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问鼎仇城 by 洛无奇(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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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问鼎仇城 by 洛无奇(上)(2)
·目送着凌希的背影消失在大厦入口,林广乐十分感慨地咂了咂嘴:“这小朋友还挺有- xing -格的嘛·”·陆孝严斜瞄了林广乐一眼,语气中隐隐透着自豪:“古今中外有才华的人不都是这个腔调。”
重生业界精英报仇雪恨·“诶呀呀,才认识几天,就能透过外表看到才华了”林广乐坏笑连连,“别以为人家名字叫凌希,就真能跟人家‘心有灵犀’了。”
陆孝严从容不迫地发动车子开了出去:“我这可都是顺着你来的,不是你说了嘛,什么又是音准好又是节奏好的,还说人家唱得多么专业……”·林广乐嘻嘻哈哈笑成了一朵花:“你傻不傻我学审美的,只会看长相,哪会看才华。
我那么夸他还不是为了帮你留下个好印象,要是刚认识就不停称赞他如何如何漂亮,他一定会认为你是个轻浮又下流的家伙·”·“喂你不是吧,我都在牛郎店打工了,还有什么好形象”陆孝严嫌弃地撇撇嘴,又立刻补充道,“再说我对他一点兴趣都没有,也没打算把他怎么着,你就别瞎帮忙了。”
林广乐夸张地一撇嘴,嘴角几乎耷拉到了下巴上:“你会没兴趣一听就是在吹牛咱们可是从小一起打飞机打出来的交情,你什么作风难道我不了解说句粗鄙的话,你一撅屁股我就知道你要拉什么形状的屎。”
陆孝严用鼻子重重“哼”了一声,故意朝旁边微微抬起臀部:“什么形状的”·林广乐人来疯,手舞足蹈比划着:“来来来,有本事你把裤子脱了,让我看到你的屁股先”·陆孝严嫌弃地朝林广乐瞪了一眼,又掩饰不住嘴角的笑意:“几天没挨揍,皮痒了是不是”·与戴志友、蔡史墨相比,陆孝严和林广乐相处会更加轻松随意一些,开起玩笑也更肆无忌惮。
两人同龄,陆孝严只比林广乐大几个月,却一直将林广乐当成弟弟看待·上辈子林广乐虽然没能与他互相扶持着走到最后,可对陆孝严来说,林广乐是唯一没有主动抛弃他、背叛他的朋友,所以陆孝严心里始终藏着一份感激之情。
受到陆孝严言语上的威胁,林广乐根本没当回事:“现在我可不怕你了再搞武力镇压那一套,我就去找你的‘心有灵犀’,到时候看谁比较麻烦。”
这一次陆孝严没跟他斗嘴,安静了半晌,反而表情认真地叮嘱林广乐道:“阿乐你听着,我对凌希真的没什么想法,你胡闹归胡闹,别随便去打扰人家·他就自己一个人,生活挺不容易的……”联想起白天凌希与人发生争执的画面,陆孝严终究放心不下,又问林广乐,“对了,刚才经过的那个辉途唱片,你有朋友在里面做事吗”·“你要干嘛”林广乐不解地上下打量着陆孝严,联系到之前偶遇凌希时的情境,再看看陆孝严神色里掩饰不住的担忧,他很快恍然大悟,“哦,懂了。
别着急,你知不知道有个‘六度空间’理论世界上随便两个陌生人之间只隔着不超过五个人的间接联系·你是想英雄救美查查谁找‘心有灵犀’麻烦保证三天帮你打听清楚。
不过话说回来,我帮了忙有什么好处拿”·“跟我要好处”陆孝严伸手就要去扯林广乐的皮带,“这条是我上次从意大利帮你带的手工制品吧,解下来还给我”·林广乐赶紧贱兮兮求饶:“算了算了孝严,开玩笑的嘛,我跟你哪用得着好处我们是讲究友情的”·陆孝严模仿着林广乐贱贱的语气和怂样儿:“嗯,我们是讲究友情的那好……”他正了正脸色,“有件事交给你去做——帮我找个专业演员,不要出名那种,年纪三十岁上下吧,个子要高,人要英俊,气质要好,最主要是能迷得住女生那款。”
林广乐傻乎乎看着他:“不是吧……你这么快就换口味了”·陆孝严一巴掌飞过去拍在林广乐后脑勺上:“出门忘带脑子就算了,耳朵也忘带了都说要能迷得住女生那款,会是为我自己准备的”·凭借着多年来养成的默契,林广乐绞尽脑汁把陆孝严周围的女- xing -角色全都琢磨了一遍,脑子里渐渐有了答案,他试探着问:“孝严,你要找个专业人士去迷住女生,那女生该不会是指Maggie吧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她是不是……是不是也勾引过你”·陆孝严惊讶地瞪大眼睛:“难道她也勾引过你”·林广乐咬牙切齿一拍大腿:“可不就是我怕闹出不必要的麻烦才什么都没说,这个贱人,亏呆头对她那么好”·“那你上钩了没”陆孝严想想不觉好笑,他自己是个货真价实的基佬,林广乐是个彻头彻尾的不婚主义者,Maggie竟然会对他们两个下手,可见是有多饥不择食了。
听了陆孝严的话,林广乐像看怪物一样看着他:“我会上钩我林广乐会被女人勾去别忘了,我们家除了钱多就是女人最多,每天晚上凑到一起吃个饭就跟唱大戏似的。
我奶奶就扮佘赛花,我老妈就扮柴郡主,什么伯母姑姑啊就是大娘二娘八姐九妹,对,还有林广优、林广美这两朵喇叭花,每天从一睁开眼睛,满屋子女人就围着我团团转,一撅屁股……总之就凭个Maggie还想勾引到我我这辈子最恨虚情假意的人,尤其不能忍受哪个伤害到我兄弟,你就说要怎么做吧”·陆孝严无奈摇头:“你这听风就是雨的脾气什么时候能改改做戏做得真,也要循序渐进才行。
我姐最近和人搞了个红酒廊,规模挺大的,打算下个月开张,到时候约了好呆头,你也把人一道带来·记住,越是风度翩翩挥金如土越好,剩下的我来安排·”·林广乐忽然又于心不忍了:“唉,想想呆头也怪可怜的,长这么大难得遇上个喜欢的女人,恨不得掏心掏肺对人家好。
要是知道Maggie背着他到处勾引兄弟,他心里得多难受啊·”·陆孝严扁扁嘴,很不以为然:“真相再叫人难过,也比蒙在鼓里受骗好得多·身体里长了瘤子就该及时割掉,毕竟长痛不如短痛,等哪天瘤子长大,要的就是命了。
正因为我不想伤了兄弟感情,才专门找个外人来做戏的,你上点心,别搞砸了……”·重生业界精英报仇雪恨·-·手腕受伤这段日子,凌希大多泡在吴老师的工作室里。
辉途有个男明星要配合新剧集出几支单曲,吴老师那人手不够,就指派凌希帮忙处理一些音乐相关的杂事··那男明星唱得还算不错,起码高于一般的KTV水准,唯一麻烦的就是他不识谱,所以几首歌都要凌希提前录出来给他一句一句学着唱。
凌希的音域很宽,无论高低都游刃有余,尤其对于尾音的处理很有个人特色·对待音乐凌希从来都是认真投入的,力求把每一步都做到完美,可惜他功夫下错了地方,把样板唱得难道太高,那男明星自身嗓音条件有限,又没办法灵活地转换真假音,以至于在棚里磨了好多天始终都找不到状态。
那些歌的词曲编曲大多出自吴老师之手,作为一名创作者,最大的悲哀就是作品难以达到预期效果,心血被糟蹋了·刚开始吴老师还会耐着- xing -子提出各种方法和建议,后来实在逼急了,又不方便直接拿男明星开刀,只能把火气撒在凌希身上,反复让他降Key不说,还要剔除掉许多展现功力的细节,总之就是把一首明明应该很出彩的歌唱得尽量简单平庸。
凌希的心态倒还平和,吴老师说什么他就立刻改什么,又忙活了一个上午,男明星的表现仍旧不尽如人意,整首歌录完,吴老师坐在控制台边一支接一支的抽着烟,眉头紧锁脸色- yin -沉,始终不发一言。
见现场气氛有些尴尬,凌希走过去小声问道:“老师,你觉得这次怎么样”·吴老师没好气地哼了哼:“你就是学这个的,怎么样你听不出来这里边多少问题,你……”他意识到自己情绪有些激动,及时收住话头朝外甩了甩手,“算了,不说了,午餐时间,先休息一下吃饭吧。”
等到男明星在助理的陪伴下出门上了保姆车,凌希才小心翼翼开口道:“老师,你中午想吃什么我去买吧·”·吴老师把烟头丢在地上用力碾碎:“吃什么吃什么,什么都不吃也饱了气饱了”·凌希傻呆呆站了一会儿,从口袋里摸出自己的烟盒,抽了一支送到吴老师唇边,又极为笨拙地帮对方把烟点了起来:“老师你抽烟。”
他不太擅长讨好别人,从神情到动作都别别扭扭的,显得有些可怜··吴老师起初没打算接他的烟,是稍稍僵持了一会儿才张嘴叼住的,任由他帮忙点着,吸了两口,才用眼瞥着凌希沉声问道:“我听说小老板的特助单独找过你”·凌希老实点头:“他让我小心说话,小心做人,不要插手无关的事,也不要学别人逞英雄强出头。”
吴老师嘴里喷着烟,眉毛挑得老高:“你拒绝了”·凌希一脸的波澜不惊:“我说话、做事都没问题,绝对诚实,不需要小心。”
“呵……”吴老师苦笑着不住摇头,几度欲言又止,还是忍不住开了口,“按说我跟你非亲非故的,也没什么交情,犯不着为你考虑太多。
但你毕竟是我签进来的,一方面我得对你负责,另一方面我也得对上头的老板有所交代·所以这件事我奉劝你再考虑考虑,别让我难做,也别给自己找麻烦·”·听见这话凌希有些担心:“是不是他们也跑来威胁您了要不我去帮您解释一下吧”·吴老师盯着他看了半天,无奈叹气道:“唉,你是该明白的时候不明白,不明白的时候偏要装明白。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这就是真理·好比刚才那首歌吧,你也听见了,就算唱得狗屎一样,最后还是要交给他唱·为什么人家有名有地位娱乐圈就是这么现实,跟红顶白,没人在乎你之前是谁,做过什么,只在乎你现在是谁,在做什么。
你唱得再好,也得有人愿意听,得先有人捧着你把你送上台去·以我的眼光,相信不会看错人,希望你知道应该做什么选择·”·凌希低下头在那默默啃着嘴唇,足有好一阵才幽幽开口:“我知道怎么做对自己比较好。
我只是在想,如果遭遇类似事情的是我,一定很希望有人能站出来帮我说句公道话——事实上在我被人找麻烦的时候,瑶瑶也真的及时出面替我主持了公道·”·“看来你这是认准了铁了心了”吴老师起身在凌面前烦躁地来回踱着步子,“凌希你听着,你要是蠢呢,就别学人家谈什么理想。
我看你一辈子也不会有大出息了·不管怎么说,你叫我这么久的老师,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把自己毁了·明白告诉你吧,那个瑶瑶手里现在握着小老板两个把柄,一份是录音,一份是你的证词。
录音这种东西,上了法庭效用没多大,所以关键就在你身上·现在你只有两条路——要么点个头,安心静待公司给你安排的一切待遇,要么摇头,等着被上头拖死,这几年乖乖给人当杂工做助理。
你选吧……”·又是长久而尴尬的沉默,大约五分钟之后,凌希才缓缓开口:“老师,你中午想吃什么,我去买吧·”·吴老师难以置信地看看他,又看看他,最终将头扭向别处,无力地朝他摆了摆手:“那就随你的便吧,吃什么都好,唉……”·-·磕磕绊绊录了大半个月,几首歌总算初见了模样,吴老师也再没跟凌希提起过瑶瑶的事,但是明眼人都看得出,他对待凌希的态度没有之前那么热情了。
不管是让人失望也好,连累人家也好,凌希自知理亏,做起事来更加的尽心尽力··其间凌希也打过两次电话给瑶瑶,一次提出想去看望对方,一次想约对方出来吃点东西聊聊天,结果都被拒绝了。
凌希待人比较冷淡,很少主动亲近别人,这已经是他所能主动表现亲近的最大极限了·对于瑶瑶的反应他也理解,毕竟整件事他都有参与了其中,瑶瑶看到他难免会不自觉回想起那些不愉快的经历,既然这样,反而不见面更好。
况且对凌希来说,并不是身边少了个叽叽喳喳的家伙,只是重新恢复成之前进进出出都一个人的状态而已··为了配合新片宣传,男明星邀请吴老师和他一起去参加了电视台某档音乐访谈类节目,内容无非是说说新剧卖点,唱唱歌,再聊聊录音过程中发生的各种趣事。
作为吴老师的帮手,凌希也被临时抓住一起跟了过去,预备着男明星开口唱歌的时候可以在旁边帮忙合个音··重生业界精英报仇雪恨·影棚不大,乱糟糟的,开机之后凌希生怕碍事,始终缩在摄影师身后的一张小椅子上。
等到唱歌环节一结束,他就悄悄躲去了外面·影棚附近不能抽烟,出口又太远,凌希四处看了看,按照标志牌的指示朝卫生间走去··拐过弯儿刚走到卫生间门口,就远远看到走廊那头围了一堆人,正七嘴八舌热络地交谈着。
被簇拥在中间的两个男人都很眼熟,一个是刚刚见过的电视台某制片,一个是辉途的小老板,旁边还跟着他那姿态傲慢的特别助理·唱片公司老板出现在电视台并没什么特别,可奇怪的地方在于,凌希还从人群中发现了瑶瑶的身影。
瑶瑶穿着一件白色深V领T恤,下面是紧身牛仔裤,整套装扮把她的好身材展现得淋漓尽致,往来工作人员无论男女都会忍不住瞄去两眼·瑶瑶身后还站了个高个儿男人,脸型五官和她极为相似,不用猜也知道是一家人,八成就是在电话里交流过的“瑶瑶大哥”了。
·凌希皱起眉头啃着自己的嘴唇,不知哪里总觉得有点别扭,这不是警察局,也不是法庭,受害者和施暴者为什么会神奇地走到一起,还其乐融融·这功夫小老板和制片的对话似乎结束了,彼此客套地道别之后,就带着特助一起匆匆离去了。
瑶瑶没有走,不但没走,还被制片和几个工作人员带进了旁边一间屋子,至于那个疑似她大哥的男人就一直等候在门外,时不时透过缝隙朝里张望两眼,神色间透着焦急和忐忑。
有两名男- xing -工作人员从凌希身边经过,边往卫生间里走边叽里呱啦聊着闲天,其中一个挤眉弄眼地笑道:“知不知道那个大波妹是谁啊身材真够辣的,刚才我去送文件,她还一直冲我抛媚眼呢,害得我差点当众硬了。”
另一个笑声更加暧昧:“不是新开了一档叫‘跟我一起做女神’的节目嘛,她就是其中一个“- xing -感女神”啊,刚刚空降,听说辉途那边硬塞进来的,为此把赞助商的侄女都给顶了,面子可真够硬的。”
先前那个听了这话当即惋惜不已:“这么说又是个闻得着吃不着的了,能被辉途少东亲自送来,不用问肯定是睡过了,唉,还是有钱人好啊·看这女孩也不像多有文化的,想做少奶奶是没门了,不过人家应该也不图这个,有人养着吃喝不愁,还能上节目混个小明星当当,算不错了吧。”
见他这副反应,同伴先是幸灾乐祸一番,又凑到近前神秘兮兮地小声透露道:“得了小子,给你句忠告,别瞧不起女人,不是所有女人都胸大无脑的·我跟你讲——你千万别往外传啊——听说辉途少东其实是被她下套给- yin -了,这女人玩了一手仙人跳,自己在屋里投怀送抱,让男朋友在门外抓女干,还给录了音的,所以说这种女人你招惹不起的……”·两人小解完从卫生间出来,见凌希正靠墙站在那,便各自压低了嗓门,往后的话也就听不太真切了。
按理说这毫不相干的人、毫不相干的八卦根本不足为信,可凌希心里却止不住升起了重重疑惑,难道真像吴老师说的那样,走到今天一切都是瑶瑶自己做的选择如果不是事先早有准备,怎么能在突发状况下成功录到音又为什么那么巧,一切都给自己碰上了他越是告诉自己不要去想,越是有数不清的问号从脑海里源源不断冒出来。
大约十几分钟后,瑶瑶从房间里出来了,有个工作人员送她到门口,还很亲昵地和她握了握手·瑶瑶大哥见状紧赶几步靠过去小声问道:“谈得怎么样”·瑶瑶笑吟吟点着头:“导演挺满意的,让先准备准备,下个月就……”话说到一半,她笑容忽然僵住了,目光越过大哥肩膀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凌希,有些惊讶,又有些尴尬,“凌希,你怎么在这”·瑶瑶大哥顺着妹妹的目光转过身来,见凌希正大步走近,也满脸堆笑招呼道:“你就是瑶瑶经常提起的凌希吧真巧,在这里碰到了,你好,我是……”·凌希看也没看瑶瑶大哥,直接走到瑶瑶面前开口问道:“听说你被推荐上节目了”·瑶瑶讪讪挤出一丝笑容:“是啊……导演觉得我形象还算符合,让我先试试看……”·凌希点了点头:“是小老板推荐你的”·简简单单的一个问题,却使得周遭气压骤降,老半天瑶瑶才极不自在地低头“嗯”了一声。
