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田之他来自末世 by 东方未晞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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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田之他来自末世 by 东方未晞7(3)
·陆辞瑜将两张文书叠好递予林迟,想着再留一下二人·不过眼看着天色渐晚也没能留成,只得从袖中取出两个小小的荷包塞在人掌心··差役们这次倒没再推迟,掂了掂重量道谢收下,几人又寒暄了几句,这才告辞离去。
里正叹了口气:“这下可没法改了……好端端的怎么就选了这么块地呢·”·他显然也极不认同··陆辞瑜笑:“无事的,您看我哪里像个懂种地的样子啊,还不是要林迟去种这我哪里舍得啊。”
“左右前三年也不用缴税,有这三年的时间秀才功名早就考下来了,地本就在我的名下,又可以免税节下一大笔银子·”·“我想着找村里人打打短工,帮我种地收地就好,哪怕真的出了什么意外我们也能凭着官府给秀才的补贴银两过活。”
“当然也要托着里正叔叔帮着留留心,帮我看看哪里还有合适的·”·里正点头应下··陆辞瑜本想着顺便问问买山的事,不过他最近似乎有些太过张扬了,想了想还是咽了下去。
做人要低调,他这段时间外露了不少银子,着实危险··来日方长,日后再议吧··第32章 林榕·不过半月陆辞瑜便进了镇子办理了正式的更地文书··手中握着两张地契, 陆辞瑜与林迟心里都安定了许多。
回了房一如先前想要塞给林迟保管, 林迟又是连连拒绝,无奈只能被他放回空间··心里的小计划又被勾上一条, 陆辞瑜心里满意的很,做事情都多了不少动力·他进了院子,正巧见到林迟与陆归兮窝在一起头靠着头翻看着什么, 两人靠的极亲密。
“看什么呢”陆辞瑜上前不着痕迹将林迟揽在怀里··“魏叔前几天去县城看他儿子, 堂弟就托他给二伯娘捎些东西,这些是给你的。”
陆辞瑜对这个“魏叔”有些印象, 好像也是当时和里正一桌的汉子中的一个, 三十几岁了, 家里的小儿子与林阳一同在县里读书··他翻了几下, 有些惊讶。
里面多是一些县学里使用的书籍和往前几年的秀才试题,由林阳自己着手抄好装订成册·陆辞瑜这几天琐事杂多, 自己都快忘记了还有考秀才这回事,没想到这孩子还挺有心的。
林家不算特别富庶,供林阳读书花了不少银子·他们这种书生一张纸一块墨都要算计着用,冷不丁寄回来这么厚的几大本也不知道用了攒了多久的钱··陆辞瑜不想占这孩子便宜, 他也不差这些银子, 心里盘算着待到年节时定要还回去。
林二伯娘可能是被陆辞瑜和林阳的警告吓到了,派来送东西的是林楣·她本想冲着林迟耀武扬威一番, 万万没想到开门的是陆归兮……被那双不带一丝感情仿佛凝结着寒冰的眸子冷冷扫过, 磕磕巴巴的没等说完话就悻悻跑走了。
林迟笑眯眯跟他说林楣害怕的模样, 听的陆辞瑜有些好笑, 没想到陆归兮这种时候还是挺有用的··他归了归桌上书籍正要抱进房里,陆归兮问道:“你要考功名”·陆辞瑜点头。
“历年试题都放在地方府库中,凭人这么一点点传递太费时间了·况且夫子们的教导比自学有用多了,不考虑下去县学进学吗”·陆辞瑜摇摇头,握住闻言明显有些紧张的林迟的手:“我清楚自己的斤两,取个庠生生员的名头还好,要再往上考实在是有些力不从心。”
甜文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去县城读书的确是好,不过我又不方便带着林迟去·我整天对着书本倒好,他人生地不熟的整日拘在屋中干坐着吗”·不是没有带着妻子或夫郎进县里读书的,为夫者专注学业,另一方便在家里做饭洗衣打扫卫生……不过这跟娶个粗使婆子有何区别陆辞瑜也不希望林迟变成脑中只有家务的家庭主夫样子。
虽然看林迟一门心思围着他打转心里会充斥着说不尽的满足感··他本来就内向,更不能闷着了··他的小媳妇儿- xing -子又偏胆小,去县里镇里逛一逛能开心不少,真要常住反而会被陌生环境局限的不安。
陆辞瑜若真去了怕是要忙着温书和县学里的考生夫子拉进关系,万一忙起来忽视了林迟怎么办……若是这样哪怕真的考中了也得不偿失··“要是不带林迟……我一天天只顾着想他了。
整天担心他吃什么穿什么,有没有忙到累到,哪还有心思看书啊·”·林迟直愣愣看他,陆辞瑜深情回望··陆归兮面无表情,只觉得自己站也不是坐也不是,这么大一个人杵在这二人边上怎么看怎么碍眼。
干脆道:“你如果要题可以和我说·”而后转身便回了自己屋··果然还是他的小木人最好·陆归兮感叹道··陆公子宣誓了自己的主权,牵着林迟的手美滋滋回了屋。
秋收已经进行的差不多了,村里除了地极多或者劳动力稀缺的几家剩下几乎已将粮食全部收完,一捆一捆的稻杆堆在田边,打谷声音此起彼伏遥遥可闻··陆辞瑜与林迟商议了一下,决定现在就开始发布招人开荒的消息,等秋收结束后直接动工。
他的地不过十几亩,寻十个人几天就能垦完,不过又因为地处山脚,陆辞瑜想着围上一层厚厚的坚固栅栏,这份工时便要平白增加许多··还有他的房子也是,陆辞瑜生平最讨厌的就是搬家,一堆东西挪来挪去的着实累人。
他又想着把自己的房子稍加改造一下,不着痕迹融些现代物品进去改善一下生活,一旦盖好了搬进去了这辈子就不打算挪窝了··房子的设计图被他和林迟改了许多次,陆辞瑜估算了下用料数量,着实不少。
盖房不是一日能成的事情,提前订好青砖石料都刻不容缓··他在脑中过了圈认识的村民,最后草草定下几人,心里大约有了个数也不着急了··童生试约在来年四月,现在正是秋天,还有小半年的时间。
陆辞瑜有一堆事要忙,复习实在是有些吃紧了··但种种事情他又脱不开身,虽然可以放开手让林迟去做,又舍不得让人离开视线··仔细思量不禁有些为难。
林迟和陆归兮都是哥儿,混在一堆盖房的汉子里着实不便,到时大家累极了热狠了打个赤膊撸个袖子都要避讳·陆归兮倒是不介意,可陆辞瑜要考虑下村里人的想法啊,陆归兮名义上还是他的嫂哥儿呢。
他在村子里也没什么熟悉的足以交付信任的人帮忙监工……·陆辞瑜撑着下巴,毛笔在指尖转了一圈又一圈,好在没沾墨,不然恐怕会甩出一地墨点··他垂下头,笔尖沾了沾砚台墨汁,抬腕刚要写字,院外大门再度被人扣响。
陆归兮住的那间屋离大门最近,不同于陆辞瑜与林迟的卧房要隔了整一个院子,故而大多数时间都由陆归兮出来开门··陆归兮与里正见了礼,意外发现几日前见面时还神采奕奕的中年人竟瞬间苍老了不少,他心里惊诧,扬声唤了陆辞瑜夫夫出来。
里正的鬓边本就有几丛白发,不过他精神面貌极好,平时很少被人注意到··陆辞瑜整日忙着山里家中两点一线抽不开身,里正自己家也有地要收,还要忙着处理村中借农具借牛等的磕磕绊绊杂碎琐事。
他与林迟去了几次,对方夫妇二人都不在家,陆辞瑜后来就再没去过,想着等秋收后再说··近半个月没怎么联系,今日再打眼一看对方眉眼间尽是遮不住的疲态,本应是明辨不疑之年却已隐隐有老态横生之像了。
林迟匆忙给人搬来凳子让人坐好,陆辞瑜又倒了杯糖水摆在他的面前:“您这是怎么了”·里正垂下头,似乎不知该怎么开口··陆辞瑜与林迟对视一眼,也不多问,给他留一个组织语言的时间。
“陆……陆小子……”·里正缓缓开口··“你那地和房……是不是也该找人垦荒打基了”·陆辞瑜点头:“正是,我刚刚还与林迟商量着又要麻烦里正叔叔呢。”
“不麻烦,不麻烦的·”里正连连摆手··他喝两口水,沉沉嗓子又道:“我……我家的榕小子回来了·”·“我想着让他去你那里干活,不用给银钱,管他中午一顿饭就好。”
“你要是不方便、饭也不用供的,可以让他回来吃·”里正又匆忙道··陆辞瑜一愣,林榕·他听林迟说起过,林榕是里正与慧婶婶唯一的孩子,也是二人的老来子。
他打小就踏实能干,为人又憨厚朴实,陆辞瑜一听就给对方打了个标准的农村汉子的标签··林榕这人上尊父母下爱幼小,极重孝道听话,可谓是里正一家最大的骄傲。
但这人几年前却做出了件轰动全村的事··他偷着和别村的一个丧夫的哥儿好上了,死活要入赘进对方家里做上门哥婿··里正当时就怒了——他儿子这么好的人,村里什么人配不上怎么就选中了个寡哥儿还是个带孩子的·里正打也打了骂也骂了,慧婶婶也不知道哭过了多少场,林榕就是一门心思死也不回头什么都不听,后来听说对方村子要将那个哥儿沉河,干脆就连夜收拾了行囊自己搬过去了。
这是他这辈子唯一一次忤逆父母··这下事情彻底没有了挽回的余地,里正从那以后再没主动提起过这个儿子,林榕后来带着人回来了一趟也被他拒在门外,他只能逢年过节托人稍些年礼回来。
甜文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这事一直是里正一家的不可说,今日他怎么突然提起了·里正叹了口气:“榕小子的那个夫郎……冬天时有了孩子。”
“前几天他突然回到家里,说他那个夫郎出了意外惊了孩子,现在已经……难产去了·”·第33章 招工·陆辞瑜与林迟俱是被惊了一跳。
他二人都没亲眼见到过那个哥儿, 对其的全部印象都来自村民的八卦消息中, 听说这人不在了除了惋惜感慨也升不起什么多余的心思··林迟自小就与里正一家亲近,和林榕的关系也比平常村民要亲近不少, 若不是真没有那方面的感情慧婶婶都想让林榕娶了他了。
先前听说林榕离家的事时他就有些不可置信,没想到现今又得到了对方家出了这样的消息……林迟莫名有些难过··掌心传来熟悉的温度,林迟抬头··陆辞瑜正有些担忧的看着他。
·林迟的心稍定了些许, 用力回握过去··里正说的这些陆辞瑜也不知听进了多少, 他的注意力都放在另外的地方——他说林榕的夫郎自己带着个小孩生活也就是说他与林榕的孩子算是二胎·不是说有了一个孩子后再生第二个会顺利许多吗……·陆辞瑜不着痕迹盯着林迟的腰腹处看了一眼。
对方的身子还是这么瘦弱,养了这么久也没养出多少肉来, 他绝对不能让林迟这时就有了孩子··林迟今年才十八, 自己还是个孩子呢·怎么带孩子倒无所谓, 他怕林迟骨骼还没长好, 在陆辞瑜眼里相同构造的人类能生孩子本就是件极其玄幻的事情。
理智上接受了,感情上却拗不过来··别人怎么碎嘴陆辞瑜不管, 可既然嫁了他就要听他的话,生孩子的事情务必再往后延延··反正陆辞瑜也二十五了,真有什么难听话先冲着他来。
里正沉默片刻,继续道:“前段时间他给我们传过消息, 但我还是没理……甚至送信的人连门都没让进……”·“……却没想到他说的是这事。
林榕自己一边照顾着两个孩子, 一边主持着给那哥儿置办了丧事,如今事情都办完了……他才带着孩子们回了家·”·林榕的夫郎是诞下孩子后止不住血才死的。
他死了, 把林榕的命也一并带走了, 整个人也不知道是怎么撑过来的, 好好一个汉子硬是给累的生生脱了人形··他回来时里正家的地都收完了, 连谷子都打的差不多了,家里也没下剩什么事可干。
林榕整日就知道抱着夫郎留下的还没断奶的娃娃发呆,一副神情恍惚的呆愣模样,里正实在看不下去,就想着给他找些事情··镇里的活计是有,还不少,但各个都又累又远。
若是以前的林榕还好,可他现下这副精神状态里正和慧婶婶看着都担心,又怎么敢放他出去··林榕自己也放心不下两个孩子··大的还好,已经懂事了,虽然去了爹爹心里恐慌害怕却很努力的不表现出来不给这位后来的父亲添麻烦,小的哪知道这么多……离开他一刻就会痛哭不止,一抽一抽的看的旁边的人担心不已,唯恐他下一刻就会喘不上气来。
别的地方又不能让他带着孩子上工……里正和慧婶婶商量良久,这才决定来麻烦求下陆辞瑜,让他帮忙照看着些··陆辞瑜和他们较熟是一个原因,还有一个就是近期村里要动土动工的只有他一家。
不用付工钱,就是给林榕找个事做·林榕做事认真,接下了就一定会用心做好,总比傻愣愣的杵在家里对着孩子发呆强··陆辞瑜自无不可点头应下··林榕如果真如林迟所说那样的话甚至可以让他来替他管理人手。
不过这事还要再商议商议··里正得了答复连连道谢,他也没心思再叙话,躬着身子便离开了··陆辞瑜与林迟看着他的背影,莫名的说不出的心酸涌上胸口。
岁月磋磨没能令他俯下身子,孩子的事情却苍白了他的头发··林迟有些闷闷不乐,里正夫妇在他眼中与父母没什么分别了,见着对方变成这个样子……他都不知道能做什么。
陆辞瑜摸了摸他的头,也不知道怎么哄,纠结半天才道:“要是我们的孩子也这样,我一定狠狠打他一顿·”·林迟看他:“他喜欢谁是他自己的事情,我们不要管了。”
陆辞瑜点头:“好,听你的,不管就不管·”·林迟转头,仍是觉得哪里不对的样子·不过陆公子说的这么严肃,应该是他想多了吧··当晚二人就去了趟里正家。
毕竟知道对方家出了这么大事,于情于理都要去看看·当然于林迟是看看里正,于陆辞瑜是看看林榕··计划着要招人做监工的,人品起码要自己考验过才行。
开门的是慧婶婶··她也不知道哭了多少场了,眼角的细纹似乎都多了不少·林迟本来情绪好好的,见到人险些没憋住,一把就扑进了人怀里··陆辞瑜眯了眯眼,忍了。
他自顾自将手里东西拿进里正屋里放好,刚要出门,一转眼就看到抱着孩子直直看着他的汉子··倒是一副好相貌,眉眼周正棱角分明,单看外表倒是副可靠的模样,长相甚至比陆辞瑜还要多几分男子气概。
但这也不能怪陆公子啊他整天窝在家里学校里办公室里,风吹不到雨淋不着的,哪像这些汉子个个锄禾日当午又汗流浃背的·他自己又是天生就白,去海边浪一周回来没几天又恢复回来了。
要不是有身高在那摆着,和林迟走在一起简直比林迟还像个哥儿··林榕看外表什么都好,只是一双眼睛眸色淡淡,整个人一脸颓废毫无精神·他又极瘦,显得人的比例都有些不协调,抱着孩子的那只手更是骨节分明青筋可见。
甜文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病态的骨节分明··麻木又可悲··陆辞瑜见过很多这样的人·那些末世突然来了、亲人变成丧尸眨眼间变成孤身一个随波逐流得过且过不愿接受现实的人。
“林……榕”陆辞瑜试探- xing -问了一句··那汉子继续看他··一时沉默无声··他不答话,陆辞瑜就有些为难了。
他自己被丧尸逼成了半个面瘫社障,虽说到了这个世界凭借着奥斯卡级的演技表演出了一个知书有理的好形象,但本质还是半个社障··在熟悉的人面前还能放松下来与他们聊聊天,在林榕这种一点反应都没有的人面前……·尴尬癌都要犯了。
外面里正夫妇和林迟有一搭没一搭聊着话,灶房里两个人大眼对小眼··媳妇儿我需要你QAQ·陆公子宽面条泪··他纠结片刻,也不打算绕弯子了,直接开门见山道:“我是林迟他夫君,听说你们关系很好”·林榕听到了熟悉的名字终于有了些反应,点点头仍旧不语。
“过段时间……不,马上我就要找人垦地盖房,里正叔叔特意找了我想让你来,你怎么看”·林榕愣,摇了摇头:“我不合适。”
说话了,陆公子心底给自己比了个耶··“为什么不合适因为带着孩子”·林榕不语··“你觉得这两个孩子是负担吗”·“不是”林榕瞪大眼睛急切道。
“他们从来都不是负担”·陆辞瑜点头··“听说你当时……一边抱着小的一边牵着大的置办的丧事”·林榕转过身,不想答话。
红事白事,哪个都能将人脱了层皮·陆辞瑜这毕竟是乡下,他又着急娶了林迟,主张一切从简·这要是真的按照顺序按部就班来少说也得走几个月的流程。
他还有里正一家与慧婶婶的朋友们帮忙,林榕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是怎么挺下来呢··有能力,有毅力,有……承受力··“那个孩子……吃的什么”·林榕低头看了眼怀里的婴儿,眼神里终于透出几分温柔。
