挠挠头,颇有些不好意思:“辞瑜日后可能会时常进山,能否跟着林爷爷学习识药”他摆摆手,有些焦急道:“不是要学您的看家本领,您只要告诉我哪种植物可采摘入药就可以了……这样也能稍稍补贴些家用。”
甜文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老郎中点点头:“有何不可”··一个落魄少爷,能摆正态度认清自身处境有这份上进心就是极难得的了。
这孩子看着像是个会持家的,老郎中对陆辞瑜的好感度不自觉又加了几分··反正也无甚琐碎事,陆辞瑜干脆当场就跟着老郎中识了筐中的药材··对方一边处理一边给他讲解,都是些常见的草药,大多是止血消炎止咳化瘀用的,倒是常常能在电视广告上听到它们的名字。
记忆中的药名与眼前的植物一一对上,老郎中差点吓了一跳,险些没扯着他的袖子直呼天才,拽着他就要收他为徒··陆辞瑜匆忙拒绝·他能记住药名是缘自现代听的东一句西一句的广告,老郎中却以为是他记忆超群。
陆辞瑜本人可不是学这些东西的料子,何况又志不在此,能分清什么是什么就足够了··老郎中十分惋惜,也没多言··他二人专心识药,里正便被不经意间晾在了一旁。
他也不气恼,盯着二人看了一会,转身去厨屋做饭了··村子里的人哪个不会做饭,区别仅在于好不好吃罢了··陆辞瑜万万没想到这个五大三粗的汉子还有这一手,收拾完手头的药材就看到里正端着几盘菜过来,隔了老远都能闻到炒菜的香气。
啃了半个月馒头大饼咸菜的陆辞瑜眼眶一热,差点扑在里正身上,先前想好的叨扰到晚上就告辞一事全飞出天边了··他进屋看了眼,林迟仍在睡,里正在厨屋锅中热着清粥,他便收拾干净东西准备用餐了。
明明仅是到达这里的第二天,却已经熟稔的仿佛生活了很多年了··第7章 交往·尽管在之前做下了足够充分的心理准备,亲眼见到时陆辞瑜仍旧被这个村子的落后贫困给狠狠震撼了一把。
里正仅炒了两盘菜,一盘晒干的豇豆角丝,隐隐能看见些许肉沫,一盘不知名的看着像是野菜的绿色植物·卖相不怎么样但是闻着极香··菜不是重点,重点是饭食。
大米这种东西向来是村民最主要的经济来源,一年的税赋收入全要靠它,农家很少才会食用一次·村民通常会将新下的稻米卖入镇上的粮店,留下一小部分瘪的卖相不好的供自家食用,甚至有些人还会卖了新米拿所得去交易陈米,仅为了省下中间的差价。
饶是这样也很少能吃到一次··面食就更不用说了,可能是地域气候和种子质量的原因,这里的面磨出来颗粒粗大不说还都带有黑色灰色,且吃起来也沙质磨嘴·现代那种纯白的面粉在这里想都不要想,拿出来都可以直接上贡皇室了。
陆辞瑜对这些东西倒没有什么抵触·末世初期他与别人组队,在外面不能拿出空间里的食物,为了抵抗饥饿连树皮都啃过,这些东西算什么··无论米面还是肉,都是里正与老郎中对他最大的诚意,他们已经将自己能提供出的最好的东西摆在他的面前了。
二人见他毫无异色,皆是松了一口气··好感度在他不知不觉间拼命上升··陆辞瑜突然想起自己抓的三只猎物,好像和背包一同落在林迟家院里了,怕是今晚就该落入那位二伯娘的腹中。
他不心疼那些东西,但是莫名的气闷··中午打了我认可的人,晚上还要吃我的东西,什么道理嘛··里正见坐在一旁突然生气闷气,问清缘由,不由得笑出声:“那些东西慧娘都给你抢回去了,就放在你家院子里面,回去就能看见。”
·陆辞瑜有些惊讶,想了想刚刚跟老郎中打探出的那位的极品事迹,再想想里正家那位心直口快的夫人,的确是她二人会做出来的事·禁不住笑出声,心情大好。
“慧婶婶知道叔叔在这里用饭吗”想了想陆辞瑜又不禁问道,万一不知道让人家在家中空等就不好了··里正点头:“知道的,来前跟她打过招呼了。”
陆辞瑜这才彻底放下心··他几口扒完了碗中饭菜,留下屋中二人继续闲聊,打了声招呼盛了厨屋里的热着的粥就去叫林迟··那孩子似乎也是刚醒,有一下没一下的揉着眼睛,似乎还有些意识不清,见陆辞瑜进来也只是睁着大眼睛抬头呆呆看他。
陆辞瑜被狠狠地萌了一把,没忍住摸了把头毛,低声道:“来吃饭吧·”·林迟低低应了一声,端着粥碗不说话··陆辞瑜撑着下巴:“你慢慢吃,里正叔叔刚刚去了林家……”。
他注意到林迟在听见林家二字时整个人都几不可见的抖了一下··“他说你这次病的极重,又磕到了头,限些救治不及丢了- xing -命·”陆辞瑜特意在“丢了- xing -命”四字上加了重音,警告地看了林迟一眼。
“这段时间就住在这里·要好好修养,你头上的伤不能见风,不能轻易下地走动干活,一切以养好身子为主·”·林迟仍有些不可思议,颤着音重复道:“住在……住在这里”·陆辞瑜点头,有什么不对的吗·林迟抱着碗,一勺一勺舀着碗里清粥沉默不语。
村子里像他这样的人多了去了,里正和老郎中哪能挨家管的过来·即便是管了,外人走后大门一关该被收拾还是要被收拾甚至会被磋磨的更惨··他也同样,若不是险些闹出了人命也不会惊动里正叔叔……·他的伤哪有那么严重,里正叔叔是心疼他才会故意这么说的吧……·林迟眼圈通红,脸上却是陆辞瑜不曾见过的明媚笑容。
外面谈话的声音越来越低,陆辞瑜估摸着那二人估计是用完了,起身出门抢过里正手中的碗筷洗刷干净摆放好,又帮着老郎中收拾了晾了一地的药材打扫院子··待他忙活完一切,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背着人取出了另半片药,还是那样塞进果脯里给人喂下,仔细捋了遍没什么要做的才起身告辞。
之后几日,陆辞瑜一直维持着这种“山上→老郎中家→自己家中”的伪“三点一线”状态··甜文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当夜回去他的确在院中看见了自己的东西,猎物被慧婶婶绑住了腿不能乱跑,只是被晾了一天都有些蔫蔫的。
他与慧婶婶并未直接见到面,也不知道对方有没有对自己打到的完好无损的动物产生疑心··第二日天亮,陆辞瑜提着处理好的猎物去了老郎中家,将东西平分给了里正和郎中二人。
又托里正帮他留心寻人打套家具,转眼就又上了山··他有了教训,捕捉猎物不再使用异能了··抓到完好无伤的猎物,一次两次能瞒过去骗过去,三次数次简直是把人当成傻子糊弄。
陆辞瑜本想趁着闲暇时将空间里的物资好好整理一下,平时一股脑的拼命往里收,收拾的时候才发觉有数量有多恐怖·别说就他自己了,这些东西给子子孙孙用几辈子都不是问题。
他努力了一会,深刻意识到这不是一天两天就能解决的问题,干脆堆在一旁不再搭理··不单单是生活用品与各种粮食种子,空间中的武器弹药也不在少数··上至枪/械下至砍刀,凭着特殊的异能倚仗,陆辞瑜跑了不少重度危险地区,末世中的各种天价用品几乎应有尽有。
他抉择半天,最终选取了一短弓一轻弩··排除异能带来的身体强化优势,陆辞瑜比这个时代的普通人也就强上了那么一点·枪械等热武器他早打定主意不出危机到生命的意外不会动用了,唐刀武/士/刀砍刀什么的……砍砍大的猎物还行,抓鸡抓兔子就算了吧。
他选的弓/弩都样式精巧便于携带,造型又普通低调,是从一个火车站旁的特色纪念品店收到的··不同于现代流行的复合材料弓身,这把短弓大部分使用的木制弓材动物筋弦,弓边的牌子上打着复古的标签,现代的材质被隐藏的极好。
放在这样一个朝代毫无违和感··那把弩则不然,虽然也是纯粹木制的,陆辞瑜却将其收在空间里易于拿取的地方··陆辞瑜记得弩在古代是一种重要的作战兵器,是受朝廷管制的。
山中不少猎户都用弓箭打猎,却没有几个拿弩/箭的,何况他一个落魄少爷身上会有这种东西已经很奇怪了··短弓主要是近战及狩猎时使用,可能由于制作时只是被商家定位在纪念品层次的缘故,弓的弧度弦的材质都不是很好,实用- xing -也极差。
也就陆辞瑜这种异能在身的能敏锐察觉到猎物并用这把短弓的- she -程和力度将猎物捕捉··他试着- she -了几箭,逐渐找回了些手感,几个时辰过去也捉了不少。
这里就不得不提一句果然是原生态,满山都是林中的野物,每隔一段时间就能看见几只·村中的猎户倒是也有几个,不过兔子野鸡都是一窝一窝的抱团,他们几人打猎的速度远远跟不上繁衍的速度。
里正说过山中有一些大型的凶险动物,陆辞瑜才来了几天,没往深山里去过,故而还未见到··他看了看天色,将猎物丢进背后筐中,往里走了走,摘了些草药后转身下山。
村子里几乎是家家户户都知晓有他这号人了,陆辞瑜背着个大筐往回走,见到跟他打招呼的村民都会礼貌- xing -回上几句·他现在还分不清每个人谁是谁和谁谁有亲属关系,不过对方的面貌形态都已经记在心里了。
老郎中家就在山下,陆辞瑜本可以直接从村北那端上山,奈何多年前曾有野猪从那端下山,祸害了不少人家·里正后来便召集了村民将那端的山路全部堵死,也是为了保证山下住户的安全。
现在陆辞瑜只能舍近求远每日经过大半个村子,别人想不认识他都难··末世独居了几个月穿越过来独自生存半个月的以至于仍有些不习惯交流的陆.暂时- xing -社障.辞瑜笑的僵硬。
可能是为了方便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病人,老郎中家的大门很少关着·陆辞瑜进了院,将筐中收获倒出来轻车熟路的处理好··野物堆在一旁,草药按类分好,正要进屋看看林迟,老郎中及里正一同说笑着进了院。
“陆小子来了啊·”他一眼看到那几堆东西:“不是说不要再拿了吗,诊金早就抵够了,拿回去拿回去·”·陆辞瑜挠头笑笑:“都是顺手打的,又没有本钱,您就收下吧。”
老郎中转身不看他··陆辞瑜忙给里正使眼色,想让他帮忙劝劝这老头··没想到里正也蹙起眉,不甚认同道:“林叔说的对,这些放到镇上也能换几百文钱呢。”
他沉下脸教育道:“看看你自己,没房没地没亲戚的,在这儿又无依无靠·再不多攒下点银子将来怎么娶媳妇儿·”·陆辞瑜不甚在意,反问道:“里正叔叔莫不是觉得辞瑜娶不到妻”·里正面无表情不说话。
陆辞瑜的条件当真是极好的,这几日他家来了不少人,话里话外都在打听陆辞瑜的事·虽然都被慧娘挡了回去,不过看起来仍旧是不死心··他上无父母兄长,姑娘嫁过去不会受妯娌磋磨,又出身在城里,虽然落魄了但家学气度仍在。