凌希两手插在口袋里,用脚尖儿轻轻叩打着地面,斟酌片刻,又抬起目光直直逼向瑶瑶:“我很好奇,那天说要陪我去医院,又在医院借走我的钥匙,你是不是故意安排好的”·瑶瑶飞快眨动着眼睛,眼神闪烁:“不是那样的,凌希,你误会了,其实……其实……”·凌希歪着头抿起嘴角,眉头紧紧皱着,像是个解不开谜题的小学生:“照此说来,接到电话让我上楼去找你也是事先设计好的了所以不是我刚好碰到那一幕,而是那一幕刚好在我到达时发生”·“凌希,我没想利用你,真的,那些只是巧合……”瑶瑶不停打着手势,试图弥补语言的苍白无力,可能连自己都没办法相信自己吧,最后她放弃了,眼圈儿开始微微变红,“我有不得已的苦衷,我知道你心里会不舒服,可事情已经发生了,也挽回不了,如果再不抓住这个机会,我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看到他们三人出现争执,附近经过的工作人员纷纷停下脚步看起了热闹,瑶瑶大哥赶紧拉过自家妹妹,冲凌希小声劝道:“别急别急,有话慢慢说,走走走,咱们一起去楼下边喝东西边谈。”
凌希站在原地没动,沉默片刻,认命地点了点头:“你是吃准了我会站在你这一边,所以早早把我给卖了,对吗我原来认为你只是没把我当朋友,想不到你根本是拿我当白痴。”
他也说不清此时此刻是什么心情,失望气愤懊恼抑或是三者交杂在一起自以为游离于人群之外就可以屏蔽掉所有是是非非和利益牵扯,最后却沦陷在了虚伪的友谊里,自以为秉持道义坚守了做人的底线,到头来守住的却只是个令人作呕的谎言。
都说人心险恶,稍不留神就成了别人棋盘上一颗棋子,别人赌局上的一只筹码,别人前进路上的一块垫脚石……·重生业界精英报仇雪恨·见凌希转身要走,瑶瑶一个箭步冲上去扯住了他,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飞快解释道:“凌希你听我说,我知道自己很龌龊,可我真的没办法。
从那天在吴老师工作室遇见开始,我能给小老板的都给他了,可他的承诺却一样都没有实现·我只能用这种方法去威胁他,否则等他吃腻了,擦干净嘴巴,我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凌希,女人的青春很短暂,我输不起的,这一次是我对不起你,等以后以后我一定好好补偿你”·凌希面无表情推掉了瑶瑶的手,看着她的眼神就像在看一滩呕吐物:“你输得起也好,输不起也好,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白痴当一次就够了,我不想再做第二次·”见瑶瑶的手又抓了过来,他不悦地重重一甩,将人甩了出去·瑶瑶穿着高跟鞋站立不稳,直接被他甩得跌倒在了靠墙摆放的几只纸箱上,头发也乱了,鞋子也掉了,唇膏也溢出了唇线,样子狼狈不堪。
瑶瑶大哥并没听见妹妹说了什么,只看到妹妹被人推到了,他急忙上前扶起瑶瑶,又满面怒容地对凌希喝叱道:“你这人怎么回事,好好的大男人,竟然直接对女生动手,懂不懂什么叫尊重”·凌希扭头看了眼瑶瑶,语气里带着不屑:“尊重她不配。
而且我的手很干净,不喜欢碰脏东西·”·“什么叫不配什么叫脏东西你给我把话说清楚”听出凌希话中满满的鄙夷和羞辱,瑶瑶大哥脸都涨红了,鼻孔扩得老大,上手就要去揪凌希的领口。
不等瑶瑶大哥得逞,凌希抢先一步将对方推出了个趔趄,还极为嫌弃地“啧”了一声··瑶瑶大哥倒退出好几步,差点摔得屁股着地,如今妹妹被人欺负了,自己又大庭广众下出了丑,他已经顾不得太多,当即举起拳头朝凌希冲了过去:“小混蛋,不会说话是不是今天就教到你会说话为止”·所幸凌希手伤好得差不多了,完全不影响行动,一开始他还只是极力躲闪着,没打算与瑶瑶大哥正面冲突。
直到下巴挨了一拳,他也彻底火了,完全顾不上什么场合什么理- xing -,直接和对方扭打在了一起·凌希虽然人长得瘦,力气却不小,且行动十分灵活,他总是能及时躲避掉袭击,并以最快速度反击回去,拳拳到肉,毫不留情。
说起来凌希并不是个暴力分子,他只是不擅长用其他方式来表达内心的委屈与愤懑·从很早以前他就是一个人,从来不敢想象会有人和他站在一起,大段大段的控诉不适合他,并不是他嘴笨说不出来,而是自尊心不允许他以一个弱者的姿态去指责别人。
与其没完没了地争执吵闹,不如干脆用拳头来解决问题,让所有不想听到的声音统统闭嘴··很快有保安员跑过来将两人费力拉开,没多久警察也赶到了,凌希和瑶瑶大哥被带去医院验了伤,又被一起带回了警署。
凌希的样子还算整齐,只是衣服脏了,下巴处乌青了一块,瑶瑶大哥则要惨得多,他一只眼眶被凌希打肿了,眼皮馒头样皱在一起,只能勉强撑开条小缝儿,鼻血顺着下巴滴滴答答淌着,衣服前襟被染得通红了。
做完笔录,瑶瑶的家人过来办好手续把兄妹俩接走了,瑶瑶大哥离开前还在大声叫嚷着要告凌希,并且要告到凌希坐牢为止·当值警员让凌希也尽快联系家人过来办理保释手续,在公众地方滋事斗殴虽然不算什么大罪,但到最后双方不能接受和解的话,很可能也要排期上庭。
几名警员看凌希年纪不大,样子也很乖,独自坐在角落里连点声音都没有,以为他是被即将要面对的后果吓到了,都忍不住安慰起他来,说就算最后真不能和解,像他这样没有前科的学生仔至多只会判处守行为一年,所以不用太过担心……·-·后面的话凌希并没听进多少,他抓着手机有些纠结,通讯录从头拉到尾总共没几个人名,刨除那些他不想去麻烦的,和那些关系还没亲近到可以去麻烦的,剩下的名字寥寥无几。
最后他把目光停留在了“叶鸣”两个字上,犹豫许久,似乎鼓起很大的勇气,终于咬牙按下了拨号键·铃声响了很久那头才接起来,随之传出一个略显慵懒的成熟男声:“喂”·凌希喉咙有些发干,吞了几口吐沫才艰难答了声:“是我。”
电话那头的背景音乐很嘈杂,欢声笑语的,似乎很多人在一起聚餐的样子·凌希很清楚地听到有个女人在絮絮叨叨教育着孩子,什么多吃蔬菜少吃肉,还不厌其烦讲解着各种蔬菜的营养成分,孩子显然有些不耐烦,胡乱嚷嚷着不相干的话题,那个叫做叶鸣的男人并没第一时间回复凌希,而是先安抚起了身边的女人:“诶呀,好啦好啦,不用太在意他,就让他按照自己的喜好来嘛,小孩子要慢慢教,急不来的……”啰嗦了好大一通,他才想起等在电话彼端的凌希,对着话筒不耐烦地问道,“怎么,混不下去了,想起来要找我了你不是号称很有骨气的吗说吧,需要多少钱”·沉默几秒之后,凌希默默挂断了电话,站在那不知在想些什么。
一个女警走过来拍了拍他肩膀:“联系到家人了吗”·“抱歉,”凌希牵动嘴角笑了一下,带着些许愧疚,“我没有家人……”·第9章 冯导·合同的问题好像定时炸弹,时间一到就“嘭”地爆了,天星也如陆孝严预期的那样瞬间跌至谷底。
好在他前期做了充分的准备,将各方面损失都减到了最低,同时也极其谨慎地处理了与各家合作伙伴之间的关系,为之后发展另一番事业提起打下了基础··整个五月陆孝严都在忙碌着,做计划,搭门路,挖人才……只有凌希生日那天他特意推掉所有应酬,悄悄赶到了凌希经常傻坐发呆的天桥底下,想要制造一次“意外”的偶遇。
提前许多天他就在考虑该送什么礼物给凌希,可思前想后,又觉得送什么凌希都不会满意,更何况也想不出一个合情合理的借口·最后他跑去买了张卡片,偷偷塞进了凌希家楼下的信箱,上面只写了“生日快乐”四个字,没有抬头,没有落款。
人的祈愿总会随着经历逐渐丰富而变得愈发简单,小朋友想快快长大,少年人想只身去闯荡世界,年轻男女想谈一场轰轰烈烈的爱情,瘸子想拥有健康的双腿,绝症病患想要多延续一天生命……从前陆孝严总盼着凌希能学会顺他的心意,能每天对他笑脸相迎,能在床上配合他玩出各种花样,而现在的他只求凌希能够健康、快乐而已。
重生业界精英报仇雪恨·可惜陆孝严所策划的偶遇最后还是以失败告终了,那天他在天桥底下等了两个小时,凌希始终没有出现,连老乞丐都看他看得索然无味,跑回破草席上打呼噜去了。
临近午夜,街头行人稀少,一只黄毛流浪狗不知从哪个墙洞钻了出来,先是用鼻子四处嗅着,又到垃圾桶边乱刨了一番,最后慢悠悠爬上台阶,坐在了凌希经常出没的地方。
远远的,陆孝严望着它,它也望着陆孝严,狗眼又大又亮,- shi -漉漉的,眉头瘪成了八字形,夜风一吹连狗毛都是乱纷纷的··对望了好一会儿,陆孝严下车走过去,站在黄毛狗面前居高临下问道:“喂,你是凌希吗”·狗自然不会说话,只管瞪起无辜又可怜的眼神望着陆孝严,同时尾巴飞快地来回摇动着。
陆孝严看得很开心,像个白痴似地一个人站在空旷街边嘿嘿嘿傻笑了起来·等到十二点,依旧不见凌希的人影,生日过了,陆孝严也没有了再留下去的意义··回程开到一半,他脑子里忽然莫名奇妙跳出了凌希临死前说过的话——“我这辈子活得像狗一样,还他妈是条流浪狗,陆孝严,你就是把流浪狗捡回家,还喂了顿饱饭的人……”·鬼使神差地,陆孝严一拉方向盘调转车头,朝天桥底下开了回去。
一路上他做了很多设想,比如要从老乞丐那里找只干净些的纸箱用来装狗,比如把狗带回家后要尽快找人来洗洗澡消消毒,比如是不是应该给狗起个名字叫“希仔”……·直等回到原地才发现,黄毛狗根本没有等在那里,连掉落地上的狗毛都被风吹散了。
所以说人生是经不起犹豫的,无论对某个人,某件事,某次机遇,还是某天晚上偶然遇到的一条狗·转个头的功夫,可能就这么错失掉了··陆孝严在巨大的失落中抽完了一支烟,又重新坐回车子。
没等他发动引擎,手机响了,一看来电显示是林广乐,陆孝严立刻接起了电话··听起来林广乐应该已经睡过一觉了,声音黏糊糊的口齿也不清:“孝严,前几天不是帮你查辉途唱片的那件事吗,刚才从朋友的朋友那打听到一条消息,你的‘心有灵犀’最近可能不太好……”·-·那天夜里陆孝严一直不停拨打着凌希的手机,无奈凌希已经关机了。
他通过很多人、花费很大周折才最终打听到了凌希的去向·匆匆赶到警署的时候,天已经亮了,听带他过去的警察朋友说,凌希在里头关了一夜,因为没有家人朋友来接,只好等白天帮他联系个社工来继续跟进这件事。
用来关人的隔间很小,铁栏杆- yin -森森,地上躺着两个酒气熏天的醉汉,听说是在酒吧打架抓进来的,人从进来就没清醒过·凌希则一动不动坐在醉汉们对面的角落里,后背抵着墙壁,两腿支起来,手臂架在膝盖上,脸孔深深埋在胳膊之间,只露出一头柔软蓬松的小黑毛。
看得出他并没睡着,随意垂下的食指还在有规律的小幅度弹动着,就像唱歌时偷偷打拍子一样·也可能他就是在唱歌吧,不能唱出声,可以在心里默默地唱,否则陆孝严想象不出他是如何在孤立无援的状态下熬过这一晚的。
生怕自己突然出现会吓到凌希,陆孝严先试着轻轻叫了声凌希的名字,凌希应该听见了,看他手指头的动作是停住了,人却保持着先前的姿势并没有抬头·陆孝严又叫了一声“凌希。”
这次刻意抬高了音量··凌希的肩膀微微动了一下,又动了一下,然后缓缓抬起头,目光迎向陆孝严的方向,神色倦怠而迷茫·骤然变强的光线让他有些不适应,下意识抬手遮在了眼睛上方,好半天才喃喃嘟囔了一声:“你也被抓了”·陆孝严抬手朝别处胡乱一指:“噢,我有朋友出了点小事故,我是来帮忙的,现在事情已经解决了。
刚才看到你在这就多嘴打听了几句,别嫌我多事,要不这样吧,我正好有熟人,就顺便把你也弄出去吧·”·不知道是不是缺少睡眠的关系,凌希精神不太好,反应也变得很慢,直到他说完话许久才木然地点了点头:“麻烦你了。”
办好手续,缴纳了一定金额的保释金,陆孝严带着凌希离开了警署·车子就停在不远处的路边,走到车子跟前陆孝严拉开副驾驶位的车门,示意凌希上车,凌希稍稍迟疑片刻,还是依言坐了进去。
一路上凌希都没说话,他脸朝车窗外,面目不转睛注视着向后飞窜的街景,不知在想些什么·陆孝严试着问他:“凌希,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要是解决不了,不如说出来听听,我或许可以帮到你……”·凌希摇了摇头:“没什么事。”
此时陆孝严虽然对凌希的遭遇了如指掌,却不知该从哪里着手安慰凌希比较好,他费力寻找着恰当的词汇:“凌希,我年纪比你大一些,经历也比你多一些,虽然不算是个好人,可对你绝对没有恶意。
你现在不想说也没关系,以后无论什么时候,只要想说了,我都是最好的倾述对象,或者你……”·陆孝严没有继续说下去,透过对面车窗的反光,他看见凌希倔强地紧抿着嘴唇,抬起袖子用力抹了一把眼睛。
纸巾就放在手边,陆孝严没有去拿,按照凌希骄傲的- xing -格一定不想被人看到自己哭,所以他也假装成并没有察觉的样子··几分钟后,凌希的情绪渐渐平稳下来,回头望向陆孝严:“今天多亏你了,我真的没事。
保释金可能要过几天还给你,要不我给你写个欠条吧·”·陆孝严有些哭笑不得:“保释金没多少钱,根本不需要你还·你要觉得心里不舒服,就等什么时候方便再还吧。
欠条也不用写,我信得过你,至于利息嘛……”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等看够了凌希睁着大眼睛无比认真的模样,才话锋一转,“就请我吃顿早餐作为补偿吧。”
凌希欣然接受了他的要求:“那好,就前面路口左转有一家小餐厅,我以前和……我以前去那喝过粥,味道还不错·”无意间差点又提起瑶瑶,他好不容易开朗起来的心境瞬间又- yin -沉了下去。
陆孝严察言观色,隐约摸出了背后的门道,主动提出:“我不爱喝粥,不如换别家的·我知道附近有间叫新元的茶楼,味道还不错·”新元是老字号,向来以点心精致价格昂贵闻名,凌希听了不禁面露难色。
不等他开口,陆孝严及时补了一句,“新元的东西太贵,让你请客就是欺负你了,要不这一顿我请,下次再换你·”·重生业界精英报仇雪恨·凌希想了想:“不好,早餐能吃饱就够了,没必要选太贵的。
你每天工作也不容易,还是我来请,找家便宜的,我没钱·”·在凌希的坚持下,两人最终还是选择了一间路边小店·凌希让陆孝严随便点,可陆孝严翻过菜单看看,上头的东西实在难以下咽,最后他只参照着凌希的口味随便选出了几样。
店里环境脏乱,杯盘破旧,东西上得倒是很快,没一会儿点的饭菜就到齐了·凌希也不客气,端起饭碗就闷头吃了起来·陆孝严实在没有食欲,就趁凌希专注进餐的时候小心将食物都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
凌希对芝麻过敏,所有包含芝麻成分的食物都不能吃,如果不慎沾到了可能会引发呼吸道水肿,轻则咳嗽气喘,搞不好也可能窒息丧命·他自己知道问题的严重- xing -,每次在外面吃饭都倍加小心。
上辈子只有那么一次,因为贪嘴吃了块成分不明的软糖,搞得要进医院急救·事后被陆孝严狠狠骂了一个星期·当时陆孝严也不知道自己到底为什么生那么大的气,回头想想,或许自己潜意识里也是爱过凌希的吧,因为爱他,才会害怕失去他……虽然最后亲手赶走了他……·吃完一碗饭,凌希自已又添了一碗,抬头看看没怎么动筷子的陆孝严,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是不是太能吃了”·陆孝严将几盘菜朝他面前推了推:“怎么会,能吃才是福气。”
凌希认同地点点头:“我外公也这么说,外公还要求我一个人在外面每顿要吃两碗饭·”他脸上飞快闪过一丝难过,转眼又恢复了平静,“而且我还没过发育期,多吃还能继续长高,所以不算浪费。”