他另一只手抬起,伸出指尖想要触碰一下婴儿的脸颊,肌肤相处的一瞬又像是触了电般迅速收回··不敢碰啊··“娘给熬的米汤·”·“他太小了,不敢给喂粥粒,只能喂一些米汤。”
陆辞瑜沉思:“牛羊奶不可以吗”·话一出口他就察觉到不对,有钱的人哪能给孩子喝米粥啊·羊倒是没牛那么金贵,不过扯上了肉奶乡下哪家能吃的起。
不过他空间里有不少奶粉的,鲜奶也不缺,袋装纸盒的更是成集装箱的收··“这样吧,你去我那里做监工,帮大家规划下任务就好·没有工钱,但供三餐和喂这小家伙的奶,来不来”·林榕瞪大眼睛看他。
“三个字,来不来”陆辞瑜离了林迟半天,没心情在这哄他了,干脆道··“来”林榕叫出声。
陆辞瑜转身就走··“为什么要帮我”林榕在他身后问道··陆辞瑜步速都未放慢,继续往前走··为什么还不是为了我家林迟。
第34章 欺负·事情就这样定了下来··里正刚发出消息没过几天, 几乎大半个村子的人都来了··汉子报名垦地建房, 哥儿或女人们想着给他们做饭·陆辞瑜一天给人二十五文铜钱,再添上几文与镇上老爷们家的工钱也相差不多了, 何况他还给供应饭菜怎么算村民们都不会吃亏。
秋收结束冬日将近,家家户户都想趁着雪落前多攒下些银钱过年··陆辞瑜十分不耐烦让林迟应付这些想上门拉关系的婶子们,林迟陪着他还不够呢哪有功夫看她们扯皮啊, 林迟以前被欺负时怎么没看着这些人出来帮帮忙·果断送走又一波“依依不舍”的人群, 陆辞瑜合上大门背靠其上,索- xing -决定将事情全部推到林榕头上交由他处理。
让他忙昏头总比看他抱着娃娃发呆几个时辰强··林榕果然如林迟所说那样, 为人能干又小心谨慎··刚听说陆辞瑜给安排了这么个任务时, 他是拒绝的。
但陆归兮当天早上就进城寻了薛钰牵回来一头刚产子的母牛, 说是暂养几天·陆辞瑜下午就借着母牛产奶的名义给人送了些空间里的鲜奶, 林榕不得不乖乖听话仔仔细细认认真真挑选出了十个报名的汉子。
这人心极细,选的人都是踏实肯干不懂偷懒的不说, 又都是和林迟关系不差的·多是林迟父亲旧识那帮兄弟家的孩子,曾经做过小霸王跟着欺负过拿林迟打趣过的硬是一个没选。
陆辞瑜不清楚里面弯弯绕绕,他听到人数还有些怔愣——十个人,垦荒造房哪够啊直道林迟解释明白才反应过来··陆辞瑜握着林迟的手执笔教他写下一众名单, 越发觉得林榕这人可用。
------·秋收刚过, 陆家便开工了··他也想给村民一个休息的时间,奈何这个异时空秋冬交替的间隔不长, 听林迟说几乎是眨眼就过渡到冬天了··冬日不动土, 这是村里不成文的规矩。
也是因为冬日土地冻结僵硬, 劳作起来平白耗费成倍的人力, 再说冬日寒冷,留着汗水干活冷热交替难免容易生病,穿着众多衣服行动都困难又何谈出力·故而陆辞瑜只能直接令他们开工。
陆辞瑜计划的是青砖瓦房,不是草棚土墙·青砖只有相隔数里远的一个村子内有人会烧,奈何路途遥远,砖这东西又经不起磕碰,运送过来恐怕要碎上不少··甜文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好在镇里也有间砖厂,陆辞瑜还是借着陆归兮搭了薛钰的线这才联系上的人下了订单。
烧砖要不少功夫,他要的量又大,石头也要交代人去现采·陆辞瑜便让林榕先打了地基再去垦荒,待到砖瓦到位再直接去盖房··陆辞瑜主意打的特美·本来想着把事情都丢给林榕,然后搂着自己媳妇儿上/床/睡觉腻歪一下的,谁成想村里的都是些五大三粗的汉子各个都不识字。
陆辞瑜交的图纸是挺详细的,一草一木都有备注解释堪称傻瓜攻略,奈何交到了这群人手里……拆开了看是一横一竖大家都懂,拼起来谁都不知道啥意思··陆公子从被窝中被人吵醒,顶着头乱发- yin -沉着张俊脸到了自家新买的地头。
他冷着脸执了笔仔仔细细给林榕讲解了每一处,转身便离去回家·刚推开门进了院便看见院中抱着块沉木思量刻什么好的陆归兮··陆公子脑门一个灯泡刷地亮起——对啊陆归兮不是识字吗·于是陆归兮被迫接下了村民们的行动顾问一职务。
林榕选的负责做饭的是两个婶婶,好巧不巧,正是当初在陆辞瑜院里静静看着林二伯娘表演的那二位··陆辞瑜租的院子离新房住址太远了,准确的说新房住址离村里哪处都远,来回实在不便。
几个汉子低头一商量,索- xing -在新房边搭盖了个临时的草木屋子建了个灶··每日清晨便有人从陆家拿了粮食送去那里,两个婶婶直接在那处做了,到了饭点大伙直接开饭。
陆辞瑜不在意这些粮食,请人帮忙干活总要给人吃饱饭啊,他每次交给陆归兮的东西都不少,十几张嘴放开了吃还有空余·陆辞瑜也不要他们拿回来了,剩下的饭菜大伙各自商量着分了吧。
他家伙食好能吃饱不说,且中午顿顿有肉,带回去的饭菜荤腥还能给妻子孩子解解馋·一时间这几家都被人艳羡不已,能进陆家干活甚至成了幸事··林迟被陆辞瑜缠了好几天,好不容易寻了处空暇才出了趟门。
陆公子这段时间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格外的黏人,一分一刻都不能离开他的视线··林迟被他这般控制的有些喘不上气来,夜里趁着某些时机小声提了一句,本以为陆辞瑜会一如往日般的拒绝,没想到对方只是略微思索片刻便答应了。
·林迟有些惊讶——这实在不像陆辞瑜做事的风格··但他在屋中一呆就是几周,面对的只有陆辞瑜,连陆归兮都很少见到,实在是有些想念外面了。
第二日天亮便拒绝了要跟着同行的陆辞瑜孤身出来走走··林迟还没走几步就见到不少人围了上来嘘寒问暖,惹得他一头雾水惶恐不安——这是他从来没有遇到过的待遇。
这些婶子心里也不舒服·陆辞瑜和林迟成婚后把人看的死紧,在外面一步都不让离开·想找林迟私下说些话,陆公子也不拒绝,只是默默沉下一张脸面无表情的盯着你。
明明只是个柔弱书生,平时又是温温和和的,这种时候却硬是被他看出了几分杀气·都是农村的普通妇人,被他看的发毛打怵,这个话题自己就颤颤发抖含糊糊弄过去了。
甚至有时与林迟离的稍近一些他都拿那瘆人的眼神看你··这还是他们成亲后林迟第一次单独出现在人前,当真是难得的机会··想到这里,这些人也不怕了,连忙挤上前。
“迟哥儿啊,是我·你们家还缺人吗,我们家福儿在家正待着没事做……”·一婶子扯住他袖子道··林迟不自在的挣了挣,但那婶子扯的死紧却没能挣开。
他心里暗自道了句:“在乡下还能找不到活做呆着没事”  面上却犹豫道:“家里的事都是陆公……都是夫君做主的,我也不清楚。”
他嫁了陆辞瑜这么久,对方为人处世的态度多少也学到了一点:不能明着拒绝的就含糊过去··谁知那婶子当时眼睛就一瞪:“迟哥儿啊,婶子跟你说,不能什么事情都要听夫君的。
你越听话,他就越觉得你没意思了,日后就该想着寻个新鲜的了·”·“陆公子一看就是个了不得的,他要是腻歪了,改日再娶个年轻漂亮的,到时候你哭都没地方哭去。”
“婶子活了大半辈子什么没见识过啊,总不会坑你的·”·……不可能……陆公子才不是这样的人·林迟刚要辩驳,身侧另一个人继续出声抢话道:“就是,我娘家村里那个不就是吗,娶的媳妇说什么是什么,大气不敢反驳一句。
结果她男人娶了不到三个月就烦了跟村头那小寡妇好上了”··身侧不断有人连连应和,林迟一个人被围在圈里,每要开口就被人顶下去·身边人一个接一个不停说着什么,字字句句都是要他把家里大权握在手里,要他将陆辞瑜糊弄住。
他一声都发不出来,只知道麻木重复“不会的”三个字,整个人如同被困孤岛般孤立无援··林迟抱住头刚要叫出声,远处传来一声厉喝:“你们在干什么”·众人抬头,就见陆归兮单肩扛着一头野猪,手里还拿着个枯草编成的临时的席子,席子上拖着另外一只小的,一脸冰冷看着她们。
那头野猪看个头少说也得有百斤重,就这样被一个哥儿扛在肩上……约有成年汉子一指长的獠牙露在外面,看着就吓人··野猪脑上似乎是被什么砸的血肉模糊,腹上一个血洞,洇洇不断往外流淌着血,浸红了陆归兮小半个身子。
陆归兮扫视了圈众人,面无表情道:“滚·”·他这模样看着十分可怕,刚刚说的最多的女人身子一抖··她们刚知道陆归兮时对他十分喜欢,不为别的,这脸蛋长的也太漂亮了。
可惜就是冷淡了些,不过给自己儿子娶回来正好··后来听说他是嫁过人的还克死了陆家一家人,先前的念头便全没了··也不乏村里的流子看中了他这张脸,趁着他外出调戏,听说现在还躺在床上养伤呢。
甜文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林迟也不知道村里这乱七八糟的话都是从哪传来的,他见到陆归兮的模样吓了一跳··身旁众人悻悻离去,林迟忙跑上前:“你没事吧你身上还有伤呢”·“无事。”
陆归兮不甚在意道··林迟点了点头,不知道说什么··他还沉浸在先前那些人的话中,外带一些被偶像撞破狼狈的尴尬··陆归兮观他神色,漠然道:“沉。”
“啊”林迟愣愣看他··“沉·”陆归兮又道··他说话的音调平平淡淡的,似乎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他将手里拖着的小野猪丢给林迟,转身便往陆家走去··林迟被突如其来的沉重压的一个趔趄,连忙抱好跟上人的步伐··这边,陆公子无精打采蔫头耷脑画着薛钰的约稿草稿,心里隐隐的担忧懊悔渐渐升起。
好不容易盼到门开的声音,立时丢了笔冲出门,一眼见到陆归兮单肩扛野猪的潇洒模样,吓了一跳:“你肩上还有伤不怕野猪血感染了伤口吗”·陆归兮抬眼看陆辞瑜,眸中满是戒备忌惮。
他听不懂感染的意思,不过对方说什么大概也能猜明白的:“区区箭伤,算不得什么·”·他以前混江湖抢地盘时人血一捧捧往伤口上溅,现在不还什么事都没有活蹦乱跳的·陆辞瑜简直要被人气笑了,谁给你的勇气你才是这个世界的主角吧·陆归兮本来是想找找有没有合心的木头的,没想到上了山没走多远就发现了大型动物的痕迹。
他想到陆辞瑜这几天都赖在家里,先前腌的野鸡野兔也经不起十几个人顿顿吃,灶房里备下的猎物不剩多少了,自负功夫在身顺着痕迹就寻了过去,见到是一大一小两只野猪便顺手打了回来。
虽然他这副模样看着吓人,不过自己倒是小心注意着,新伤未加旧伤未裂··陆归兮将东西放在桌上:“留着野猪肚,可以入药的·”·陆辞瑜摆摆手,转身要进屋去看林迟。
陆归兮打水回了屋便要洗漱,他见林迟不在院中,又低声道:“我去晚了·”·“如你所愿,你家林迟果然被欺负了·”·第35章 脸呢·陆归兮内心的负罪懊悔感简直要满溢出来了。
他看的真真切切的, 林迟当时被那些杂话说的快魔障了, 几乎处在崩溃的边缘·他好不容易鼓足了勇气马上要爆发,却在那个瞬间被他打断……积续的劲头一下被泄了个干净, 在那之后想要重新强硬起来简直是难上加难。
他如果晚点出口阻止的话……林迟的- xing -子恐怕会有极大的突破··陆辞瑜的言词犹在耳边回荡:“一个懦弱惯了的人,一旦尝到自己争取反驳的滋味……那种成就感会让人上瘾的。”
“他会发现,他能掌控自己的人生不再受人摆布, 他会有自己的思想自己的意识, 他会学会反抗争辩他觉得不应该不正确的事情……做事往往是第一步最难,但一旦迈开了最初的那一步, 第二次便也没什么了。”
“可你不是一直想要他独立自主吗”陆归兮反问道··彼时的陆辞瑜垂下头, 静默不语··那日陆辞瑜找他谈这事时天色已经很晚了, 他当时就屈膝靠坐在门前, 另一条长腿微搭在门槛下不远处。
正屋的大门半开着,从中露出屋内燃着的蜡烛暖光··陆辞瑜的半张脸都被遮挡在- yin -影中, 神色晦暗不明·他沉默良久,这才答道:“我后悔了。”
“我的林迟不需要那么多,他只要乖乖听话就好了·”·“反正我会护着他一辈子的·”·陆归兮这才发觉自己从没看清面前的人。
眼前这个看起来柔弱普通的书生,骨子里的某些东西和他养大的那个小幼崽是一样的··病态的偏执··他不知道该怎么劝陆辞瑜, 说到底这是别人夫夫的事, 而他陆归兮连自己的心思都理不清,又有什么资格插手别人。
他只能转身进屋:“我把林迟当做亲弟弟看的, 你别太过分了·”·仅留陆辞瑜一人孤零零的站在院中··.   他长出了一口气, 低声自言自语道:“可我又后悔了。”
------·林迟进了屋沉静下来, 仔细想想那些婶子说的话, 心里又开始不安起来··他想的太过专注,连陆辞瑜什么时候行至身后都未发觉··直到腰上被一双手臂圈住扣紧,林迟这才回过神转头看向身后的人。
陆辞瑜手上用力,抱住林迟放松身体随意向后倒去,两个人一同砸在铺了厚厚数层软绒垫子的床上··他将头抵在林迟耳边,低声问道:“被欺负了”·呼出的气息顺着耳廓传入耳道直击在鼓膜上,林迟耳根通红了一片心砰砰跳,不自在的想要掰开他的手起身:“没、没有。”
陆辞瑜坏心往他耳中吹了口气:“跟你夫君还撒谎啊”·林迟一把挣开人起身要走,陆辞瑜眼疾手快抓住他的手扯回·他抱着人翻了个身,整个人便压在了林迟的身上。
“说啊,今天怎么了”·林迟低头,断断续续将那些婶子的话复述出来,陆辞瑜一字一句听在耳里·这些话早上他看着林迟出门时就已经猜到了,倒是和想象中的一点出入都没有。
“那你觉得会吗”·“不会的·”林迟坚定道··“那又何必自扰”陆公子揽住林迟脖颈,像只大型动物般撒娇蹭蹭。
林迟也不知道想明白了什么,伸手回抱过去,顺带回了个大大的微笑:“我先前也不知道怎么了,就是特别的害怕·”·甜文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但是看到你以后,这些不好的情绪一下子就全都没有了。”
“因为我知道你肯定不会丢下我的·”·“嗯·”陆辞瑜点头··他也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把匕首塞进林迟掌心,握住他的手隔着刀鞘直顶着自己胸口,林迟瞪大眼睛看他。
陆辞瑜只是笑:“要是哪天你不相信我了,就从这里捅下去·”·“我也是一样·”·“嫁给我了,命就也给我了·”·“外面的人一个都不可信,大家都有更重视在意的东西,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对你好,她们都只是想利用你给自己家谋利益的。”
“只有我,全天下只有我会一心一意为你着想的·”·一直看着我就好了··陆辞瑜侧过头,不想让林迟看到他面上神情,他也不敢去看对方的脸。
他心底自嘲一声——他有什么资格说自己一心一意为了林迟好真为了他好就应该帮他培养自信,让他视野开阔不在局限于这个狭小的村庄,而不是窝在这里听他一句句的反复洗脑。
林迟一直没给他回应,他突然有些害怕:“你已经嫁给我了,你是我明媒正娶拜过堂有了婚书的夫郎,我们这辈子只能这样了·”·你后悔也不行的··他将身下人揽紧,侧头咬上林迟脖颈,将那处反复吮吸摩挲的通红一片,却还是狠不下心用力咬下去。
------·陆归兮洗漱干净,换了身干净衣服出了屋··院里还维持着他进屋前的样子,野猪也还是那样摆在那里,陆公子压根都没碰一下··陆归兮叹了口气,抬眼看了看天,挽起袖子抽出刀将野猪分解成块。
他忙活了半天才将这东西切开,该腌的腌该放的放,本想问问陆辞瑜有什么安排,没走几步又折了回去——打扰人亲热是要遭雷劈的··陆归兮进了灶房简单做了些东西放进锅中热好,提了些肉又煮了些奶才出了门。
午时刚过,陆家的工地上忙的热火朝天,做饭的两个婶子刚洗刷完碗筷准备回家,与他碰了个正着··陆归兮忙叫住人:“我来的正好,早上刚打的猎物,林迟让我把这些肉给大家分了。
东西不多,一份心意而已,两位婶子也都有份·”·他到现在还没习惯称呼陆辞瑜小叔,索- xing -在外人面前都说“我们家那两个小的”了,反正大家都懂。
长嫂这词听着太雷人了,陆辞瑜自己听了都起了满身鸡皮疙瘩·按照古代规矩,这个虚构的“陆家”长辈排序排下来就属陆归兮辈分大,他在外这么副态度也没什么不对。