即便是不看这两点,单凭读书人这三个字就能让这群人抢破头了··会读书识字·结了这份亲事,日后家里的所有人都不用愁支付不起孩子去镇上学堂的银子了,能省下多大一笔银子呢。
至于陆辞瑜本人……他手里若是有银子最好·好歹也曾是个少爷,几十年养成的金贵身子哪吃的了农家的苦,指不定哪天就去牙行买几个家仆回来转做他的老爷,那自己闺女转眼就成了夫人。
若是他两手空空身无分文……那也没什么·陆辞瑜在这没有依靠,不识五谷不懂农事,结了亲便只能依附岳家生存·村子里哪家姑娘没有几个哥哥弟弟叔叔伯伯陆辞瑜若敢不听话就直接打上门去,他连个能撑场面的人都没有。
总之说什么自己家都不会吃亏··里正和老郎中先前也是看出了这一点,不过他们倒没想着从陆辞瑜身上得到什么好处,只盼着若是他真的同林迟结了亲,能顾忌到自己的身份对那孩子好几分。
他能多存些银子,日后底气也能更足些··陆辞瑜明白他们的意思,不过他真的不差这几十文,何况这几日他都在老郎中或里正家蹭饭,真要白吃白喝他自己心里也过不去。
甜文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陆辞瑜上前几步,一边一个抓着里正及老郎中的胳膊:“谁说辞瑜无依无靠了,这不是有里正叔叔和林爷爷嘛·”·里正倒退一步捂住心口。
老天爷啊,明明是个六七尺高的汉子,撒起娇来连他这把年纪都受不住··长的好看了不起啊··老郎中冷哼一声,转身进屋··陆辞瑜早就摸透他的- xing -格了,知道他这是默认了,禁不住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里正见他那模样有些想笑,唇角刚向上勾起,又被他强制地压了下去·冷着脸维持他里正最后的形象,僵硬道:“衣服怎么弄的”·陆辞瑜不明所以,低头看了眼,袖口处划出了一道长长的口子,估计是在山上时被横生的枝桠划破的。
陆辞瑜不可置信脸··他衣服不少,挑挑捡捡能在这儿穿的却就这几件,转眼又报销了一件……户籍还没办理不能进城去置办新的,没有穿的了可怎么办……·里正叹气。
就知道这公子哥儿自己不会补衣服,也对,哪个汉子懂这个啊··“迟哥儿不是在屋里吗,让他给你补上吧·”·陆辞瑜一脸懵逼看他——这个不需避讳吗·里正扶额叹气,作势要打:“让你去你就去,废话那么多干嘛。”
陆辞瑜匆忙避开,唠叨了几句便进了屋··里正在他身后叹气,这孩子怎么就不开窍呢··陆辞瑜进了屋,林迟正在擦桌子,见人突然进来吓了一跳。
他头上的布已经拿掉了,头上伤处结了薄薄的一块痂,看着极碍眼··林迟是个闲不住的- xing -格,在床上被逼着躺了几天,转身就说什么都要下床·正如同陆辞瑜拉不下脸在里正和林郎中家蹭吃蹭喝一样,林迟也无法忍受这样的生活。
陆辞瑜能上山摘些草药打些猎物,他便在家给老郎中做些力所能及的家务打扫卫生打打下手··陆辞瑜拿过他手上的抹布,快手快脚的擦了一遍,而后让人坐在凳子上,犹豫片刻才问出口。
他指了指袖口上长长的一条,补充道:“缝上就行·”·林迟自无不可··又不是什么贴身的衣物,哪有那么多说法·何况他二人清白坦荡,自然无所畏惧。
陆辞瑜进了别屋换了衣服,将衣衫递给林迟便继续出去帮忙·他前几日弄脏了外衫,自己又洗不干净,索- xing -也放到了这里洗了,干了又忘了拿回去,今日倒是正好换上。
他在外又忙了半天,老郎中解不开绑东西的绳子,干脆让他进屋拿剪刀去剪·陆辞瑜点头道是,刚一露头便怔在原地··夏日斜阳的温暖光芒顺着半开格窗交错映下,整间屋子都被照- she -的暖洋洋的,细小的飞尘随着空中的气流升落浮沉,无风而动。
眼前的少年低垂着头眼神专注,仔仔细细修补着手中的衣物,针线灵巧的穿梭于布料之中,每一次收合都会将衣上的裂口缩小几分··时间都仿若停滞片刻··所谓岁月静好,不过如此罢。
林迟察觉到那处有人,抬头望去,见陆辞瑜直直站在那处也未多想:“怎么了”·陆辞瑜回过神:“林爷爷要我取下剪刀……”。
林迟点头,将身侧剪刀递了过去·动作间十分顺手自然地将剪刀尖头锋利那面对着自己,柄处对着陆辞瑜··陆辞瑜将一切收于眼底··他突然想起曾经看到过的一句话,说小事与细微处最能体现出一个人的素养与内心。
他也不知是怎么了,一句话未经思考就脱口而出:·“愿意与我交往试试吗”·第8章 没名·“什么意思”林迟被他惊了一跳。
陆辞瑜怔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这里似乎没有交往这个说法·古代吗,几乎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两家的亲人长辈彼此同意了便直接定下亲事,多少人进了洞房摘了盖头才见到对方的第一面。
私下交往培养感情什么的,这个朝代还没有出现这方面的文化变/革,林迟自然是听不懂的··陆辞瑜纠结了半:“就是……我们可以试试看……如果双方都满意就成亲……”·啊啊啊啊中华语言博大精深怎么就没个词能表达出他此刻心情呢·啊啊啊啊他刚才怎么就脑子一热脱口而出呢·林迟僵在原地,低垂着头,沉默半天才低声答道:“可以。”
他也知道陆辞瑜这话多惊世骇俗·一旦被外人发现,哪怕日后陆辞瑜真的娶了他,他也脱不掉这顶不守规矩伤风败俗的帽子·可不知为何,林迟就是忍不下心拒绝。
能多相处一刻也是好的··如果事情被人发现……他就去投河··绝对不能影响到村子和陆辞瑜的名声·这个朝代对风气看的极重,一旦传出了什么事情,上至里正下至村中每一个出嫁的未出嫁的都会受到影响,他的自私,没理由要让别人为之付出代价。
陆辞瑜哪知道事情会这般严重,压下心头喜意向林迟看去,未曾想对方脸上带着笑,眸中却写满了忧愁不安··陆辞瑜犹如霎时间被人泼了一盆冷水,转瞬从和煦春日穿越到刺骨寒冬——和他交往就这般不愿吗是有隐情才被迫答应的吗·屋外老郎中见人进屋半天也不出来,等的有些急了,连声叫了好几次他的名字。
陆辞瑜匆忙应答一声,与林迟交代了一句,心神不宁的拿着剪子就出了屋门··里正和老郎中坐在屋内石桌前,将桌上一大堆草药分门捆绑好,过几日就是镇上大集的日子了,老郎中要拿这些草药去镇上药铺卖掉。
里正见陆辞瑜过来,顺口道:“陆小子这几日别给我们送了,多打些猎物囤着,到时一起去镇上卖了·”·甜文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陆辞瑜点头道是,他心思仍旧在林迟那处,还没回过神来。
“还有,昨日有人去我家做客,正好看到你打的野鸡,问我是谁抓的·村中的袁猎户去年在山上摔断了腿,阳宁村无人上山打猎,村民有需要只能自己上山去找或者拜托别村的猎户。”
“他想跟你买几只猎物,我就突然起了这个心思·”·“陆小子可以打了猎物在村中卖,也能借着这个机会多认认村里的人,帮帮村里·”·说是让他帮帮村里,陆辞瑜心里明白里正用意,里正分明是在帮他。
一来可以让他多赚些银钱,攒下备用;二来让他借着这机会与村里人结识,以便更好的融入这个村中;三吗……这就是陆辞瑜自己的小心思了··一个人的- xing -格体现在方方面面,看着是不起眼的卖野物的小事,实际上却能清楚的将每个人的品- xing -都摸索出来。
谁好贪小便宜斤斤计较、谁会缺斤少两以次充好、谁是坦坦荡荡说一不二……这些都会被清清楚楚展现在他面前·此刻记下了,日后自己做生意需要找人帮工时心里就有数了。
这是笔怎么算都不会亏本的买卖,陆辞瑜自然不会拒绝··“辞瑜谢过里正叔叔了·不过辞瑜不会打猎太久,安定下来后会做些生意的·”·里正点头:“上山打猎再怎么说都不是长远之计。
别人就算了,你这体格实在是让人担心·早些安定下来也好·”·“不过做生意要入市籍,士农工商,属商最贱,陆小子要想好啊·”·陆辞瑜皱起眉:“不瞒里正叔叔,我也在犹豫这个问题。”
古时五籍,贵良商奴贱·左右逃不过等级尊卑这四个字,哪怕是富甲一方的商贾,依照律法规定见到最微末无品的小官也要低人一等·当然这仅仅是规定而已,实际上有钱能使鬼推磨不是假话,手里有银子就是大爷。
但朝廷对市籍限制极大,种种条例法令压的人喘不过气来·况且不同于其他籍,入了市籍很难改出·古时甚至有的朝代规定商人后代只能如同父辈一样世代为商,还有的朝代规定商人后代不得科举等等。
陆辞瑜不知道这个朝代具体规定如何,这种常识- xing -问题他没法开口向里正询问,又怕贸然定下户籍日后会后悔··“陆小子是读过书的,不打算再走这条路了吗”·陆辞瑜摇摇头:“我清楚自己的本事,读书识字还行,真要做学问着实为难。
不过若是有机会的话,考个秀才功名也好·”·里正点头,他心里仍旧是希望陆辞瑜能继续进考的,不过还是那句话,他自己不愿意,旁人怎么劝都没用··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甚至连陆辞瑜的学问都没见识过,心底就莫名相信陆辞瑜定能考中,也不知道哪来的信心。
考取功名这事是陆辞瑜一早就计划好的·这个朝代读书人地位极高,赋税减免入城有专属通道逢年过节朝廷下发补贴等种种福利暂且不说,陆辞瑜最看中的是功名在身见官不跪这一条。
陆少爷酷炫狂霸拽了一辈子,哪怕是在末世那种混乱的环境也活的像个大爷,没理由带着这么粗的金手指穿越到古代反倒要给人下跪装孙子··历史的发展都带有相似- xing -与必然- xing -,这个朝代也不例外。
只要能把握住规律要点,没理由一个秀才都考不过·当然也要感谢这个朝代没有什么八股文,吟诗作赋作对子也不是秀才功名会涉及到的问题··凭着陆少爷的文化水平考个秀才功名不难,不过要是再往上参加乡试会试就麻烦了。
倒不是说他考不上,陆辞瑜压根就没有入朝为官的打算·比起成为一方大臣时时刻刻担心被皇帝砍头,他更想做一个普普通通的地主老爷··他先前跟着偷学书生礼仪的那人就是县学里的一位官员。