陆孝严回忆了一下上辈子凌希的身高,又不动声色地对比过自己的身高,伸手将几样高蛋白高热量的肉类往后拉了拉,又将几碟子蔬菜悄悄推到了凌希面前··他并没想过这辈子还要和凌希在一起,但他不想凌希长得太高大,那会削弱他在外型上所占的优势——他也说不清这么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吃完饭,陆孝严开车把凌希送回了家·分手时凌希再次向陆孝严承诺自己会尽快偿还保释金,被陆孝严烦躁地摆着手给打发走了·目送着凌希走进大厦,陆孝严并没有立刻离开,反而躲在车里密切关注着凌希的一举一动。
或许是冥冥中的安排吧,凌希本想直接回家去洗澡休息的,经过信箱时无意间看到有纸张边角从低端露了出来,他很不喜欢这种突破边框的感觉,干脆就走过去打开信箱整理了起来。
他是一个人住,没订阅报纸,也不会有信件,信箱里除了账单就是各种广告宣传页,已经塞了厚厚一大沓·凌希一张张飞快扫过去,有用的就塞进口袋,没用的就丢进旁边的垃圾桶。
忽然间他的动作停住了,在那堆冷冰冰的账单和花花绿绿的宣传单中间,竟然夹着一张贺卡,上面用钢笔写了“生日快乐”的字样,可惜没署名字,只写了昨天的日期。
凌希的生日已经过了,十九岁这一年的生日没有礼物没有祝福,甚至连自由都暂时被剥夺了·他以为世上除了他自己以外,再没人会记得他的生日了,从此以后每一年的生日可能都要这样安安静静地度过了,可没想到,竟然会有这样意外的迟来惊喜。
贺卡上没写他的名字,让他不敢确信真是送给自己的·凌希飞快左右看了几圈,就像个偷到宝贝的笨拙小贼,生怕被真正的主人发现,把贺卡给收回去·确认过周遭并没人注意到他的举动,凌希将贺卡藏进怀里,低着头快步冲进了电梯。
躲在远处偷窥的陆孝严功成身退,吹着口哨从容地发动了车子·原来哄凌希开心比他想象中要容易许多·如果他猜得没错,凌希应该会把这张贺卡收进他那只特大号的帆布旅行袋里。
陆孝严在心里暗暗盘算着,好吧凌希,总有一天我会把你的旅行袋填满……·-·从凌希家离开,陆孝严开车返回了香芬里道的陆家大宅·他已经约好了一位很有名的神经外科权威,打算带着好姐去做个彻底的健康检查。
虽然以目前的医疗水平而言,对老人症还没什么切实有效的治疗手段,但及时发现的话,也完全可以通过药物控制病情,使其不会继续恶化··好姐五十几岁了,从父亲和周华结婚就一直在这个家里做事,中间也曾辞工回去老家结婚生子,无奈一场洪水把家里的田地、房子都冲毁了,老公和儿子也不幸在灾难丧命。
成了寡妇的好姐不得已重新回到陆家做起了帮佣,这一做就是二十几年,再没离开过··好姐重新返回陆家的时候孔繁珍正怀着陆孝严,陆远腾觉得她生养过有经验,就安排了她去照顾孔繁珍。
一来二去,孔繁珍和她几乎成了无话不谈的好姐妹·三个孩子里头只有陆孝严是好姐从出生开始慢慢带大的,所以感情也最为亲厚·上辈子好姐走失那几晚他接连做噩梦,不是梦到好姐撞车,就是梦到好姐坠海,总之各种死法,家里人报了警,也派人手到处打听了好几天,最终还是一无所获。
因为从小做惯体力活的缘故,好姐身强体壮腿脚灵活,可以一个人抱着几十斤的东西健步如飞,什么感冒发烧头疼脑热更是与她绝缘·可惜人都没有十全十美的,好姐年纪刚过半百,大脑就开始退化了,那时大家还都把这当成是正常的生理现象,觉得人老了记- xing -自然会变差,等到发现真相的时候,想治疗都已经来不及了。
同样的事情再不能发生第二次,陆孝严已经和家里打好了招呼,说自己一个人住吃不上可口的家常菜,要好姐搬去帮忙,只等身体检查结果一出来就接好姐过去·对陆孝严来说,上辈子无论小恩小惠还是大女干大恶,所有投放在他身上的他都会加倍奉还,不能让好人难过,更加不能让坏人好过。
陆孝严怕好姐胡思乱想,并没告诉好姐是带她去查老人症的,只说有医生朋友在写论文,需要一定数量的中老年样本,让好姐也去帮忙凑个数·到了医院时间还早,凌希和好姐被带到诊疗室外的长椅上坐等着,旁边架子上摆了一排当日报刊,陆孝严坐着无聊,就扯过一份随手翻看着。
出于习惯,他首先翻看开了娱乐版,在头条位置刊登着巨大标题——好莱坞知名导演冯安筹备三载再度出山,回家乡里岛为新片取景·后面洋洋洒洒用差不多一整幅的版面介绍了冯导的生平、经历、奖项等等内容,还配了几张冯导在不同时期的照片。
重生业界精英报仇雪恨·这个冯安是拍文艺片起家的,产量极小,却总能受到大奖评委的青睐,算是在好莱坞地位较高的几大华人导演之一吧,在陆孝严的记忆里,这部冯导筹备三年之久的新片虽然被各路媒体炒得火热,最后还是无疾而终了,至其中的原因,当年他心思不在这个上头,也没过多关注。
就在陆孝严打算翻过这一页的时候,好姐忽然指着照片上的冯安惊呼道:“咦,这不是冯导吗”·陆孝严惊讶地望向好姐:“这你也认识”·好姐很得意:“不就是冯荣嘛。”
陆孝严不自信地拿起报纸重新确认了一遍:“你搞错了,人家叫冯安·”·“对对对,就是冯安·”好姐理直气壮地扯过报纸,好像刚才是自己叫对了一样,“这小子可是你妈妈的初恋情人,当初你妈妈去世,他还在报纸上写过悼文,我是看不懂啦,听人说写得还不赖。
气得你爸爸直接断了他的财路,把人赶去了好莱坞·”·陆孝严眉头顿时皱了起来,再瞧着冯安的照片怎么看怎么别扭·母亲就是开着这位冯导的车出的车祸,想到母亲可能和这个冯导扯上暧昧关系,陆孝严像吞了苍蝇一样不舒服。
上辈子陆孝严从小到大都极其讨厌有人提起母亲的陈年旧事,他总是本能地抗拒着这些,仿佛不听、不看、不追究事情就会变成根本没有发生过一样··反倒是这辈子,他变得什么都不怕了,还饶有兴致地跟好姐打听了起来:“你既然对他这么熟,不如多跟我讲讲妈妈和冯导年轻时的故事好了。”
好姐是一开口就停不下来那种- xing -子,有人跟她打听八卦秘闻,简直是再开心不过的事了:“臭小子,问我就算问对人了,他和你妈妈以前是高中时期的同学,那时候他家里穷,你妈妈兼职模特赚了钱,还会给他贴补家用。
后来你妈妈参加选美拿了冠军,他就苦追了你妈妈三年,又是送跑车,又是送钻戒……”·“等等”陆孝严听得一头雾水,“他不是高中同学吗,怎么到选美比赛才想到要追妈妈而且你说他家里穷的要妈妈贴补,怎么又买跑车买钻戒了呢”·好姐完全不理会陆孝严的疑惑:“问那么多干嘛,也不看看多少年了,我记- xing -很差的,偶尔讲混了有什么稀奇。
前头那些都不重要,你知道你妈妈为什么看不上他吗听你妈妈说,有天晚上他喝醉了酒,偷偷闯进你你妈妈的休息室,想要对你妈妈动手动脚,你妈妈一生气,就干脆狠狠咬了他耳朵一口,把耳垂咬下块肉,往后他就再没看有过非分之举。”
陆孝严看着照片中冯安清瘦斯文的长相,无论如何没办法把他和猥琐男联系起来:“既然他能做出这种事,妈妈又怎么会选择和他谈恋爱呢谁会选择一个人渣做初恋对象。”
好姐很着急:“都说是高中时期的同学了,初恋自然也是高中时候发生的,他对你妈妈是真的好,你妈妈生了你之后转行出道的第一部 戏,就是他帮忙联系的。
据说连他本人处女作的女主角也是根据你妈妈写出来的·” ·陆孝严越听脑子越乱:“你刚才说过他是在妈妈参加选美时追的妈妈,怎么又回去高中初恋了”·好姐比陆孝严还急:“我讲得这么清楚,你怎么就听不明白呢,跟你聊真是累死人。
就说他被你妈妈咬掉半个耳垂之后就不敢再追你妈妈了嘛,还扬言谁追你妈妈就是跟他作对·我看啊,你妈妈的死绝对跟他脱不了关系……”·好姐还想往下说,负责接待的护士叫到了她的名字:“陈美好女士,请跟我进来做检查。”
好姐麻利地站起身,不忘叮嘱陆孝严:“孝仪啊,你要坐着无聊就先出去转转,等这边好了我打电话给你·”·陆孝严想提醒好姐自己不是孝仪,转念一想又觉得没有必要,这次提醒完,下次她照样还会忘记的,而且每次叫错的都不一样,何必白费力气。
不过既然这个冯导人已经回到里岛了,或许真可以找机会去见见吧,一方面看看将来有没有合作的机会,另一方面,他也像藉此多了解一些母亲去世时背后发生的故事……·第10章 比赛·那天从警察局出来,凌希再也没有主动联络过瑶瑶,并一度做好了被告上法庭的准备。
没办法,人总是要对自己做过的事负责,打人是自己太冲动,被人利用是自己太蠢,谁也怪不得·外公不在了,他所能依靠的只有自己,又有什么资格要求别人全都心存仁善、坦诚相待呢。
所幸瑶瑶兄妹并没继续发难,不知是出于愧疚还是害怕麻烦,整件事到就那么不了了之了·没多久瑶瑶退出了新晋美少女组合的培训,和辉途方面彻底切断了联系。
随后电视台开始在网络上掀起了铺天盖地的炒作和造势,新栏目还没开播,已经具备了足够的话题和热度,几位款型各不相同的“女神”也分别拥有了自己的粉丝群落,宅男粉丝和水军团队每天为了谁家女神更漂亮、谁家女神更- xing -感吵得乌烟瘴气。
工作之余,吴老师偶尔也会跟凌希聊起瑶瑶的最新消息,除了感叹她手段了得运气奇佳,也很鄙夷她急功近利的上位方式·可不管吴老师说什么,凌希都只是安静听着,从不发表任何评论,他既没有为瑶瑶说过一句好话,也没有说过一句坏话,就像根本不认识这个人一样。
发薪水的日子没到,欠陆孝严的钱也还没着落,凌希不想拖人家太久,思前想后,他决定把吉他卖了——毕竟那是他身上唯一值点钱的东西·吉他只用了一年多,保养得十分仔细,外表看去和新的没什么两样,他跑了几家大大小小的琴行打听过价钱,卖掉之后不但可以还钱给陆孝严,还有一少部分结余,足够他重新买把普通些的吉他。
卖掉那把具有特殊意义的吉他之前,他特意征得了吴老师的同意,利用晚上收工后的时间在工作室为自己录制了一张碟片,用自弹自唱的方式演绎了几首老歌,都是外公从前最喜欢的,也算冥冥中对逝去亲人的一种告慰吧。
和人约好做交易那天,他在琴行门口足足徘徊了半个多小时,抽了不下五支香烟,惹得店里老板、活计探头探脑议论纷纷·后来给他发现街对面有间小照相馆,就临时进去拍了一张照片,照片里他面对镜头端端正正坐着,怀里紧紧抱着吉他,表情严肃得像是在参加葬礼。
重生业界精英报仇雪恨·“喀嚓”一声快门按下去,代表着又一段记忆凝固在了胶片里头·吉他终于卖掉了,也和陆孝严通电话约好了见面还钱的时间,至于碟片和照片都被他整齐包好收进了巨大的帆布包里,将来走到哪儿都可以带在身边。
反正他没有家,也没有家人,和天桥底下脏兮兮的老乞丐相比,他只不过是个更干净、更体面些的流浪汉而已……·-·周末吴老师要去谈一个电影配乐的案子,约见地点在某五星级酒店,凌希自然也要跟过去一起开工。
刚一进酒店大堂吴老师就碰见了熟人,他急忙紧走几步上前打了招呼,又顺便帮凌希和对方互相介绍道:“这位是叶鸣、叶老师,咱们的同行·这是凌希,我们公司刚刚签下的新人。”
被介绍的两位当事人彼此对望过一眼,叶鸣极为冷淡地笑了笑,凌希则表情漠然毫无反应··吴老师并未留意这些细节,而是很自然地拉着叶鸣问起了老婆小孩怎么样、最近在忙些什么之类的闲话。
据叶鸣说讲电视台近期即将举办一场名为“璀璨之星”的新人大赛,旨在选拔有潜力、有才华的年轻歌手,他本人作为顾问参与了前期的筹备工作,并很有可能受邀担任某些场次的评委。
都在一个圈子里头混,吴老师对这场比赛也有所耳闻,正想再细聊聊,忽然间手机响了,他赶紧朝叶鸣打了个“稍后”的手势,就走到一旁接电话去了··只剩下凌希和叶鸣面对面站着,气氛变得僵硬而尴尬。
过了一会儿,叶鸣率先小声感叹道:“见面连个招呼都不会打,你可真是越大越没教养了·”·这次凌希一反常态,还嘴还得非常及时:“没人教,没人养,哪来的教养”·叶鸣抬手无声地拍了两下巴掌,“呵呵”冷笑道:“很好,很好,不愧是凌薇生出来的好儿子,这口气真像她,就连傲慢无理的劲头也跟她一模一样,本事没见多少,偏偏心比天高。
你有书不好好读,整天光想着歪门邪道,你外公都不管你吗折腾来折腾去还混进辉途了,果然是遗传了你妈妈的好基因·”·换成明显带着讽刺的话,凌希依旧不紧不慢:“跟我展示语言天赋没有用,无论怎么贬低她,也不代表你比她强。
在我心里你和她其实没有分别,难道还要比一比谁更自私吗”·叶鸣还要再说什么,吴老师回来了,他立刻转换成轻松的语气,又与对方扯了几句无关紧要的话题就匆匆道别离开了,走之前再没看过凌希一眼。
跟在吴老师身后步入电梯,凌希小声询问道:“老师,你知道刚才说的那个比赛什么时候开始报名吗”·吴老师微微一楞,反问道:“怎么,你有兴趣”·凌希毫不迟疑地点点头:“嗯。”
吴老师抿着嘴略想了一想,表示赞同:“也好,年轻人嘛,我也支持你去玩玩儿,就当见世面了,拿不拿奖都是难得的锻炼机会·”·“为什么是去玩玩儿”凌希眨巴着大眼睛,表情极为认真,“我既然参加了,就打算要拿冠军的。”
吴老师表情瞬间有些复杂,嘴唇动了半天,最后无奈苦笑道:“凌希你啊……你这个- xing -真叫人不知该如何评价·总之十年时间吧,我猜你要么一飞冲天成为这圈子里最顶级的巨星,要么就连这圈子的大门都别想踏进去……”·-·那天在医院里,陆孝严利用好姐做检查的时间又把冯安所有照片仔仔细细重看了一遍,尤其耳朵的部分,无论青年时期的旧照还是回来里岛的近照,都让人找不出任何疤痕。
好姐当然不会刻意编排母亲的瞎话,但她毕竟是生病的人,记忆难保会发生错乱··关于什么人耳朵上有疤陆孝严不知道,但他听说过周荣苦追母亲三年而不得的传闻,要不是对母亲心生恨意,周荣怎么会拼着和陆家闹翻的后果也要阻止父亲迎娶母亲进门。
说起来这些年见到周荣的机会不少,可他还真没注意过那老东西耳朵是否完好无损··想到周荣,陆孝严不自觉又想起了另外一桩稀奇事——上辈子曾经有神秘人物打过匿名电到家里,说母亲之死其实另有隐情,并非简单的交通事故,而幕后真凶则与周家脱不了干系。
那人说只要父亲付一笔钱给他,他就把真相原原本本全都告诉父亲··对于无凭无据的所谓“隐情”,父亲当然不会相信,若非有人想空手套白狼从陆家骗钱,就是有人居心叵测想挑拨周、陆两家的关系,总之不去理睬就是了。
谁知那人不死心,几次三番打电话过来给父亲,也不知都在电话里头说了些什么,搞得父亲竟然真叫人按照要求准备好了巨额的现金·只是足足等了一个礼拜,那电话反倒再没有打来过。
全家人被个来路不明的假消息耍得团团转,颜面尽失,最后一致认定那只是无聊人搞出来的恶作剧罢了·父亲和大哥不想这件事传扬出去影响到与周家的关系,就此下了封口令。
那会儿陆孝严还在忙着和几个小明星勾来搭去,完全没把家里发生过的事放在心上··从前他是个白痴,看问题总觉得这也无所谓、那也没必要,结果最后吃了大苦头。
现在他懂了,人心是险恶的,比他所能预想到的极限更加险恶·母亲的死真是意外吗难保不会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凶手可能是周家,可能是冯安,可能是大哥陆孝诚,甚至是某个和父亲牵扯不清的恶毒狐狸精……·这些人里嫌疑最大的非周荣莫属了,他有动机,有能力,也是里岛地界上少数不把陆家放在眼里的人物之一。
可教人想不通的是,周荣如果真是记恨母亲记恨到想除之而后快,为什么不在刚刚被拒绝时动手为什么不在母亲投入父亲怀抱前动手又为什么要等到母亲勾搭上了冯姓导演才想起动手呢难道说周荣是在替父亲的终生幸福着想哈,那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了。
再者说,以周家的势力和手段,想抹掉一条人命大可以做得滴水不漏,别的暂且不提,光是每年从红山港码头丢进海里喂鲨鱼的小混混就数都数不过来,断然没有哪次给人抓住过把柄,更别提是拿着证据跑到父亲这里讨赏金了。