两个女人对视一眼,都有些不可思议:“我们也有份”·陆归兮点头:“您二位一次做这么多饭菜,着实累人,当然有份了。”
他刚过来时就有不少目光有意无意飘过来,陆归兮略微升了几度音量:“他们两个都不是不知劳苦的人,大家的辛苦他们心里都有数的·”·这话说的实在熨帖,在场的汉子各个感动不已,恨不得立马去陆辞瑜家当面道谢去。
一想到这是对方日后要住的房子,挥锄刨土的劲都大了几分··陆归兮将一大块肉递给两个婶子:“还要劳烦婶子们多留一会儿,将肉分了再走·”·那两个人自然不会拒绝,口里说着陆辞瑜和林迟的好,接过肉就去分块了。
陆归兮探了探腰间竹筒的温度·还好,仍是温热着的,他默默松了口气,冲着林榕走过去··林榕和里正一样,都是做事不能偷懒的·虽说他名义上是陆家的监工,但他心里一直觉得自己和那十个人没什么分别,让他坐在一旁看人干活实在是难为人。
可他怀里还抱着个小的,干什么都多有不便·别人在那干坐着不用干活自是乐不得的好事,他却跟挨刀受刑一样动一下都浑身难受··陆辞瑜之前来看了眼,一眼看到这么大个汉子抱着个娃单手刨地,着实吓了一大跳。
他想给人洗脑说你坐着就行,没想到这回林榕不买账了,威逼利诱拿孩子恐吓都不好使··这实诚人一直觉得能来上工是自己占了个大便宜,陆家吃了大亏,陆辞瑜实在是无奈了,回去画了个图纸让慧婶婶给做了个布包挂在脖子系在腰上。
林榕一个大老爷们,脖子上戴着个兜子,里面放着个孩子,远远看着跟澳大利亚的袋鼠一样··那画面太美,陆公子不忍直视,连去工地的次数都少了不少··陆宅男这般给自己找理由道。
陆归兮走到人身边,林榕直起腰抹了把汗:“来了”·陆归兮点头··林榕解下布袋,将里面婴儿抱了出来·陆归兮接过轻拍了拍,那娃娃睁着一双漆黑明亮的眼睛看着他,冲着他“咯咯”直笑。
他抱住孩子轻摇了摇,转身到了一旁不远处新开出的供人临时休憩的房屋中坐下·这里本就是工地灰尘大,室内起码有层遮挡,在外界喂孩子若是竹筒中飘进风沙土壤就完了。
他取下腰间竹筒试了试温度,拿了陆辞瑜给找的小勺子给婴儿喂奶··那勺子极小,只有人的小指指腹那么大,跟搅拌咖啡的勺子差不多,一下子仅能舀起来几滴奶。
陆归兮也不厌其烦一点点重复着这枯燥的动作,陆辞瑜有一次无意看见一回,感慨了半天这要是现代育儿或家政要是都有这么耐心新闻又怎么会天天爆出来这么多事情··那时候陆辞瑜转过身,莫名的脑子里就冒出了个“林迟有了他们的孩子后是不是也会这样”的想法,生平第一次对孩子这种小恶魔有了些期待,回去折腾了半宿林迟自是不提。
说来也是,陆归兮一直都觉得自己命里就和小孩子有缘··他自己还是个孩子时就接下了养那个臭小子的任务,等他大了,那小子可算也成人了·结果到了这么个乡下又见到了个更小的娃娃。
甜文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这孩子离了林榕就哭,到他怀里反而乖巧起来好哄的很,拍几下背就能睡着,哪有别人说的那么折腾人··他抱着睡着的婴儿出了屋子,刚转过墙角,一个小小软软的身体就冲着他的腿扑了上来。
对方被撞的后退几步跌在地上,跌跌撞撞从地上爬起来仰脸看他··陆归兮与他对视,这小萝卜头也就六七岁的样子,穿着一身明显是亲人的改小的粗布衣裳,也不知道去了哪里把自己弄的灰扑扑的,眼角还有一块明显的青紫。
小萝卜头仰脸看他的这副模样实在太过眼熟,陆归兮一愣··眼前的小家伙与记忆里的那个臭小子重合,他猛地回过神,上前几步俯下身:“你是谁怎么会在这里”·小萝卜头小心翼翼看了他一眼,不敢说话。
林榕歇过了劲,往常陆归兮这时候已经喂好孩子出来了,这次却耽误了这么半天……他离了小家伙一刻都难受,起身就要来看看··一眼就见到陆归兮面前的林子宁。
“阿宁·”林榕叫人··林子宁转过头扑住人腿:“爹爹”·陆归兮这才反应过来,这应该是林榕夫郎带来的那个孩子。
这么大了啊··他叹了口气,将睡着的孩子还给林榕,告了辞离去··对方前几日又派燕隼送了封短信,他还没回呢··------·这边房中,陆公子一个人心慌意乱了半天。
过了一会,他也冷静下来了·左右对方也嫁给他了,这辈子都跑不了了,他还急什么啊··陆辞瑜刚松下一口气,就感到身下林迟动了动手推他·他一颗心立马又吊到了嗓子眼,抱紧了人就死活不撒手了。
林迟本来就被他压的难受,这么一勒紧更是险些喘不上气来,他想说话,陆辞瑜立马捂住了自己耳朵做出一副“我不听我不听”的模样··林迟彻底被他搞无奈了,艰难抽出只手,掰过陆公子的脸颊,对着那张脸就吻了下去。
单看动作攻气十足··陆辞瑜瞪大眼睛看他··林迟也不知道怎么了,脑子一热就这么做了,回过神来时整个人都不好了··他一把掀过被子一股脑捂在陆辞瑜脸上,而后将头埋在陆辞瑜怀中,这下子是彻底喘不上气来了。
入了秋,床上的薄被早被换成了床厚的,这么闷头压下来两个人不大一会就都捂出了一身的汗·彼此的心跳声在狭小的空间中被无限放大在耳边循复回荡,陆辞瑜怔愣了半天,满脑子都是林迟刚刚主动亲他的模样。
他脑子一热,也不管了,手脚麻利的开始扒对方的衣服··棉被隔绝了所有的光线,陆辞瑜的动作却丝毫不受影响··林迟吓了一跳,摁住他的手:“你干嘛啊天还亮着呢”·“这不是黑着呢吗”。
陆辞瑜手上动作不停··林迟一把掀开被子丢到一旁:“你看天亮了”·他衣服被陆辞瑜掀开了一大片,这么一动直接露出了半个肩膀和好看的锁骨,陆公子眨眨眼,淡然道:“今日,为夫就教你一个词语。”
“啊”林迟一脸懵逼··陆公子一把将人扑倒将被子扯回盖上··“这个词语,叫白日宣- yín -。”
第36章 没名·即近入冬, 天色黑的也越来越早了··时近二更陆辞瑜方才出了屋门·他身上仅着了件里衣, 外批了件薄薄的长衫,提了几桶井水便进了灶房去烧。
院中静悄悄的, 又因是秋日深夜寒气冷重井水冰凉,他提进了屋烧起火,两手放在嘴边轻“哈”了一口气··林迟接受他了··这是他未曾想到的。
可能是因为这孩子打小就不受重视的缘故, 陆辞瑜这么强烈的控制欲对他来说非但不是负担, 反而会给他带来不可名状的安全感··正如同陆辞瑜时刻担心对方会无法容忍下去一样,林迟也担心着陆辞瑜哪天就对他没了兴趣。
他们两个人都能察觉到对方的不安, 并用自己的方式去安抚调和··简直就是天生一对··陆辞瑜蹲在灶前, 不时往里添上几根柴火, 笑的眉眼弯弯··锅中水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 水中一个个气泡接连浮上,他这才反应过来水已经烧开了。
他兑了些凉水试了试温度后将水提进屋, 取出平日里洗浴的木桶,走到床边将昏昏欲睡的人打横抱起沉在水里··林迟本来就疲累的很,在温度略烫的水中一泡,困意更是立马就涌了上来, 他艰难睁开眼皮, 靠在陆辞瑜肩上就不动了。
陆辞瑜摸了摸他的脸,脱了自己的衣服也跨进了水中将人揽在怀里·林迟寻到了熟悉的温度在他胸口蹭了蹭, 无意识的像是撒娇般的小动作让陆公子心头一片柔软, 恨不得立马把人弄醒再战三百回合。
不过他到底还是没有这么做, 只是在人额头吻了吻, 继而专心帮他清理起身体来··怀中少年的身子纤细,掌下的皮肤细腻温热·虽然有几处带着几条细小的疤痕,但好歹是个刚过十八岁的孩子,年龄摆在那里,正是一生中最好的几年之一。
陆辞瑜也不知道他这么大还能不能被称呼为少年了,只是他愿意这样称呼对方,简直是在时时刻刻提醒着自己比对方大了六岁的事实一般··身为年长的一方,总是要多照顾对方一些的。
他今日也消耗了不少“精力”,按理说早应该累了·不过可能是他太过惊喜,忙完了一切到了现在竟然丝毫睡意都没有··陆辞瑜倒了水抱着人上了床。
少年的呼吸细慢起伏绵长,显然早已睡熟,他盯着人看了大半宿竟也不腻,分毫不困··这个朝代的纸质窗面看不到外界,也不知道天色如何什么时辰了·陆辞瑜索- xing -抽出被下一直与林迟相握的那只手,抓住他的手放在唇边轻吻一下,继而将对方手臂塞进被子里掖好,起身靠在床头从空间中取出一本书看了起来。
甜文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书是林阳托人捎回来的往年考题之一··这个朝代与古代所差不多,排列都是竖版暂且不说,字也是类似繁体的·虽说是繁体,但文化这种东西毕竟也在随时发展变化,每隔一段时间传入一种新文化就会被同化不少。
陆辞瑜先前就发觉这点了··大部分的字还好,能勉强根据上下文猜出来,有的生僻字或者变动大的字简直是一头雾水·他一方面教着林迟,其实另一方面自己也在熟悉着这个世界的字。
不是没有想过一点点拿简体字书写下来……不过仔细想想,这样的确是方便了,但是日后他是要在这个朝代生活下去的,再看见时还是会分不出来是什么字。
现在辛苦一些将其背下来总是值得的··多年的阅读习惯不是一时间能更改的,陆辞瑜看的十分难受,大半天才能读进去一行字·偏偏这又是官场上要用的东西,动不动就能砍人头要人命,行行句句都书面官方的很,可着华丽的字词就往里加。
其间又外带不少皇帝或长辈的避讳用字,简直比他当年考专业证书还要难··让一个理科生翻译竖版伪繁体文言文,这不是欺负人吗··说好的穿越者自带光环呢别人穿越过来考个状元分分钟的事儿,他个自小练书法的却连字都认不全。
陆公子叹气··可能是毛笔的粗细与笔墨的局限- xing -,纸上的字大多不小,那种粗头的笔撑死了也就只能写几行,再多就会洇成一团墨点了·故而一页纸上其实也没多少东西,陆辞瑜略略翻了几页,低头认真看了起来。
他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那根散发着微弱昏黄烛光的细烛烧尽,陆辞瑜揉了揉脖子下床推开门,这才发觉外界已天色微亮了··他回屋换了身衣服,陆归兮正在准备早上的饭菜,他与人打了个招呼便出了门。
左右都睡不着,索- xing -当做晨起闲逛了··陆辞瑜也不知道自己应该去哪,漫无目的走了一段路,回过神才发觉竟到了新房的选地··原本还是凹凸不平荒草丛生的一片空地,这才短短几日就被这些汉子全部铲平了。
地上能看到新挖出的一个个坑一条条沟,都是他提前交代好的··这里面被他计划着铺上管道通水供热等等,不过陆辞瑜还没寻到能代替化工材料的物品·毕竟是要埋在- yin -冷潮- shi -的地下的,竹或木多多少少都不太合适。
陆辞瑜进临时建造的屋里搬出了个木凳,坐在凳上对着那片地出神··实在不行就用现代的管道吧……反正是埋在地下的外人也看不到·可他家与别人家这么大的不同,进了屋子晴热冷暖还能感应不出来若是有人好奇又该怎么办·好奇心害死猫,如果为了这么一时的享乐毁了后半辈子的安定人生他都没处哭去。
难不成用瓷制的吗……可瓷器易碎不说,价格尤其昂贵·普通一个瓷坛子还好,真要烧制这种长度粗细都有要求的管道当今朝代的生产力也不允许··哪怕生产力允许,他也没有这个能力聚集这些工匠啊。
林迟说过,这里的冬天格外的冷·陆公子是土生土长的南方人,长这么大就没见过几次雪,人生中的严寒都是在末日中度过的··那时候他还在逃命途中临时组成的小队里,十几个心思各异的人藏在一间房里哪有什么隐私可言,当时他隐身异能还未觉醒身上只有一个空间,为了防止被发现秘密什么都不敢拿出来。
那段酷寒简直快把陆公子冻出心理- yin -影了,冬天只想宅在家里每天抱着林迟睡觉背书画画··不过……所谓猫冬吗,说不定几年后的某个冬天,林迟肚子里就该有消息了。
他撑着下巴,越想越远··空间里存着不少书·起初陆辞瑜想着无论在哪处知识都是最重要的财富,他有意识的收了不少·闲暇时也翻了翻,讲的是挺明白的,可是他大多看不懂。
好在书籍的基数庞大,陆辞瑜整理时翻到了不少基础工具书,农业商业样样不少·其实真要说来这个世界的生产力也没有想像的那么低下,古人也没有一般人想象中的那般愚笨,聪明的人大有人在。
可能在某些方面发展的程度角度不同,但他们的想法和能量不容小觑··陆辞瑜叹气,他倒是不介意把现代的一些东西带到这里发展建设的,可也要考虑到自己的安全啊。
身后传来阵阵脚步声,陆辞瑜回过头,就见林榕抱着个孩子刚刚走近他背后··林榕似乎没想到他会来,毕竟陆辞瑜自工地开工以后来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过来,何况又是这么个时间点。
他往边上侧侧身,让人坐下··“陆公子怎么这么早就来了”不止林榕一个人,村里大多数人仍与陆辞瑜有着很大距离··陆辞瑜起先还想着融入他们,后来也明白过来了,怎么说都与这些人隔着几千年的时光,再怎么样都不能达到他们间交心的程度。
与其这样,不如保持距离·日后对方有什么麻烦事也好避让些··“早起无事,四处走走,就到了这里·”·林榕点头·他也不好就这样尴尬的坐着,只能费尽心思的找话题。
“地已经开的差不多了,第一批石砖约莫这几日就能到,到时候就可以开始动工了·”·陆辞瑜点头:“辛苦了·”·林榕摆手:“陆公子别这么说,我们是拿了银钱的。”
他顿了顿:“这些坑,陆公子想怎么办”·“这样放着的话,建房时会造成很大麻烦·”·陆辞瑜沉思片刻:“下面放着东西,上面先拿木板垫上。”
“我想着找个会盘炕的人,你知道哪里有吗”·他也就是心血来潮这么一问,并没期望会得到什么肯定答复·他甚至连这个世界有没有炕的存在都不清楚。
谁知林榕却点头道:“知道·”·“我们村里有个人就会·”·甜文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陆辞瑜满是惊喜:“那打井呢”·“这也不难找的。”
“只要提前打声招呼定下日子就行·”·陆懒人拍拍他的肩,认真道:“靠你了·”·第37章 袁村·林榕万万没有想到, 他不过是出于礼节过来打个招呼而已, 结果莫名其妙就被推了个这么大的摊子。
仔细想想他又觉得没毛病·陆辞瑜毕竟是后来的,不认识这里的人不通晓这里的事, 交给别人去做也很正常··林榕这般努力说服自己,不过看着对方长出一口气一脸轻松的模样他又总觉得哪里不对。
陆辞瑜解决了一个问题心情大好,转过头看了看他怀里的孩子, 问道:“取名了吗”·林榕答道:“取了, 林子安”··陆辞瑜点头:“平平安安吗,好名字。”
听说这孩子早产, 生下来差点就断了气险些没能缓回来·这个时代也没有现代诸多的抢救措施生死全凭天意, 早产的孩子身子虚难养活, 他又生在贫困的乡下, 林榕可谓是- cao -碎了心。
林榕叹气,似乎是想到了孩子早逝的爹爹··陆辞瑜又问道:“日后就打算留在阳宁村了吗”·林榕默然良久, 才回答道是··“我们在袁家村的房地都托付给当村里正帮忙租卖了。”
“袁家村”陆辞瑜一愣,这姓氏怎么听着这么耳熟·林榕恨道:“就是那个要官配林迟的袁家所在的村落。
他们袁氏一族可是村子里最出息的几家·”·陆辞瑜皱眉——林榕这态度有异啊·“我这辈子,好不容易鼓起勇气任- xing -一回,没想到却得了个这样的结果。”
“那天晚上私自离家, 我不后悔·违逆父母娶了他和他在一起我今生都不会后悔·不过爹娘给了我一条命教养我到这么大, 直到我自己也做了人父、直到我这次回来看见他们苍老的模样才发觉自己有多过分……”。
“我只恨、我只恨……”··林榕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拳头攥的死紧, 掌下的布被他撕扯的扭曲变形, 襁褓里的婴儿“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林榕匆忙回神, 深吸一口气, 熟练的哄起孩子来··“剩下的这后半辈子,我只要全心奉养孝顺爹娘,再把他们两个小的带大就足够了·”·林榕叹了口气,垂头不语。