陆辞瑜趁他睡觉时偷偷翻过历年试卷,有些像是高考的历史政治地理大题,大多是举出一个例子让考生根据各方面综合分析,剩下的则是筹算··筹算这种东西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理科学霸陆辞瑜大学时有一学期选的这方面选修课,多多少少懂一些,不会一头雾水不知从何下手,但文科的东西就有些困难了··不过他空间里好几套x年高考x年模拟,这些应该够用了吧……·逃亡的时候想着书籍是人类知识的载体,于是见到一本收一本,也来不及仔细看都写了什么。
结果整理的时候才发现杂七杂八的什么种类都有……·不过也多亏了这些书,里面记载的东西是他在这个世界发展的最大倚仗··安居置地,考功名做生意买房子,之后就是成亲了。
林迟的态度令他心头疑惑··末世里的人各个都是影帝,几岁的小孩子也不例外·同样的,每个人都炼出了一双火眼金睛··眼睛是藏不住东西的,林迟对他是有一点点喜欢的,但他为什么会那么不安呢·里正见他心不在焉的,一根大葱敲在他脑子上:“陆小子今天怎么了”·陆辞瑜犹豫片刻,低声问道:“叔叔觉得,迟哥儿是个怎样的人”·里正沉默一会:“很坚强,同样也很能吃苦,是个很会为别人着想的人。”
陆辞瑜点头,沉思一会儿,话锋一转··“寻常的哥儿或者姑娘,十四五就该找夫家了吧”·里正叹气:“可不是吗。”
“以前也不是没有相中迟哥儿的,寻了媒人上门提亲,每一个都被他二伯娘给拒绝了·一来二去的就拖到了现在,那孩子都十八岁了·”·陆辞瑜继续点头。
十八岁,十八好啊成年了·真让陆辞瑜娶个十四五的小孩,他自己良心也过不去啊··今年林迟要是再嫁不出去,就要被官府官配了··里正嘴唇蠕动几下,还是没能把这句话说出口。
当着人面说这话,这不是逼着陆辞瑜娶林迟吗……可是林迟……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这孩子掉进火坑啊……·甜文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这个年代典型的男女比例不平衡,姑娘或者是哥儿若是想要不嫁人,官府第一个就会找上门来,强制- xing -塞份名帖压上花轿,不嫁就是违背朝廷律例。
朝廷也没办法·早年和边疆部落打了不少仗,连年征兵人口锐减,有的村子甚至男丁都在战场上死光了,全村的男- xing -只剩下了老头和幼童··官府为了增加新生儿的数量,颁布了不少条例,官配就是其中一条。
不过官配通常不会配给什么好人家,通常是鳏夫或者是有过案底的犯人,毕竟好人哪会娶不到媳妇儿让官府- cao -心啊··里正和慧婶婶这段时间整日都在愁陆辞瑜和林迟的事,嘴里的泡都起了好几个。
陆辞瑜哪知道这个,随手拿了个山上摘的果子洗干净递给里正··里正心里想着事,也没在意他给的什么,顺手接过咬了一口··又酸又沙嘴,疼的他龇牙咧嘴说不出话。
这日子过的,闹心啊··第9章 没名·陆辞瑜当真依着里正所言,在村里开了个临时的卖山货野味的站子··其实压根算不上站子·就是将他在山上打到的东西一只只放在院里,按照比镇里便宜几文钱的价格卖给村里人,不愿意拿铜钱买的人也可以拿粮食蔬菜生活用品等等来交换。
反正怎么算村里人都不会吃亏,再加上里正和老郎中的宣传,没过几天他就对这个时代的物品有了价格概念,顺便混熟了一拨人··后院里的东西越堆越多,杂七杂八的什么都有,这还是陆辞瑜仔细挑选过的。
在异能的作用下他能打到的猎物实在太多,但却必须小心维持在一个不会让村里人起疑的数量,所谓有得有失,与安全相比,放弃一些东西能算得了什么··农家的汉子大多数质朴,陆辞瑜亏些东西抹个零头这些汉子能感动半天,下次路过时就会顺便带几根自家园子里的菜。
一来二去的对大多数人的品行习- xing -多多少少都有了些许了解··因着两家地理位置的原因,林迟的“家人”也难免遇到了几次··起初对方见到他时的态度十分不好,鼻孔朝天眼角看人满脸不屑,陆辞瑜也不在意。
对方想法关他何事他又不是人民币不会被人见人爱,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了··后来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林迟二伯娘对他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整日待在他的院里赖着不走不说,还变着法儿的找话与他聊天。
说曹- cao -曹- cao -就到··“小陆啊,今儿个又打了些什么让婶子看看·”·陆辞瑜眨眨眼,刚要回答,一旁的坐着的女人便抢声道:“这可真不巧。
本来今天小陆就运气不好没遇上什么,你还来晚了……仅有的几只刚刚都被人给换走了·”·陆辞瑜若是全心的想要讨好一个人,这个世界上怕是很难有人能拒绝他。
知礼懂事的好形象塑造出来短短几日就得了村里不少人的好感··起初人们只是来换东西,顺便近距离围观一下所谓的读书人和大少爷,后来发现他和记忆中见到的高高在上的贵公子们不一样,倒更像是个邻家的小辈。
时间久了熟悉了也会在这多留片刻聊聊天,发展到现在更是直接演变成呆在他院中闲聊了··陆辞瑜也不嫌她们吵,反而会笑嘻嘻的给各位长辈备上温水,偶尔还会给她们分些山里摘的水果。
人的八卦中能透露出很多讯息,这些信息正是当下的他最需要的··林二伯娘点头,本来她的目的就不是为了换东西,问话只是为了打开话题,陆辞瑜若是真拿出了什么她还要想理由搪塞过去。
她自来熟的坐到院中凳上,加入那两个女人中间·陆辞瑜忙着整理东西没工夫理她,侧头看了她一眼,一言不发··那两个女人对视一眼,皆静下声来,等着看戏。
“小陆这是打算过几日进镇子赶集吧”林二伯娘看他这架势,开口问道··陆辞瑜点头:“正是·”·“哎呀……那可要早些起来啊。”
林二伯娘道:“赶集要赶早,这话你们这些公子哥儿可能没听过,可在我们乡下可是天理般的存在·”·“到了乡下啊,就不能像在城里那样了……你们那句成语怎么说的日上三竿对,可不能日上三竿才起啊。”
“年轻人就是要勤劳·”·……·陆辞瑜面无表情··婶婶您真聒噪··而且说真的,这几日我每天都上山打猎,早起途径林家院子,从没见过哪一天院中升起炊烟柴火的。
先前听说林家的活都是林迟早上起来做,如今看来果然如此··真不知道这段时间没了林迟,林家人的三餐下地家里活计都是怎么做的··陆辞瑜心头难得生出一分好奇。
“……亏得现在要秋收了,村里人大多数都在家看着田地,这要是早上几个月怕是连进镇的牛车都不好抢……”·林二伯娘犹自在那滔滔不绝。
陆辞瑜侧过头,默默屏蔽了她··“对了,说起来,小陆今年多大了”·陆辞瑜沉着声:“加冠五载·”·林二伯娘皱眉:“那可真是不小了啊……”。
她思索片刻,话锋一转试探道:“这个年纪……孩子不小了吧怎么没听你提起过”·陆辞瑜挑眉——终于问到重点上了。
陆辞瑜先前被人问烦了,几乎各个人都会问上这么一句,后来干脆闭口不答·不知该不该说这女人聪明,不问他是否成亲,却问他有没有孩子·按照正常思路别人会脱口回答“尚未成亲哪来的子嗣”。
这样一个问题便可以直接得出两个答案··陆辞瑜先前跟里正说过自己尚未娶妻,他可不信面前这位没有打听过·之所以有此一问,不过是想从他嘴里得到句肯定的话,当着另外两个人的面呢,日后出了什么事情也不会担到她身上。
甜文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比如骗婚··陆辞瑜若是亲口说自己未婚,那她们家就是不知情人,日后陆辞瑜的夫人若是找上门来也有理由辩解··说到底她还是不信,哪有人到了二十五还不成亲的。
林二伯娘的心思他大概能猜到几分·先前他众目睽睽之下抱起林迟往老郎中处跑一事早就传遍了村子,老郎中和里正在那之后有意无意的数次透露出“林迟再晚送来一会儿怕是就保不住命了”的讯息,故而村中大多数人都觉得自己仅是林迟的救命恩人而已。
但也有人不这么想,面前这位就是一个··陆辞瑜记得她有两个女儿··大的早已出嫁,小的还在寻摸亲事··先前已经“一不小心”遇见过好几次了。
陆辞瑜沉默片刻,没按套路出牌,略过成亲的话题直接回道:“尚无子嗣·”·林二伯娘还想再说,陆辞瑜话锋一转直接问道:“对了,林二婶婶可知晓您家迟哥儿伤势如何了”·林二伯娘话音一顿,沉默片刻磕绊道:“啊……迟儿啊……我前几天还去看了他……他的伤好的差不多了。”
演,接着演··陆影帝停下动作,抬头看她··前几日您是去看他了,只不过是要他赶紧回去干活的··“婶婶也知道,辞瑜近日一直在往林爷爷家送药材,真是不巧,竟然一次都未遇见过。”
林二伯娘笑了笑:“小陆整日忙着上山打猎,不像是我,乡野妇人一个,错过了也正常·”·“不过小陆这段时间整日往林叔家跑,见不到迟哥儿吗”·旁听的女人竖起耳朵。
陆辞瑜心头一动——这是要扣给他们两个一顶私下会面的大帽子·“迟哥儿头上的伤不能见风,大多时间都待在屋子里,哪能见到·”·林二伯母点点头,拿袖口擦擦眼角:“这孩子啊,从小就与我不亲。
说到底我也不是他亲生的母亲……始终隔着心·”·“我这个人又严厉了些,自己的孩子都是姑娘,难免有时就不自觉向着女儿,活计多给他分他一些……时间久了,这孩子心理就有了疙瘩……实际上,这孩子与我亲生的又有何差别啊。”
您当我傻吗·世界欠您一个奥斯卡··一旁看戏的女人嗤笑一声,磕着瓜子不说话··陆辞瑜闲着无事,也乐得陪她打太极,一边附和她一边不经意间把话题岔开,林二伯母急的够呛,偏偏话题就是引不到想说的地方。
眼看天色渐晚,陆辞瑜收拾好东西,对着人道:“正好,辞瑜要将这些草药送过去,林婶婶不妨同行”·林二伯娘哪能愿意,摆摆手:“今日就不去了,我家楣儿应该做好饭了,婶子也该走了。”
她也是绝望了,陆辞瑜看着不怎么样,实际上嘴严实的很·来了这么多天,对方手上有多少闲钱家中具体情况娶妻婚配详情一件没打探清·磨了一下午她嘴皮都快磨出火了,这小子就知道给她转移话题,旁边总有那两个死女人打岔,她又不得不顺着往下说。
见人走了,两个女人终于憋不住哈哈大笑·先前那个出口告知他老郎中住址的女人上前一步:“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能说的过她的,小陆真是厉害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陆辞瑜一脸无奈看她:“柳婶婶可别这么说,您看到我这一头的汗了吗都是被吓出来的·”·二人又与他聊了几句,纷纷要起身离去。