总之一切都有可能,又一切都不可能,着手调查母亲死因的最好切入点就是冯安,首先要见到他,然后要向他问明母亲去世前桩桩件件不为人所知的细枝末节··重生业界精英报仇雪恨·当然,还有更加重要的前提,就是要弄清楚冯安对母亲到底保持着怎样的情感,是像好姐说的一片痴心,还是像媒体说的暧昧不清,还是早八百年前已经将故人孔繁珍抛在了脑后——这些直接关系着他要以怎样的方式去接近冯安……·-·同样是周末,里岛着名女- xing -团体“慧妍社”要在某五星级酒店举行慈善拍卖会,陆孝严也在受邀之列。
慧妍社是个由名媛贵妇们构成的公益组织,会定期利用自身号召力举办一些筹款活动,以赈灾济贫,回馈社会大众,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族群··慧妍社门槛很高,每年只招收一次会员,起码像方瑶那种只会穿金戴银的阔太太是削尖了脑袋也挤不进去的。
姐姐陆孝仪年纪轻轻就做了慧妍社的干事,令她深以为荣,以至每次社团举办活动她总要大张旗鼓将父亲小妈、大哥和陆孝严都请个遍··小妈自然是从不出席的,难道明知会被人踩还要主动伸头过去父亲日理万机,也很少参加这类活动。
而大哥和陆孝严两个因为受不了姐姐软磨硬泡,就算再忙也总会抽时间去应酬一二的··收拾妥当刚要出门,陆孝严就接到了沐夏的电话,沐夏说自己正巧经过附近,想请陆孝严吃个晚餐,不知道赏脸不赏脸。
自上次在小妈的生日派对碰面之后,陆孝严又和沐夏在其他场合见过两次,中间还时不时通个电话调调情·他始终扮演着朝三暮四的花花公子角色,只管与沐夏肆无忌惮搞暧昧,真功夫半点不肯使出来,虽然看着是急吼吼恨不能将人一口吞掉的下流相,实则根本连碰都没碰过沐夏。
被他这忽远忽近逗弄着,反倒把沐夏给逼急了,唯恐手里的鸭子飞掉,沐夏隔三差五总不死心地约他,还每次脸上都写满了迫不及待脱光上床的冲动··接到沐夏的晚餐邀约,陆孝严并没拒绝,反正拍卖会的邀请涵写明了可携伴侣出席,带着沐夏也算名正言顺,一方面可以暂时给沐夏吃颗定心丸,另一方面也顺便给大哥姐姐看看,让他们知道自己和沐夏进展到了什么程度,否则接近沐夏的意义就不存在了。
沐夏人就等在附近,陆孝严很快接上他一起开车赶往了指定酒店·因为晚宴要求来宾身着正装,陆孝严还特地绕远路带着沐夏去了间设计师品牌店·店主是林广乐的朋友,和陆孝严吃过几次饭,也算有点小交情。
搞艺术的人喜欢别出心裁,这间店是走高档奢华路线,室内面积极其宽敞,以中轴线划分出了两个区域,一半布置成了休闲交流空间,可是坐着聊天喝茶看画报,另一半则是错落有致的展示台、展示架,还提供有量身定做=制服务。
说来也巧,陆孝严在店铺角落里发现了和自家一模一样的落地鱼缸,连里头饲养的热带鱼都是相同种类·跟店主一打听,果然也是林广乐这蠢蛋送来的,果然在送鱼缸前林广乐也带着个老神棍来看过风水,连有关命格的说辞都相差无几。
最后陆孝严与店主一致得出结论,所谓的风水先生家里其实应该是经营水族馆生意的,那家伙看林广乐够呆够傻,才借着他跑出来一阵坑蒙拐骗,把常年卖不出去的破烂货来了个大清仓,不知道林广乐在整个朋友圈里送出的风水鱼缸还有多少。
反正也不赶时间,店主在推销服装作品前先拿出了自家研磨的上好咖啡招待陆孝严·在陆孝严坐那舒舒服服品咖啡的功夫里,沐夏也被鱼缸勾起了兴趣,还站在边上看了老半天。
那些热带鱼每条花色都不尽相同,有一条白底红纹的,艳丽又雅致,简直就像鱼身上画着工笔牡丹·沐夏看着看着,忍不住伸手进去摸了摸,那鱼也不怕人,就这样贴在他手指上慢悠悠游着。
“喂,你干嘛”陆孝严一眼看见,急忙抓着胳膊把沐夏给拽到了身旁·家里那架鱼缸是凌希的宝贝,里头的鱼不管大小胖瘦都听过凌希弹琴,陆孝严爱屋及乌,连带着对这里的鱼也生出了珍惜之情。
沐夏没站稳,手肘磕到了背后的立柱上,可能有点疼,他忽闪着眼睛委屈地望向陆孝严,不住用揉弄着手肘·陆孝严察觉到自己举动有些粗鲁,耐着- xing -子解释道:“这种鱼对水质和温度非常敏感,受不得半点污染,喜欢的话你远远看着就行了,千万不要乱碰。”
沐夏乖觉地吐了吐舌头,随后又露出了一个甜到不能再甜的笑容:“嗯,知道了,下次不敢啦·”·店主不光对咖啡颇有研究,也是个雪茄爱好者,见陆孝严有空,又兴冲冲招呼他过去分享起了自己的收藏品,只留沐夏独自一人站在了鱼缸旁边。
等陆孝严走远了,周围也没了别人的注意,沐夏盯着那只白底红纹的热带鱼鱼默默看了一会儿,突然伸手进去,一把将鱼捏住拎出了水面,那鱼甩动身体猛烈挣扎了一会儿,渐渐不动了,只嘴巴还在微弱地开合着,沐夏手指似乎又攥紧了一点,几分钟后,鱼头鱼尾软趴趴耷拉下去,是彻底死透了。
直到这时沐夏才贴着水面将鱼小心放回了水中,注视着它飘飘忽忽一路沉到缸底,然后不慌不忙用纸巾擦净了双手··“沐夏,过来试试衣服·”陆孝严结束掉和老板的对话,踱着步子走了回来。
“好的,就来·”沐夏欢快地转身迎了过去,脸上还挂着奶油蛋糕般甜腻的笑意··-·由设计师本人亲自帮沐夏挑选了全套的礼服鞋子和领结,试衣服的时候沐夏又对一条手链表现出了很喜爱的样子,陆孝严也二话不说一道买下送给了他。
酒店门口刚一下车,就碰上了出来迎接朋友的大哥陆孝诚·大哥看看陆孝严又看看沐夏,显然已经猜出了二人此时的关系,当即挂着暧昧笑容彼此打了招呼,还老熟人一样拉着沐夏寒暄道:“这次我家二妹特别向慧妍社赞助了几支九九年份的罗曼尼康帝,绝对都是好东西,要不稍后一起尝尝”·沐夏紧紧挨在陆孝严身边,神情怎么看都有些娇羞:“实在抱歉啊陆先生,我不太懂红酒,而且最近正准备要去参加电视台的一个比赛,得好好保护嗓子才行,所以是不能喝酒,见谅见谅。”
大哥笑了:“你说的是不是那个‘璀璨之星’新秀大赛”·沐夏立刻来了十二万分兴致:“陆先生也知道这个比赛”·大哥虽然在对沐夏说话,眼睛却分明瞄着陆孝严:“不光知道,我们腾华还是合作举办方之一。”
重生业界精英报仇雪恨·沐夏当即笑逐颜开:“看来是我消息太不灵通了,这些都没听说·陆先生认识人那么多,门路又广,到时候还请多多关照啊。”
大哥嘻嘻哈哈应承着:“好说,好说,”又十分亲热地拍打着陆孝严肩膀,带着他们边聊边往酒店里走去,“沐夏你呢,只管把孝严哄好就够了,电视台那边他也说得上话。
其实这种比赛就是搭台唱戏,无非是各家都想找机会、推新人而已·我们腾华这边虽然不是大头,但想安排个三甲进去还不是问题……”·沐夏闻言夸张地“噢”了一声,从袖口底下暗暗捏住了陆孝严的手,指尖在他掌心有一下没一下轻轻挠着:“要是我还想拿个冠军玩玩呢”·陆孝严顺势也在他脸蛋上重重捏了一把,色眯眯笑着:“想玩玩那就去玩玩喽”·三人刚刚靠近电梯口,门开了,陆孝严一抬头,猛瞧见凌希从里面低头走了出来。
这功夫凌希也看到了陆孝严,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顿时“唰”地一亮,随之嘴角微微弯成了一种近似猫嘴的弧度,抬起手做出了要打招呼的准备··陆孝严万没料到会在这种场合偶遇凌希,出于安全考虑,他并不想大哥和沐夏知道凌希的存在,所以只能硬着头皮装成根本不认识凌希的样子,连看都没多看一眼就和大哥、沐夏有说有笑地走进了电梯,要死的是,就这点功夫沐夏还得意忘形踮着脚尖儿在他下巴处亲了一口。
电梯门缓缓合拢,陆孝严看到凌希歪过头去,嘴巴紧紧抿成了一条线,为了掩饰尴尬,那只抬起来要打招呼的手假装转去蹭了蹭眉毛……·第11章 女人·自作多情是件很尴尬的事,尤其自作多情还被对方无视的时候。
回家路上凌希懊恼了半天,他从前很少像这样主动对人示好,更别提是个仅仅见过几面,除姓名、职业外都知之甚少的家伙了··凌希这个人内心敏感却懒于表达,更多时候会刻意和人保持一段安全距离,认为这样可以免去许多不必要的麻烦,唯独遇到陆孝严,竟让他一反常态地打破了惯例。
·那天在警察局的遭遇,使他真真切切感受到了困顿和无助的滋味,翻遍电话簿也找不出一个可以来解救他的人,整个晚上只能反复回忆着与外公有关的画面来安慰自己,假装外公还活在世上一样……直到漫漫长夜过去,天亮了,他听到有人在叫他的名字,抬起头,迎着大片大片雪白刺眼的光线,他看到了陆孝严,陆孝严说可以带他一起走……·什么鲍参翅肚山珍海味,都比不过饥寒交迫时的一碗热饭,一口菜汤,正是绝境中伸向他的那只手,让凌希铭感于心,念念不忘。
他不会整天把感激的话挂在嘴边,可一旦记了人家的好,就是一辈子·正是从那天开始,他在内心深处暗暗认定了陆孝严是个值得信任和依赖的人··酒店里电梯门闭合的瞬间,凌希清楚看到沐夏仰头在陆孝严脸上亲了一下,而陆孝严并没做出任何的抗拒和躲闪。
短暂惊讶之后,凌希坦然接受了“陆孝严原来是个GAY”这一现实··因为打工的环境比较复杂,看多了各种另类的、疯狂的、不合常理的男男女女们,凌希对此早就见怪不怪了。
好比酒吧里那名小胡子调酒师就有个四十几岁的大叔男朋友,两人经常毫无避忌地当众秀恩爱,几个月接触下来小胡子留给凌希的印象很不错,除开穿衣服骚气了点儿,言行举止扭捏了点儿,- xing -格倒是开朗又和善的,说白了一个人是好是坏跟他爱男人还是爱女人并没有半点关系。
想到陆孝严特殊的- xing -取向,凌希不禁替他感到有些郁闷,要知道牛郎店里的“少爷”可是专门服务女客人的,明明对女人毫无兴趣,还要每天陪着喝酒、聊天,还要使尽浑身解数逗乐子,日复一日下来,早晚都会身心俱疲吧。
这样一想,就更应该早点把钱还给陆孝严了……·-·站在路口等信号灯的功夫,一队花花绿绿的机车骑士轰鸣着从眼前飞驰而过,突然间,当中最醒目的一辆车子脱离了队伍,调过头直笔笔朝凌希驶来。
凌希这边还没来得及躲闪,那辆机车已经前轮扒地后轮翘起,带着股青烟停在了他面前··车上人单脚撑地,故作潇洒地一把掀起头盔,露出了林广乐那张圆滚滚的娃娃脸:“嗨,凌希小朋友,今晚不用去表演吗”·有了之前从陆孝严那领到的教训,凌希变得矜持了许多,只是抿着嘴角略微点了点头:“嗯。”
林广乐还以为几天不见凌希把他给忘了,当即挑起大拇指朝自己一通比划:“不认识了林广乐啊乐哥上次和陆孝严一起送你回家那个,想起来了吗在辉途唱片楼下,就你跟人起争执那次……”·眼见林广乐大有不厌其烦要一直自我介绍下去的趋势,凌希只好开口打断了他:“我记得,乐哥,混文艺圈儿那个。”
林广乐心满意足得下巴扬起老高:“嗯嗯嗯,没错,我就说嘛,像我这么拉风的人,管是谁见了肯定都过目不忘的·”·“哦,对了”凌希猛然想起什么,急忙从钱包里抽出了一沓钞票递给林广乐,“麻烦帮忙把这钱转交给陆孝严,上次出事从他那挪用的,一直想当面还他来着,可他太忙了,总找不到机会。”
林广乐做惯了少爷,从来不把钱当回事,所以直接就替陆孝严拒绝掉了:“算了算了,你收起来吧,他又不缺这个,既然都是朋友,就别计较太多了·”·可凌希却很固执:“缺不缺钱是他的事,要不要还是我的事,无论是朋友还是别的什么关系,一旦在钱上头牵扯不清,也就差不多该要断了。”
“好好好,那我替他收起来·”林广乐生怕把凌希惹急了,吓得赶紧接过钱,又扯开话题问凌希,“你这是打算回家吗反正一个人,不如上来我载你一程,顺便给你见识一下我这辆风驰电掣魅力新宠”·听林广乐说得夸张,凌希也好奇地打量起了那架机车,他从头瞄到尾,从上瞄到下,黑眼珠圆溜溜的,整个状态就像是幼稚园小鬼头在盯着橱窗里展示的大型玩具,一边看一边毫不掩饰满心的羡慕之情:“乐哥,你这车挺贵的吧,我在杂志上看过,好像里岛根本没得买。”
重生业界精英报仇雪恨·林广乐很享受这种宝贝被人垂涎的感觉,恨不能让凌希多说几句赞美的话,等了半天没有下文,他兀自得意洋洋拍打着车身介绍到:“价钱倒是不贵,四十几万,不过是限量版,整个里岛只这一辆,我特意托了朋友从欧洲车厂订到的。
怎么,看不出你白白净净的,也对机车感兴趣”·凌希很认真地回忆着:“以前我家隔壁有间车行,老板女儿比我大几岁,是个男人婆,飙车打架都很在行。
有时候她跟朋友一起玩车,我也会在旁边跟着看看,觉得挺有意思的·”·听凌希讲起儿时的机车情节,林广乐也被带动着打开了话匣子,叽里呱啦说个不停:“真巧,我小时候隔壁邻居就是个赛车手,有次跟着他去看了场比赛,真刺激,光是看看都有种热血沸腾的感觉。
不是我吹牛,我十几岁机车就骑得很好了,要不是家里一群女人拖后腿,早就进专业车队去跑SBK了……说起来你最喜欢哪个车手最近阿普里亚的洛伦佐就不错,年纪跟你差不多,喂,有没有看他去年瓦伦西亚站最后一场比赛简直激动人心……对了,你要不要上来试着骑一段这车我请专业人士改装过的,手感绝对超乎你的想象……”·凌希腼腆一笑,露出满口闪亮整齐的小白牙:“乐哥,我没有驾照。”
林广乐被他给逗笑了,直接跳过去把人拉到后座,又取出头盔给他套在了头上:“那还废什么话呀,老实坐好看我的个人表演,让你瞧瞧什么才叫真正的‘速度与激情’坐稳了……”·一路开足马力把凌希送到公寓楼下,林广乐故技重施,又来了个极具特色的“撅屁股”式刹车,差点把凌希给颠出去。
他满心以为这一招会引来路人的惊叹与喝彩,谁知来往人群眼神里都写满了担忧,分明是想说些“好危险,年轻人可要珍惜生命啊”之类的忠告,让他顿觉颜面尽失,只能从凌希身上找安慰了:“怎么样这技术怎么样是不是一出手就有专业架势”·凌希晕头转向下了车,摘下头盔胡乱捋了捋蓬松的软毛:“乐哥,谢谢你送我回家。”
林广乐很失望:“喂喂喂,你还没说我技术到底怎么样呢”·无奈凌希仍旧忽视了他的提问:“总麻烦你怪不好意思的,要不我请你喝一杯吧。”
这主意倒也不错,反正一个人闲着无聊,林广乐欣然点头:“那好,我记得前面路口有家……”·没等他说完,凌希已经脚下生风跑向了附近一间便利店,几分钟后又拎着一罐咖啡和一罐啤酒走了出来。
回到林广乐身边,他把咖啡往林广乐手里一塞,自己靠在路边栏杆上打开啤酒喝了起来··林广乐举着罐装咖啡满脸的难以置信:“你说请我喝一杯就是请我喝这个”·凌希一本正经跟他解释着:“你等下还要骑车回去的,不能喝酒。”
林广乐哭笑不得,假装不满地伸手推了凌希一把:“你可真抠门儿·”·“不是的,乐哥·”凌希眨巴着大眼睛,充满了动物般的无辜感,“我不是抠门儿,我是穷。”
这过分坦白的态度瞬间让林广乐好感飙升,如果说之前他还是因为陆孝严的关系而顺带逗逗凌希的话,现在倒是真有点喜欢上凌希了·往往简单的人更容易和简单的人成为朋友,好比两桶清水倒在一起立刻就分不出彼此了,可一桶油倒进一桶水里再怎么搅和也无法相容。
喝光咖啡,林广乐摆出一记漂亮的投篮姿势,将空罐子丢进了几米外的垃圾桶·凌希见状也效仿着来了一次,动作倒是非常标准,可惜准头差了些,啤酒罐被弹飞了,凌希撇撇嘴,急忙跑过去拾起罐子重新放回了垃圾桶内。
这下林广乐彻底将凌希归入了自己的阵营,他像个老朋友一样问凌希:“过两天我有新车入手,要不要一起去山上试试车”·凌希果断摇头拒绝:“不用了。”
林广乐不死心,试图说服凌希:“不是我吹牛,那辆简直极品,专跑拉力赛的越野之王,头盔还有罗西的亲笔签名,哦,对了……”见凌希隐隐有了心动的苗头,他乘胜追击,“说到签名,我那还有一把波莉·简签名的吉他,听说很多搞音乐的都喜欢她,要不要顺便试试”·说着说着林广乐忽然有种错觉,他就像是拿着棒棒糖去拐骗小朋友的坏蛋,而凌希小朋友果然受不住诱惑,开始略显为难地表示道:“可我不太会骑……”·“不怕,”林广乐一拍胸脯,“有我呢,我教你。”