陆辞瑜向来对人的情绪波动感觉敏锐·他侧过头,林榕面上一脸的无奈和绝望憎恨,这么大个汉子眼眶憋的通红,窝窝囊囊蜷缩在小板凳上轻摇着裹着小孩的布包,眼里隐隐有水光浮现又被他硬生生憋了回去。
“几个月以前,我们两个也像你和林迟这样……”·林榕低声道··“可不过是去砍个柴的功夫,一切都变了……”。
他声音沙哑语调苦涩··陆辞瑜沉默片刻,突然道:“你在恨谁”·“嗯”林榕抬头··“你在恨谁”陆辞瑜重复道。
林榕瞪大眼睛,咬着牙一字一句道:“很多人·”·“我恨很多人·”·他抬手捂住脸,声音清清楚楚传到陆辞瑜耳中:“如果不是为了他们两个、如果我不是还有这两个孩子,我当时就会掏出刀把她们全都杀了全都杀了一个不留”·最后一句他几乎是扯着嗓子吼出来的,林榕指缝间有泪水淌下坠在掌上将落未落。
他腿上就是孩子,眼看着泪水要滴在孩子脸上,陆辞瑜忙伸手将婴儿抱过来··小小的孩子什么都不懂,在他的腿上冲他咯咯的笑··“我出门的时候,他还好好的,挺着肚子送我到门口让我早些回来。
谁知中午、中午就听到了他肚子出事的事情·”·“这是我们的第一个孩子,他一直都十分在意,时时刻刻都小心仔细着,又怎么会突然早产我当时匆忙赶回家里没心思去想,直到后来……后来才知道……”。
“那天我走后不久,他原来那个死了的夫君的亲人就上门闹事,他被人推了一把摔在地上,这才动的胎气……”··陆辞瑜瞪大眼睛看他。
“袁家人见闹出了事,转身就跑了·没有一个人去帮他,也没有一个人去找郎中看看……我们两个在村里名声都不好,为了图个清静特意选了处偏远的地方盖了房子,平时是少了人打扰了……可这种时候连个求帮忙的人都没有。”
“要不是我一个兄弟有事找我……他恐怕就……”··陆辞瑜拍了拍他的背··林榕总算说出了一直压在心底的话,整个人冷静了不少,继续道:“我- cao -办了他的丧事,这才有了时间挨家挨户上门询问。
谁知这些人已经在这期间对好话了,只说自己不知道不清楚”··“要不是我最后提了把刀架在同去的一人的脖子上,恐怕现在还不知道这一切·”·陆辞瑜几乎能猜到后续的事情了,他取了块手帕递给林榕,抬眼望着那一大片空地出神。
“后来我抱着孩子去找了他们村的里正,想为我夫郎讨回个公道……你说我是不是很傻”·“她们才是袁家村里的人,祖祖辈辈关系复杂盘根错节,家家户户都有亲戚关系。
我不过是个外村的陌生人,我夫郎又是一个克死夫君的寡夫,里正怎么可能会替我们说话……”··林榕抱回了孩子:“所以等我安顿好了一切就回来了。”
甜文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我不会放过他们的·”·陆辞瑜叹气,林榕有些疯魔了··要不是还有两个孩子和里正夫妻牵制着他,他恐怕真的会如自己所说拎着刀就砍了上去。
就像是一些新闻里报道的,一无所有的人可以不顾一切只身报仇,有着牵挂的人却只能咬牙挺过去,因为这世界上还有需要他们的人··林榕这根弦崩的太紧了,不知什么时候就会猛地断掉。
他拍拍林榕肩膀:“有空你往回传条消息,房和地先别卖了,等我去看看·”·林榕吓了一跳:“陆公子要买”·陆辞瑜点头:“你也知道,我家里地就十几亩,到现在还没垦完,实在是太少了。
虽然一直托着里正叔叔帮留心些,但农家靠地吃饭,不出大事是万万不会动的,恐怕短期内都买不到了·”·“附近村镇里的若是合适我就先收下,手上还剩一点银子,虽然不多但应该够了。”
反正怎么放都不会降价的··在现代没钱买房买地,穿越一回可不得做个地主老爷爽爽··林榕应声道是··眼看着天色越发明亮,陆陆续续有人来上工。
陆辞瑜挨个打了遍招呼,又与林榕细说了些新房要改动的地方,待到一切计划完毕,他禁不住又问了些袁家村的事··这袁家村与阳宁村不同,从名字中就能看出来。
袁家村民几乎全部以袁为姓,全村都是由袁氏一族的分支组成,只有少数的像林榕这样的外来汉子,全村极其排外··阳宁村则是由几个村子合并而成,村内以林姓李姓人数最多,其他姓氏也不少。
林家李家几个宗/族早年都想争夺这个村子的控制权,毕竟乡下村庄以族群为大·双方各不相让,争来抢去外加几个小族煽风点火,最后居然两败俱伤,村子权利都交给了里正。
里正叔叔虽也姓林,但他办事公正不会偏颇,村里众人是有目共睹的·别姓的几个族老有心想闹,但偏偏自己又提不出能让众人心服的名字,最后这里正位子自然落到了他的身上。
当然里正掌管的只是些“不大”的事,比如主持秋收交涉官府等等,真有什么事涉及到了族群利益惹得族老出面,哪怕是里正也没办法管··陆辞瑜点头,这个他明白了。
林榕又继续道:“像是我们阳宁村是镇子往南第三个村子,也是山外最后一个村子·再往里走就是那些一姓村了,进村路不好走不说,有的甚至还要翻山越岭,来回一趟少则几个时辰多则小半天。”
陆辞瑜想了想,他家林迟的那个姐姐似乎就嫁进了要过山的哪个村子,出村必须翻座山,她一个弱女子要是没个男人陪着恐怕走不了几步就会被野兽叼走··“既然交通这么不便,为什么还要在那么偏僻的地方落村”陆辞瑜禁不住问道。
林榕叹气:“唉……还不是早些年的那些事·连年战乱,抓壮丁抓兵役,天灾不断,朝廷的赋税分毫不减不说反而一年比一年加重,有的时候甚至直接翻倍。
这日子没法让人活了,不少人就干脆跑到了山里藏了起来,外面只留下了座空村·”当时不少人都觉得这天下要改姓了,当然这话林榕可不敢说出口··“这一躲就是数年,直到后来新帝登基,连着颁布了好几条休养生息减免赋税的诏令,村里的日子这才一点点好起来。”
“嗯”·陆辞瑜点头··“逃的时候可着劲儿的往山里躲,怎么偏怎么躲·现在天下太平了,有不少人有心想出来·可他们一方面舍不得这些年开的地置办的家业,另一方面担心朝廷会让他们补交这么多年的税或者对他们的逃跑有什么惩罚。
两分各执己见,这一拖二延的,就拖到了现在·”·“我看这山也不大,山里恐怕没有大面积的土地吧”陆辞瑜疑惑道·哪怕是有,恐怕也种不了什么东西啊。
林榕道是:“的确没有,虽说是能零零碎碎垦出几块,不过这地压根就没法和你山脚那十几亩相比,土质和安全- xing -都不行·”·“袁家村和邻近的几个村子多在山上种果树,到了季节摘了果子去卖,那些杂地便种着少量的粮食和蔬菜,倒也勉强能过的下去。”
陆辞瑜挑眉:“果树”·林榕不解点头··“那他们卖树苗吗成树也行·”·林榕仔细想了想:“这些年从没有人去买过树,我也不太清楚,不过都是有钱赚的行生,肯定会有的。”
“陆公子要是要的话,我家有一片地里也栽了不少,都送给你了·本想着日后摘果子换些银子的,可没等到那时候就……恐怕结果还要再等上几年。”
陆土豪皱眉,连是什么果树都没问句:“我都要了,不过我不能占你便宜,把价格给我·”·林榕摆手:“这树并不值钱的,山里随处可见。
像那几个村子更是满村都是,压根不算什么的·”·陆辞瑜要给他钱,林榕拼命拒绝,陆辞瑜只能压下心思,盘算着等和山中村人算好树钱后一同给林榕一份。
他拍了拍林榕肩膀,又道:“那你传信的时候顺便交代句,我要买树,有多少要多少·”·“银钱不够直接找我就是·”·第38章 名衍·他与林榕便这般商定下来。
陆辞瑜回了院子, 林迟正窝在灶房中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饭, 他蔫头耷脑面朝炉灶背向大门,看上去似乎极没精神·陆辞瑜快走几步到了他身后, 抓住他的手,头靠在他肩上将筷中的饭送到了自己嘴里。
·林迟看见他,眼睛都亮了:“你回来了”·陆辞瑜搬了个小凳坐下, 和他一人一口分食着碗里的饭:“嗯·”·“去新房那里看了看, 顺便又见到了林榕。”
不待林迟发问他便主动交代道··甜文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我们聊了一会儿·他去的那个村子在山里,村民都以果树为生·我们这边的山上虽然也有, 不过到了季节村里人也会进山采些去卖, 我若是都挖回家里定会引起他们不满。”
林迟点头, 深以为然道:“你多捡了一个果子都会被嘴碎上好几天的·”·陆辞瑜摸摸他的头, 往他嘴里塞了块肉:“先不说我要一处一处去山里找,便是找到了也要花工钱请人去挖去移植。
虽说你们这是村里以农为生, 不过我还真不确定有几个懂栽树的,移植时伤了根就不好了·”·“太粗的树往山下扛着不便,太小的树短期内又没有栽种的意义,与其费时费力怎样都不讨好, 还不如直接从别的村买。”
林迟努力把肉咽下去, 看他不知想到了什么神采飞扬的样子忍不住泼了盆冷水:“但冬天马上就要到了,现在栽了恐怕到明年活不了几颗·”·陆公子挑眉——我这不是给冬日里的袁家村找事做呢吗。
“你都说了这是他们生存的活计, 他们怎么可能会卖这又不是粮食和菜一年几茬的长·”·“我可是真金白银给银子的, 一棵树十几文钱, 十颗树百颗树呢我要的数量可不小, 这些银子算起来总数可不少。”
“且我只要三至五年的,再老再小的只会挑上寥寥几百株,他们哪有这么多年份正合适的树卖不光是树,以后每年的果子我也会一并在他们村里收了,你说他们会不会卖”·陆辞瑜在他们眼里就是个可长期发展的大客户,便是没有也要现栽出来,可陆辞瑜要的总数就那么些,平摊分均下来哪家都得不了多少。
怎么分,分给谁,这就是袁里正要头疼的问题了··袁家村不是全村一族吗平时家家户户亲如一家,牵扯上利益往来就热闹了··陆辞瑜眯了眯眼,拾筷夹了盘中最后一块肉递过,林迟有些饱了,但仍是张口咬进了嘴里。
林迟一眨不眨盯着他,眸中满满的恋慕··眼前的陆公子像极了他在山上见过的小狐狸,骄傲又狡猾,是他从未见过的模样,在他眼中可爱极了··陆辞瑜并不是听了个悲惨的故事就为之感动的人,他会做出这般选择原因众多。
其一,为了林迟,他这个- xing -格要是知道了恐怕会难受上不久,陆辞瑜并不想让林迟为了别的事情分神;其二,林榕是里正儿子,这样便可刷满了林榕的好感度;其三,除了调料,他一直打着山果的主意。
林迟说想种很多很多果树时他就有这个念头了,山果种类众多,他又不缺保存的法子,怎么都能利用起来换成银子··三者混在一起才促成他这一举动·何况因为林迟一事陆辞瑜本身也对袁家人没什么好感,袁家村有可为之己用的人他会帮上一把,别人可就不一定了。
林迟想要起身洗碗,陆辞瑜就跟到他身后帮人打水烧水·屋子本就不大,两个人挤在一起更显狭小,满室温馨··待二人出了屋,就见陆归兮牵着幼马回到院中。
陆辞瑜只是去草原旅游时骑过一回,本人对马匹的饲养一窍不通,林迟就更别提了,马这东西在进镇之前他只是远远见过几次,让他去喂养……林迟简直手忙脚乱把它当成祖宗去伺候。
这事情自然落到了陆.混江湖的什么都懂.归兮身上··陆归兮果然不负二人期待,将幼马伺候的皮毛发亮油光水滑,每日早上都牵着幼马去山脚空地逛一圈跑一跑。
倒是有不少人想趁机上来凑凑热闹,陆归兮往原地一站,带着寒气杀气的目光冷冷一扫,顿时什么人都吓没了··陆辞瑜看见幼马,这才想起来似乎新房中没有预留下马厩的位子,二人与陆归兮打了个招呼,一同进了房。
按往年来说林迟这时理应忙的晕头转向分不开身,不过今年嫁了人,陆辞瑜是万万不会让他干些劳累重活的·陆辞瑜怕他呆着闷坏了,就执笔写了不少大字,放在一旁让林迟照着描。
屋内新添了张大大的木桌,林迟坐在桌子一端,陆辞瑜便在他对面俯首改着新房的图纸·二人面对面坐着,桌上纸张上上下下交叠在一起,一双杯盏两方砚台,杯中花茶起起伏伏,鼻尖墨味久萦不散。
陆辞瑜思索半天才选出一片空地,他先前预留出了不少饲养牛羊家禽的空间,不过他不确定这些东西能不能混养,干脆便又隔出了一块··左右山脚那一片土地全都是他的,地方多的是。
哪怕全部圈起来做个小马场也足够了··陆辞瑜放下笔墨,刚要唤了林迟来看,抬眼就看到林迟握着根笔一脸苦大仇深的模样·墨滴砸到纸上,林迟吓了一跳想动手去抹,直接蹭了满满一手。
陆辞瑜无奈叹气,取了一旁水盆边挂着的帕子打- shi -,抓过他的手给人擦了起来··林迟有些沮丧:“我是不是很没用……明明你拿笔写字就那么好看,我却怎么拿都不舒服……”。
陆辞瑜也奇了怪了,这孩子握锄头拿菜刀灵活的很,闪亮锋利的菜刀在他手上都能飞出花来,每次都吓的陆辞瑜心惊肉跳·怎么换成根竹子制的笔就小心谨慎成这样呢。
陆辞瑜仔细擦干净,而后取过一旁纸张递上,让他看看还有哪里要改··林迟抱着一沓图纸仔细看了起来,陆辞瑜又坐回原处取了张新纸,依着记忆里婴儿车的模样画了起来。
他现在还不知道毛笔要怎么用格尺,画直线全凭信仰,思索了半天才勉强画出个大概和各方面示意图来··天还没大冷,正屋的门还是开着的,陆归兮恰好从门前走过,陆辞瑜忙唤住他,让他进来一下。
陆归兮看了眼林迟,这才进了屋··陆辞瑜将车的图纸交给他:“能做出来吗”·图纸秉承陆辞瑜一贯的风格,能画明白的绝不多说,陆归兮仔细看了遍边上附着的解释,过了片刻才点点头。
陆辞瑜便道:“能做个出来吗车里面放着孩子,给林榕的·”·陆归兮本来就闲来无事,自然应下···甜文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陆辞瑜交代完事,陆归兮就要出门。
转过身的瞬间余光瞥到了桌上一沓纸最顶端一张,一个字清晰映入眼帘,陆归兮一愣··陆辞瑜抬头看他:“怎么了”·陆归兮摇头,指着那张纸道:“能给我看看吗”·陆辞瑜顺着他指的方向望过去,正是他无事时以水患为题练笔写的一张策论,他拿过那张策论递给陆归兮:“自无不可”。
陆归兮认真看了一遍,条理清晰有理有据,一言一词颇有想法,但这都不是重点··他找到了自己想要的字,指着那字认真道:“衍字,要避讳的·”·陆辞瑜一愣。
“当朝皇帝名衍,在试卷中要避讳的·”·陆辞瑜万万没想到是这个原因,陆归兮说完这话便转身离去了,陆辞瑜摸摸下巴,只觉心底的猜测又验证了不少。
第39章 新居·盖房过程如火如荼平稳有序, 青石房料送来时陆辞瑜特意抽空带林迟去看了眼, 他仔细验了结实牢固程度,这才付了钱订下了长期合作的单子··这些东西都是采自附近山上的, 毕竟是自然界的东西,不同位置的山石大小颜色都有不同。
陆辞瑜定的时候就特意交代了多要些颜色偏淡的,这些人送来的倒也合他心意··他见着地旁摆的高高的几大堆材料, 心底的期待也被一点点勾了起来, 索- xing -将山脚开荒的人全部召了回来全心建房。
有他这个主人亲自监工并参与忙活,工人的进度一下子提高不少·倒不是说他不在时这些人就懈怠偷懒了, 而是陆辞瑜的要求太高, 每一处都有精细的要求··他纸上留了不少空白, 都是为了日后往里添加现代材料进行改造的。
不过这事情他自己心里明白就好, 在林榕那里却不能泄露半句,只让他们照着盖便是··这图纸在村民眼中自然就充满了怪异·碰见奇奇怪怪的地方他们又不敢妄自下了决定, 只能小心商议着来,速度自然慢了不少。
眼下有了陆辞瑜的亲自指导,一个个心里便都有了数··这样又接连忙了数日,直到陆辞瑜院中那棵老树上再无一片枯叶, 彻彻底底剩下光秃秃一片, 新房建设才终于宣告结束。
农家盖房远用不了这么久,他却从秋收结束一连盖到马上入冬, 不难看出这房子耗费了多少人力心血··山脚整片空地都被圈了起来·作为一个理科生, 陆学霸艰难运用他不值一提的地理知识及对风沙土壤的了解分析过这座山。
背靠的山不高, 树木灌木杂多, 也没什么巨石大石立在山顶,哪怕是遇上山洪也不会对他这房子造成大的影响··便是有水有石重力冲力也有限,他院中主屋离山脚较远,哪怕山崩了也只能波及到半个院子,撑死院子里积了一堆尘土脏污收拾不便,但压根伤不到人。
新房建好,按照当地朝代规矩要先往房中摆放些东西空放上几日,然后才能选个良辰吉日搬家入住··乔迁之宴陆辞瑜同样请了不少人,不过不同于与林迟成婚那时的来者不拒,这次倒是有针对- xing -了许多。