临走前,柳婶又回头告诫道:“她家那个林楣啊,可没有嘴上说的那么好,小陆可别被那一张脸给蒙蔽了·”·陆辞瑜点头道是··另一个女人也道:“小陆要的那批家具,我家当家的已经打出来几件了。
东西挺大的,搬运有些不方便,他让我问下要不要先给你送来”·陆辞瑜摇头:“哪能劳烦李叔啊,李婶家中可有地方存放”·女人点头。
陆辞瑜便道:“那就好,李婶先放着吧,过几日我借了牛车自己去取”··别过二人,陆辞瑜提了东西直直赶往老郎中家··其实林迟的伤病早已好的差不多了,不过陆辞瑜里正和老郎中三人都默契的未曾提及,谁都不愿意看着他再跳回那个火坑里,这样安定的日子能多持续几日也好。
里正今日有事没来,屋里仅剩下他三人·饭间老郎中敲敲碗:“赶集的日子快到了,陆小子回去准备准备,过了这么久,也该落户了·”·第10章 落户·是啊,一转眼都过了这么久了,他也该落户了。
秋收将至,村子里的人在不知不觉间都忙了起来·一年的辛劳终于等到了收获的时候,谁也不想在这种关键时刻再出了问题,一家人轮着番守在地里,就怕有人趁机作乱。
陆辞瑜反倒成了村子最闲的那个··“这也是秋收前最后一场赶集了,进镇的人少·这要换成是秋收后,家家户户进镇卖粮食拿银钱置办物品,人挤人东西挤东西都能把你这小身板给挤哭了。”
里正叉着腰赶着牛车道··陆辞瑜干笑两声,不知该如何回答只能一味道是··都不用赶秋收后了,现在就挺挤的··与林迟老郎中及一大包物品挤在窄小车板上的陆辞瑜如是想到。
当朝官府虽然有规定令衙门做为常驻办事的部门存在,但执行力却并不怎么样·古代信息不发达,皇帝想要得知民情国情仅能通过那几条固有的僵化渠道·底下的官员又不傻,买通了那几位大人压下对他们不利的消息,天高皇帝远的,他们就是圣旨王道。
更何况是这种离了皇都十万八千里地图都难找的小城镇··陆辞瑜刚来的那几日里正便将拜贴递了出去·对方仅仅是个管籍帐登录的文书,连正式的品级都没有,却因为掌握着实权反倒成了这个小镇的一方人物。
甜文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拜贴递了数日,对方心情好了才应下他的请求用一顿饭,勉勉强强答应下来·里正前前后后又找了不少人才打通了内部的关系,直到近日才得到肯定的回复通知让陆辞瑜去官府立户。
按理来说立个户籍不应该这般困难的··为了防止有人偷税逃兵役差役,自古时起就有了最基础的“什伍连坐”的户籍制度·而后随着时间的发展律例随之不断改进完善,时至现今这个朝代的户籍制度早已形成了全套的完备流程。
和平年代还好,若是再提前个三五年逢上新帝逼宫,官府兵士拿着名册挨家挨户敲门抓人入伍,像他这种黑户便只能逃到山里自生自灭··陆辞瑜拿不出名帖,若是遭人盘问什么都答不上来。
依律而言漏税可是要狠挨一顿板子的,他倒是能借着异能跑掉再换个新的村子落户,但恐怕会在官府处留下黑历史,日后待他做生意有了名气时若是有人拿这点搞他就极为容易了。
正是考虑到如此种种,他才宁可多欠一些人情麻烦里正多跑几趟换来这个正当身份·其实就相当于花银子买籍官的封口不言,阳宁村众人只当他是避祸逃难,不会想到他压根就什么都没有。
·地面上坑坑洼洼的并不平坦,车子本身也就只有几块木板几个轮子,牛车嘎嘎悠悠晃了一路,陆辞瑜这个头一回做牛车的差点没把骨头给摇散了··另外三人面上一脸淡定,实际上都在偷眼看他,瞅着这贵公子世界都碎裂的表情显然极为有趣。
林迟见他整个人都晕晕乎乎天旋地转手脚无处安放的,有些不忍心,偷偷叫了叫里正:“叔叔……”··里正收起看戏表情,以拳抵唇轻咳一声,陆辞瑜回过神:“叔,里正叔,您让我赶牛吧,您快上来歇一会。”
他先前也曾提出过这个提议,总不能让长辈给他们赶车啊……问题是堂堂陆少爷上考得了驾照下蹬得了三轮偏偏就是不会赶牛车,他往哪儿赶牛不往哪走,折腾大半天里正实在看不过去才把他赶回车上。
结果谁成想他晕牛车··陆辞瑜欲哭无泪·他要下车,哪怕让他牵着牛走都成··磨叽了一路,好歹是进了镇子·因着是赶集的日子城门处的守卫并不严,懒懒散散的立在大门两旁。
古代并不是进城就要查名帖的,当然大型的重要城镇关卡除外·本就是赶集的日子,人口流通量大,守卫只是草草翻了遍他们带的东西,里正又借着长袖遮掩塞了些铜板,这便算是查过了。
他们在路上已经商议好了,陆辞瑜跟着里正进衙门办理立户,老郎中带着林迟去铺子里卖山上打来捕来的草药猎物,双方结束后再各自去某处汇合··陆辞瑜先前隐身进过好几次镇,这里的道路已经行过数次了,跟在里正身侧信步向前态度自若。
倒是林迟这个鲜少离家的人东看西看,眼底是掩不住的惊叹好奇,比陆辞瑜还像是个外来者··陆辞瑜见着想笑,又莫名的有些心酸··他在那个家中本来就是外人,他的伯父伯母会带自己的女儿去镇上赶集游玩,却不见得会带他一同。
碍于镇上路人颇多,陆辞瑜只得按捺下那只想摸摸他头以做安慰的手,与里正别过老郎中二人,转身分道而行··赶集的人大多前往镇西,那处有官府专门划分出的交易场所,而衙门与西市则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方向。
里正先前已经跟他说过今日要见的那位李籍官·不惑之年育有二子,- xing -好财物,人虽有些势利- xing -子却十分谨慎小心,这也是他能在这个位子上一坐数年的根本原因。
陆辞瑜边跟着他一路前行,边在心底陈列出里正所言条条状状··- xing -好财物这倒无妨,陆辞瑜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钱和宝贝·先前他拿几把南方某水乡旅游时随手买的纪念品全木镂空雕花扇转手卖了二十两银子,换了个镇子做了伪装又当了些核桃刻的挂饰及木制摆件,兜兜转转空间里也存了几百两。
其实那些扇子摆件在现代算不得什么,机器统一按批次造出来的纪念品,淘宝一搜铺天盖地都是同款·奈何这里是古代,一个什么都要纯手工打磨的年代,换了个背景价值直接就翻了几倍。
陆公子当时给自己表演了个“爹不给钱手痒痒,偷当了家里东西换点钱花”的脑残少爷人设,进门提的就是活当··当铺老板见有利可图见他人傻好欺便巧舌如簧多提了二成的银子糊弄他签下了死当的契书。
见着人按下了指印/心里狂喜不提,只觉得自己遇到了个傻子赚了一大笔,殊不知自己也落在陆辞瑜圈套中,让人反手白赚百余两,总之是一笔双方都欢喜的买卖··人势利- xing -子谨慎,这也没什么。
陆辞瑜今日着了身早就备好的淡青织锦纹绣袍,袖口密密麻麻的各种锦绣吉祥纹路看的他眼睛都疼·腰上又坠了块在这镇中少见的双色琉璃玉佩,色彩过度自然颜色明亮透光度高一看就价值不菲。
整个人仪表不凡气度华贵,绝对令人眼前一亮··眼前一亮这个问题已经得到验证了……早上去寻里正时这副模样差点没被村里的大爷大妈围成一团,好不容易才逃了出去。
感谢这个架空的朝代没有普通人不能佩戴琉璃的规定··以及,琉璃是高温烧制而成的,这个时代的工艺并不成熟,双色还好并不稀奇,皇室或民间的大场每隔一段时间就能产出几块,交易到民间的不在少数。
三色或更多色的就几乎全被富家贵族垄断干净了··这要是在现代……别说三色了,七十二色都能给你搞出来··人总是对未知的东西充满忌惮。
籍官既然贪财好利,必定见识过不少好东西,不放在眼里的落魄公子穿了一身自己都看不出来纹路的衣服,佩了价值颇高的饰品玉佩,籍官定会忌惮几分陆辞瑜过去的家族背景。
里正说了这人谨慎小心,他便不会轻易对陆辞瑜动手,顶多提防几分·古代一个宗/族分支众多,陆辞瑜一面之言说自己亲戚都不在人世了,谁知道他远方有没有个堂哥堂弟或平时不怎么联系的表亲戚,万一这边他动了陆辞瑜,那边就来了个什么人寻他呢。
何况这时他帮陆辞瑜立下了户,陆辞瑜便欠他了个人情·这么个小镇他李籍官说一不二,逢年过节陆辞瑜都要给他奉上“孝敬”,贸然动手无异于杀鸡取卵,结下人情的长久利益定然比搜刮来的一时财富要多。
甜文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李籍官也正如陆辞瑜所想··进门时先是被他姿容惊了一跳,随即目光便落在他腰间玉上移不开眼·先前翻看手中宣纸的籍官眼中的倨傲不屑转瞬就不见了踪影,态度和善的堪比21世纪某些推销人员。
陆辞瑜极为隐蔽打量了一圈所处环境,短暂复述了遍自己的背景人设·余光瞥到一侧站着的里正,话语间不着痕迹的补上了几个先前跟里正说时忽略的小漏洞,李籍官不住点头。
“……便是如此,小子所言绝对属实·”待到一切叙述完毕,里正偷偷对他使了个眼色,陆辞瑜心领神会,拎起一同带来的大包裹:“先前小子入山打猎,无意间掘到一棵人参……”。
他拿出一个长条木盒,外表普通,内里特意嵌了一层经过特殊鞣制的刚来时打的动物皮毛,仿照21世纪的礼盒包装,李籍官见状甚为满意··“小子也没什么能让李籍官看的上的东西,幼时不才读过几年书,逃命的时候拎起东西就跑也没细翻里面都有什么……听闻籍官大人膝下有二子,这几块墨几方砚就送于籍官大人,望两位公子早日考得功名。”
籍官眼睛都亮了,接过墨砚不断把玩爱不释手,显然这两件东西是送到了他心里去·墨块色泽黑润异味浓郁,砚则是陶瓷烧制的,上面画着翠竹书卷,一看就是给读书人的东西。
·“还有这些……辞瑜初来乍到的,还望籍官大人能指点一二……”·陆辞瑜打开盒子,整整齐齐拜访着十两银子。
李籍官笑着拍了拍他的肩,拿出了一张崭新户帖开始在上书写·“指点倒谈不上,不过我这个做长辈的,多少能给你说些经验,让你们年轻人少走些弯路罢了。”
陆辞瑜便也笑了,顺杆爬上:“那就多谢李叔叔了,日后叨扰时别闲辞瑜聒噪就好·”他知道,这笔“生意”算是达成了,甚至结果比预计中的还要好。
“您在姓名一栏写陆辞瑜就好,陆珪这名字背负了太多,辞瑜日后就以字为名了·”籍官点头,人家愿意叫什么是人家的事,左右该他的银子都不会少。