凌希低头啃了一会儿嘴唇,又皱着眉头问道:“把车撞坏了要赔钱吗”·林广乐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哈大笑起来:“你到底是有多穷好了好了,尽管放心吧,乐哥有得是钱,随便撞,你不撞坏我也要换新的,赚钱不就是为了享受嘛”·他一边笑一边忍不住在想,像凌希这么好玩儿的人要是跟陆孝严凑到了一起,每天闹出的乱子一定少不了,那情景可真是太美妙了,美妙透了……·-·不久之后,陆孝仪参与经营的红酒廊正式开始营业了,当天在她的盛情邀请下,许多政界、商界的公子千金和演艺界的大小明星纷纷亲临祝贺,场面搞得十分热闹。
按照事先安排好的计划,林广乐来的时候身边还带了个长相、气质都十分出众的男人,想到接下来即将进行的一切,他内心里既紧张又兴奋·远远见到陆孝严正在人群中寒暄着,他立刻兴高采烈跑了过去:“嘿,孝严,猜我前些天勾搭上谁了”·陆孝严早已习惯了他一惊一乍的样子,随口应付着:“遇见谁了麦当娜还是蕾哈娜”·林广乐正要回答,就见沐夏笑眯眯从远处走了过来,手里还端着一小碟芝士做成的精致点心。
走到陆孝严身边,他亲昵地贴上去蹭了蹭,然后用小叉子挑起一块点心送到了陆孝严唇边,陆孝严不吃,他就眼含怨念地举在那不肯罢手,直到陆孝严一口吞下去了,他才重又送了一块到自己嘴里,边品尝美味边观察着周围形形色色的来宾。
重生业界精英报仇雪恨·这下林广乐看不懂了,不知道陆孝严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指着沐夏直截了当问道:“这位又是谁啊”·陆孝严显然不打算解释太多,只敷衍地介绍了两句:“这是沐夏,是个歌手。
这是阿乐,我朋友·”·听陆孝严提及自己的名字,沐夏才注意到了站在对面的林广乐,林广乐穿着一身印花西装,颜色艳丽,款式新潮,质地却看不出有多高档,起码给沐夏的第一感觉有些廉价,但听说对方是陆孝严的朋友,他照旧还是挂起招牌笑容主动跟对方招呼道:“乐哥你好,我是沐夏,还请多多关照。”
林广乐看看陆孝严,又看看沐夏,搞怪地瘪着嘴点了点头:“噢,沐夏,也是个歌手,你好你好·那就不打扰你们了,玩得开心点儿·”·虽然沐夏把内心真实想法掩饰的很好,可他那带着挑剔的眼神和转瞬即逝的细微表情变化都没能逃过林广乐的眼睛。
林广乐人如其名,是个乐天派,不喜欢浪费脑子,也不愿意想得太多,往常遇到这种有些小城府、小心机的人无非打个哈哈就过去了,可这次或许因为凌希先入为主的关系,他对沐夏本能地有些排斥,连客套都懒得装了。
看起来沐夏比凌希大不了几岁,可眼神里透出的内容却完全不同,凌希就算表现得再成熟,也洗不去骨子里满满的少年气,而沐夏则恰恰相反,在他甜美的笑容底下,总有些与年纪极其不符的老练与市侩,越想遮掩,就泄露得越明显。
林广乐正郁闷着,戴志友来了,手里还挽着女朋友Maggie——也是今晚这出好戏的女主角··戴志友像往常一样穿着全套深灰色西装,款式古板得堪比老头子,因为体型微胖又缺乏运动,他额头鬓角总是很容易出汗,所里手里时刻捏着一块手帕。
与他相比,Maggie简直是另一个世界的人,全套名牌加身不说,连香水、唇膏都只用限量版,从妆容到细节一丝不苟,与在场的财阀千金们相比也毫不逊色··事实上Maggie只是一名小小的投资理财顾问,靠薪水根本撑不起这幅门面,到最后一切还要戴志友买单。
戴志友自己多年考不到律师执照,没什么赚大钱的门路,父母长辈都是法律界人士,地位虽高,却绝非大富大贵,这些年戴志友跟着陆孝严他们经营天星攒下的积蓄几乎都花在了Maggie身上,可惜Maggie不肯满足,眼见戴志友快被榨干了,她迫不及待想要寻找一个更殷实、更牢固的靠山。
戴志友天生喜欢照顾人,对朋友们尽心尽力,对女朋友更是无微不至·无论Maggie去哪,他都随叫随到,下车时他会小心扶着Maggie的手,并遮住上方以防她碰伤头,遇到台阶他总会提醒Maggie注意脚下,就连到了酒廊当着外人依旧像个跟班一样伺候着Maggie,酒水饮料都主动帮忙去取,还时不时询问Maggie冷不冷,热不热,要不要去沙发上坐坐……·“嗨,呆头,嗨,Maggie,又变漂亮啦,看来被呆头那小子滋润得不错啊”远远跟戴志友耍过几句贫嘴,林广乐指着身边的高大男子说道,“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朋友乔正,家里经营航运生意的,刚刚从澳洲回来,听说今天有好酒喝就一起跟过来了。”
被称作乔正的男子主动与戴志友、Maggie握了手,交换过名片,便主动攀谈了起来:“因为我刚刚回到里岛,在这认识的人不多,所以想多交些志同道合的朋友,不知道两位平时都有些什么爱好……”·有问有答的,乔正很快将自己的来历底细都透露了出来,趁Maggie与乔正谈话的功夫,林广乐连拉带哄着拖戴志友跑去品酒了。
戴志友平时不喝酒,自然也没有酒量,被林广乐软磨硬泡着灌下了几杯,很快就罪得不省人事了··而另一头听说Maggie喜欢户外运动,乔正立刻讲起了在澳洲和朋友们参加帆船比赛的趣事,还拿出手机展示了不少滑水时拍下的帅照,照片里他赤裸上身,肌肉紧致有型,古铜色的皮肤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满满的男- xing -荷尔蒙简直要从屏幕里溢出来了。
再加上他身体散发出的淡淡古龙水气味,言谈间偶尔夹杂英文时的纯正发音,还有目光交错之际频频放- she -出的强劲电流,这方方面面组合在一起强势袭来,相信没有哪个女人可以全身而退,特别是在酒精的催化下,Maggie心里有些东西在迅速萌动着,简直压也压不住。
乔正生得高大健美,笑声爽朗,家世显赫又风度翩翩,而戴志友则年纪轻轻就有了肚腩,遇事谨小慎微,整天替大家- cao -心着各种琐碎事务,更有甚者还像个家庭主妇一样醉心于园艺与烹饪,两相比较,又何止云泥之别。
反正戴志友不在身边,Maggie渐渐放开了束缚,不但与乔正相谈甚欢,也开始有了肢体上的接触,先是手指不经意碰到,然后距离越靠越近,直至彼此感受到了对方皮肤的热度……酒廊里光线温暖柔和,角落的沙发隐秘而舒适,红酒散发着清甜的果木芬芳,气氛恰到好处……·Maggie知道自己的优势所在,她假装碰掉了一只耳环,弯下腰去捡时故意将头发撩到一侧,露出了雪白修长的脖颈。
等她再抬起头时,果然撞上了乔正痴迷而沉醉的目光·她将耳环塞进乔正手里,嫣然一笑:“麻烦帮个小忙……”·乔正心领神会,借着戴耳环的机会嘴唇贴在她耳畔轻声叹道:“能遇见你我很高兴……也很遗憾……”·Maggie任由对方在她耳边呼着热气,明知故问道:“遗憾什么”·乔正摆出一副愁苦的表情:“遗憾这么漂亮的女孩子已经名花有主了。”
Maggie十分潇洒地摊开手:“那是因为这个女孩之前没有遇到对的人,比如……”她将涂满红色甲油的食指点向对方胸口,又从颈窝到胸肌一气向下滑去,“你”·乔正顺势抓住她的手,放到唇边亲了一口,悄悄提议道:“想不想和我约会我真的好期待。”
Maggie瞥了眼远处烂醉如泥的戴志友,嘴角泛起娇俏笑意:“那就看你有没有诚意喽·”然后不等乔正再说什么,就站起身一溜烟跑掉了··-·等Maggie在林广乐的帮助下一起将戴志友送上了出租车,手机适时响起,看到上面陌生的号码,她已经掩饰不住心里的喜悦了。
电话接通,乔正直接报出了酒店的名字和房间号码,再没有多余的话·Maggie随便找个借口打发了林广乐,便欣然赶去赴约了··重生业界精英报仇雪恨·找到约定好的房间,刚想敲门,门就自己开了,起初Maggie还以为是乔正想搞什么惊喜给她,可一路走进室内都不见人影,只听见卫生间传来了哗哗的流水声。
Maggie试着问道:“乔正,你在不在里面”·水被关小了,乔正隔着门回答道:“我在洗澡宝贝,等等马上就好·我在衣服口袋里给你准备了一份小礼物,不如你先过去找找看。”
Maggie依言走到衣帽架边,扯过乔正的西装,伸手进口袋里一摸,有什么东西细细长长的,触感冰凉,试着拿拎了出来,原来是条项链··这项链的款式有些过于简洁了,既没有吊坠也没有任何装饰,连个精美的包装袋都没有,不免令她有些失望。
可转念一想,乔正常年居住在国外,又喜欢运动,一定是个粗线条且随- xing -的人,自然不会像那些言情小说男主角一样买礼物送女朋友还要用丝带扎好礼盒,配上精美的卡片和文字……这样想想,她不禁自嘲地笑了起来,她所追求的本就不是什么浪漫和体贴,真想要那些戴志友就能满足她。
人是不能太贪心的,别说世界上没有十全十美的男人,就算有,恐怕也轮不到她的头上··对着镜子戴好项链,卫生间里的水声也停了,很快就见乔正围着条浴巾走了出来。
他身上还挂着斑斑点点的水渍,没有吹干的头发全部拨向脑后,更显- xing -感不羁·见了Maggie,他故作惊讶地向后腿了一小步,好像被惊吓到一般:“我的天,才几个钟头不见,你比刚才又漂亮了许多。”
Maggie被哄得愈发开心:“你好像也比刚才更英俊了很多·”·乔正靠着墙站在那:“既然我这么英俊,是不是应该有点表示呢”·Maggie微微愣了一下,旋即快步冲向乔正,整个人投进他怀里,忘情地亲吻了上去。
谁知只是嘴唇短暂地碰触了一下,就被乔正躲开了·Maggie睁开眼疑惑地望过去,乔正的态度似乎有些犹豫:“Maggie,我在想,我们是不是太急了些,毕竟你现在还是戴先生的女朋友,我总觉得……就好像抢走了别人的东西,这样好像太不尊重他了。”
Maggie娇嗔地瞪了乔正一眼:“傻瓜,只有我爱他时才是属于他的,如果我爱你,那现在我就是你的喽”她牵着乔正的手不住左右摇晃着,“人和人之间是要讲缘分的,当初和他在一起也并不是因为我爱他,只是他追我追得太辛苦,一时被感动到了而已。
谈恋爱最要紧就是开心嘛,合则来,不合则散,难道有法律规定做了男女朋友就要互相负责一辈子”·乔正不放心地追问:“这么说你根本就不爱戴志友了”·Maggie不耐烦地抱紧了他:“不是不爱,是从来就没爱过,我都说……”·话没说完,背后忽然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就到这里吧,可以了。”
·Maggie被吓了一跳,猛地转过头去,不知什么时候陆孝严已经坐到了客厅的沙发上,身后还站着两名身着黑衣的高大男子·她有些错愕,半边嘴角难看地抽了起来:“陆孝严你怎么会在这”又扭头望向乔正,“怎么回事他怎么在这他怎么进来的”·乔正直接挣开了她的拉扯,穿起衣服走到陆孝严身边请示道:“陆先生,这样就可以吗”·陆孝严满意地点头赞赏道:“不愧是专业人士,表现十分精彩,很期待你今后的演出。
接下来如果有合适的角色,我会跟导演们推荐你·”·“谢谢陆先生的厚爱·”乔正依旧很有风度地回头朝Maggie挥了挥手,“那么,下次有机会再见了。”
然后从容不迫地从门口走了出去··直到这时,Maggie依旧无法相信她是被陆孝严耍了,她不住拨弄着头发,从左撩到右,从右撩到左,脚下也不停走来走去兜着圈子,一遍,两遍,终于忍不住爆发了:“神经病你到底在搞什么陆孝严替你朋友抱不平来抓女干吗那我告诉你,完全没有这个必要,我早就对戴志友腻烦透顶了就算没有今天这码事,我很快也会甩了他”·陆孝严扁着嘴角点点头:“嗯,没错,刚才我听得一清二楚了,你是因为感动才和他在一起的,你从来没有爱过他,对吗”·Maggie以为自己占了上风,走到陆孝严对面的沙发上一坐,两腿交叠双手抱臂,头颈高高扬起:“我和呆头怎么样是我们的事,我爱不爱他也是我们的事,轮不到你这个外人插手。
不识相的话,你大可以去把这些话告诉你朋友,看到时候痛苦的人会是谁”·“当然是他·”陆孝严露出一个平和的笑容,“所以我不会把这些话转达给他。
我只要你主动离开他——并且用我替你找好的借口·”·Maggie将头甩到一侧:“哈,好笑,凭什么以为带着打手跟我示威我就会怕了里岛是讲法律的,酒店到处都有监控录像,我倒要看看你们能玩出什么花样。”
陆孝严十分满意地一拍巴掌:“说得没错,里岛是讲法律的·就你所从事的行业来说,如果因为入室行窃罪而留下案底,不知往后还能不能找到工作呢”·“你到底想要……”话说到一半,Maggie猛然领悟到什么,急忙摸向脖子上的项链。
陆孝严依旧不紧不慢地说道:“也正如你所讲的那样,酒店到处都是监控录像,所以你的一举一动都被清楚记录了下来·你擅自进入别人房间,从别人口袋里拿出了并不属于你的东西,还把它戴在了脖子上……”·Maggie似乎想要开口,陆孝严用手势制止了她:“你想说那是乔正送你的礼物真遗憾,摄像头是录不到声音的。
顺便告诉你,刚才那个男人不叫乔正,至于你所接到的电话只是个废弃号码,其实这些都不重要,真正重要的是……你难道不觉得你脖子上那条项链有什么不妥是啊,很不妥,它没有包装,只要检验过就可以证明它也不是全新的,最最好笑的是,它根本就是一套情侣项链当中的男款”·Maggie的脸色先是惨白一片,然后慢慢涨红,她气急败坏地去扯项链,无奈项链太过结实,扯了几次都没扯断,她又想将搭扣解开,可手指抖得厉害,根本捏都捏不住。
重生业界精英报仇雪恨·陆孝严饶有兴致看她忙活了半天,最后抬手将个文件袋丢在了茶几上:“算了,一条项链而已,我替呆头送给你当分手纪念吧·桌上有张机票,有我请人替你开出的推荐信,还有给你写好的脚本。
自己选吧,要么留在里岛吃官司,要么飞去美国重新开始,顺便按照我给你的说辞好好安抚呆头·”·说完话他缓缓站起身,整了整衣服,居高临下对坐在对面沙发里的Maggie说道:“我没什么耐心的,只给你三天时间,记住多余的小动作不要乱搞。
我脾气不好,难保会做什么出格的事·”·Maggie站起身一巴掌朝陆孝严挥了过来,被陆孝严轻松抓住手腕反手一推,狼狈地倒回了沙发上·她伏在那尖声责骂道:“想不到你一个大男人,竟然会搞出这么多无耻的勾当,你就不怕将来遭报应吗”·陆孝严听了她的话不但不气,反而表现得十分受用:“报应这个词好,我很喜欢。
你看,如果你不是一开始就在利用呆头,不是总想着招惹他身边的兄弟,又跟母猫一样到处发情,见到个差不多的男人就往上扑,怎么会有今天”·说完他吹着口哨往外走去,走到门口又停住了,转身朝Maggie扬起手腕,指了指上面的表:“计时开始”·-·三天后,Maggie由戴志友亲自送上了飞往美国的班机。
Maggie的表现不错,临别时的拥抱、亲吻都十分动情——起码看起来似模似样··她离开的借口是姨妈生了癌症需要人照顾,所以飞过去小住一段时间,可能三五个星期,可能三五个月,因为姨妈住在加护病房,打电话不太方便,美国与里岛又有十二个小时的时差,所以两人约定了尽量以邮件互相联络。
邮件里该写什么不该写什么,陆孝严也都安排好了··搞定Maggie,陆孝严来不及喘口气,已经准备要紧锣密鼓地去解决下一个问题了·刚好林广乐打电话约吃饭,他就开着车赶去了林家位于近郊的小别墅,正好饭后可以和大家一起商量些正经事。
路上没堵车,他比约定早到了半个小时,结果吃了个闭门羹,不但呆头和阿Mo没来,连林广乐这个主人都不见踪影··坐在车里等了将近十分钟,远远看见林广乐推着机车出现在路口,身后竟然还跟着凌希。
车子上沾满了污泥,两人身上也不干净,林广乐一边走还一边手舞足蹈讲着什么··陆孝严推门下车迎了上去,语气已经有些生硬了:“你们怎么回事”·林广乐一见是他,忍不住笑道:“别提了,刚才我带凌希小朋友去试车,结果牛皮吹得太大,失手了,我俩刚才一不小心就掉进沟里去了,幸亏是没下雨,沟里只有泥没有水,不然可就惨了,估计现在还在凫水呢。”
陆孝严先看向林广乐,他下半身乌糟糟的,已经看不住本来颜色了,裤子膝盖处全都蹭破了,挂着一丝丝破布条·再看凌希也好不到哪儿去,胳膊上除了污泥还划出好几条血道子,本来皮肤就白,一衬更加显眼。