里正一家在天还不亮时就早早赶来,林榕跟在他们身后,牵着个大的推着个小的,陆归兮的婴儿车早就做好了,先前就送到了林榕手里··他抬起头,只见面前高梁门柱,朱红漆门,上挂黑木门牌一副。
牌上刻着有力二字“陆府”·这两个字还是陆辞瑜反反复复写了半天最后才交由陆归兮刻出来的,先先后后否了四五块才得了这么一个合心的··只见入目青砖黛瓦,新砌的高墙上统一刷了层淡色的漆,因为是办宴的日子大门敞开着。
林榕一家进了屋,就见眼前门厅宽敞,足下青砖压的紧密严实,左右前方各自分出东西厢房禽棚马厩··除了比寻常村民的院子大了些,也没什么不同的··当然没什么不同的。
陆辞瑜仔细问过了陆归兮,得到确定答案后为了避免违制造了不止一个院子·眼前他们进的只是最外面的一个,也是陆辞瑜打算用来招待客人村民的地方,这间院子完完全全复制粘贴的他租的那院的平面图,没有任何改动。
陆辞瑜说这是个大院子,这就真的是个大院子·大家族必备的几进院垂花门通通没有,无非是仗着地方大圈了一大片地而已·但在院后却有着长廊,径自通向另外一处。
这个朝代有着明确的律法规定,非几品官者不能住几进院,但却没说不能一个人住几个·陆辞瑜就是在自己家院子边多盖了几个房子,放到朝廷那里也没人能说他不对。
毕竟这是律法的空子,他有银子他乐意··与林迟计划好的池塘活水都是放在后面那个大院中的,那个院子与后面留出的一大片空地都是他们的私人空间,平时不会让外人进内。
里正在宅子没建成前来过几次,不过那时候满地的土石堆积他也看不出什么,这还是在新房建成后第一次来·听说图纸是陆辞瑜一手设计的,颇为惊讶··因为是新盖的房子,院中还空空荡荡的,连地面铺的石砖地都空下不少地方。
冬日将至,他有些怕植物开春缓不过来,院中该有的青植绿树便一个没栽,这样进来冷不丁一看感觉奇奇怪怪的··屋中家具大多是全新的,数量不多,其间大部分是李木匠打造,剩下则是陆辞瑜给的图纸陆归兮一点点研究出来的。
林迟坐在一个三足凳上,陆辞瑜正站在他的身旁微俯着身子给他系上脖颈处的结扣,见到有人进来转头打招呼道:“叔叔婶婶来了”·“来帮忙的。”
慧婶婶应道··乔迁宴的菜式他们早前就商量好了,昨天晚上已经做出来了一部分能放住的,今天重新炒一遍就可以··陆辞瑜请的依旧是那几个婶子,他家里没有长辈亲人,里正一家就来跟着压场子搭把手,这份心意陆辞瑜心里清楚。
帮忙的都来了,他这个做主人的也不好在屋里继续呆下去,只能依依不舍放开林迟让人跟着慧婶婶进了灶房··他挽起袖子与林榕出了屋,正好见到拎着一溜野物的陆归兮回来。
这就要提起自打陆归兮来了后陆辞瑜几乎没怎么上过山,陆公子本质上就是个宅的,要不是因为要打猎卖给村里拉进彼此关系恨不得一步都不出门··甜文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他从没限制过陆归兮的一举一动,仿佛忘记了对方的身份背景通缉令,就是个萍水相逢的暂住租客。
陆归兮愿走愿留去了哪里全凭他自己,平时使唤起来也不会客气,权当房租了··陆归兮也是个闲不下来的,在陆家睡了一晚第二日起来就开始找事做,家里的杂活看见了就顺手干完了,无事的时候就往山上跑,寻寻木料摘摘草药,时不时提回来一堆野鸡野兔。
他之前摆弄半天做出了两把长弓,特地送了陆辞瑜一把·陆辞瑜一想到对方面无表情瘫着一张脸说“你那把设计的有问题,正好我也要用就顺便多做了一把”就哭笑不得。
陆公子那弓就是纪念品打马虎眼用的,陆归兮却以为是他买不到正经的猎户长弓··陆辞瑜只能道谢接下挂在墙上··陆归兮见林榕也来了,转身进屋洗去了血腥气,领着大的抱着小的就开始帮着照顾孩子,他和林榕认识时间也不短了,两个孩子交给他林榕也放心。
眼看着天色渐明,院中聚集的村民也越来越多·陆辞瑜象征- xing -说了几句话,与林迟取出之前放在屋中角落的物品一把烧掉,这迁房的仪式就算是结束了··他清清嗓子,宣布开宴。
陆辞瑜与这些人一同干了几日活,关系亲密了不少·不说多么亲近起码也能见到后熟稔的开对方一个玩笑,他与人挨个儿打了遍招呼,转身就回了里正那一桌··现在这个时间点,家家户户都过了最忙的那段,院中人声嘈杂鼎沸。
陆辞瑜抿了口酒,有一句没一句与里正闲聊着话··他动作一顿,门外随之传来马蹄踢踏及人吆喝的声音,声杂且乱,恐怕来了不少人·林迟有些惊讶隔了几张桌子抬头看他——小马不是在后院里吗是谁·陆辞瑜摇了摇头,起身就要去看。
他还没到门口,外面的人就推开轻掩着的大门进了院中··身着淡青蜀织云缎衣,足踏雪锦浮云纹路靴,跟在两个打头开门的小厮身后施施然走进来··一时间院内都安静了不少。
陆辞瑜眯了眯眼:“薛公子”·薛钰自动无视院中众人或好奇或惊喜的各异视线,对着陆辞瑜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闻听陆兄乔迁之喜,不请自来还望见谅。”
他一摆手,一同跟来的数个小厮立马跑出门外开始来来回回往院子里搬东西,连连折腾了好半天才搬完··本来院子就被吃酒用饭的众人占了个满满当当,这么一放更是连仅剩下的小角落都占满了,一点空处都没留下。
每个箱子大小规格都十分统一,约有陆辞瑜一臂的长宽·他打眼略略一扫,少说也有个二三十箱··那些箱子统一被漆成黑色,匀亮光泽,木质看着就极好。
箱上一个个大大的铜制花旗锁,上面一条条精美花纹·有村民眼尖看到了,不禁议论出声:“那锁莫不是铜的光这个锁就要几两银子了吧”·他声音有些大,不少人都听见了,院中再度嘈杂起来——连箱子和锁都这么值钱,里面的东西该是什么稀世珍宝·陆归兮瞪大眼睛看清了锁头,一下子趴在了桌子上,脸埋在胳膊里闷闷不说话,吓了边上的林迟一跳。
陆辞瑜面无表情看着薛钰,薛钰笑道:“上次陆兄送了我那么大一个\'礼物’,怀谨还没感谢呢,这不,借着这次机会一并送上了·”·陆辞瑜暗暗磨牙。
他就知道薛钰这人心眼比针尖还小,定是还在记恨镇口的事情··“本以为薛兄事物繁忙,陆某就没好意思打扰,倒是没想到薛兄原来这么闲,还有心思探听陆某一举一动。”
薛钰叹了口气,满是抱怨道:“还不是要感谢陆兄,看怀谨太过繁忙了特意在那位大人面前帮了我一把那位大人回去上报后怀谨便得了话,近期‘好好休息’,这份恩情可不敢忘啊。”
陆辞瑜挑眉——那个将军的主子把他禁足了·他以拳抵唇轻咳一声,默默压下心底的愉悦··他这动作自然瞒不过薛钰。
薛钰眯了眯眼:“枉怀谨还以为与陆兄感情多好,万没想到乔迁这么大的事情陆兄都不通知我一声,若不是有人在我面前提起,这喜事就要白白错过去了·”·陆辞瑜脸色一僵,薛钰冷笑——你还有心情笑我你早就被盯上了。
刚刚抬起头的陆归兮紧皱起眉··“有人通知啊……”·陆辞瑜若有所思··“那个……小陆啊,这位是……”陆辞瑜还在想薛钰那句话,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薛钰忙抢话道:“在下姓薛名钰字怀谨,是兄长先前在镇里认下的义弟·”·陆辞瑜转头看他——什么时候·薛钰微笑:“镇里啊。”
陆辞瑜瞪他——臭不要脸·薛钰勾唇——等我走后这些人找你攀亲戚,烦死你·陆辞瑜深吸一口气,冷漠道:“那钰弟,院里没地方了,我让你嫂哥儿给你做些东西,我们进屋慢用。”
钰弟……薛钰嘴角一抽,尴尬笑了几声··陆辞瑜看了看搬完东西等待薛钰下一步命令的小厮们:“几位赶了一路恐怕也累了,若是不介意不妨拼桌挤一挤,或者我再找张桌子单开一桌,也好用些饭休息休息。”
为首一个小厮忙道:“有劳陆公子费心了,您说一下在哪儿,我们自己搬张桌子便是·”·陆辞瑜看他·薛钰还没说话呢这小厮怎么就主动回答了呢薛钰不可能往外带这么没眼力见儿的小厮,难道他不是薛钰的人·陆辞瑜点头指了地方,林榕看他要招待那位薛公子分不开身,便自动起身帮人搬桌子。
陆归兮也动了地方,同那几个婶婶一同进了灶房分菜··他记得锅里还有不少呢··陆辞瑜看了他们一眼,招手道:“迟迟……”。
他话刚出口就是一顿,但最终还是没改,继续道:“过来”··甜文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林迟脸一红,起身跑到他身边··陆辞瑜拦住他的肩膀,边引着薛钰往屋里走边道:“叫嫂哥”。
薛钰咬牙切齿,不情不愿叫了一句··陆辞瑜呵呵一笑:“钰弟,你这礼仪是怎么学的重叫·”·薛钰拳头紧攥,恨不得一拳打上去,奈何方才是他亲口承认的陆辞瑜是他义兄……而且陆辞瑜刚刚说让林迟给他做饭……·“嫂哥好。”
倒是情真意切了许多··陆辞瑜点点头:“这还差不多·”·薛钰今日来此,恭贺陆辞瑜迁居不过是个借口,他真正的目的是陆归兮··不,准确的说是他压根就没想过要来,结果上面那位派在他身边的“眼睛”不经意间提了一句,第二日薛府里就多了那三十个箱子,他不得不来。
薛钰一想到那黑脸将军冲进薛府盘问他的事情,胸口一股气就盘旋不散怎么都下不去·从来都只有他薛少爷- yin -人的份,却没想到居然被陆辞瑜反- yin -了回来,气的他半宿没睡一大早上就叫了人来出气。
·没想到这山高水远的,他带的东西又多,竟然在路上耽搁了一个上午··到了地方又和陆辞瑜“斗”了几回,腹中本就饥肠辘辘空鸣作响,又闻到了满院菜香,一听说要吃饭,瞬间什么心思都没了。
薛钰握拳——等我吃完再收拾你··陆辞瑜请人进了屋,薛钰动了动眼皮,盯着他那些家具颇有些惊叹:“这是桌子这是椅子我竟从没见过”·陆辞瑜转头。
废话,这是现代的图纸,你见过就糟了··他摸了摸林迟的头:“去做些东西,随便炒些什么就好·”·“不用做太麻烦的,别累着了·”·林迟无奈,拿下了他的手:“我知道了。”
陆公子真是的,做饭能有多累啊··陆辞瑜见他要出门,忙出口唤住人:“前院灶房人太多了,来回行动不便,去厨房做吧·”·厨房指的是他后院的灶房,这个世界没有这个名词,为了区分前后两院陆辞瑜特地教了他词语以便区分。
林迟一愣,又确认了一遍:“厨房”·厨房里的调味品放的全是他们先前的研究成果,陆公子弄出配方后就一直锁在屋里,这是要他去拿这些东西炒吗·林迟出了屋,陆辞瑜转过身,薛钰仍在惊叹这些家具。
陆辞瑜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疑窦顿起·薛钰不是和陆归兮关系很好吗陆归兮整日抱着木头不撒手,薛钰能认不出来对方的手笔·薛钰是真的认不出来,盯着赞叹了半天这才道:“这是哪个木工师傅做的可否引荐给我”·陆辞瑜冷淡道:“陆归兮。”
薛钰一愣:“归兮还会做这些”·陆辞瑜看他··薛钰大喜:“我跟他要图纸,他定会给我的·”·陆辞瑜面无表情:“图纸是我给他的。”
薛钰一愣,瞬间泄了气··陆归兮肯定不会给的,他嘴那么严··薛钰沉默片刻:“做笔生意吧·”·第40章 分成·陆辞瑜其实并不清楚, 薛钰的来头真的不小。
薛家族人世代经商, 大辰国内最重要的商路共十八条,单说完完全全归属于薛家的就有七条··起初祖上为了谋生不得不涉进商业这摊浑水, 没想到生意竟然一步步越做越大,等薛家人反应过来时已经拔不出去了。
产业越来越多,族内人数也不断增加, 其间自然不乏惊才艳艳几岁成诗的小辈·但商籍低贱不得科举, 又是先前那几位帝王在位,纵你有着再通天的本领也只能终身与铜钱账本打交道, 平生热血抱负终不得志最终郁郁而终。
薛家自那位先辈起就定了规矩, 族内代代子弟都必须要迎娶官家的小姐, 以姻亲开始拉进与朝廷的关系··数年前薛家族长觉得时机已至, 想脱离官籍,没想到险些全族覆没, 当时遭受的打击至今都没能缓回来。
也是那时候薛家人才明白,无论平时他们表现的有多无害多普通,在帝王的心里一直都是被忌惮戒备的··普天之下皆黄土,一草一木属帝王·薛家富可敌国金银成堆, 国库却连年空虚入不敷出, 皇帝早就盯上他们家了。
虽说现在当权的换成了辰明衍,新帝未掌权时与他的关系又还算可以, 不过帝王心思终归难测·辰朝被先前几位皇帝折腾的千疮百孔, 谁知道他会不会把目光也放在薛家上·他薛钰身边光是明面上的毫不遮掩的属于辰明衍的眼线就有两个, 背地里是不是会更多·薛钰不敢细想。
薛家的事情和陆辞瑜一点关系都没有, 他选上薛钰的原因其实很简单·一是因为他只认识这一个当地土豪,比起带着图纸挨家挨户敲那些商户家磨嘴皮要方便不少,二是他先前与陆归兮聊过这人。
陆归兮的- xing -子实在是太好琢磨了,心里想着什么一猜就透·他说自己是混江湖的,陆辞瑜对此十分存疑——这么简单单纯的- xing -子在江湖上不早被人拨片拆骨了难不成其实江湖也没什么可怕的,所谓的身不由己都是现代的小说影视杜撰出的·想想就觉得不可能。
陆归兮和林迟一样,都不是会骗人的·问他什么事,能答的都会回答,不能答或不能说的……不是僵硬尴尬的转开话题就是闭口不答··所以看他和林迟聊天特别有意思。
咳,扯远了··当时的陆归兮沉思片刻,方才答道:“薛钰的- xing -格十分谨慎,事情没有九成的成功率他不会出手,你怕他见到你的图纸或者……其他稀奇古怪的东西会动了杀意强夺,那就是多虑了。”
甜文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不提我还在这儿,单说他这个人·虽是标准的商户公子,虽说狡猾多疑,但他还做不出来安排手下取人- xing -命这种事情。”
“在这方面他还是挺可信的·”·陆辞瑜想了想,点了点头,算是认了这个说法··------·提到生意,薛钰整个人都来了精神:“陆兄说图纸是你的”·当然不是,这些都是现代发展变革的结果,怎么能算是他的。
不过这话他没法说,只能默默应下··薛钰坐直了身子,胳膊倚在扶手上指尖微微敲了敲:“这样的图纸,陆兄还有多少”·陆辞瑜倒还真的仔细想了想,过了会儿不甚确定道:“很多吧。”
薛钰被他这态度弄的一愣·很多吧是什么意思·陆辞瑜也无奈啊,他又不是搞家具建材的,能记住这些就不错了··薛钰执杯想抿口茶,杯到嘴边才发现这碗是空的,瞥了陆辞瑜一眼淡然放下——连杯茶都不给,真抠。
陆辞瑜装没看见——你是想让林迟倒还是想让我倒呵呵··薛钰懒的理他,张口就道:“陆兄能卖的有多少每张价钱几何”·陆辞瑜回道:“手上还有二十几张。
陆某不懂得生意,也不知道这东西的市场价格,不如薛兄给报个价,陆某听听看”·薛钰默了片刻,似乎是在仔细思索,这才道:“要看陆兄图纸是什么样的。”
“像这个桌子·”薛钰抬手敲了敲··“这桌子之所以罕见,是因为它可以……变形拉开上面方形桌面可以扯出底下圆形桌板,方圆都可变换,胜在造型奇特破具新意。”
·“还有这个也是同理”··“椅子倒是……三足的凳子我从未见过,今日还是头一回坐,少了一条椅腿稳定- xing -竟然也不差。”
薛钰指着屋里东西挨个点评了一番,他们在的是所谓的正厅,专门用来会客用的·不过陆辞瑜毕竟不走寻常路,“装修”的跟现代客厅差不多。
这间正屋呈长方形,面积极大,屋子方方整整的··正对大门的区域不大,摆了花瓶木椅装饰器物、三件组多宝阁博古架后还空下不少·眼见着那么大一块地方空着,陆辞瑜索- xing -将屋子划为两部分,中间用两个半透明的镂刻屏风隔开,那边就是薛钰方才点评的长方形折叠桌,左右两侧并列八个中式简约风榆木靠背椅。
他这么布局极不符合朝代规矩,不过还是那句话·这是陆公子的家,他爱怎么弄怎么弄,谁管得着他啊··要真让遵循礼教的人来了这房子,看见他正堂墙上开着的门岂不是要一口老血气出来。
“……不过这个构思还是不错的·”薛钰总结道··“这种……东西要怎么称呼”薛钰问道。
“折叠·”陆辞瑜回他··“折者,弯转屈曲,叠者,重复累积,倒是合适·”·陆辞瑜转头不想看他··是你拽词儿的时候吗。
“像这桌子,一张一百五十两,椅子和其他的按三十两来吧·”·陆辞瑜挑眉,这价格和他估量的也差不多了··这种家具说好听点就是卖个新意,图纸给了陆归兮后他不到一个时辰就研究明白了。