“尚未娶妻”·“正是·”陆辞瑜点头回答:“不过可能……用不了多久就又要来麻烦李叔叔了。”
他摸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籍官闻言哈哈大笑,心领神会:“那我可就等着喝喜酒了·”·他二人又来来回回交流数句,籍官一直借着登记户籍之名问东问西,陆辞瑜又不能不答。
直到里正板下脸来,沉声道:“小陆你也太不懂事了,籍官大人事务繁忙,你怎能耽搁这么久”·陆辞瑜这才恍然惊觉,满脸愧疚:“是辞瑜过分了……”。
他拿着新得的户籍名帖,“依依不舍”的道别籍官,临走前又不忘将腰上玉佩解下:“我与李叔叔一见如故,小小玉佩不成敬意·”·籍官刚要说话,陆辞瑜便抢话道:“叔叔切莫推辞,小辈的心意,您收下便是。”
说着便拉着里正的衣服,像是怕他拒绝般道声告辞转身便走,李籍官叫了他几声,这期间人已经消失在了他视线中··陆辞瑜拉着里正走了好远,这才松了一口气:“可算出来了。”
他转头一副邀功之相:“里正叔叔,我表现的怎么样”·里正满目惊异:“真的是……连我都骗过了·”·陆辞瑜低头看了看手中名帖,仔仔细细收进怀里放好,里正就在面前,他没法收进空间里。
“是啊,太不容易了·”·他终于不是黑户了··陆辞瑜心情大好,拉着里正:“叔叔快走,林迟和郎中爷爷该等急了·”·“哎呦你慢点,老夫可不像你这么个年轻人腿脚灵活……”。
他二人走了几步,里正突然问道:“你怎么突然给他送了墨砚”·他给籍官备下的礼物都是事先和里正商量好的,唯有墨砚不在计划中。
陆辞瑜笑道:“是您说的,籍官大人育有二子·我想着籍官大人既然是官府一员,定然是希望自己子嗣高中及第的,便备下了这个·先前时间太晚,便没跟叔叔说,今早却是来不及了。”
里正叹了口气:“你啊,还是太莽撞了·不过还好你送对了·”·万一籍官大人偏偏就不想让他家孩子读书呢·陆辞瑜侧过头。
他哪能说东西是他将手伸进包裹中时借着包裹遮掩从空间中取出的啊··送礼这种事一定要小心,万一不巧送到人家忌讳处了呢··墨砚的确是他先前备好的,不过商人的算盘筹算书匠人的工具他都各自备了一份,本来只是为了临时备用并未打算拿出的。
临时送出去的原因很简单··他们进屋时籍官看的那打宣纸,虽然他收的极快,陆辞瑜仍旧看到了上面的内容··是重复的一个个词语,笔迹稚嫩,应该是孩子用来练字用的。
那个父亲,用满是慈爱的目光看着他孩子的练字作品··怎能不望子成龙··陆辞瑜侧过头:“叔叔快走啊·”·“我们说好了的,我和林迟今天要好好玩一玩逛一逛这镇子,您和林爷爷可不许拦着”·“我什么时候答应过这话的”·“总之就是答应了,林迟特别想逛呢”·“你小子站住,别没事儿就拿我们迟哥儿做幌子”·第11章 改变·林迟跟着老郎中走了不少铺子。
老郎中行医了大半辈子,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进镇出售山上药物,经年累月下来早就和铺子里的掌柜伙计熟的不能再熟了,物品定价都有自己的一套准则,是以很快就办完了事情。
他二人完事后就在事先约好的茶铺里候着·谁知左等右等也不见人影,林迟原本因为入城所带来的惊奇兴奋渐渐冷却下来,眉目间不自觉带上一抹担忧··甜文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该不会碰上什么事了吧。
难不成籍官大人不愿意帮忙办事·他越想越怕·在他们这些村民眼中,但凡跟“官”一字沾上边的,不是趾高气昂就是拿眼角看人,吊着嗓子说一句话能扯出七八度高音,一个比一个金贵别扭难伺候。
陆公子看着就勤恳踏实没心眼,怎么能斗的过他们这些人精··林迟越想越多,整个人如坐针毡·干脆起身扯住老郎中袖子:“林爷爷,您知道籍官的大人在哪儿吗”·老郎中从他心神不宁起就注视着他,见他问出声忍不住笑道:“知道,可是不能带你去。”
“陆小子机灵着呢,不用担心·”·这话对林迟一点安慰作用都没起到,整个人仍旧是坐立难安,来来回回往往复复起身坐下走到门口扯着脖子往外看。
年轻真好啊·老郎中被晃的眼晕,干脆低头抿了口茶,莫名的叹息起来··陆辞瑜催着里正一路疾行,隔得远远地就看见了在门口张望的林迟·可能是心有灵犀吧,林迟恰好转过头,两人正好四目相对视线交错到一处。
林迟吓了一跳,第一反应是转身跑进了屋里··陆辞瑜一愣,轻笑一声·他也不着急了,慢慢悠悠跟着里正进了茶铺··“办完了”·“嗯”。
陆辞瑜点头·他拍拍胸口:“一切顺利·”·老郎中也没再问什么,陆辞瑜扫了眼自见到他起就没抬起过头的林迟:“要不要陪我四处逛逛”·林迟仍旧低头不说话。
陆辞瑜也不恼,默默提壶满上一盏茶推到里正面前·里正瞪了他一眼,咳嗽两声:“办完了就赶紧回去吧,迟哥儿也走了一上午,应当累了·再坐会儿我们就去牵牛车。”
·林迟猛地抬头:“我不累的”·陆辞瑜看他:“那还逛……”·林迟点头:“逛”他答的那个急切啊,生怕里正说出要走的话。
哟,都学会抢话了·陆辞瑜笑,不着痕迹的和里正交换了个合作愉快的眼神——计划通√··眼看着正午已至,几人便在茶铺里用了饭·又不是什么正经茶铺,空占着个品茶的高雅名头,针对的顾客却几乎都是这些来自村里的寻常百姓,故而也会供应些点心饭食。
他与林迟出铺时日头刚好,整座小镇都被烤的暖洋洋的,又不会太过灼热惹人心焦··足下是青石铺就的长街板道,石材交错的缝隙中有杂草顽强的露出头,几片略微泛黄的枯叶蔫耷耷覆在石面任人碾过;入目是一排长长的灰褐色的围墙,不知圈围着谁家的几进宅院;空气中飘散着不知名的鲜花香气,一个个衣着平凡的人在身侧接连经过,二人静立片刻,俱是感慨万分。
陆辞瑜是感慨自己的命运,从末世到古代,每一个环境每一步他都行的小心翼翼,生怕踏错一步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忙活了这么久终于稳定了下来,只剩下一点点融入这个社会了。
林迟想的可没他这么复杂,他满心满眼只剩下了兴奋·父亲走后爹爹的身子和精神就都不怎么好,别说出村了,他连自己家的房门都不愿踏出一步·后来家里仅剩下了他一人,能跟着二伯娘进镇子还是因为林家不愿将秋收打下的粮食卖到来村里收粮的商贩手上,卖到镇上能多赚几文,他们缺了搬运粮食的人手才让他来帮忙。
更何况是与陆辞瑜一同··林迟脸上红了一大片,也不知道是因为天气太热还是身边的人··陆辞瑜先带着他去了书局··林迟长这么大只在别人的闲聊中听到过书局这么个地方,在他印象中这是只有读书识字的公子少爷才能进的地方。
故事里不都这么说吗,壁挂字画,笔墨生香,他这个土生土长只认识自己名字的哥儿怎么能踏足··可是陆公子进去了……·陆辞瑜人走在他的前面,心思却一直分了份神放在林迟身上,进了屋发觉人并未跟上来,驻足回望过去,林迟的满面难色尽入眼底。
陆辞瑜暗自叹了口气,这孩子外表看着要强,实际上骨子里满满的自卑··遇事先露三分怯,这怎么行·可他毕竟是在那种环境中长大的,养成这种- xing -子也是情有可原,没长歪已经很不容易了。
陆辞瑜脑子里分出了两个小人互掐起来··一方说,这孩子踏实肯干但自卑懦弱,若是真遇到了什么大事该怎么办要改要改·另一方则反驳:他已经这样生活十几年了,养成了属于自己的生活处事的方式,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法,陆辞瑜没有资格逼他改变做事态度。
何况陆辞瑜觉得这样不好,林迟却未必这么认为··脑子里的小人越吵声音越大,陆辞瑜不胜其扰,干脆深吸一口气将所有念头驱散,决定将这个选择权交还林迟。
他几步回到书局门口,冲着犹自在那纠结的林迟道:“愿意陪我进来看看吗”·林迟沉默片刻,摇了摇头··陆辞瑜喉头微动,还是咽下想要劝慰的话语:“那……在这等着我好吗不会太久的。”
林迟垂下头,点了点·陆辞瑜这个角度只能看到他头顶上一个小小的发旋儿··他伸出了那只手,握不握住都是对方的选择,陆辞瑜一个外人无法置噱。
他转过身刚要离去,背后传来一个小小的声音··“这种地方,陆公子以后会常来吗”·陆辞瑜点头··“那我……我想跟你进去。”
林迟的想法很简单,他想跟在陆辞瑜的身旁,一分一刻也不想离开··陆辞瑜唇角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放慢了脚步等他追上来·这孩子的确自卑懦弱,可是他有改变的勇气,这便足够了。
第12章 逛街·有态度是一回事,怎么做又是另一回事··甜文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多年的习惯早就养成了,陆辞瑜眼见着这孩子从进了屋起就浑身僵硬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默默走到人身旁给他鼓励支持,果然林迟稍稍放松了些许。
他是来买笔墨纸砚的··空间里倒是都有,但是数量不多·虽说逃命的时候看见就顺手收里了,但总合一起能收多少·好歹现在也顶着个读书人的人设,识字认字练字必须提上章程。
陆辞瑜取了三刀宣纸,又随手拿了几块墨挑了只笔统一塞进林迟怀里,转身带着人进了里间··书局的外间出售笔墨纸砚,里间则多是一些话本书籍·因着他们所处的不过是一个小镇,屋里并没有多少书,故而与之对应的挑选书籍的学子也没有几个,整间书局都空荡荡的。
陆辞瑜左选右选,最终拿了本厚厚的《大辰律例》,并上几本在本朝类似于《三字经》《千字文》的启蒙书籍,寻了掌柜就要结钱··一共七两五十二文,书局掌柜抹去了零头只收了他七两。
与陆辞瑜心里估算的数差不多,林迟却被这个价格惊的目瞪口呆··一担新米才售六七百文,陆辞瑜这是眨眼间就花出了百余担米,他托里正办事也才用了二两啊难怪村里都供不起小辈进学堂,难怪二伯一家占了他们四房的屋地却仍旧入不敷出,原来都是用于供应堂弟念书上了。
掌柜取了张油纸将东西包好,陆辞瑜转手又塞进了林迟怀里·看着这孩子手忙脚乱抱在怀里生怕碰着撞着一点的小心模样,险些笑出声来··可爱,真是太可爱了。