他越看越烦躁,气不打一处来,指着林广乐脑门质问道:“我是怎么跟你说的我说没说过不让你再碰机车了你真想变残废一辈子坐轮椅是不是”·偏偏林广乐不拿他当一回事,还在那叽叽喳喳跟凌希大讲特讲着摔下车的经验。
陆孝严伸手指指林广乐,没再说什么,又指指凌希,也没说出什么来,最后他认命一般点了点头,打开后备箱翻翻找找从里头拎出一根拳头粗的铁棍,转身走到林广乐跟前,一脚踹翻机车,挥起铁棍大力敲了上去。
乒乒乓乓的,机车很快凹陷变形了,陆孝严尤不解气,边砸边用脚狠命揣着,直到好好一辆机车被拆分成了数块破烂零件,他才喘着粗气一把甩飞铁棍,直接开车走人了··从始至终凌希就站在几步之外,等陆孝严疯子一样发泄完,他难以置信地盯着地上那团面目全非的东西,眼睛睁得老大,脸色痛苦不堪。
林广乐了解陆孝严的脾气,知道陆孝严那股火来得快去得也快,可他担心凌希第一次见会被陆孝严的举动吓到,赶紧靠过去小声安慰道:“没事没事,孝严他就这样,过一会儿就好了,不是针对你。
而且他就是看着恐怖,轻易不对人动手的……”·凌希好像根本没在听林广乐说话,只一味望着那堆废铁,老半天才喃喃嘟囔了一句:“四十万呢,就这么没了……”·第12章 病症·陆孝严就这么气呼呼开车走了,尾气喷了两人一脸,搞得林广乐十分尴尬。
他倒不在乎损失一驾机车,也无所谓被陆孝严骂得狗血淋头,只是跟“小朋友”那跌了面子,以后还怎么好意思充“大哥”呢·见凌希盯着堆废铜烂铁满脸纠结,林广乐一迭声解释道:“别介意别介意,千万不要放在心上,他天生就是- xing -子急加脾气臭,让他出去转一圈儿,吹吹风消消火自己就好了……”·可惜凌希没能体会到林广乐的用意:“他又不是冲着我,我干嘛介意”·林广乐被噎得脖子一梗,他挠了挠头,翻了两下白眼,自己给自己圆场道:“是哦,哈哈哈,我觉得他也不是冲着我,他可能……是不喜欢那车的颜色吧……”·凌希当即深表赞同:“你漆得太艳了,花花绿绿的,看着眼睛疼。”
作为一名研究美术史和艺术理论的专业人士,林广乐感觉自己生生被捅了一刀,他有气无力勾住凌希肩膀,恨不能干脆挂在上头:“不说了不说了,咱们去吃咱们的饭,刚才灌了一肚子凉风,得先喝杯热茶暖暖肠胃……”·没多久,戴志友载着一车新鲜食材赶过来了。
他刚刚和心爱的女朋友分别,心情正惆怅万分,急需依靠友情的温暖和烹饪的乐趣来暂时忘记痛苦·从打进门他就一刻不停地忙碌了起来,又是洗菜又是切菜又是熬汤底,渐渐地整个人都充满了干劲。
林广乐空着两只手无所事事,就拉过凌希站在厨房门口边围观戴志友下厨边闲聊了起来:“我们跟孝严很早就认识了,他是属炸弹的,点火就爆,越是亲近的人越不给面子。
不过火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对付他最好的办法就是别搭理他,让他自己去发泄,等发泄完就好了,当中千万别拦着,不然容易被误伤……”·重生业界精英报仇雪恨·凌希专心致志研究着拉门上的雕花图案,也不知道有没有在听。
林广乐从案板上偷了两块烧肉,自己吞下一块,另一块塞进了凌希嘴里:“其实孝严小时候也不是这样的,都怪他老妈死得早,家里还有一对同父异母的哥哥姐姐,他老爸也不太重视他,所以你知道啦,小孩子叛逆起来都一个样,总想靠调皮捣蛋、惹是生非来引起大人的注意。
说起孝严闹出的笑话还真不少,他一定没跟你讲过他往校长坐垫底下塞生鸡蛋和带宠物蛇跟女生一起去上游泳课的事吧……”·林广乐喝了两口水正要大讲特讲,就被一声咳嗽给打断了,转头一看,陆孝严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正满面怒容站在身后,他赶紧做了个夸张的鬼脸,一溜烟跑去戴志友身边假装帮忙了。
其实陆孝严砸车砸得根本没解气,当时他恨不能把林广乐放倒在地狠狠踹两脚,但是碍于凌希在旁边看着,他还是咬牙忍住了·刚刚才和凌希建立起那么点联系,他可不想暴露出可怕的一面把人吓跑了,所以只能自己开车跑出去躲一躲了。
可跑出去没多远,想想又不对,怎么能放任凌希和林广乐待在一起林广乐从头到脚写满了“不靠谱”,什么蠢事都做得出来,凌希的脑子更是从来就跟正常人不一样,把凌希丢给林广乐绝对不是正确的选择。
好在他回来得还算及时,没给林广乐机会说出他更多的暗黑历史··打发掉林广乐,陆孝严一时也没什么话说,沉默片刻,他习惯- xing -从衣袋里掏出根烟点了起来。
谁知这头刚抽了两口,就见凌希微垂着眼睑幽幽瞄了过来·陆孝严接收到凌希的眼神,不等大脑做出指令,身体已经条件反- she -般跑去了茶几旁边,一秒钟不耽搁直接将烟灰缸端在了手上。
凌希自己从不在房间里抽烟,如果烟灰不慎落在地毯、沙发或者衣服上,他会像生了虱子一样浑身难受·换成陆孝严在房间里抽烟,他也不多啰嗦,只管举着烟灰缸走一步跟一步,直到陆孝严整支烟抽完,烟头掐灭了才肯罢休。·最开始陆孝严不堪其扰,几乎快被逼疯了,可慢慢的习惯养成自然,不用凌希再提醒他就烟灰缸不离手了·这下意识的举动就跟他对凌希的感情一样,都是在不知不觉中渐渐转变着,可惜他太粗心,自己竟完全没有察觉到··凌希站着看了半天,总觉得这样白吃白喝有点过意不去,他探头往厨房里瞧了瞧,见插不上什么手,就趁戴志友得空的时候试着问了一句:“呆头哥,需要我帮忙吗”·不等戴志友给出答案,陆孝严赶紧替他指派了一项力所能及的工作:“别看了,那些你都做不来,去帮着摆摆碗筷吧。”
对于凌希糟糕的厨艺,陆孝严至今心有余悸——如果那能称之为厨艺的话·烧饭、煲汤这些凌希是不会的,他最多能在早餐时烤两片吐司煎两只鸡蛋。
他煎的蛋总是一面焦糊,一面散黄,黏糊糊硬邦邦撕也撕不开··但凌希就是有这份儿自信,每每端了拿手好蛋上桌,还要特意问过陆孝严的意见:“好吃吗”·陆孝严自然不会给他留面子:“像屎一样,叫人怎么吃”·尝试过无数次之后,凌希终于接受了自己厨艺很糟糕这一现实,再碰到两人要留在家吃早餐的时候,他会这样询问陆孝严:“今天想吃|屎蛋吗”·听着像是开玩笑话,可他又说得一本正经,让陆孝严瞬间连啃干吐司的食欲都没有了。
好在凌希还有一张秀色可餐的脸,可以弥补陆孝严在视觉和味觉上受到的双重创伤··-·凌希也觉得陆孝严的建议很有道理,菜刀锅铲这些他根本碰都没碰过,空有帮忙的心,万一弄巧成拙就不好了。
于是他跑去仔仔细细洗干净两只手,又取来餐具一一摆到了桌面上··他是个别扭的人,凡事都要遵照一定规律,比如汤碗要放在骨碟左边,碗碟距离桌子边缘的宽度要保持一致,筷子都要以相同角度架在碟子上,半点不能出错。
陆孝严就知道他会犯些乱七八糟的臭毛病,故意走到桌边用指尖儿一带,使坏把摆好的筷子给拨到了旁边·凌希弄完手边这些,抬起头发现别处还有问题,以为是自己疏忽了,又走过去照原样重给摆放得整整齐齐。
他做事的时候表情很专注,头颈低低垂着,用手指一点点认真做着比对,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在眼底勾出一片浓密的- yin -影,时不时还颤动一下,让人冲动着总想去摸摸。
说不出什么原因,看着这样的凌希陆孝严就是忍不住要去逗他,还趁他没留神故技重施飞快伸出手去挑开了另一双筷子·不想这次失误了,手还没来得及撤走就被凌希逮了个正着,不用特地去看他也感受得到凌希那双大眼睛正直笔笔盯在他脸上,眨也不眨的,里头除了狐疑、费解肯定还有那么丁点儿的鄙视。
心里糗了那么一小下,陆孝严又迅速恢复成旁若无人的模样,吹着口哨坐到沙发里抽烟去了·过了一会儿,他偷偷用余光瞥向凌希,还好凌希并未深究,继续执着地调整起了筷子的摆放角度。
阿Mo有事耽搁了,林广乐又不停嚷饿,所以菜一烧好戴志友就招呼他们几个人先吃了起来·见凌希光顾着闷头吃饭,林广乐好心想夹菜给凌希以尽地主之谊,不想手刚伸到半截,就被陆孝严一记凶悍的眼神儿给瞪住了,他筷子一抖,夹在半空中的菜心“吧唧”摔回了盘子里。
陆孝严很嫌弃地夹起那根菜心甩回林广乐碗里,又重新夹起一根塞到了凌希碗里:“慢慢吃,呆头手艺不错的,别人用来背法律条文的时间他都用来背菜谱了,等级证书不知考下了多少个。”
眼见凌希一粒不剩地吃光了两碗饭,戴志友生怕他没吃饱,又从碟子里拿了块蛋黄酥递给他:“这是我从西区那家龙凤老字号买来的,每天都限量供应,外头吃不到的,你尝尝。”
蛋黄酥是猪油烤的,表皮鲜亮,香气诱人,可惜上头撒着薄薄一层芝麻,凌希只有看着的份儿·还没等他开口拒绝,陆孝严已经先一步推开了戴志友的手:“这个他不能吃……”一转头发现凌希在用惊讶的表情对着自己,陆孝严顿时察觉到自己多嘴了,赶紧找话遮掩着,“上次一起吃饭你说过的嘛,你对芝麻过敏,不能吃这类东西。”
·重生业界精英报仇雪恨凌希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盯着陆孝严看了半天,似乎有话想说,最后还是没开口·他记- xing -从小就很好,什么时间、什么地点、说过什么话都记得一清二楚,更何况他根本就不喜欢跟人聊些过于私密的事。
很明显陆孝严是在撒谎,可他思前想后觉得没有去拆穿的必要,不管陆孝严从哪里知道了这些,又是出于什么目的想知道这些,只要不是出于恶意,他都丝毫不会计较··外公去世后凌希渐渐明白了一个道理,原来独自生活并不叫孤独,真正的孤独是无论衣食住行、喜怒哀乐都没有人会去在意。
小孩子跌倒了会哭,是因为哭了就有人跑来安慰,一旦身边没人在意了,就连哭的资格都没有了·能被别人花费精力去了解,去关心,这都是莫大的福气……·-·吃完饭,凌希本打算散步到山下搭公车回家,结果刚走出门口就直接被陆孝严扯着肩膀拽上了车。
途中陆孝严忍不住关心起了凌希的生活:“最近过得怎么样上次那些家伙有没有再找你麻烦无聊人以后少去招惹,管好自己的事就够了。
记得每天好好吃饭,不要图方便只吃杯面,没营养的,要是生活费不够就打给我,别难为情,大家都是朋友……”·之前他问那一长串凌希都没搭话,到这会儿才小声嘟囔了一句:“我在辉途做事有薪水拿的。”
陆孝严很不满意凌希的态度:“我说了你就好好听着,照做就得了·还有,往后少跟着阿乐胡闹·你才认识他几天,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就敢随便跟他满世界乱跑不怕他把你骗去卖了”·凌希同样不满陆孝严的态度:“乐哥是什么样的人我不知道,但他热爱音乐和户外运动,我和他很有话聊。
而且看他把车子漆成那么大红大绿幼稚的颜色,心境一定不会- yin -暗到哪里去·”·听凌希一口一个“乐哥”叫着,安在林广乐头上的全是好话,陆孝严不禁微微泛酸,语气也烦躁了起来:“乐哥乐哥,你跟他很熟吗”·凌希扭头看了看他,垂下眼皮没声音了。
沉默老半天,陆孝严忍不住追问:“你怎么不说话”·凌希很无奈:“你不是不爱听嘛·”·“没有,没有不爱听”陆孝严一迭声解释着,“我没有不爱听,我就是说你张嘴闭嘴都是乐哥,不能说点儿别的”·凌希想了一下,有些沮丧:“我聊的你可能都不爱听……”·车上音响开着,正播放到一首老歌,恰巧那是凌希很喜欢的歌,他顿时来了精神,“要不我唱歌给你听吧”然后他就随着音乐很专注地唱个起来……·凌希声音里有种独特的韵味,咬字比一般人清晰,无论高音、低音都能处理得轻松自然毫不费力,听着听着,陆孝严也不自觉跟着唱了起来。
可他才刚唱了几句,凌希那边就停了,还眉眼纠结地望着他:“陆孝严,你抢拍子了·”·陆孝严简直无语:“随便哼两句而已,你要不要这么认真我又不是歌手。”
“可我是”凌希嘴唇一抿,挤出半边大大的酒窝··面对这样的凌希,陆孝严也说不清自己到底是什么心情,一边觉得不可理喻,一边又觉得爱意萌生,最后只有缴械投降了:“好吧好吧好吧,那你说怎么唱。”
凌希坐在那等着,直到间奏结束,他用手势指挥着陆孝严:“听我数拍子,一,二,三,进……”·陆孝严没跟着唱,他扭回头双眼直视着前方,实在不想去看凌希。
凌希这股执着劲儿使他越发坚定了自己的判断,不管从前还是现在,凌希果然都是个白痴,而且白痴这种病很可能还会传染··是啊,好羞耻怎么就那么傻连带着他也变得好傻……可是又真的好开心……·-·目送凌希上了楼,直到房间的灯光亮起,陆孝严才重新坐回到了车子里。
手摸向旁边的座位,上头还留存着凌希的体温,想起凌希犯傻的模样,他不由得又是摇头又是苦笑·和上辈子相比,十九岁的凌希表情要丰富很多,- xing -格也要开朗很多,虽然都像蜗牛一样罩在壳子里,起码这个壳子还留了扇通往外界的窗口。
他不求有一天能顺着窗口爬进凌希的蜗牛壳,只希望自己能变得足够强大,能每天守在窗子外头,替凌希遮风挡雨··电话响起,是派出去的人手打给他汇报每天秘密追查所得的信息了。
陆孝严戴好耳机,打开随身电脑,翻阅起了着对方回传的资料与图片··见过一段时间观察所得,小妈方瑶的生活看上去极有规律,每天早起晨跑,和父亲一起用餐,上午大多会请老师到家里学习些插花、茶道或者书法之类的课程,最近她正迷交际舞,还说要和父亲一起去参加慈善舞蹈大赛。
下午她有空就约朋友去逛街扫货或者喝喝下午茶,偶尔也参加些贵妇之间的无聊聚会··她的照片大多千篇一律,无非是画着不同色调的妆容,穿着不同品牌的洋装,在不同场合搔首弄姿惺惺作态……快速翻过几页,陆孝严眯起眼睛又翻了回去,一张方瑶与旧同事说笑的照片引起了陆孝严注意。
那是方瑶为数不多还保持着联系的同事,照片拍摄地应该是她从前任职的医院,照片本身并没什么特别,特别的是挂在两人背后墙壁上相框,那里头除了方瑶,方瑶的同事,还有个男人,样子十分面熟。
陆孝严在脑海中极力搜寻着,猛然间,他想起了自己葬礼上姐姐陆孝仪当面指责小妈的话,姐姐说:“别忘了,你和那个小医师的事儿还没说清楚呢”·没错,照片里的男人正是上辈子最后几年由朋友推荐给父亲的私人健康顾问,陆孝严清楚记得,当时方瑶和那男人是在父亲介绍后才渐渐开始交流的。
如今有了照片作为佐证,陆孝严更想弄明白方瑶与小医师之间的关系了,他们明明相识多年,为什么要装成从未见过彼此这中间一定有另有玄机……·暂时放下小妈身上的疑点,陆孝严又研究起了大哥。
大哥的行踪很隐蔽,隐蔽到几乎有些不正常·除了上班,下班,和人喝酒应酬,其余时间几乎捉不住他人影儿,他出入都格外小心,每次坐车都要在闹事特意兜好多圈子,就像特意提防着被人跟踪一样。
重生业界精英报仇雪恨·全赖上辈子积攒下的信息和人脉,陆孝严所雇佣的都是业内顶级人才,经验丰富、能力卓越,行动从未失手,绝对没有给大哥发现的道理·那大哥到底在防着什么·反复琢磨许久,陆孝严推断大哥身边存在着一个秘密情人——可能是明星名媛,可能是已婚女- xing -,总之身份特殊不敢给外人知晓。
这种推断的证据就是大哥开给秘书的购物清单里曾经包含了一双女- xing -丝袜,看款式应该是买给年轻女- xing -穿的·而当天下午在大哥房间送出的垃圾里,就出现了属于那款丝袜的标签。
很可能大哥是在办公室里将丝袜送给对方的,也可能他们还在办公室里发生过什么……大哥不是GAY,他喜欢女人,只和女人上床·到底他的秘密情人是什么身份,可以自由出入他的办公室,却需要他像保护军事机密一样严防死守住呢·除开小妈与大哥,陆孝严的人这些天也一并跟踪了沐夏。
不出陆孝严所料,沐夏果然跑去见了周挺,两人在周挺经营的茶楼里坐了几个小时,不知都谈了些什么,只是起身离开时,周挺直接递给了沐夏一张支票··屏幕- she -出的光线照在陆孝严脸上,蓝幽幽的,像是挂了一层冷霜。