哪怕是古代能人也不少,何况这个朝代的工匠都是祖祖辈辈的传承,一辈子都同这些东西打交道·看见了实物后怕不是回去就能制作出来,甚至以此为基础改进变动发展出更符合本朝代的风格。
别的店怕不是分分钟就能推出仿制品,这么个朝代也没法申请专利告人侵权··他点了点头,刚要应下,薛钰又道:“不过陆兄也不能糊弄我,这折叠的技术既然可以用在桌子上,就可以同样用在案上榻上床上柜上,由此可变换出不少东西。
陆兄要是还拿一样的东西换汤不换药的卖我,我可是不会收的·”·陆辞瑜叹气,他原来还真是这么想的··林迟的菜还没做好,正堂里的东西不多,陆辞瑜便带薛钰进了卧房。
一并卖了推拉门上下床伸缩家具组装衣柜,顺便安利了发电视柜··当然在这里就改了名字,他又解释不了电视是什么东西·相较于现代电视柜的狭窄改进后的倒是宽了不少。
虽说这个朝代人们早就习惯了坐在椅子凳子上,不过听说某些世家大族里的“文化人”还坚持着老旧的“席地跪坐”传统,眼前这种改进后的电视柜高度倒是正好。
底下又有着空余的空间和抽屉,放些纸墨笔砚也好,若是有银子话还可以在上面铺一层琉璃充当玻璃提了高度改造成茶几……·至于琉璃易碎的问题就不在他考虑的范围之内了。
想法有的是,至于这些东西要怎么改进怎么起个文艺好听有逼格的名字就都是薛钰的事情了··陆辞瑜取了笔墨让薛钰拟定契约,薛钰愣了一下,不可思议道:“陆兄还真的是信任我啊。”
陆辞瑜笑道:“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个毛线··还不是因为陆公子他不会写这种东西··薛钰这人真不愧是商家出身,平日里插科打诨笑嘻嘻的,做起生意来一分钱都不肯让。
写个合同笔都不停一气呵成足足写了十几页,一字一句全都仔细覆盖在上面··陆辞瑜皱着眉看他,看字的速度都跟不上他写字的速度··薛钰被他盯的疑惑:“陆兄怎了”·陆辞瑜:“没什么,我心疼纸呢。”
薛钰:“……”··陆辞瑜叹气:“上次在薛兄店里买了三刀纸几块墨就要了我七两多,薛兄是书局主人不在意,我这种山野村夫可是心疼的很啊。”
甜文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薛钰:“……”··刚从我这儿赚了一千多两的人也好意思心疼这七两银子·薛钰呵呵冷笑:“是薛掌柜的太不懂事了,回去我就跟他说,以后陆兄去店里一律打个九五折。”
陆辞瑜:“……”··九五折你还真好意思,刚刚你还叫我哥呢,哪有这么对自己哥哥的,义兄就不是兄了吗·待薛钰写完一切,又看了半天改了几个地方,这才递予陆辞瑜。
陆辞瑜仔细查了一遍,确定没什么坑人漏洞,薛钰又要了回去重新誊抄两份,一人一份取了印泥按下手印··薛少爷人不傻但是钱多,直接翻出一沓银票给结了款项。
陆辞瑜也不废话,取了盒子就递了过去··薛钰顺着图纸一章章翻过去,仔细查看一遍后满意点头将契约纸一并放里··院外跟着薛钰同来的人早就用上饭了,薛钰放好一切,转眼就画风一变如同霜打的茄子一般趴在桌子上。
过了这么半天林迟也没出来,陆辞瑜心里有些担心·交代了句薛公子还请自便就要起身去看··他刚走了几步就见林迟端着盘子进来,这孩子也不知道在灶前蹲了多久,整个人的脸上都红扑扑的。
陆辞瑜这才反应过来,后院的灶是新搭的,林迟用着也不知道要多费力··陆公子说了不用多做,林迟就随便弄了四个菜··后院的食材不多,会有这些还是因为陆宅男想着早上跨两个院子走的路太多了才备下的,林迟好不容易才凑出来这四个。
陆辞瑜也不在意,接过盘子放在薛钰面前,拉着林迟的手就坐到了对面··薛钰本来对这种地方的食物没抱什么期待,主要是他太饿了,眼见着饭菜到了面前匆忙拾筷夹了一口。
刚刚入口的瞬间他就瞪大了眼睛··不同于他先前吃过的菜,眼前的东西虽看着卖相普通家常,味道却与他过去二十几年的认知完全不同··陆辞瑜让林迟用那几瓶调料,林迟想了想干脆就做了些现代的菜品。
他自己天生的就很喜欢摆弄食物,夜里被陆辞瑜缠的紧了第二日早上起不来,陆辞瑜就会给他做好吃的顺便认错··说是认错其实并不恰当,只是陆辞瑜单方面这么认为。
林迟其实没把这些当回事,相反与陆公子做些亲密的事情他心里也是极开心的··第一次是没反应过来,早上刚醒又腰酸背痛整个人都是懵的,陆辞瑜却以为是自己晚上太过分惹他生气了,进了灶房弄了一大桌子菜哄他。
后来则是林迟得了甜头后生出的小心思了,陆公子长的那么好看,冲他扮起可怜来他的心都要化掉了··不过也是因为这件事,林迟这才发现他家陆公子厨艺其实比他还好。
陆辞瑜学习能力强,一步步学会如何调控农村的大锅火候温度后厨艺技能也逐步点回来了··林迟尝到味道后更是磨着陆辞瑜要学··薛钰先前不以为然,夹得是面前最近的一道菜。
这道菜呈金黄色,有些像是炸的·外表酥脆,盘底少少的一摊颜色清亮的汁,筷子触碰上会发出微弱的酥脆咯吱声,菜上点缀着不少切的细细的胡萝卜丝,还有切成段的少量香菜。
金橙绿三色混杂在一起,看着就十分诱人··薛钰尝试- xing -的咬上一口,入口酸甜,香酥脆人·肉片切的薄厚适中,吃着又不会像别的炸制食物一样发干发硬,带着些肉汁的润滑,显然林迟对火候掌握的极好。
肉外勾了一层欠,挂欠与肉片分离开来,林迟怕自己挂不好特意裹上了些蛋液·面糊调的也极到位,不稠不稀,薄薄一层外壳裹在肉片外面过油炸酥··直到最后留油拿葱姜蒜爆锅,挂汁勾芡。
盘底留的汁水不多,金黄的锅包肉上挂色均匀,外酥里嫩,肉厚皮薄,几乎在瞬间就抓住了薛钰的心··薛钰来自南方,打小吃的东西就口味偏淡,这道菜又是标准的酸甜口,他用了餐颇为震惊,整个人态度都明显认真起来,夹菜的速度都快上了不少。
陆辞瑜看他一脸幸福的模样,忍不住取了筷子也跟着抢了起来··说起来这还是他家林迟做的东西呢,凭什么让他看着人吃··薛钰看着斯斯文文的,吃饭的速度却不慢,几口就解决了一大盘子菜,取了块帕子擦了擦嘴角张口就问陆辞瑜这方子怎么卖。
陆辞瑜挑眉——以前不是还会问句陆兄这方子卖否吗现在怎么直接问上价格了·“当然可以卖给你,不过即便是卖给你了恐怕你也做不出来这个味道。”
薛钰一愣:“陆兄此话何意”·陆辞瑜挑眉:“看薛兄的样子也是个美食的行家,难道没品出哪里不对吗”·薛钰打小跟着族内走动行商,几乎踏遍了大半个辰朝,自诩吃过天下美食却从未见过这样一道菜,起先他还以为是菜品的缘故,现在陆辞瑜一提这才反应过来:“调料”·他说话的语气都有些颤抖。
本朝的调料总共就八种,翻来覆去都是那么几样,做出的东西变了再多的花样也逃不出这种味道·看陆辞瑜的意思是有了新的调味品那……这些调味品与现有的组合起来……薛钰几乎看到了无限大的商机。
薛钰当时拍桌就道:“陆兄想要多少”·陆辞瑜反问道:“薛兄是想把它推广到大街小巷还是高官食肆”·薛钰一愣:“有何区别”·“我手里方子不止一种,炒炖煮烤蒸烹煎炸样样具备。
不瞒薛兄,它其实是一个……可以说是独立与本朝所有调味品的独立存在,用它做的菜可以说是一种新的菜系……咳我不清楚这样说对不对·”·“主料单独就可做为一种调味品使用,但若是与其他一些东西辅助起来,得到的味道则更加鲜美。”
薛钰这下子明白了,他若是选平民街巷陆辞瑜便会卖给他主料方子,他若是选高官食肆则会得到主辅混合的方子··甜文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薛钰自然不肯放弃:“两个都要。”
陆辞瑜没问价格,反而道:“前一个方子我现在就可以写下来给你,后一个方子……最近暂时不可·”·薛钰反问:“此话何解”·“第一个方子,也就是炸菜的勾汁方子,由薛公子出钱买断,我们只做这一笔,但第二个方子陆某想做笔长期的买卖。”
“由我提供配好的调料,按重量售卖,至于薛公子怎么使用就不归我管了·”·薛钰眯起眼··“这个合同……这个契约只是短期的,可以理解为在我这里进货,过一段时间我就会将方子直接卖给薛公子。”
陆辞瑜解释道··薛钰不解——只这么卖一段陆辞瑜此举何意·“不知陆兄这个一段时间是多久”·“最多半年。”
薛钰低头沉思··这菜里的很多味道都是他生平从未吃过的,想要破解方子实在困难,不过半年的时间怎么也足够了··他虽不解陆辞瑜此举意思,但这样对他其实并没坏处,不过口头的承诺毕竟做不得数,还是白纸黑字按上手印才保险。
如果不出意外,这方子会为薛家带来一个新的高峰,如果最根本的调料被陆辞瑜把握在手里,就等同于被扼住了咽喉,若是陆辞瑜中途反悔或者出了什么意外不能及时供货,薛家的酒楼全部要停业。
无论如果这方子都要握在自己手里··薛钰袖下拳头紧攥··他起一侧刚放下不久的毛笔,倒水磨了些新墨,沾了就要写字,陆辞瑜给自己比了个v字——这生意要成了。
薛钰写下了几行,这才反应过来还没问价格:“陆兄想要多少银子”·“前一个好说,我们一会儿再商量,先说第二个·”·“我不要银子,我要的是分成。”
“仅限全济宁府,我与薛家……二八分成·”·第41章 好喝·薛钰笔下一顿, 墨珠凝在笔尖滴在纸上, 晕开了一个大大的墨点··“陆兄是在说笑吧”薛钰一双眼睛眨也不眨盯着他。
林迟端了菜进了屋才发觉盏中空空,竟连杯茶都没给薛钰上·他无事时问了陆辞瑜和陆归兮不少大家族里的说法, 就怕在外人面前失了礼给陆辞瑜丢脸,心里一直担心着没想到今日真的成了事实。
林迟懊恼不已,咬着唇转身就离了屋去泡茶, 陆辞瑜拉都没拉住··眼见着人回来, 陆辞瑜忙心疼的拉过人按在椅子上坐好·他接了对方手中的茶壶将茶水倒在自己杯子里,分毫没有给薛钰递过去的意思。
薛钰面无表情看他··陆辞瑜佯做不知:“陆某有一个范围前提, 薛兄似乎未曾听清·”·薛钰看他··“仅限全济宁府, 我与薛家二八分成。”
“对了”, 陆辞瑜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是净利润·”·薛钰一愣··“辰朝共计二十二府, 我只要济宁府一府的分成,薛家怎样出售包装炒作它我都不参与, 其余二十一府薛家是赚是赔都与我无关。”
这简直是无本的买卖··薛家商号遍布天南地北,全国推出一个新菜系压根就不是问题·辰朝东西的味道比较纯粹,酸就是酸甜就是甜,像这种多味混杂在一起的很少有食物能做出来。
不是没有人尝试过, 但两种不同口味混合出来……那滋味简直难以想象·薛钰十分好奇陆辞瑜究竟找到了什么来中和其中的苦涩怪味, 仅仅留下味蕾中好的那一部分。
可能是这个朝代的植物本身就不一样,外加他们酿制酱油醋的手法不同, 娇生惯养的陆少爷总能从中吃出来一股怪怪的味道·不过他也没那么矫情, 末世里饿到极致时差点就啃树皮去了, 咬牙逼着自己去习惯, 一旦适应以后便觉得无所谓了,现在也能面不改色来者不拒的吞下去。
济宁府是辰朝最繁华的一府,其他几府商流拍马都比不得·薛钰与陆辞瑜初见及现在他们身处的阳宁村都归属于济宁府衙管辖·这么大一片区域利润十分可观,哪怕用这两成的净利换方子的所有权……·还是他赚啊。
陆辞瑜坐那儿看他天人交战半天,实在是无聊的紧,正好眼前茶杯里的茶凉的差不多了,他便执杯轻抿了口··刚一入喉,陆辞瑜面色就是一僵··他面无表情面色淡然一脸平和将杯子放下:“薛兄可考虑好了”·“刚刚的家具图纸,我让了薛兄一成利。”
“现在的调料方子,薛兄回让我一成利又能如何·”·“所谓礼尚往来,有来有回才好长期合作·”·薛钰简直想掀桌子了。
家具图纸时他跟陆辞瑜磨了半天嘴皮才硬是把小椅子婴儿车等图纸磨到了三十五两一张,现在陆辞瑜轻描淡写几句话就把济宁府的利和这个混为一谈搞笑·薛钰深吸一口气,皮笑肉不笑道:“薛某刚刚还说,日后陆兄去我书局一律九五折,所谓有来有往,这半折的利陆兄怎么算是不是也应当回我”·“哎呀。”
陆辞瑜深皱起眉:“瞧钰弟这话说的,哪有为兄者去自家弟弟的店买东西还要付银钱的·”·薛钰呵呵,亲兄弟还要明算账呢··陆辞瑜提出这个分成时就料想到薛钰会答应下来,说后面那些话纯属为了气他。
不提别的,哪怕他提济宁府净利五五分薛钰怕是都会咬牙应下·一府的利润与全天下的比,谁都知道孰轻孰重··商人吗,必备的技能就是权衡利弊··不过陆辞瑜最终还是提出了二八分,至于原因吗……他怕五五分后薛钰听到了某个消息后会找他拼命。
甜文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薛钰默默点了点头:“薛某这里也有个条件,陆兄若是应了,我现在就拟契约·”·陆辞瑜扬手:“薛兄请讲·”·“这契约,希望陆兄能与薛某签,而非与薛家签。”
陆辞瑜眼皮一跳,看来这薛家内部也不简单啊··“陆某只要能拿到银子就好,对方是谁无所谓,不过……薛兄可是要想好了,这么大的东西,你独吞下来实在是有些吃力。”
薛钰眉头紧锁:“陆兄好意在下心领了·”·他也知道这方子他恐怕是护不住,既然护不住了,不如拿到那位面前卖个好·这方子便是拿回薛家……族里撑死也就拿几个铺子将他打发了。
陆辞瑜见他心意已决也不阻止,见着薛钰换下了那张已经晕了不少墨点的纸,仔仔细细写了半天的契约,光草稿就打了六七遍··不同于卖家具图纸的小打小闹,这方子可是要严肃多了,薛钰每一个字落笔前都仔细琢磨了半天。
眼见外面天色渐暗,薛钰仍在那处奋笔疾书·陆辞瑜轻唤了他一声,薛钰一点反应也没有,陆辞瑜便拉着林迟出了屋门··外面还有一堆人呢,他与林迟这两个主人怎么能躲在屋里一直不出门招呼·天色又沉下不少,村中众人还有些不愿意走。
那位华服公子还未出来,他们都想留着看个热闹··里正左右打量一眼,笑嘻嘻开始往外送人··陆辞瑜看了看时间,约莫着薛钰怕不是要在此留宿了,望着眼前他带来的一众人为了难。
那个为首的小厮左右看了看,进屋也不知道是问了什么,回了门外对着陆辞瑜道:“陆公子,我家少爷说今晚留宿一夜,让我带着部分人先走·”·陆辞瑜点头,礼节- xing -嘱咐了句夜路难走多加小心,而后站在原地目送他们。
林迟跟着陆归兮到了门口见人上了马车车队扬长而去,回来颇为惊叹:“陆公子陆公子他们带了三十多匹马呢”·陆辞瑜摸摸他的头:“这是自然,这么多箱子呢,马不多怎么送来。”
提起箱子他又头疼了,薛钰这一手玩的,全村都知道有位公子送了他几十箱东西了··未来一段时间怕是没有安宁日子过了··陆公子的猫冬计划啊,全都吹了。
他也没这么大脸觉得这东西是他的,薛钰那死抠的模样会送他东西定有- yin -谋,何况最重要的——薛钰没给他钥匙·他看着陆归兮盯着箱子的背影,心里有了数。
眼见着慧婶婶和其他几人收拾起残桌来,林迟忙上去帮忙,陆辞瑜盯着看了一会儿,长叹口气··先前林迟给他们做饭烧水沏茶时他就有这个想法了·林迟是他夫郎,是与他比肩的另一半,别人家怎么样他不管,陆辞瑜自己都舍不得让他多忙一会儿,凭什么来个客人就要他端茶倒水去伺候别人。
还有白日里想给薛钰带来的人安排桌子,若不是林榕和陆归兮主动站出来难道还要他这个主人出来给这些下人搬东西陆辞瑜是现代人不在乎这些,看他和村里人相处就能看出来,不过这是在外人面前,该有的礼节必然不能落下。
他亲自给薛钰的下人弄东西,那他在薛钰面前应以什么地位自处这里的人不会夸你不拘礼节,反而会嘲笑他不懂规矩··是时候该考虑下人的问题了。
陆辞瑜进了屋,薛钰似乎刚刚写完,活动了下手腕将笔放好·他拿起纸仔细阅读一遍,这才递予陆辞瑜··陆辞瑜看了一遍,没什么问题。
视线在“薛钰”二字上停留片刻,抬手按下了自己的指印,又在其下盖上了自己的名印··薛钰松了口气,取了自己那份收好,陆辞瑜转过身就要进屋给他拿方子,薛钰忙叫住他:“陆兄明早再给我吧。”
“怀谨这里还有一个小小的请求,希望陆兄能够答应·”·“嗯”陆辞瑜扬了扬下巴··“这方子我给人看过后就会毁掉,在那之后若是想要方子还望陆兄能再给我一份。”