“这么说她还有个儿子”·林迟点头:“二伯娘先后产下两个女儿,急得不行,隔了几年才怀上第三胎,好在这一胎是个小子·”·“二伯这一房总算有了后,从小就将堂弟放在眼前宠,堂弟很小的时候就被送到县城去读书了,陆公子不知道也很正常。”
陆辞瑜沉默··没想到这个朝代也有重男轻女传宗接代的思想··林迟哑然,沉声道:“哥儿的孩子……大多数也是哥儿·”·陆辞瑜秒解其意,他侧过头:“我不一样的。”
“嗯”林迟抬头看他··“只要是我的孩子……无论是什么- xing -别,我都是喜欢的·”·放屁,他最讨厌小孩子了。
·又吵又闹,简直是恶魔··不过这个朝代生态链就是这样,大多数人看不起他们这种- xing -别,过激者甚至有了孩子后当即摔死·为了哄林迟,陆辞瑜也只能这么骗他了。
他二人出了书局继续顺着长街往前··陆辞瑜心里有采购清单,但问题是他不认路找不到店铺,索- xing -与林迟一同四处逛逛,看到有售卖要购物品的店家再进去看看。
眼前就是一家杂货铺·陆辞瑜买了些油盐酱醋,这些东西价格极高,有的甚至比肉还要贵··由于原料和发酵制作方法的不同,两个时代调味品调出的口味差异极大,一入口就能明显分辨出不同。
虽然单看外表颜色都差不多,但也绝了陆辞瑜偷偷混作本朝调味品使用的心思··他当时想着这些东西是短期无法制造出的,特意跑了几家仓库收了不少,没成想转眼换了个时代只能留着自己用了……·问题是空间里那些酱油醋味精十三香当饭吃都够他吃几年了……·陆辞瑜叹气,指挥店铺小二又搬了两坛子。
林迟看着他拎着六个坛子,吓了一跳··“陆公子……你这是”·“里正叔叔做饭实在是太淡了,这些得分他几坛。”
炒菜都能做成水炒植物,好吃是好吃但是真心难以下咽··“但你……怎么拿回去啊……”··“哦对。”
陆辞瑜一拍脑门,他买了这么多,店家怎么也得给个送货上门啊··进屋报上牛车所在地址,让小二将东西直接送到那处,转身又是两手空空风度翩翩的陆公子。
他也无心再逛了,顺便向小二问了剩下几处店铺地址,带着林迟直奔成衣铺子··他自己的cos服在这个世界说到底也算是奇装异服,不过相较于穿出来不是被当成神经病就是被扭送官府的现代装来说,别人看见了顶多以为是千里之外的特殊习惯,没听说蛮子那边的男人还扎小辫儿呢吗。
穿着这些衣服他心里总是不踏实,索- xing -就借着这次进镇一并购置了·林迟着的也是件被改小的衣服,关节处都被磨破了数道,几条麻线横勾在外,陆辞瑜看着就闹心,干脆也决定帮他置办几套。
似乎还没见过这孩子穿新衣服呢··林迟听到他与小二的谈话,忙拦住人:“不用去成衣铺买现成的,直接买布就可以了·”·“啊”陆辞瑜看他。
“村里都是自己裁布做的,成衣铺里的又贵又不细心……我……”·他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整个人低下头去··陆公子那么高贵的人,理当选江南最手法娴熟的绣娘,着最华贵的织锦缎衣,哪能让他们这些村子里的……·陆辞瑜点头:“这样啊。”
他运起异能,屏蔽了路人可能会望过来的视线·伸出手扣住林迟下巴,微微用力迫使人抬头直视着他:“说了多少遍了,说话的时候要直视对方的眼睛,要有自信。”
“将自己的想法大声的说出来,不然谁会去费心思猜”·除了我谁有这个闲情逸致猜·林迟傻傻地望着他,清澈见底的眸中清晰倒映出陆辞瑜的身影。
他二人一时间都未注意到彼此间极近的距离,四目相对,眼中仅能看到对方,容不下世间其他的一草一木一杂一物··午后斜阳直- she -过来,陆辞瑜这才发现他的眼睛并不是纯然的墨色,要更浅淡上一些。
可能是光线的折- she -原因吧,此刻林迟的眸子倒像是琥珀色的··甜文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干净透亮··远方传来一声属于马匹的长长嘶鸣,随后是略微嘈杂的人声。
陆辞瑜猛地回神,松开手后退一步沉默片刻道:“是在下孟浪了·”·林迟匆忙摆手,磕磕巴巴道:“布、布庄……布庄……走。”
陆辞瑜深吸一口气,收了异能,一本正经道:“天色已晚,事物繁多,快些走吧·”·话音刚落,陆辞瑜匆忙转身·心脏在胸口处扑通扑通的狂跳,怎样都平稳不下来。
林迟偷偷打量了一圈,似乎并没有人注意到这里,他暗自松了一口气,耳根后知后觉的红了一大片··陆辞瑜也不剩什么心思了,进了布庄随手指了几匹布吩咐人包起来。
反正陆少爷有银子,相中什么买什么选中哪匹买哪匹,里正慧婶婶老郎中的一个都没落下··他选完一众人等,这才轻轻推了下林迟,列出一排店内推荐:“喜欢哪种,自己去挑。”
林迟拼命摇头:“不可以的”·陆辞瑜皱眉,林迟连忙解释道:“二伯娘绝对会问的”·陆辞瑜这才反应过来他二伯娘的存在。
好气··真的好气··想想就很气··陆辞瑜冷着脸,面无表情将面前一大堆布匹推回原处,随手拿了匹堆在门口的纯色麻布:“这总行了吧”·“你帮我做衣服,我送你匹布做谢礼,这总不过分吧”·林迟点头。
于是里正和老郎中又收了一大堆来自布店的“送货上门快递”··陆辞瑜几乎是在跨出门的瞬间便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先前小镇还是安谧沉静的,到现在满算不过几盏茶的功夫,镇中气氛却突然凝重了起来。
街上有路人经过,面容普通眼底焦急难掩,急速经过一个又一个行人,似乎在寻着什么··他们伪装的很好,但身上的血腥杀气却掩盖不住,陆辞瑜与丧尸战斗那么久,早就养成了条件反- she -般的对血腥气的敏感。
联想到方才听到的马嘶声,恐怕也是与此有关··不过这跟他有什么关系呢·不过眨眼的功夫,那群人便已匆匆行去不见身影,陆辞瑜挑挑眉,将之丢在脑后继续与林迟逛街。
天色已晚,他们应当回了,陆辞瑜与林迟皆有些不愿·归程途径一处卖桂花糕的小摊,隔的远远就能嗅到桂花的香气,陆辞瑜驻足,忍不住问了价格买了几斤,又在一旁摊上买了包糖果。
桂花香气四溢在口中,清新可人··该回去了··今日过后,林迟也要回到林家了··牛车又开始晃悠起来·陆辞瑜将糖果拆开,塞了一块给林迟,又取了一颗自己含在嘴里。
趁着里正和老郎中不备悄声道:“明早到院后树林旁等我·”·第13章 我娶·陆辞瑜买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根本就拿不过来·左右牛车是跟相熟的农户借的不急着还,里正便直接赶到了他家门口。
满满的一车东西不知引来了村里多少人的闲言碎语··他并不在意,或者说这是他提前预料好的··摸不透总比被人自认为看穿了要好··众人帮他将东西搬回院子,陆辞瑜将要送人的分类归好,几人又进屋聊了一会,这才纷纷离去。
纵然心中有千般不愿,林迟也是要回家的··又不能在老郎中家住一辈子,虽说在老郎中处没什么好避讳的,但哪有这么个道理啊··不,其实还是有一个办法的。
陆辞瑜沉默片刻,将刚刚升起的杂乱念头逐出脑海,走到屋中低头摆弄起买回的物品··说实话,在他心里还是没对自己如今的角色真正适应过来··毕竟先前被人追杀无奈之下逃进只有丧尸聚集的城市里,连着大半个月面对的只有仅会“嘶嘶嗬嗬”且面目狰狞的丧尸,一个活人都没见到一句人类间的交流都没有,好好一个人差点被活生生逼成个哑巴。
本来还想着这辈子就要光棍一条了,搞不好几十年之后幸存者清除丧尸收复城市失地后还会对他的尸身研究一番,没想到下一秒基地就直接动用热武器轰炸全城把他给一弹轰到了异世界。
动热武器其实和他没什么关系,谁能想到被列为SS级禁地满是变异丧尸的城市里会有个活人存在呢··陆辞瑜叹气··真是无妄之灾··好不容易接受了当朝设定准备融入这个社会,又没忍住在林迟的事情上插了手。
嫁出去的确是当下最方便快捷的方式了,他也知道老郎中和里正叔婶都在撮合他们,但陆辞瑜也不是圣母啊·因为同情一个人的境遇、因为对他有些好感就贸然定下终身大事挺身而出娶了对方,无论是对他还是对林迟都极为不公平。
这个时代与我朝古代类似,男人同样可以三妻四妾左拥右抱,但三好男人陆辞瑜字典里没有这几个词,选中了人定下了就是一辈子的事··休弃什么的就更不要提了。
在古代提休弃,三观不合- xing -格不搭都是屁,还不如直接把人杀了省事,免的遭人耻笑奚落碎嘴皮··何况林迟那个- xing -子……自己若真的在外有了人,他外表不会显露出什么,心里指不定多难过呢。
他没发现,他已经在不自觉间把林迟放在那个与自己并列的位置去思考了··任他心中百般纠结,日子终究还是要往下过··得了户籍的陆辞瑜处事还是那般低调,去里正处签下了租赁这栋小院的文书后就将自己关在院子里闭门不出,整日琢磨着日后该做些什么生意。
没事也会偷偷见见林迟··他这个人极守规矩,二人相处间最多就是拉拉手,考虑到对方的心情连个吻都没接过··陆辞瑜这几天不光在翻空间里的科技书,古代风俗也恶补了不少,先前就大抵猜到了当日林迟在不安拒绝什么。
后来几次交往间又有意无意试探了几次,如今已经可以完全确认了··甜文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骨子里的某些恶劣因子在作祟,他便故意约林迟在一些“安全- xing -并不是那么高的场合”见面。
比如村外的小树林··面积不大,距离村子也不远,平时很少有人来,但若是有人藏在里面被人发现了也没法逃··起初林迟十分为难,本就是个胆小谨慎的- xing -子,在山里见面他都觉得不安全,但他架不住陆公子三分哀求三分期待四分撒娇的可怜表情啊,只能咬咬牙艰难同意了。
林迟的胆子很小,但他在陆辞瑜的事情上却总是意外的有勇气··他怀着一种随时都会自爆的壮烈心情答应他,他将与陆辞瑜的每一次见面都当做是人生中的最后一次,所以格外珍惜。
而陆辞瑜见惯了人- xing -的冷漠,恰好对这种被人珍惜的重视感毫无抵抗能力··每晚偷溜回房时林迟都会暗自庆幸,自己又多偷来了一天·不过他不知道,陆辞瑜每次都会异能全开屏蔽掉两个人的气息,在别人眼中他们所在之处毫无一物,虽然会加倍增加对异能的消耗,但陆辞瑜还是乐在其中,异能的增长晋级速度甚至比末世中还快。