这样很好,本来就是想通过沐夏透露虚假消息给大哥和周挺的,看到周挺出手阔绰,就证明自己的功夫没白下,自己的演技也过关了··可即便这样,陆孝严心里还是堵得慌。
毕竟他是死过一次的人,这辈子可以洞察先机,防患于未然,可这辈子再大的成就也抹不掉上辈子愚蠢的印记·什么处处碰壁、一事无成,到底和沐夏有着多少关系想到自己还曾抱着那个假惺惺的家伙在床上大呼“宝贝”,陆孝严一把扣上了电脑,手指捏在鼻梁上仰起头闭上了眼睛。
他心里有团火在熊熊燃着,脑子里都要沸腾了,如果此刻沐夏出现在他面前,他还真不敢保证会做出什么恐怖的行为··鬼使神差的,陆孝严抓起电话打给了凌希··听见凌希在电话里富有磁- xing -地“喂”了一声,积聚在陆孝严胸口的戾气顿时消散了,他很不要脸地命令凌希道:“刚才那首歌好像不错,再唱一遍给我听”·此刻他很需要从凌希那得到更多的安抚与慰藉,来让他冷静且冷却下来。
隔着电波,凌希短暂停顿了两秒,十分平静地回答他:“选择你音响里的CD-3,曲目-5,按下play键即可……”·第13章 天星·等陆孝严开着车返回林广乐家,蔡史墨已经先他一步赶到了,还顺便带了瓶私人珍藏的好酒。
可能是太熟的关系吧,别看几个男人年纪上都老大不小了,凑到一起照样幼稚得令人发指·红酒开了瓶倒在醒酒器里,林广乐先拉着蔡史墨玩了几局桌式足球·一路下来他场场完败,急得脱掉外套,摩拳擦掌,不住地偷女干耍诈试图扭转战局。
无奈蔡史墨始终保持着精英风范,连玩个游戏也能牢牢掌握主动权·林广乐被逼急了,干脆丢开球杆跑去和蔡史墨嘻嘻哈哈推搡了起来··等这头儿闹够了,红酒也醒得差不多了,两人擦擦额头上的细汗,一起坐到小吧台前面边品酒边天南海北聊着。
至于戴志友这个“半瓶矿泉水酒量”的微胖人士,则捧了杯黑咖啡慢悠悠喝着,他虽然听不懂笑话,却一点也不耽误跟着傻笑··这功夫陆孝严绷着张臭脸走了进来,进门后一屁股坐到了沙发里,连个招呼都没打。
戴志友改不掉老妈子习- xing -,当即倒了杯酒送过去递给陆孝严,陆孝严接到手里看也不看就猛灌了一大口,这暴殄天物的举动害得蔡史墨心疼了老半天··陆孝严这个人看着强硬霸道,骨子里其实是缺乏安全感的。
他有搜集名表的习惯,去世界各地旅行总会带几块当地出产的手表回来,还为此专门设置了一间收藏室·那些手表他是从来不戴的,也未必有多喜欢,他只是需要这种“牢牢掌控”的感觉。
无奈凌希是个大活人,没办法打包装进展示柜,也没办法放在眼皮底下紧紧盯着,甚至没办法称心如意地进行交流,简直叫陆孝严头疼不已··就拿唱歌这件事来说吧,凌希喜欢唱歌,也只会唱歌,他人生大半的精力都放在了唱歌上头,偏偏等到陆孝严想听他唱的时候,他反倒拒绝了。
在陆孝严的记忆里头,凌希基本是不会放低姿态去哄人的,更别指望他说什么甜言蜜语了·只有碰到陆孝严情绪不对头或者无缘无故乱发脾气,他才会不咸不淡地来上一句“孝严,要不我唱首歌给你听吧”,好像他能把歌唱成催眠疗法,去治愈精神疾病一样。
一想到凌希唱的歌,之前那首歌的旋律就在陆孝严脑子里循环播放了起来,搞得他不知不觉就哼出了声·陆孝严忽然发现,这是个不错的办法,有机会自己也应该学几个拿手曲目,万一将来和凌希吵架了,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拉着凌希来一句“要不我给你唱首歌吧”或者是“要不咱们一起唱首歌吧”……这样想着,他心情又渐渐好起来了,嘴唇微扬眼底含笑,胳膊翘在沙发背上,手指还一下一下轻叩着牛皮靠垫,啪嗒,啪嗒,啪嗒……·林广乐远远看了半天,忍不住凑到戴志友和蔡史墨跟前小声八卦道:“看看看,孝严这喜怒无常的架势,明显是恋爱综合症的前兆。”
戴志友后知后觉地问:“对了,刚才一时忘了问你,怎么把‘心有灵犀’给带来了孝严不会真看上他了吧”·林广乐没好气地白了戴志友一眼:“是我看上了行不行”·戴志友当了真,赶紧语重心长地劝他道:“阿乐,这样就不好了,听我说,兄弟之间千万不要因为感情纠葛伤了和气……”·生怕他就此展开长篇大论,蔡史墨赶紧岔开了话题:“对了孝严,约我们来不是说有正事商量吗”·陆孝严点起根烟吸了两口,缓缓起身走到吧台边:“没错,想找你们谈谈天星的未来。”
提到惨淡收场的天星公司,戴志友搓着两手惋惜不已:“唉,事已至此就不要想太多了,其实早点放弃也是好事,割肉止损,起码避免了陷得太深·这条路走不通,将来还可以再走别的路嘛……”·重生业界精英报仇雪恨·陆孝严抬起夹着烟的手朝戴志友摆了摆,搅得空气一片浑浊:“肉我确实割了,但不是为了止损。
这条路走得通走不通,现在还不是下结论的时候·”·戴志友脑子灵活耳朵也尖,听出他是话里有话:“孝严,你该不是有什么新计划吧”·“没错,是个新星计划。”
陆孝严取过随身电脑推到了几人面前,“下一步我打算投资做影视娱乐,全面扶持新人导演和演员,搞一个新的天星出来·”·众人一目十行浏览着他的计划,只见上头罗列着一大堆的人名、书名,有的形象模糊,有的闻所未闻,也不知他从哪搞来的详细资料,还有每一阶段的分期目标和盈亏预算。
陆孝严毫不理会几人费解的目光,只管就计划中的一些细节进行着说明:“关于和导演们的合作方式,最好提供多种可能,比如专属导演,或者每年固定数量的合约导演,或者项目首选权导演。
对待艺人也是一样,个人规划不同,相应的行业需求也不同,这方面要灵活一些,可以由经理人负责全面规划,也可以只做代理,把艺人的公共形象转交给另外的PR公司去打造……”·他一个人在那里滔滔不绝讲了半个多小时,剩下三人则全像看珍稀动物一样看着他,林广乐更是惊讶得下巴都快掉了:“孝严,我怎么觉得你不像是在搞事业,像是在搞慈善啊就算是天使投资人也没有这样投资吧。
戴志友忧心忡忡地挠着后脑勺:“孝严,我觉得你是不是太急了些为什么突然要转做影视娱乐这一行呢是想利用家里的人脉吗电影,电视,音乐等等,这些打造成完成的产业链固然收益巨大,但投入更大,且没有规律可寻,风险几乎无法估量。
你从小耳濡目染,应该比我们都了解这行水有多深吧所以我想……还是从长计议,大家慢慢商量才好……”·蔡史墨担心的比他们还要更多一些:“孝严,你这决定是为了跟家里赌气吗别说是咱们几个这点斤两,就算换成你老爸,当年如果没有周家在背后支持,也绝对做不到今天这个地步。
再者……你觉得你大哥会放任你发展起来一个小小的广告公司他尚且视为眼中钉,时时戒备处处提防,要是知道你打算另起炉灶还一心想和自家人竞争,只怕是没等你打下根基,就早早被人给连根拔起了。”
“阿Mo讲得没错,你们都没错·”陆孝严认同地点了点头,将烟蒂用力掐灭在烟缸里,继而眉毛高高一挑,“可谁说我要另起炉灶了难道看不出我是个失败者吗天星都没了,我是彻底心灰意冷了,回家做个大少爷每天吃喝玩乐有什么不好”·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被他搞得满头雾水:“孝严你这是……”·呼出口浊气,陆孝严畅快一笑:“计划是我想的,没错,但出头的事还要靠你们去做。
我能说的只有三句话——第一,我有办法让陆孝诚相信我和这件事没任何关系·第二,我背后有神秘高人做后盾,投资成功率不敢说百分之百,起码也有九成以上。
第三,我的目标不止于此·”他拿过几人的杯子,逐个倒满了酒,“话我说了,听着确实很悬,一时半刻也证明不了真伪·你们可以选择信我,也可以选择不信我。
可以选择冒险跟我一起干,也可以选择暂时旁观·”·说完这些,他端起酒杯在半空示意了一下,随后仰头“咕咚咕咚”把里头的酒喝了个精光··沉默片刻,林广乐第一个兴奋地拍打桌面道:“干我跟你干只要不用回家对着那群三姑六婆大喇叭姐妹花,我什么都干管你是真的假的,有什么关系年轻嘛,活得太理智没意思。
就算天塌下来,还有你们这群高个顶着,我是不用害怕的·”·有林广乐带头,戴志友自然也不甘示弱:“好吧,Maggie走了,我现在是孤家寡人一个,巴不得你们能带上我一起玩玩呢。”
林广乐听了,直接扑过去给了他一个熊抱:“谁说你孤家寡人放心,Maggie走了还有我呢,我疼你”他一手举着自己的酒杯,一手取来戴志友的酒杯,左手碰右手,“爱情算个屁,来来来,为兄弟干杯为事业干杯”·蔡史墨因为调换合同的事一直对陆孝严心存愧疚,他虽然不认同陆孝严的做法,也丝毫不觉得陆孝严有可能成功,但出于补偿心理,也干脆豁了出去:“孝严,多余的话我不说了,总之你做什么,我就跟着你做什么。”
他喝掉了剩下的那杯酒,“营运这一块我自信能够胜任,起码在找到更合适的人选之前交给我没有问题,我老爸还没到退休年纪,从他那可以及时掌握很多业界动态和内|幕消息。”
戴志友跟着补充道:“那法律方面的事务暂时还是由我来处理,再大的本事我也没有了,另外还能顺便打理打理饮食,保管把你们照顾得妥妥当当,白白胖胖。”
最后林广乐也自告奋勇地表白道:“资金完全不是问题,凭我二十多年的人生经验,想从家里骗多少都骗得出,明的不行就来暗的·太专业的东西我不懂,小事上也没什么耐心,到时候最大那间办公室要留给我……”想了想,他又趾高气扬地宣布道,“到时候记得给我个挂名总裁做做,让我也威风一把,指挥指挥你们。
当然了,你们可以不听我的,但是不许对总裁使用暴力,不许砸总裁的车,不许在打球、玩游戏的时候赢总裁,更不许打扮得比总裁帅……”·他不说还好,一说这话,陆孝严和蔡史墨立刻很有默契地冲上来三两下把他按倒在了地上,一个动手扒裤子,另一个高声起哄道,“趁林总裁还没下令不许脱裤子,快快快,把冰桶拿过来”·林广乐一边挣扎着一边大笑不止:“混蛋,敢调戏总裁把你们薪水全都扣光再把你们派去西伯利亚考察雪橇犬,不把屁股冻成冰棒不许回来”·戴志友生怕被误伤,赶紧躲到了吧台后头:“你们别这样嘛,别欺负林总裁嘛。”
他嘴上笑嘻嘻劝着,手里却很老实地盛满冰块,又将冰桶递给了蔡史墨……·-·得知周挺和沐夏有所接触之后,陆孝严又找机会试了沐夏一次·他故意在沐夏面前透露说自己有心想挽救天星,要找业内某位相熟的前辈帮忙。
很快,这消息便经由沐夏传到了周挺耳朵里,而周挺也如预料之中的那样去接触了陆孝严打算求助的对象··重生业界精英报仇雪恨·结果不言而喻,陆孝严的拯救计划失败了,原本客客气气、笑脸相迎的前辈屡次对他避而不见,使他彻底陷入了绝境。
如此一来,不但充分印证了他对沐夏的判断,也再次向大哥与周挺表明了天星无可逆转的失败结局——这这是他想要的·那段时间陆孝严毫不掩饰自己的沮丧,出入都耷拉着脑袋,活像只斗败了的公鸡。
作为尚未确定关系的“准情人”,沐夏自然每天都体贴入微地陪伴着他,不但拉他去各色餐厅吃吃喝喝,给他说笑话解闷儿,吃完饭还非要拉着他在大街上徒步闲逛,说是可以放松心情,释放压力。
有意无意的,沐夏总是问起陆孝严往后的打算·陆孝严心里清楚,这话不是沐夏想问,是大哥想问··在大段大段的怨天尤人和灰心丧气之后,陆孝严颓然地感叹道:“算了,想想都觉得自己可笑,这是何苦呢又不愁吃不愁穿的,学人家追求什么自我价值,结果搞得身也累,心也累。”
沐夏白净的脸上满是担忧:“孝严,你这是打算放弃了吗”·陆孝严咂么咂么嘴,反问他:“换做是你呢你是我的话会怎么做休整些时间重头再来还是跟着大哥去腾华帮忙或者干脆就什么都不做,天天带着你风风光光到处去玩儿”·沐夏皱着眉头为难地想了半天,最后露出一个善解人意的乖巧笑容:“我可想不出,也在乎这些。
反正不管你做什么选择,我都陪着你就是喽·”·“是吗哈哈哈……”陆孝严大笑着用手指在他鼻梁上刮了一下,又猛地收敛了笑容,目露寒光,“那我要是去死呢你也陪着我吗”·短暂一瞬,沐夏似乎感受到了陆孝严身体里散发出的戾气,令他止不住汗毛炸起,打了个冷战:“孝严……不要开这种玩笑,不吉利的……”再定睛细看,陆孝严依旧是那副玩世不恭的花花公子模样,眉目间还带着轻佻笑意,这不禁令他怀疑起刚才那一幕其实只是自己因为心虚而产生的错觉。
陆孝严俯身贴近沐夏,脸对着脸,手悄悄绕到背后在沐夏后腰上捏了一把:“逗你玩呢,你这么好,我又怎么舍得让你死”·说话的时候,他目光不经意越过沐夏肩膀,投向了背后一长排临街的店面。
其中某间乐器行的橱窗里摆着把吉他,那牌子陆孝严很熟悉,和凌希是同款··看到吉他难免会联想到凌希本人,这让陆孝严一下子紧张了起来,连扶在沐夏背后的那只手都僵硬了。
他在心里暗暗骂了句脏话,觉得自己真没出息,怎么就搞得像偷情被捉女干了一样呢……·第14章 爸爸·陆孝严怎么也想不到,在他被橱窗里那把吉他搅得心烦意乱之前,差不多半小时光景,凌希也曾站在同样的位置对着乐器行的橱窗默默注视了很久。
只要从附近经过,凌希总会顺路绕过来看一眼陪伴了自己三百多天的“老朋友”,并在心里暗暗期待着“老朋友”不要被人领走——直到自己存够钱把它接回家那一天。
凌希是被打发出来买午餐的,吴老师挑剔配送的餐点不合胃口,指定要吃这条街上某间餐厅的肉酱意粉和冻奶茶,餐后还要搭配新鲜的有机水果沙拉·按说凌希是签了约做歌手的,替吴老师处理音乐方面的相关事务都算帮忙而已,工作室里另有一名叫“宝妹”的女助理负责照顾吴老师衣食住行。
不巧今天宝妹被派出去办事了,临近中午还迟迟未归,这跑腿打杂的任务自然就落到了凌希头上··直到凌希拎着大包、小包的汤汤水水返回工作室,宝妹才满头大汗匆匆赶了回来,一进门就不住解释说路上叫不到车子耽误了,还连累凌希额外增加工作很过意不去。
凌希对这些小事并不计较,也懒得多费唇舌,只微微点头示意了一下,就动手去收拾桌子摆放餐点了··餐厅角落里挂着台小电视机,吴老师不喜欢太安静的环境,一走进来就随手调换起了频道。
画面不断跳动着,忽然有个熟悉的面孔出现在了屏幕上,吴老师饶有兴致地放下遥控器,边吃饭边看了起来··那是一档带有亲子- xing -质的访谈类节目,嘉宾是吴老师前段时间刚刚偶遇过的音乐人叶鸣和他十五岁的儿子叶艺童。
节目中穿插了很多父子相处的画面和影像,处处温馨感人,有父亲抱着刚刚出生的儿子不断亲吻,有父亲扶着还没长出牙齿的儿子蹒跚学步,有父亲握着儿子的手教他认识琴键,还有儿子上台表演前父亲躲在幕后悄悄挥拳鼓励……·凌希闷声不响看了一阵,筷子捏在手里始终没动。
叶艺童新近在钢琴比赛中获了奖,主持人毫不掩饰对他的青眼相加,一直盛赞他是音乐神童,还大夸叶鸣教子有方·聊起儿子来,叶鸣话里话外满是骄傲,他说叶艺童从小就对音乐极其敏感,还没学会说话就已经会跟着电视机依依呀呀哼唱儿歌了,每次他弹琴的时候,儿子也总会摇摇晃晃走到身边,跟着旋律手舞足蹈打拍子。
面对着镜头,叶鸣很动情地说:“父亲应该是种最为强大的存在,就像一座山,可以承载着自己的孩子,让孩子踩在自己肩膀上去触摸天上的星星……”·凌希恍惚记得,自己小时候也有一架迷你版的玩具三角钢琴,尺寸比台式电脑大不了多少,外壳是塑料的,琴键敲下去毫无手感,音几乎没有一个是准的,但他很喜欢那个玩具,喜欢到别人碰也不给碰。
他学会的第一首曲子是《小星星》,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那时候他还不懂音符是个什么玩意儿,也没人手把手教给他对应的琴键,只是听着听着,敲着敲着,就发现了个中的奥妙。
能用一根指头演奏出“世界名曲”,这让还没有椅子高的小小凌希感觉兴奋又骄傲,可惜他没有炫耀的对象,也没人称赞过他是个天才··有关童年的记忆大多模糊不清了,只留下些许零星的片段。
被送回到外公家那年凌希五岁,好像懂了点事,又好像什么都不懂,对未来的生活他都茫然不知,对远离城市的一切他都充满了好奇·外公居住的村屋后头是片大大的池塘,池塘边的草丛里还有青蛙跳来跳去。