陆辞瑜想了想,点头应下··“薛兄是怕生意做出去后有人打方子的主意吧”·薛钰点头叹气··他写了这么半天的字,手腕酸疼麻木不说,吃了饭到现在连口水都没喝,竟跟陆辞瑜废话了这么久到现在嗓子眼都在往外冒火。
薛钰刚刚可是看见了林迟沏了一壶茶,他也不忌讳这茶放了这么久早就冰凉了,倒了一杯就要喝··陆辞瑜道:“那薛兄怕是多虑了,方子的事情归兮也知道。”
陆归兮知道就等于辰明衍也知道了,辰明衍知道势必要掺和进来占股分成·他心里是有将方子献给辰明衍的想法,不过他献给皇上和皇上派人索要完全是两个不同的概念好吗·薛钰一口茶险些没喷了出来,好在打小教导的礼仪让他憋住了。
他咬着牙将茶咽进嗓子里,这茶又苦又涩差点把他眼泪都虐出来,薛钰僵着一张脸,手忙脚乱打开茶壶盖子··不大的青瓷茶壶里,八成的茶叶在水底积了厚厚一片,在仅占了茶壶空间两成的水里,漂浮都漂不起来。
薛钰一时间竟分辨不出来究竟是茶水苦还是心里苦··他瞪大眼睛,颤着手指向陆辞瑜··陆公子冷冷回看他:“这是你嫂哥儿生平第一次泡茶,怎么,不好喝”·为小者不得言说长辈不是,薛钰咬着牙,愣是从唇齿间憋出来四个字:“甚好甚好。”
正巧林迟跨门进来,陆辞瑜忙将茶壶推到他的面前:“钰弟既然喜欢,不妨都喝了吧·”·第42章 没名·陆公子就是那么随口一说逗他玩玩, 哪能真让薛钰喝了啊。
这种放凉的茶喝多了是要闹肚子的, 又不是x多宝x老吉,薛钰看着就细皮嫩肉弱不禁风的, 真在他这儿出了什么事陆辞瑜可少不了麻烦··甜文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林迟进屋时恰好听到陆辞瑜那一句,内心忐忑着问向二人:“……真的不难喝吗我好像茶叶放多了点……”。
“我刚刚着急,没有拿茶勺直接用手取的……还有温杯醒茶什么步骤都没有……现在才反应过来……这是忌讳吧”·林迟垂下头, 满面黯然。
陆辞瑜揽住他的肩膀:“按理来说是应该用茶勺的, 不过我们乡下百姓家里哪有这么多讲究,你已经做的很好了·你夫君我第一次泡的时候杯都打碎了一个呢。”
林迟看他··陆辞瑜做出一副糗事被扒出来的无奈模样:“那是我很小时候的事了, 被爷爷逼着学习茶道, 当时我- xing -子跳脱好动静不下来心, 闹着脾气故意打碎了一个杯子, 被他老人家围着院子追着打了好几圈。”
陆辞瑜叹气:“当时觉得自己机智极了,长大后才知道那套茶具是爷爷最喜欢的一套, 碎了一个整套便都废了,老人家私下里难过了好久·”·林迟想伸手摸摸他,手刚一伸出才想到这里还有外人在,指尖一曲就要收回, 被陆辞瑜一把抓住握在掌心:“我那个时候泡的茶压根就不能入口, 和你的比较起来简直是天差地别。”
陆辞瑜瞥了薛钰一眼,薛钰忙接道:“入口清冽回味甘甜, 口萦余香滋味无穷, 提神醒脑终身难忘, 实乃好茶、好茶·”·林迟看起来更难过了, 陆辞瑜瞪他一眼。
薛钰装作没看见的样子·他似乎天生的就比较自来熟,完全不拿自己当外人,先前就与那小厮商量好了,此刻大大咧咧就张口问道:“陆兄啊,小弟的房间是哪个”·陆辞瑜指了指远处一间客房,薛钰拿着自己的东西就要过去,到了房门口又转身问道:“我的被褥呢”·陆辞瑜叹气:“屋里柜中都有,薛少爷不至于手脚金贵的连被子都不会铺吧”·薛少爷……薛少爷还真不会。
他刚要实话实说说,陆辞瑜忙出口打断:“薛兄莫不是要归兮给你铺床吧”·想了想这事儿被那位知道的后果,薛钰身子一颤··陆辞瑜又走了几步到了门口,扬声就要叫陆归兮,薛钰忙干笑着阻止他:“我的好哥哥啊你说什么呢,本公子有手有脚怎么可能不会。”
陆辞瑜摆手做“请”状,薛钰讪笑着出了门··林迟不明觉厉的看他,陆辞瑜牵过他的手:“走,去洗漱睡觉·”·------·夜色深重,约近三更,院中传来轻微的一声响动。
陆辞瑜几乎是在声音发出的瞬间就睁开了眼睛,眼底一片透亮清明··虽说到了个相对来说和平不少的年代,但长久以来的危险环境养成的警惕戒备不是一时间就能放下的,外加陆辞瑜一直有意注意着这些小习惯。
他在林迟身边已经放松不少了,但在外人面前还是那样··像是带回陆归兮后的第三天,陆家院外就有奇奇怪怪的人出现了··薛钰的客房门拉开了一条缝隙,他借着微弱月光走出门,小心翼翼不发出任何声响。
陆归兮靠在不远的门前,抱着臂面无表情看他··他也不知道是在这儿站了多久,衣衫都被冻的僵硬,墨色长发柔顺披在背后,正微皱着眉看他动作·薛钰冲着人笑了笑,侧过身便进了陆归兮的屋子。
陆归兮四处望了望,也随着他进了屋··陆辞瑜盯着眼前的顶棚发了半天呆,这才翻过身子,揽住睡的正沉的林迟往他的肩头靠了靠·陆辞瑜将头埋在他的颈侧,熟悉的气息围绕在鼻息间,他只觉困意越来越重,没过多久便也一同睡去了。
第二日一早,薛钰取了方子就提出要离开··陆辞瑜心里明镜,薛钰故意拖时间留宿为的就是与陆归兮密谈,眼下天色已明,他们应该也谈出个结果了··陆辞瑜一行送了他到陆家门口,薛钰昨日带来的小厮并未走光,还是留了四个人一并宿在陆家的。
薛钰一副大爷模样,坐在马车上翘着二郎腿指挥手下们搬东西··搬的多是陆辞瑜家的那些小件家具,薛公子晚上聊完回房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怎么想怎么都觉得自己这二成净利吃了亏。
早上起来一看还有四辆马车,心里一喜··与其让人驾着空车回去,不如可着劲儿的拿点陆辞瑜的东西,能气气他就好··陆辞瑜冷笑,你就四辆马车能搬走多少,拿吧拿吧,你开心就好。
薛钰着人搬了不少东西,马车厢被装的满满登登的,挤的他都没什么地方坐了··薛公子也不在意,美滋滋的就要离去,转身时抬眼看了陆归兮一眼,陆归兮愣了愣,微微摇了摇头。
薛钰心底暗自叹了口气,也无心再闹了,转而与陆辞瑜寒暄了几句客套话后便钻入马车中唤人离开··陆辞瑜看着马车渐渐离去,终于松了口气,拉着林迟便要回屋。
陆归兮想了想,出口唤住他,从腰间取出一大串钥匙递过··陆辞瑜扫了眼钥匙大小,估计是那三十二个箱子的,他有些不解:“这是你的东西,给我干嘛”·陆归兮仔细一想,也对。
毕竟是辰明衍借着薛钰给他送的东西,若是都被他给了陆辞瑜……万一被这小子发现,醋味儿能从云泽传到阳宁来··陆归兮也不多说了,抓住林迟的手带着他就去开箱子。
两个人风一样的跑远了,陆公子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掌心,面无表情快步上去追媳妇儿··那些箱子都被统一堆在院中的杂屋里,一个一个并排并列摆在一起,开门就能看着整整齐齐一大片。
林迟也对这里面的东西好奇的很,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在陆归兮身后,陆辞瑜靠在门上看着他开心的模样,心情都不自觉好上了几分··陆归兮似乎也很好奇,拆了钥匙串儿塞给林迟一大把,让他帮着找箱子。
甜文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陆归兮先找了把最显眼好猜的钥匙,废了极大的力气才将对应的箱子拖到身边,这箱子里也不知道放的是什么,沉得要命··他将钥匙插进锁孔旋转一下,只听锁内传来轻微的“咔哒”一声,铜锁应声而开。
陆归兮打开箱盖,险些被闪瞎了眼··满满的,整整一箱子的白银··林迟瞪大眼睛··陆归兮随手取了一块,是市面上最常见的那种而非官银,底部没有官印。
辰明衍听说这里是个小村子大多数人一辈子都没见过金子,便命人换下了准备好的黄金统一换成了铜钱白银··他扣上箱盖去开其余的,不是满箱的玉石珠宝摆件首饰就是绸缎绣品兽皮大氅,从样式到纹路都各有不同,其间以他好穿的素色衣裳最多。
路归兮日天日地无所不能,唯一难的倒他的就是做衣服,是个哥儿就会的技能愣是在他这里一点没点··辰明衍幼时有一件衣服,袖子被不小心划破了一道,哭丧着脸去找路归兮,对方二话不说就要换件新的。
那个态度坚决啊,辰明衍当时就来了好奇心,撒泼打滚道:“不嘛我就喜欢这件就要归兮给补上”·路归兮无奈,劝他道:“我很忙的,找个绣娘让她补好不好”·辰明衍扯着他的袖子摇头:“不行江南是皇兄们的地盘,他们的眼线遍布各处,如果绣娘在我衣服里下毒怎么办”·“归兮我是不是也会像皇弟那样,浑身流脓痛苦而死啊……”。
本来没多大的事,路归兮却被他越说越怕,不自觉就开始- yin -谋论起来··他不敢赌这个极微小的可能,完全没有考虑到一个绣娘是怎么从一件普通衣服中发觉出对方的主人是早就“死去”多年的八皇子并随手往里下了天下难寻的苗疆奇毒这种问题。
路归兮只得咬着牙应下,完全没看见怀里的小家伙嘴边得意的微笑··待到辰明衍几日后再见到这件衣服时整个人都傻了,本来只是小小的一条裂口,上面却有一条条粗大的线横亘其上,弯曲狰狞的像是缝过的伤疤。
路归兮抱着衣服低着头,看着可怜极了··辰明衍起先还以为他是故意的,颇为惊讶——没想到他的归兮也能做出拿衣服撒气这种事后来看见他指尖密密麻麻的针孔,自己心就开始先疼上了,好像那一针针都扎在他的心尖上一样,可能对方真的就天生不是干这个的料子吧。
辰明衍将衣服收进柜中珍藏起来,打那以后再没提过让路归兮做衣服的事情,等他后来背地里有了自己的生意,次次都是亲手选好合适的衣服等路归兮穿··没想到到了这么个小村子,对方还记得这些。
陆归兮翻了翻衣服叹了口气··箱子中除了衣服还有不少布料,布就不用想了,定然是给陆辞瑜和林迟的·他将布匹依次取出塞进林迟怀里,林迟吓了一跳,连连拒绝,陆辞瑜便道:“他给你,你就收下吧。”
林迟看着他,这才点点头··陆归兮依次往下开去,完全不避讳陆辞瑜一家在场,他对两个人的- xing -格都有了解,知道他们不是会起嫉妒心的人··箱子里的东西多且杂,陆归兮又开了几个,不是银钱就是布料,他刚要合上眼前的箱子,眼尖看到箱子角落里的信封一样的东西。
陆归兮伸手取过打开,入目眼前的是再熟悉不过的字体,他视线刚扫过基本的格式称谓,就见到这样一句:“不是聘礼·你的聘礼怎么可能只有三十二箱·”·第43章 过渡·陆归兮对着纸发了会儿呆, 这才回过神将手里的信折了几扣塞进怀里, 他被这一张薄纸搅的心烦意乱的,也没什么心思再去看其他的箱子了。
陆辞瑜默默看了他一眼, 对着林迟比划了几下,二人一同放轻步子出了杂物间··林迟抱着一大堆布有些不知所措,手里的料子种类众多, 朴实的华贵什么样式的都有, 他总觉得自己平白占了陆归兮一个大便宜。
陆辞瑜带着人进了屋,略微翻了翻, 全部都是他们这个阶层能用能穿的·他心里有了数, 安慰道:“没看见归兮的衣服都是做好的成衣吗, 这些布恐怕就是为了我们准备的, 你要是真过意不去平日里就多照顾照顾他。”
林迟用力点头··陆辞瑜叹气,林迟跟陆归兮呆在一起, 指不定是谁照顾谁呢·不过林迟实在是没什么需要不好意思的,陆辞瑜的方子所得利润够买下无数布匹了。
那位是什么人物,怎么可能让自己吃亏··陆辞瑜带着人将东西放好,过了院子进了后院··开门就见一条弯曲小路, 路面铺的是磨过的河中捞起的鹅卵石, 边缘一层打磨整齐的青砖。
小路弯弯绕绕的,要走上一小段路才能看到山脚下的一片新房··院子角落里一个挖的巨大的坑, 上面一架刚盖了不久的桥, 桥下又延伸出一条石路通着坑边缘处的方亭。
坑里约有过半的水, 小池边缘有着竹制的引水管道, 光秃秃的一个大坑看着实在是难看,陆辞瑜想着冬日将近就没放太多的水··坑下有着排水的管道,随时都可以将水排净,因为是新打的池子,水还有些混浊。
陆辞瑜共铺了两层管道,第一条就是外界肉眼可见的竹筒长管,第二条则是深埋在地下的复合材料管道·虽说平时他与林迟皆取用竹筒引来的水,但他总对这东西的安全稳定- xing -抱有怀疑态度,生怕哪天降了温结了冰竹筒就冻住了。
和外院一样,后院地表的坑坑洼洼也存了不少,许给林迟的满院果树一颗没栽种·林榕的消息已经传出去了,袁家村众人心思各异,认为是天降财路的有之认为是林榕的报复的亦有之,憋着一口气全待着第二年的开春。
一墙之隔的别院里,幼马在马厩中无聊的甩着尾巴,隔了段距离分别是空空荡荡的鸡舍鸭笼羊圈牛棚,反正这么大的地方空着也是空着,索- xing -趁着那些汉子在场就一同建造了。
新宅的东西全是由陆辞瑜一手督建的,林迟压根就没来过几次,宅子本来就大,陆辞瑜又按着现在的风格摆了不少东西·林迟刚进园子时就被里面的精细布局惊了一跳,拽着陆辞瑜的袖子瞪大眼睛看他,得了个“这是我们的家”的答复后还有些不可置信,差点就又红了眼圈。
甜文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陆辞瑜带着他穿过回廊进了屋,林迟还是第一次进后院的卧房,东瞧瞧西看看的·陆公子笑眯眯坐在沙发上,看他挨间屋子跑进跑出。
后院就是二人最终居住的地方了,没有意外情况会一直在这里生活,有客留宿时则会回到前院里··整个后院全部都是按照陆辞瑜的想法设计的,里面放了不少筛选过的现代物品,林迟这个土生土长的古人自然是看什么都新鲜。
他与陆辞瑜成亲也有一段时间了,很清楚对方有着自己的秘密,对于对方时不时就拿出的稀奇古怪的东西早就见怪不怪了·陆公子不说,他就不问·林迟每间屋子都跑了个遍,这才一脸兴奋的回到陆辞瑜面前。
陆辞瑜揽过人,问他:“喜欢吗”·林迟连连点头··陆公子便骄傲道:“那当然了,这儿以后就是我们的家了·”·他低下头,似乎是想说什么。
陆辞瑜心底咯噔一下——这孩子不会又要日常发丧吧·林迟沉默了半天,这才复又抬头上前几步,一把抓住陆辞瑜的手:“你说的对,这是我们的家了。”
林迟直视着陆辞瑜的眼睛,一字一句认真道:“所以,你不要自己一个人辛苦了,你有什么事情都可以告诉我的,就算我帮不上忙……但是我会努力学的……多一个人帮你想总比你自己忙好。”
陆辞瑜反而被他惊愣住了,垂眸沉思片刻久久不语·林迟以为自己哪里犯了他的忌讳,小心低下头去,好不容易鼓足了勇气刚探出壳的蜗牛触角受惊一般想要缩回去。
村里好多汉子都不愿意让自己的娘子或夫郎掺和家事的,他们认为这是对自己家主权威的挑战··陆辞瑜一把将人扯进怀中,下巴抵在他的肩上低低笑了起来··林迟略有些不自在,轻轻挣了下。
但陆辞瑜抱的太紧,他也就随他去了··“当然了,家里有很多事都要你忙呢·”·他从怀中取出那份契约,指着上面的字一个一个给林迟解释:“目前这几个月,先是由我们出调料,薛钰派人来买,钱货当场结清,半年以后我才会将方子交到他的手上。”
林迟看他:“那你早上给他的……”·“是锅包肉和一些炖菜炸菜的调料方子,这些我做的都是一锤子买卖,只有主料是握在自己手里的。”
“薛钰过段时间就会派人来取调料,所以这段时间你就要辛苦些了·”·说实话,调料的配置大多是由林迟完成的,陆辞瑜不过是照着现代的植物画出来图样而已,是林迟根据图里的画一种种对比选择调整比例,最终才能得到这么个方子。
弄这些要极大的毅力和耐心,陆辞瑜心里清楚,所以毫不隐瞒林迟的功劳··林迟被他夸的天上有地上无的,很是不好意思,他当时就想着要帮陆公子的忙了,哪知道现在会成了他们家赚钱的路子。
“所以这段时间还是要辛苦你了,不过不用配很多,薛钰上京回来研究我卖他的那些方子还不够呢·等他拿出稳定可行的方案,我们再供上几个月,到时这事就与我们无关了。”
林迟点头··陆公子在他身上拱了拱,举动像极了某些大型动物··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对了,早上林榕跟我说他家母鸡抱出了一窝小鸡,我们要不要买些来养”·林迟霎时来了兴致。
他们两个说走就走,取了些铜钱出来携手就去了林榕家··起初为了图省事特地选的村子边缘,有事寻人时就感觉到不便了,不过新婚不久感情越发深厚的两个人边走边聊,有了转移注意力的事情,长长的路途便也不算什么了。