可能是不经意间打开了某个神秘的开关,陆辞瑜对林迟紧张兮兮的可怜模样欲罢不能,虽然晚上回去也会反思,但是下一日又是忍不住去逗他··两个人就是纯粹的聊天,谈天谈地谈村里。
他先前在里正那儿学了一招——提出个问题问林迟的看法,在对方的回答与做法中能看出不少为人处世的- xing -格内在··所谓交往,就是一个了解对方三观- xing -格爱好的过程。
他陆辞瑜做决定一如既往的慎重,娶媳妇儿更是大事,慎重中的慎慎重··林迟在林家待遇不好,他是个很单纯的人,陆辞瑜给他塞个馒头烙饼他都能开心半天··陆辞瑜看他吃的高兴,两手抓着个馅饼坐在哪里啃,脸颊鼓鼓的像极了大学时期室友养的那只银狐仓鼠,又好笑又心酸。
陆辞瑜转头从背包中取了个竹筒递过,看着他的侧脸,脱口就道:“我们成亲吧,跟着我天天有好吃的·”·林迟一口水喷了一地··陆少爷尴尬扭头。
事情不了了之··那日后陆辞瑜又在院中闷头研究他的生财之计·他之前就发现了,现代的调味品与当朝差异极大,做出的东西完全是两个味道·先前没当回事,现在倒是起了利用的心思。
陆辞瑜进了屋关紧门窗,从空间中拿了瓶山西老陈醋并一个几个瓷碗,取过前几天镇上买的醋倒在一起混合·拿起筷子沾了一下尝了尝,入口酸的要死,但在酸劲过后又有股子甜味隐隐泛了上来。
他说不清楚,但直觉告诉他味道还能比这更好··陆辞瑜换了个碗,记下了两份醋的比例,漱干净口准备再试··他刚拿起醋瓶,门外一声尖叫传来,陆辞瑜每次“做实验”前怕有人偷看都将异能放开五感灵敏度调到最高,这一声简直穿透了耳朵直直捅进他大脑中。
陆辞瑜手一抖,玻璃瓶子应声落下碎了一地,耳朵差点没被惊聋··女人的叫声本就尖细,何况这一声虽然音调拔的极高,但陆辞瑜仍旧能听出她的主人··陆辞瑜叹气,挥手将东西收进空间里,地上的玻璃碴也不管了,推开门就走了出去。
拐个弯就看见林迟被个陌生男人强硬的拽出林家小院,他不住的挣扎,嘴里重复说着不要二字··男人身后还有一人·看着流里流气的,面色苍白黑眼圈深重,走路步伐不稳晃晃悠悠的,一看就是被酒色掏空了身子。
林迟二伯娘指着他破口骂道:“十八岁了还没人要,能配出去就不错了还有脸在这拒绝”碍于眼前人太多,更多话语都被她生生咽下,但显然这话不是说了一次两次了。
“还是你觉得,他真的会娶你”二伯娘身后的小姑娘上前几步,凑近他耳边低声道,语调中满溢着挡不住的恶意·林迟瞬间脸色煞白。
她声音极低,在场又嘈杂一片,除了异能还未用尽的陆辞瑜无人听到··这个朝代,十八岁还没定下亲就要被朝廷硬- xing -安排人了,今天就是选中林迟的那户人家上门来提人的。
这个朝代无论是官配还是鳏夫再娶都不是什么光彩的事,通常把人送进屋就算了,难道还要什么八抬大轿敲锣打鼓不成林迟二伯娘没心思- cao -心他的事,收了男方的银子就不管不顾了,干脆连最后的几步都略过了直接定了日子让男方来把人带走。
那户人家名声也不怎么样·男的从小就进了学堂,经史子集没学到多少倒沾了不少酒/瘾/赌/瘾,听说上一个妻子就是他酒后被活活打死的··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即便是告到官府也没人会搭理村民的家务事,何况是小农百姓,对官府衙门忌讳极深,男方给了娘家几两银子做赔偿一条人命便不了了之了。
此刻正指望着再娶一个下地赶秋收割麦干活呢··那几个陌生人似乎是男方家的人,见林迟死命挣扎,从身后包里掏出了一捆绳子,显然是早有准备,竟是要将人直接捆回去。
流里流气的男人上上下下仔仔细细打量了遍林迟,眉梢眼角尽是猥琐··霸道总裁陆辞瑜也不知道怎么了,脑子一热上前一步就喊出来:“谁说嫁不出去的,我娶。”
身旁村民没被他这杰克苏的发言惊到,反而捂住了鼻子:“哪儿来的这么大酸味”·第14章 扯皮·陆总裁当真是脑子一热,未加思索就冲了上去,短短几个字瞬间吸引来全场目光。
接到消息匆忙跑来的里正手一抖,胡子差点扯掉三根,疼的他呲牙咧嘴说不出话,脸上却是挡不住的喜意,整张脸上的表情极其狰狞··身旁村民禁不住远离了他好几步。
身侧嘈杂议论再起,陌生男人愣住动作,林迟借机一把推开人跑到里正身后··陆辞瑜四处环视一周,众人表情各有不同,惊讶惊喜担忧不满等等神色各异·他此刻没心思多想,只能将众人反应记在心底,随即心思飞转考虑该怎样圆回来。
甜文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这可是道送命题啊··说他与林迟没少见面感情逐加深厚私定终身浸猪笼投河二选一吧··陆辞瑜心底的小人急的焦头烂额,随着他的沉默气氛愈加诡异沉重。
“你谁啊从哪儿跑出来的”要娶林迟那人怪声叫道··陆辞瑜没心情理他,依旧沉着张脸·林楣因他那句话白了一张俏脸,颤抖着手指着林迟:“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们两个……·“闭嘴”林迟二伯娘厉声喝道。
她在林家显然积威极重,林楣满脸愤怒却悻悻然不敢出声··林二伯娘快被这孩子气死了,喊出林迟和陆辞瑜早就勾搭上了那林家的名声不就毁了那林楣还要不要嫁人了·她冷着脸:“小陆刚刚那话什么意思我老了,可能耳朵不太好使了。”
陆辞瑜视线落在她身上,余光扫到她背后一人,心里一动··陆影帝上前一步对着林家二伯恭敬一礼,态度亲切语调熟稔,仿佛面前的是个尊敬又十分熟悉的长辈:“二伯可好小子前几日光顾着忙活事情,已经数日未曾见到二伯了。”
林二伯满头雾水·他对陆辞瑜并不陌生,单单是自己娘子女儿都说起过他好几次,甚至连上地的间隙都能听到别人提起··不过他本人只是远远见过陆辞瑜一眼,两人之间毫无交集啊。
陆辞瑜自动无视了他的表情,向身侧走了一步··他并不在乎林二伯的态度·林二伯站的位子靠后,正好是屋外村民的视觉死角,陆辞瑜这一步位置选的极巧妙,连院内的袁家人视线都挡住了。
当着众人的面,陆辞瑜做足了表面功夫·随后又对着二伯娘道:“伯父伯母可否借一步说话”·林二伯娘倒要看看他搞什么,让开身子让他进去。
陆辞瑜冲着里正点了点头,随即跨步入内,林迟咬着唇看他们依次进屋,掌心紧攥,指尖泛白··里正转过头,拍了拍手引回众人注意力,开始收拾起外面留下的这一大堆烂摊子。
陆辞瑜进了屋寻摸了个位置坐好,他也不装了,直直向林二伯夫妇··他二人打了这么久的交道,彼此对对方- xing -格都有了几分了解,先前打着的把林楣许给陆辞瑜的心思早就散了。
林二伯娘干脆道:“有什么话就直说吧”··陆辞瑜也不磨叽,开门见山道:“我听说二伯娘还有一个儿子,在县里读书”·林二伯娘登时站起:“你什么意思”连久不理家事的林二伯都看了过来。
陆辞瑜挑眉:“字面意思·”·他话只说三分,其中意思自有旁人脑补··林迟不过当日提了一句,陆辞瑜回去后便特地打听了下··听说这孩子知书懂礼,学问做的也不错。
林家简直把这孩子宠上心尖捧在手心,连一年十几两的上学堂的费用都能咬牙坚持下来·今日一试果然不假··陆辞瑜眨眨眼睛,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便先扰乱了对方心绪。
他不甚在意道:“我想娶林迟·”·林二伯娘哪有心思管他说了什么啊,若不是碍于礼教她都想抓着陆辞瑜领子问他刚刚那话何意了··她冷笑一声:“这可不行。”
“陆公子眼睛也不瞎,迟哥儿已经被官配给袁家了,府衙可是立过字的·”·陆辞瑜点头:“可依我《大辰律例》所记,无论是女子亦或是哥儿,未入籍者便仍按独身未出阁处理,官配同样。
我朝万事以籍户为主,二伯娘莫不是忘了”·“府衙立字不过是报备一下,做不得数的·”陆辞瑜笑意盈盈,满是笃定··林二伯娘咬了咬牙,暗自怨恨自己怎么当时没直接把林迟户籍迁进袁家。
“你刚刚说阳儿,什么意思”·陆辞瑜挠挠头:“没什么意思啊·”·“陆某自幼读书习字,对本朝律法科举内容规定略知一二。”
“比如……怎样答题更易得到考官青睐·”林二伯娘眼睛瞬间亮起··“又比如……犯下怎样的错会被剥夺参试资格。”
陆辞瑜不慌不忙继续道··林二伯娘大怒:“你威胁我”·“辞瑜怎么敢啊·您可是辞瑜未来的二伯娘呢。”
陆辞瑜似笑非笑··“不管您愿不愿意,这门亲事,您都要认定了·”·林二伯娘气急反笑:“陆公子连家都没了,夸海口的能力却是丝毫不减。”
陆辞瑜点头:“是啊,辞瑜连家都没了,所以辞瑜现今想要个家,二伯娘不会阻拦吧”·“人吧,若是连最后一丝牵挂都被掐断了,就真的没什么好怕的了。”
林二伯娘咬牙··陆辞瑜似乎颇有背景能力,她还真不敢和他硬杠·她自己倒没什么,但绝对不能影响到林阳的前途··陆辞瑜食指点了点太阳- xue -,似乎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了,听说我父亲和爹爹在世时有二十亩地二伯娘可知现在交由哪一房打理”·林二伯娘脸色一白,不自然道:“谁跟你说的我、我记不清了……”。
“记不清了啊……”·陆辞瑜若有所思·“无妨,稍后我去问问里正叔叔·”·“一亩地按十两算吧,二十亩就是二百两,二伯娘您照顾林迟这么多年着实是辛苦了,这二百两就给您五两做辛苦费。”
他见林二伯娘脸色一变,又道:“辞瑜知晓您对林迟的爱护之心,毕竟先前您在辞瑜院里可没少说·”·“您可别嫌五两银子少,省着点够寻常人家花两年呢。
辞瑜要做的事情是为了林迟好的,您定然是不会反对的·”·“剩下的一百九十五两吗,由里正叔叔出面捐给族里造桥铺路,我再出些银子填补一下,顺便借机拜访一下各位族老。
说来惭愧,辞瑜来了这么多时日还没一一拜见过呢·”·甜文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林二伯娘一口气险些没喘上来·陆辞瑜这话说的好听,翻译过来不就是要拿林迟父亲留下的地换银子去讨好村里那帮族老吗到时他在族老面前多说几句,又有里正帮衬着,一个是打死妻子的酒鬼鳏夫,一个是年轻有礼的读书人,傻子都知道选谁。
族老们巴不得用林迟将陆辞瑜绑死在阳宁村呢··那地的确在他们手里,这么多年村子里也都默认了·可若是族老出面用宗族力量打压她也只能乖乖把地契交出来。