林榕忙过了盖房的那一阵,可能是想开了什么,精神好了很多·留下的两个孩子似乎也习惯了这里的环境,有大的帮着照顾,林榕也放心不少··他将院里的灰尘扫出门,刚要转身就见到走到门口的陆辞瑜夫夫,连忙将人迎进了屋子:“陆公子迟哥儿你们怎么来了”·按理来说他不该这么称呼的,村里人的口癖都是名后加个“子”字,比如同辈兄弟就好叫他榕子。
不过陆公子是万万不会这么称呼他的,外加他与陆辞瑜的第一次见面就是给他打短工,阶级自然就拉出来了,是以也随着别人叫他陆公子,陆辞瑜也未拒绝··“来看小鸡的。”
林迟笑道··林榕请二人进了屋,拿了个大大的筐,掀开上面的盖子,整整一筐毛都没长全的小鸡崽窝在里面叽叽喳喳的叫··陆城里人看着铺满干草的筐一脸不解,林迟解释道:“天气越来越冷了,小鸡又是新孵出来的,放在外面冻死就不好了,所以才会拿进屋里。”
陆辞瑜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刚要问出口就听林迟继续道:“不过也不用放太久,等它们大一点就可以放出去了·”·慧婶婶听得人声出了门,与陆辞瑜打了个招呼,拉着林迟的手就带着让他坐下。
·她瞥了林榕一眼:“你那筐不对,给迟哥儿家的我都选出来了·”·慧婶婶进了自己屋取了一筐出来·林迟掀开被子一角,就见里面金黄的一片,二十只小鸡崽窝在里面,活蹦乱跳就要往筐外蹦。
“我特意选的机灵好动的·”·林榕挠挠头,把自己手里那筐放回去··“迟哥儿养过不少了,都有经验,我就也不多说了·月初村头李家下了一窝小狗,迟哥儿要不要几只”·“我起先还没放在心上,昨天去你们家才知道院子这么大。
家里只有你们三个人,位置又偏僻,进了贼人该怎么办这不突然就想起了他家的狗,也算是有个看家护院的·”·陆辞瑜与林迟对视了一眼,看着慧婶婶笑道:“我这几日正有这个想法,还想着什么时候跟婶子说呢,那就麻烦婶子了。”
“婶子要是没事儿的话,不如我们今日就去看看”·甜文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第44章 买人·陆辞瑜与林迟共选了六只小狗。
陆辞瑜认不出李家养的狗的品种, 根据大狗的体型肩宽倒是辨出了是大型犬, 长的普普通通的一点都不好看··这狗有些像是土狗和其它品种的串子,看成犬的体型倒是凶悍的很, 不过用来看家护院倒是正好。
养狗又不是为了卖萌的,可爱能挡贼防盗吗陆公子面无表情的想··李家的汉子进了里屋端了个大盆出来,小狗们的毛才刚长出来不久, 毛绒绒的一个压一个摞成一团, 一声叠一声的呜呜叫唤,萌的他心口都软了。
萌点就萌点吧, 该凶的时候还是要凶的·陆公子默默握拳··他家的狗这次不多不少刚好产了十只崽, 李家汉子正愁着要怎么养·村里家家户户都养了狗, 白送人也没人愿意要, 陆辞瑜这一来就带走了六只,还是掏了银子买的, 把他开心够呛。
陆辞瑜估了下他家院子的面积,六只还是太少,里正婶婶便又带着他走了几家··眼下刚进了十一月,正是母狗下半年产崽的时间, 像李家这么早的虽说是少但也不是没有。
他们走了半个村子, 总共凑了二十只,这才告辞分别回了家··陆辞瑜共圈了五个院子, 靠山的两个目前还都空着, 只是圈出了片大空地, 用途待到日后再说·另外一个院子里放了不少乱七八糟的杂物, 家禽鸡圈也在里面,离他们的主屋只有一墙之隔,这样归算一下只有两个可以随时住进人,二十条狗平均分下来也没有很多。
他担心等狗大了再往里牵新的时这些狗会互相撕咬起来,想着一次都买齐了,不过这个时间也只能选到这么多了,想了想也只能作罢··林迟有了自己熟悉的事情,忙里忙外的给这些动物们寻找笼子和安放的地方。
陆归兮早就理好心情出来了,见林迟在那里忙也凑过去看,两个人一高一低凑在一起对着一堆毛茸茸嘀嘀咕咕的,陆公子眉毛一挑,伸手就将林迟拎了回来··陆归兮盯着两人背影看了一会儿,无奈撇嘴转身接下了林迟做了一半的活计,给这一地的毛茸茸做窝。
陆辞瑜带着人进了屋,酝酿了一会儿语言,这才道:“我想买几个下人·”·林迟愣在原地:“什么”·陆辞瑜先前就在考虑这事,林迟一个土生土长的农家人,怕他心态调整不过来,他也不能背着他直接就买了人,这么大的事儿私下决定了未免也太不尊重对方。
林迟果然如他想象那般:“可是、可是那不是地主老爷们才会有的吗……”··陆辞瑜叹气,伸手揉乱了他的头:“你想想我们家的东西,再想想和薛钰签的契约。
我们除了地不够多剩下哪里比镇里的老爷差了”·林迟仔细想了想,还真的是这样··“而且这么大几个院子,难不成你还想亲自收拾”陆辞瑜不甚在意道。
林迟点头··“你还真想自己收拾”陆公子一下子坐起身,瞪大眼睛看他··他捏了把林迟的脸:“我的傻媳妇儿啊,你也太不把自己当回事儿了吧几千平米的院子啊”·林迟没当回事:“可是你不让我上山下地,我整天在家里呆着也没事做……”。
“谁说你没事做了”陆辞瑜捏住人脸皮扯扯扯:“你跟着我啊”·“不是说好了我去哪儿你就去哪儿的吗,难不成要我自己去忙事情留你在家扫院子”·林迟不说话了,似乎在纠结着什么。
陆辞瑜彻底无奈了,他本来想着好好商量让他答应的,被林迟这么一搞什么心情都没了,干脆直接以肯定句道:“你夫君我要买人·”·“买两个就好了,家里的事情还是我们两个做,他们主要负责跑腿收拾东西。”
林迟还想再说,陆辞瑜起身揽住他,手顺着他腰线滑下,林迟要说什么顿时全都忘了··------·第二日天刚微亮,陆辞瑜轻手推开屋门,单手端着一盘扣在碟中的东西进了屋。
林迟顶着一头散乱的杂毛盯着他,两眼直勾勾的眨也不眨,打眼一看竟有些瘆人··陆辞瑜捏着他下巴亲了一下,献宝一样将盘子递到了他的面前,呼啦一下子掀开了盖子。
六个圆形的蛋堡分放盘中,约有婴儿拳头般的大小,一个个看上去金黄软嫩的·油刷的有些多了,侧边显的金亮亮的,上面刷了层红色的特制酱,洒了些辣椒粉,正往外氤氲冒着热气。
林迟眼睛一亮,陆辞瑜帮他取了张油纸拿起来包好,林迟接过咬了一口,酥酥软软的外壳,咬开后露出里面的一层肉与蛋,吃着鲜嫩可口··蛋堡本身并没有什么味道,好不好吃主要还是取决于上面刷的酱,因为某些原因陆辞瑜特意给他放的不辣的,这时候刚刚出锅不久,吃着正合适。
林迟满足的眯了眯眼,又接着咬了一块,陆辞瑜摸摸他的头:“归兮去套马车了,稍后我们就去镇子里看看·”·林迟点头··陆辞瑜便帮着林迟梳了头发,带着人一同进了镇子。
他带了不少礼物,进镇的第一件事是去了李籍官的府上,毕竟交往这种事,有来才有往·李籍官这个人他虽没打算深交,但起码面子上的功夫也要做到··这个时间点对方恐怕刚到官府里办公,府上只有个管家招待人。
李籍官的夫人倒是也在,不过碍于名声她不能面见陆辞瑜,陆辞瑜倒是巴不得呢,放下了礼物叠声叹了几句真是不巧,和管家寒暄几句便离去了··他的礼节做到了,李籍官也找不出什么错处。
陆辞瑜又带着他去了薛钰的书局,那薛掌柜的果然是机灵人,见到他便熟稔自然的迎了上来·陆辞瑜再度选了不少书购了不少纸,付账的时候顺便问道:“薛掌柜的知道卖人的牙行的路要怎么走吗”·薛掌柜的一愣:“陆少爷要买人”·甜文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陆辞瑜点头:“嗯。”
薛掌柜转身召来一个小厮:“小微”·虎牙的少年几步跑了上来:“掌柜的·”·“你带着陆公子去牙行。”
他转过头:“小微虽然年纪不是很大,但跟着我也有好几年了,对这镇里熟悉的很,陆公子若不介意就让他带路吧·”·陆辞瑜点头道谢,拿过包好的纸张书籍就出了门。
那少年带着陆辞瑜到了牙行不远处,那处有着一间酒家,也并有着托管马匹马车的服务,陆辞瑜将马车托付在那里,带着林迟小心进了牙行··那名唤小微的少年果然机灵灵活,挥退了上来问话的人,看向陆辞瑜:“陆公子想买些什么人,男女哥儿”·陆辞瑜想了想:“买两个……”。
他皱起眉··本来只是想着买两个机灵麻利的,到了地方才发现自己没考虑到- xing -别这个问题··买男的吧,他出了门不是很放心,买姑娘或者哥儿吧,又怕找了些心思不正的人徒增麻烦。
陆辞瑜想了想,只能摆摆手道:“进去再说吧·”·牙行本来就是古代人民交易的场所,卖人的牙行也不例外··县里或者更大地方的还好,面积大不说还干净,可这里只是个小镇子,牙行人员流动- xing -极大。
人贩子或官府将人带到镇子里备选上几日,若是卖不出去就带到下一个地方继续卖,东西摆设都是临时的,故而环境自然没有多好··明明是个卖人的地方,看着到更像是个大型交易市场。
有的话说着难听,但说实话陆辞瑜看着这里和现代的猫市狗市没什么区别··一个个大活人被捆住手脚随意丢在地上待价而沽,有的人的手腕被绳子系成了一串一个连着一个的绑在一起……甚至还有被囚禁在笼子里的。
若是无视了他们身上的衣服和所处的背景,有那么一瞬间他好像是回到了末世里··在末世的中期,在某些基地里一个大活人只值一碗大米几块面包,为了一口吃的什么都可以不要了。
他心里不舒服,林迟反而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陆辞瑜忍不住问了出声,林迟苦笑:“现在还是好的,要是再早上几年吃不起饭的时候卖身为奴的人多了是的,听说那时候牙行都放不下了。”
陆辞瑜皱眉,那叫小微的少年似乎是误会了什么,忙上前道:“这些都是犯了错被贬的,往里走则是被发配的大家奴仆,再往里去才是自愿卖身的自由人·”·陆辞瑜点头,跟着薛微往前走。
入目的不是无精打采蔫头耷脑的就是坐在地上发呆两耳不闻外界事一副呆滞模样的,陆辞瑜心里摇摇头,继续跟着人往里走··眼前的人怨气冲天哭天喊地咒骂哀嚎的,被看守的人一鞭子打在地上吓了一跳,瞬间便吓消停了。
陆辞瑜叹气,牵起了林迟的手··有机灵的人见到外人过来,见他与林迟皆是衣着华贵,陆辞瑜又是相貌堂堂气度不凡,心里顿时生出了别的心思·瞬间上前跪倒在地上扑了上来:“老爷,老爷您买下我们吧,您行行好买下我们吧。”
陆辞瑜抱住林迟后退了一步,看着那哥儿被看守带回原处堵上嘴,禁不住皱起眉··他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侧头问向薛微:“既然卖身契在我的手中,我是否就能随时打杀了”·视线紧盯在他身上的众人闻言一抖。
薛微也是愣了一下,他也不是很清楚,一侧默默跟从的管事便插口道:“像是奴籍贱籍自然是可以的,他们有错在身,本就是主人的一件东西杀了也没什么,但像是良籍自愿卖身的则不行,他们是可以为自己赎身的。”
陆辞瑜明白了,这个朝代大概有些像是古代的奴隶制和旧时的等级阶级的混合,他先去就在书中看到过,被这个人命如草芥的制度吓了一跳,现在又经过了一遍确认……他点点头:“那便选奴籍的吧。”
并不是人命如草芥般廉价,而是奴籍的命廉价··一旁的管事命人带走了一批人,剩下的则俱是收敛了许多··镇子不大,镇里面有什么人物他们身边各自跟着什么得心的人彼此心里都门儿清,管事自然也是认识薛微的。
薛钰和这位乡下来的陆公子关系不错的事情他也有所耳闻,便命人搬了个凳子过来请陆辞瑜坐下休息·陆辞瑜对管事点了点头,当着众人的面拉过林迟让他坐好··这么多人看着呢,林迟不好拂了他的面子,只得咬牙坐下。
陆辞瑜扶着他的椅背开始选人··都说相由心生,陆公子虽然不会看面相,但他还是挺信这个的··一看就特别凶残凶恶的不要、长的太丑的不要、一脸猥琐一看小心思就很多的不要、身有残疾不便的不要……一条条筛选下来就这么排除了一大堆人。
剩的人不多了,陆辞瑜便直接开了异能,感知提到最敏锐的程度小心感应对方精神波动·心怀恶意拨动太明显的不要,身上有杀气血气的不要……如此这般又筛出不少,眼下便只剩下了十几人了。
陆辞瑜拍拍林迟的头,让他定下最后的人选··林迟愣住··陆辞瑜凑到他的耳边:“以后你就是他们的主君了,拿出你的气场排场来·”·“你的每一个决定,都影响到他们日后的命运。”
林迟咬牙,用力点了点头··他走到众人面前:“有会做饭的吗”·底下众人对视一眼,有几个姑娘和哥儿举起手·林迟便又问道:“有会养家畜的吗牛马羊狗全算上。”
……·他依着心里猜测的陆辞瑜的想法依次问了许多,最后才点了四个人,其余的让人带走··他压住跳动的心,小心跑到陆辞瑜身边让他择出最后两人。
陆辞瑜摸摸他的头,表扬他做的很棒··甜文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他转头看向了那四人,两个汉子一个哥儿一个姑娘·倒是还好,都是他之前所中意的。
陆辞瑜轻了轻嗓子:“都说说,为什么会到了这里·”·那四人便挨个儿道来··得的答案没什么特殊的,不是家里有人获了罪全家连坐被贬为奴就是不小心得罪了原本的主家遭了发配。
陆辞瑜看了眼,被贬为奴的那个姑娘手上满是粗糙厚茧,看起来也是干了不少活的,陆辞瑜想了想,索- xing -四个人就都留下了··牙行的后面有着一个个小隔间,主家若是选中了奴隶可以加钱让她们在里面好好洗漱打理干净,省的一身污秽进了主子的门惹人不喜。
陆辞瑜交待了他们几句,而后带着林迟入了里屋,早有人在内备好了茶水让他们休息片刻··陆辞瑜与林迟闲聊了一会儿,打扮完毕的四人便进了屋··收拾干净后的四人看起来倒是顺眼了不少,牙行管事取了四人的卖身契当着他们的面交过,陆辞瑜挨个翻了一遍,付了银钱在牙行的单子上签了自己的名字,这人口买卖就算结束了。
四条活生生的人命花费的钱还没有那几刀纸多,也不知该不该可悲··陆辞瑜仅是感慨了几秒,这心思就打消了·他要是真那么圣母早活不到这时候了··取了卖身契人就归他们了,陆辞瑜带着四个人也没法再逛镇子。
他给了薛微一串铜板做跑腿辛苦费,分别前突然问道:“你们主子呢”·“我是说薛钰·”·薛微一愣:“主子近日不在镇里,陆少爷有事可以和……陆少爷有事可以和我们掌柜的说。”
陆辞瑜摇摇头:“也不是什么大事,是他家老夫人的寿诞贺图稿子,你可知他何时回来”·薛微摇头:“主子走前没有说。”
陆辞瑜点头,分别后取了马车又租了个牛车,让那四人上了牛车跟在马车后,这才一道回了家··林迟掀开帘子一角坐到马车门口,不解问他:“你的画不是画的很顺利吗是哪里出了问题吗”·陆辞瑜单手扯着马缰将人推回车内,放下帘子只留了一条缝隙:“外面风大,坐回去。”
“画只不过是一个借口,我只是想问问薛钰还在不在镇里·”·“果然不在啊……看来我没猜错·”·薛钰不在能证明很多事情。
比如他和那位对方子的看重,比如陆归兮在那位心里的地位……看来陆家边上的那些人果然是他派来的··如果他没猜错,不是在陆归兮知道方子时就直接告诉那位了,就是那位的人盯着陆归兮时自己查出了方子的事情。
陆辞瑜和林迟并没有隐瞒,新方子做出的东西没少往里正和老郎中家送,想要查出些东西十分容易··那位如果知道了方子的事情,定然不会轻易放过这一条赚钱的路子的,陆辞瑜便是借着陆归兮的手卖了他一个好顺便在他心里刷点存在感。
这个时间薛钰怕是已经在上京的路上了··他仔仔细细给林迟解释了一遍,林迟恍然大悟··陆辞瑜又道:“这样我们手里的筹码就又大了几分,不过这个度也要把握好,万一触碰到他们的底线把人惹怒了就糟了。”
说到底还是他们没有权势··不过再大的权势也大不过那一位的,想想也是没用··……·牛车是没有顶棚的,这四人坐在露天的车板上一路前行,途径入村被不少人看在眼中。
村口嗑瓜子的两个婶子对视一眼:“这姓陆的果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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