林二伯娘心烦意乱,完全没考虑到陆辞瑜凭什么动林家的地·或许她在心底也承认那地应属于林迟··林迟若是被那鳏夫打死了,那些地就真的无主了··“族老们若是也不愿意,那也无妨。”
陆辞瑜看她气息越来越乱,默默打出最后一击··“大不了就是我与林迟私下相好定下终身,林家家风不严长辈教导无方·我断然是不会因他名声毁了就不认这门亲事的,林家的其他人就不一定了。”
“林迟入了我陆家家谱便是陆家的人,与林氏一族再无干系,陆辞瑜在此处无根无靠,地也没买房子只租了三个月,大不了就带着他远走高飞·”陆辞瑜翘起二郎腿,向后一靠,一副大爷坐姿。
问题是他长得帅,怎么坐都好看··“可是,您能走吗”·“林氏一族被林迟坏了名声,族里找不到人发泄怒火,到时就要麻烦您替我们多担待一下了。”
陆辞瑜眯起眼睛,笑的温柔··“还有外面那位……堂姐还是堂妹这孩子也该寻摸夫君了吧我那素未见面的堂弟家里出了这种丑事,若是被别有用心的同窗捅出来……他还能在书院呆的下去吗”·林二伯娘越想越怕,身子不住颤抖。
一直未发一言的林二伯终于出声:“够了你到底要干什么”·陆辞瑜叹气:“辞瑜这话都说了好几遍了,您二位怎么就不往心里去呢。”
“我想娶林迟啊·”·林二伯娘哑声:“我们已经与袁家定下契书了,这种时候怎么能反悔到时候林家名声仍旧是要毁了。”
陆辞瑜无奈:“能怎么办呢,想办法圆呗·”·官途、银两、名声,林二伯娘最在意这三件东西了·寻找人的弱点逐步击溃,陆辞瑜简直一抓一个准。
与其让陆辞瑜请族老出面或者舍了名声拼个鱼死网破,不如他们卖陆辞瑜一个好··既然事情已经脱离到了无法控制的阶段了,为什么不选择一条最自己最有利的道路呢·陆辞瑜拉开门,迎来外面一片或好奇或不满的目光,他也不在意,侧身请屋中二人出来。
里正似乎已经将局面平静下来了,一群人正立在这里等着他们的回复··陆影帝一改先前冷淡面色,赞叹道:“这位就是袁兄弟吧,果然一表人才·”·袁姓男人不明所以看他。
陆辞瑜面上做无奈之色,低声道:“事情是这样的·”·“在下孤身一人流落至此,先前便对迟哥儿动了心有意迎其入门·无奈在下父母双亡,初来乍到也不认识什么人,只能将事情压下。”
“前段时间刚与二伯谈了此事,二伯一家也应下了,辞瑜便私下托了慧婶婶请位媒人上门提亲,不过……万万没想到官府竟已经把人给配出去了。”
林家与袁家并未直接见过面,托林迟二伯娘漠不关心的福,官配该有的步骤她全未参与,此刻倒是正好把锅甩在官府身上··官配的步骤是由人将到年龄的女子哥儿信息报上去,由附近有意的人家挑选。
到时官府会出具给出嫁方发的通知,定下个时间,时间截止后户籍会直接更到男方名下··在未改籍前出嫁方随时有权拒绝,前提是必须出具成婚相关的文书··也就是说在日子到了之前,林迟只要嫁入陆家,拿着属于陆辞瑜的户籍就可以抹去官府的官配记录。
里正连忙点头:“对,这事慧娘前几日就跟我说过了,还让我要迟哥儿的八字呢,哎呀,倒让我给忘了·”·陆辞瑜笑:“里正大人忙里忙外的,能帮辞瑜- cao -这份心就是辞瑜的福气了。”
·袁家人大怒:“我们可是有官府文书的”·陆辞瑜状似不解:“什么文书”·他侧过头:“里正大人,前几日我们进镇时,籍官大人问得话您还记得吗”·里正想了想,眼睛一亮:“他问你可有娶亲。”
陆辞瑜点头,眼睛眨也不眨直视袁姓男人:“辞瑜答的是,用不了几日就要麻烦李叔叔了·”·袁家男人打小就上了学堂,李籍官在镇上也是一方人物,他也多少见过几次,万万没想到陆辞瑜也跟这人搭上了线。
陆辞瑜转瞬又给人铺了层台阶:“袁兄弟为了这事也- cao -了不少心吧”他借着袖子的遮掩从空间中取出一个荷包,顺着长袖塞到对方手里。
“小小银钱,不成敬意,袁兄买杯酒喝倒是够了·”·袁姓汉子看他一眼,思量片刻彼此处境··他压根不认识林迟,选中他不过是因为四里八乡夸他能干,打听后又得知他家人对他并不在意,出了什么事不会有人上门找麻烦。
为了这么个人得罪人实在不值,犹豫片刻也转身唤了人离去··“袁兄别忘了来吃喜酒~到时李叔叔也会来的”陆辞瑜在人身后喊到。
事情终于告一段落··陆辞瑜松了口气,站在院中看围观群众渐渐散去,回过神才发觉背上已被冷汗浸透··他的话其实满是漏洞,那些人回去细想定会察觉。
但事态紧急也由不得他多打算了,只能姑且这样了··林迟的名声经过这一事定是会毁去不少,陆辞瑜叹气,真是怕什么来什么··甜文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他先前和林家人商量好了,签下了一系列“不平等条约”让林迟安心待嫁。
陆辞瑜特地找的林二伯确定的条款,林二伯虽然极少开口,但在林家他才是真正的实权人物·有他护着林迟能安静不少··陆辞瑜回去就准备过礼,务必第一时间把人娶出来。
他转过身,也要离开,走前却突然想到了什么,停住脚步··院外人已经走光了,院中仅剩下林家人与他··“虽然很不愿意把女人和哥儿放在一起比较……不过辞瑜故乡有一句话,不知二位听没听过。”
“什么话”·“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换个说法,就是嫁出去的哥儿,泼出去的水·”·陆辞瑜回过头:“再换个说法,就是以后没事别来烦我和林迟。”
第15章 过渡·陆辞瑜左跑右跑忙了一天,直待天色大暗才带着满身的疲惫推开院门··屋中的酸味经过大半日的逸散去了不少,但由于室内环境通风不畅,剩余的味道仍旧险些熏了他一个趔趄。
太阳早已落山,入目漆黑一片,屋内昏暗难以视物·陆辞瑜掏出火机燃起蜡烛插在烛台上,小屋终于再复光明··地面的玻璃仍旧随意四散在地上,屋内的一切都保持着他离去的模样。
有一句话,叫计划没有变化快··陆辞瑜静默片刻,深觉此话有理··他这辈子真的是栽在林迟身上了··额角隐隐抽痛着,陆辞瑜卸了异能清扫起地上的碎玻璃碴。
先前还怕会影响二人名声,转眼却要和对方绑定一辈子了··满身醋味和人谈辩,这可是陆洁癖活了二十五年惊天动地头一次··自从遇到林迟后的那日起,他的人生就再没按照计划中选好的那条路走下去。
如脱了缰的野马般向着不可控制的方向狂奔,扯都扯不回来··并不讨厌·前方未卜挑战的不可知- xing -,以及不受控制的恐慌感与随之而来好胜欲··他先前狠狠威逼利诱了林家二人一番,就差将利害关系一件件剥干净摆在他们面前做选择题,这两人也不是傻子,短期内应该是不会再惹出什么麻烦了。
按理来说马上就是秋收农忙时节,家家户户都要忙起来,成婚理当避开这个时间的·但官配时日是按照出嫁方的生辰来算的,林迟又正好是十月的生日,官府给的死线马上就到了。
袁家选中他也有这个理由··陆辞瑜洗漱一番,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回了正屋··这个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莫过于他的空间·陆辞瑜上了床,翻出个超大号的毛绒玩偶靠在身后,取出个笔记本开始写字。
笔记本上字迹工整,是现代最普通常见的简体字·他笔下一顿,翻过几页划掉一大片,换了新的一页开始书写··白日离了林家后,陆辞瑜便直接去寻了里正。
古代成婚规矩众多,他这个穿越者虽说是在电视剧里看过几眼,但当自己变为主角时完完全全一头雾水,只知道托慧婶婶帮忙选个好的媒婆,找个最近的日子带着他的生辰八字上门提亲。
婚姻是人生中最重要的几件大事之一·不管别人怎么想的,他都不能亏欠了林迟,三书六礼该给的该置办的东西一件都不能少··陆辞瑜本想着不留遗憾,奈何时间不等人,全套六礼流程走下来少说也得大半个月,无奈之下只能砍下大部分步骤一切从简。
林迟在林家出嫁,聘礼自然也要送到林家·不过落在那对亲戚手里……陆辞瑜难免有些不甘心·左右林迟也不拿二人当做亲人,备下风俗里规定的不得不交的数量就够了,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剩下的干脆交给里正和老郎中罢,这种地位名望高的人在成婚大典上可是颇具分量的··他陆辞瑜的东西,主动送别人多少都可以,别人不经同意谋划一分都不行··陆辞瑜的笔记本上的勾勾抹抹,每一行都被修改过数次。
里正给他列了一份长长的清单,陆辞瑜自己又改动几下,桌上的怀表指针转了数圈,室外一片静谧,陆辞瑜不知不觉间便进入了梦乡··第二日天还未亮他便去了里正家。
成婚要一拜天地二拜高堂,他二人高堂皆不在世,拜无可拜·按理来说林迟名义上是由二伯一家养大的,高堂之位可由这二位替代,但是……想什么呢,这不是成心恶心人呢吗。
陆辞瑜寻了里正纠结了半天,这才得知这个朝代对此并不严谨,形式意义远大于其他·他们又不是什么名门大户,高堂之位拿牌位替代也不是不可以··里正要准备主持秋收的一系列事情,他的婚礼便都交由了慧婶婶和昔日常在他院中坐着闲聊的柳李二位婶婶帮忙。
她们的年纪在这个朝代都不小了,小辈的婚事不知- cao -办过多少场,陆辞瑜研究半宿没搞出头绪的东西在她们手中被瞬间规范的条理清晰,陆辞瑜的蚊香眼转眼就变成了星星眼。
·他松了口气,转眼又借了牛车进镇照单子置办物品··吃喝用具样样要买·先前为了图省事小院里的东西大多是在村中换的·陆辞瑜又仅进了一趟镇子,当着众人的面不能动用空间能买的东西有限,故而他院中明面上的生活物品屈指可数。
但既然脑子一热决定结束黄金单身汉的生活,什么东西就都要多备几份了··比如床铺被单··咳想什么呢这是生活必需品··比如锅碗瓢盆··比如家具装饰。
于是未来的一段时间,阳宁村日常上演着一副“新郎官日出离家去,黄牛车午后满载归”的画面,众人也由先前的驻足惊叹到现今的见怪不怪,连外村的人在接连看到几次后都知晓阳宁村来了他这么号人物。
倒是惊的里正和慧婶婶私下抓着他问了好几次银子还够不够,若是不够他们这里还有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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