凌希拎着小水桶和小铲子在池塘边挖泥巴挖得太专注,不知不觉天黑了,月亮升起来,没有风的夜晚水面平稳得好像镜子,清清楚楚倒影着整个夜空,星光斑斑点点,仿佛是银粉散落在水上……凌希以为自己发现了天大的秘密,他一阵风似地跑回了屋子:“爸爸爸爸,快来看,后院有一片大海,大海里都是星星……”·重生业界精英报仇雪恨·可是送他来的爸爸不见了,屋里头只剩下了外公,外公拉起他的手,笑容亲切和蔼:“小毛头,你妈妈一个人跑去外面玩,迷了路,要很久很久才会回家,外公一个人好孤单的,你以后就留下来陪着外公好不好”·凌希认真思考了一会儿,用力点点头:“好。”
同时笑出了一只很大很大的酒窝··那时他并不认为自己是被抛弃了,所以丝毫不觉得伤心·关于那个改变人生轨迹的夜晚,他只记得吊灯旁边围了很多巨型蚊子,飞来飞去不时撞到人脸上很烦躁,还有冰箱里取出来的凉茶很苦,要皱着眉头憋着气才能喝下去,还有外公的手掌很粗糙,手背上鼓着一条条青筋,像爬满了蚯蚓似的,还有外公哄他睡觉时唱的老歌很好听……可惜年月太久,他已经想不起到底是什么歌了……·节目结束,吴老师很是感慨:“所以说信什么佛祖、上帝都没用,老天才是最不公平的,人从打出生开始就高低有别了。
好比老爸是搞音乐的,儿子从小学钢琴,长大了很可能也是个艺术家·老爸要是个渔夫呢儿子从小学晒咸鱼、腌虾酱,长大了顶多是个水产店小老板……”·宝妹也点头赞同:“就像我老爸,路边报摊卖了半辈子的八卦杂志,别的本事没有,整天只知道谁闹了绯闻、谁吸了大麻、谁遭了咸猪手,搞得我现在看到很多圈内人都怪怪的。”
见凌希之前看电视看得入了神,她忍不住发挥起了从她老爸那里继承来的八卦精神,“对了凌希,都没听你提过,你爸爸是做什么的”·凌希撇了撇嘴:“我没爸爸。”
宝妹很尴尬,后悔不该一时嘴快:“抱歉啊凌希,我不知道……”·“没有爸爸一样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说不定还能做得更好·”凌希神色安然,低下头大口大口吃着饭。
菜凉了,味道也不算太好,但这丝毫不影响他的食量·外公说一个人在外面每顿要吃两碗饭,以后他都是一个人了,所以每顿都要很努力地吃下两大碗·不光要好好吃饭,还要好好唱歌,要做最红的歌手,要拿金曲奖,要去世界各地开巡回演唱会……希望有一天可以见到妈妈,因为内外公很想念她……·-·吃完饭,吴老师拿出行程表翻阅着,他下午要飞去外地参加一个重要活动,但工作排得太满,还有一段宣传用的音乐小品没有完成,他催促着还在塞最后一口饭的宝妹:“去把我昨天让你整理的几小段素材调出来。”
“哦,来了来了·”宝妹赶紧抬起手背擦了擦嘴,跑去打开背包翻找起来··吴老师看了看表,不免有些急躁:“让你调素材你去拿包干什么别磨磨蹭蹭了,小姐,再耽误下去飞机不等人的。”
宝妹偷眼望向吴老师,怯怯回道:“是……那个……我电脑中病毒了,所以昨晚把素材都拷贝出来存进U盘了,我明明记得是放在这个包里的,怎么找不着了……”她也急得不行,干脆将背包倒提起来,里头东西一股脑全都堆在了桌面上,挨个翻找着。
“你说说你到底在搞什么简直添乱”吴老师声音瞬间抬高了好几度,吐沫星子差点喷在凌希脸上··凌希对不相干的事没什么兴趣,也不想被吴老师的怒火波及到,所以他一直缩在椅子上没动,并尽量降低着自己的存在感。
宝妹越急越乱,在背包里翻找无果,她开始挨个儿打开抽屉把里头的零零碎碎都搬了出来,同时紧张地自言自语着:“怎么回事,明明放这了啊,难道掉在抽屉里了……”·吴老师来回踱着步子,不断敲击着自己的手掌,耐心一点点耗尽:“找到了吗还要多少时间拜托,你是领薪水做事的,能不能认真一点难道我请你回来是为了拖后腿的吗”·宝妹把办公桌上大大小小的抽屉都翻了个遍,已经开始翻找起笔筒、文件夹、纸巾盒这些完全不可能藏有U盘的地点了。
她头发乱蓬蓬披散下来,遮住了半边脸,但凌希仍旧清楚看到有几颗眼泪从她下巴处低落,“扑簌扑簌”砸在了桌面上·估计再找不到的话,她一定会忍不住哭出声来。
眼见吴老师怒气值一点点飙升,就快发作了,凌希自己跟自己纠结半天,还是主动请缨道:“老师,要是急的话你就先过去吧·昨天你说的想法我都记得,知道该怎么编,不如我帮你弄,稍后再上网传给你。”
·时间不等人,吴老师也只好按他说的办了:“那你尽快,我估计要等到晚饭后才有空,希望别耽误正经事·”·吴老师一走,宝妹稍稍松了口气,双手合十朝凌希不住摆动着:“谢谢你啦凌希,真是太谢谢你了,我还以为这次工作要保不住了呢。”
凌希其实不太喜欢这种做事稀里糊涂的态度,但是看宝妹两眼通红、担惊受怕的样子,怪可怜的,就没再多说什么:“快点找吧,我也赶时间·”·宝妹又将之前的翻找行为重复了几遍,最后泄气地瘫坐在了椅子上:“完了,完了,肯定是刚才落在出租车上了,我就知道下车时听见‘吧嗒’一声,回头看没看到什么东西,我也没多注意,这可怎么办啊”·“怎么办”凌希难以置信地看着她,“那没办法了,你自己打电话跟吴老师解释吧。”
眼看祸闯大了,宝妹垂头丧气坐了一会儿,忍不住又抽抽搭搭哭了起来,眼泪豆子似地噼里啪啦往下掉,很快打- shi -了衣服前襟·她也知道躲是躲不掉的,磨蹭了好一阵,还是心不甘情不愿地拿起了手机,打算主动跟吴老师认错道歉。
看着她把手机拿起来又放下,放下又拿起来,凌希终究还是拗不过自己的本心:“算了,晚上一起加班吧,我帮你搞定·”·宝妹抓着纸巾狠狠擤了把鼻涕,垂头丧气嘟囔着:“素材都没了,你帮也帮不的,算了,谢谢你吧。”
凌希嫌弃地“啧”了一声,抬起手指点了点自己的额头:“谁说没了都存在这呢·”·重生业界精英报仇雪恨·宝妹一时没反应过来,瞪着眼愣了几秒钟,滑稽地破涕为笑:“你都记得住你听过就能记住啦凌希你真是我的偶像太有本事了你是个大好人最大最大的好人”·她兴奋过度,下意识想去抱凌希的胳膊,被凌希一闪身飞快地躲开了,这时她才想起两人关系还算不上太熟,转而挠着头讪笑道:“要怎么谢谢你呢我请你喝下午茶吧”·“不喝。”
凌希继续保持着距离··宝妹过意不去,总觉得不能白占了凌希便宜:“那你手头有什么工作,我来帮你做·”·“不用·”凌希直接转身走了。
他人高腿长,步子迈得又大又快,宝妹在后头一路小跑追得有些吃力:“要不……要不等发了薪水我选个礼物送你怎么样”·凌希既不回答也不看她,只默默从口袋里掏出耳机戴在了耳朵上,音乐响起,世界清静了……·-·“璀璨之星”是电视台和几家演艺公司联合举办的新人大赛,评委中包括了当红歌手、知名制作人、造型师、资深DJ等多领域人士,并设置了观众投票环节,号称是兼具权威- xing -与人气度比拼的专业比赛。
从观众的角度看这完全是档娱乐节目,许多年轻人怀揣梦想而来,通过这个舞台勇敢展示出自己的魅力与才华,进而走上演艺道路,成为一颗颗冉冉升起的明日之星·事实上类似的比赛背后往往都参杂着各方势力,固然有人想借此挖掘出一批有潜质、有观众缘的新人,但更多的,是想利用机会将自家相中的新人推出去,刷刷知名度,炒作炒作新闻,拓展拓展人气……·倒退个十几二十年,搞音乐的还能玩玩曲高和寡那一套,自诩为酒香不怕巷子深,只要作品出色就不怕没人买账。
可现如今是全民娱乐的时代,凡事都要讲噱头、讲包装,面对大把大把眼花缭乱的选择对象,谁还有耐心去寻找一张分分钟被埋没在芸芸众生里的模糊脸孔做艺人最怕没人认识,更怕被人遗忘。
初选的门槛并不高,基本上长相过得去,唱歌不走调,言谈举止正常的都有机会过关·比赛那天陆孝严是陪着沐夏一起去的,做戏总要做到底,除了加油打气之外,他还顺便带沐夏去见了电视台里一些相熟的朋友,客气地拜托对方帮忙好好“关照”沐夏。
他陆孝严本事再不济,好歹也是陆远腾的儿子,背靠着诺达一间天华国际,亲自过来说话总会有人给三分薄面·至于能“关照”到哪一步,就看往后的运作和沐夏的造化了。
说也凑巧,打这主意的不单陆孝严一个,还有他上辈子有缘无分的前妻盛旷·盛旷身边也带着个阳光帅气的大男孩,二十几岁年纪,穿着打扮新潮又时尚,看样子不是金鼎打算推出的新人,就是近期关注的潜力股,也是找人打招呼通气来的。
这时候的盛旷还不认识陆孝严,或者说名字应该有听说过,但没什么交集·在陆孝严的计划里头盛旷是很重要的一号人物,就算没有这次偶遇他也准备主动去会一会盛旷了。
大家都在一个圈子里混,相同的朋友自然不会少,所以不等陆孝严提出来,已经有人主动为他们做起了介绍··跟盛旷说客套话寒暄的时候,陆孝严意外发现凌希背着吉他从另一头的楼梯走了下来。
因为身高和比例的关系,凌希走在人群里总是很显眼,再加上他独特的大步走路姿势,各种熟悉无比的小动作,让陆孝严想无视他都不行,几乎是余光一扫就给认出来了··凌希显然也看到了陆孝严,他手臂微微抬起一点似乎想打招呼,但是很快眼神瞄到旁边的盛旷,又把手收了回去,假装成一副什么都没看到的样子,就这么大步走了。
陆孝严一拍脑门,暗暗责怪自己太疏忽大意,竟没预想到凌希也会被这比赛吸引了过来·私心里头他当然不愿意凌希搅和进来的,无关乎沐夏,他只是不想凌希身处于风口浪尖之中,被一些负面的、晦暗的东西所影响。
娱乐圈是个名利场,捧高踩低跟红顶白,那些走得远的,哪个不是经历了一路厮杀,所谓的比赛,前期固然要靠实力、靠天分、靠观众缘,但拼到最后,人脉、手段、野心缺一不可。
他看不得凌希辛苦,舍不得凌希委屈,更不想凌希承受太多的压力,反正总有一天他会拿下腾华国际,牢牢掌控各种资源,想捧起个凌希还不容易他更希望凌希永远都是那个坐在落地鱼缸边赖洋洋抱着吉他自弹自唱的安逸模样。
又简单聊了几句,陆孝严匆匆结束掉和盛旷的谈话,开车沿着凌希离开的方向追了出去·好在凌希没走多远,陆孝严很快发现了他,在后头连按几声喇叭,终于成功叫住了对方。
回头见是陆孝严,凌希并没多少惊讶,他并没第一时间打招呼,而是透过车窗小心翼翼朝后座瞄着··陆孝严稳稳将车停在路边,打开车门问凌希:“看什么呢”·凌希据实答道:“刚才那位女客人。”
“什么客人”陆孝严不解挑起眉毛,老半天才终于反应过来凌希指的是什么,他简直气不打一处来,“哪来的客人还女客人真当我是出来卖的了”·凌希被凶得一头雾水:“没有,我知道你们都是不出台的。”
“你是蠢吗还真是……”脏话涌到嘴边,又被陆孝严给咽了回去,他实在想不通凌希到底为什么就深信不疑他是个“少爷”了。
难道眼瞎了吗就不会看看他的脸就不会看看他的气质就不会看看他戴的手表够买下几间牛郎店归根究底这麻烦事儿是林广乐引出来了,看来不狠狠揍林广乐一顿实在难解心头之气。
生怕自己忍不住骂出难听的话,陆孝严重重呼出口浊气,耐着- xing -子问凌希:“你今天干嘛来了”·凌希回答得理直气壮:“拿冠军来了。”
陆孝严又没听懂:“拿什么冠军这才刚刚开始初赛,哪来的冠军”·凌希胸有成竹地抿抿嘴,酒窝显得有点儿乖,还有点调皮:“比下去不就有喽”·陆孝严深深不解:“拿个冠军就那么重要吗”·重生业界精英报仇雪恨·凌希小鸡啄米一样点着头:“嗯。”
再这么对话下去陆孝严只会觉得自己是个白痴,他果断一挥手:“听我的,退出吧,不要把精力放在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上·”·凌希没说话,只是很明显地皱了一下眉头,眼神里写满了大大的问号。
陆孝严知道凌希是死脑筋,掰着指头跟他解释道:“你喜欢音乐,就安安心心做你的音乐,怎么开心怎么来,至于出不出名、红不红那都不是你应该- cao -心的事,否则要经纪人和公司干嘛听我的话,别跑去蹚比赛的浑水,耐心等两年,到时候我可以帮你,你想要的都会有,你想不到的也会有,喜欢当冠军也好,喜欢拿大奖也好,只要有钱有门路,想买多少就买多少……”·起初凌希还很认真在听着,渐渐地就垂下眼皮不看陆孝严了,说着说着,他干脆转过身去,招呼也没打就这么默默走掉了。
他想做什么自然有他的原因,这些原因不需要跟人解释,因为别人不是他,解释了也未必会懂··陆孝严话刚说了一半,凌希人就跑了,他在后头“诶诶诶”了好几声也没能叫回来,只好赶紧下车追了过去,跟在凌希背后语重心长地解释道:“我不是说你唱得不好,也没有小瞧你的意思,我只是想告诉你,很多事不是外表看上去那么简单。
没有机会出头的新人才需要去放手搏一搏,你明明可以走得更轻松更稳一些,就没必要去费那个力气了……”·好说歹说凌希还是没有反应,一味目不斜视地朝前走着,陆孝严也只好忍气吞声跟在屁股后头:“好吧,特地解释这个确实很无聊,但我真不是什么牛郎店的少爷,完全是你理解错了,加上阿乐又喜欢开玩笑。
我其实生活得还不错,本钱有一点,后台有一点,起码许下的承诺都有本事把它们一一实现·所以……凌希你在听吗凌希”·低三下四说软化哄人的举动让陆孝严深感羞耻,偏偏他破例低了头凌希还是不给面子,一来二去,他仅有的那点儿耐- xing -也被磨光了,索- xing -抓着肩膀一把将凌希给扳了回来:“喂你……”·凌希不知什么时候戴上了耳机,面对陆孝严的突然出现整个人都显得很茫然,他微微愣了一下,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直勾勾望向陆孝严,眼神清澈透亮:“咦,你还没走”·“你……你……”陆孝严被凌希看得瞬间熄了火,口干舌燥的,说话也止不住有些结巴,“你……在听什么歌”·凌希很大方地摘下半边耳机,塞进了陆孝严的耳朵里。
那是一段吉他独奏,旋律很简单,也没什么特殊的花样和技巧·陆孝严凝神听着,不知不觉周遭的一切都消失了,仿佛有口巨大的玻璃杯从天而降,将他扣在了当中,空气、阳光、喧闹的人群全都被隔绝在了他的世界之外……·一首曲子听完,凌希问陆孝严:“觉得怎么样”·陆孝严低下头思索了片刻:“说不出来……只觉得淡淡的,涩涩的,心里有点儿难过……”·凌希听了反倒很开心:“就是这样,没错,这就是我要的效果。”
见凌希根本没把之前的事放在心上,陆孝严的情绪也明朗起来:“这是你写的歌吗”·“是工作室接了个电影配乐的案子,制作人老师让我试着写其中一首插曲,电影叫《岛上人》,导演是那个很有名的冯安。”
凌希语气之中带着点儿跃跃欲试的小兴奋,“对了,你有空吗”·陆孝严忙不迭点头:“有空,有空·”·凌希神采奕奕地弯起嘴角,笑出一口小白牙:“那我唱给你听听吧,你给点意见。”
不等陆孝严答应,他又补充道,“反正你是个外行,太专业的东西也听不懂,给出的意见更加符合一般观众水平·”·陆孝严表情僵了一下,咂吧两下嘴唇,真不知该怎么接这话。
不过凌希可顾不到这些,他已经朝着车子停放的方向走出了老远,还回头不断催促着陆孝严:“走啊,想什么呢”·两人坐回到车子里,凌希将吉他架在腿上,清了清喉咙说道:“唱歌之前我先给你讲讲这部电影吧……这是上个世纪六十年代发生的故事,有个诗人,因为政治原因被下放到了一座偏远的小岛上,远离妻子女儿,每天都要重复繁重的体力劳动。
岛上交通不便,资源稀缺,为了寻求精神上的慰藉,他仅有的一点生活费全都拿来买了纸和墨水,诗人每天晚上坚持给家人写信,可他写的信根本没办法寄出去·在岛上他认识了一个有着相似遭遇的朋友,朋友比他幸运,可以先一步离开小岛,分别之前诗人将自己写的信全部交给了朋友,拜托朋友帮忙带给远方的妻子。
很多很多年后,诗人终于重获自由了,当他风尘仆仆赶回家,才知道妻子早在很多年前就单方面宣布离婚了,还改嫁给了帮忙带信的朋友,离开家时只有两岁的女儿也根本不认识他了。
诗人看到妻子和女儿都生活得很好,不忍心打扰她们,就对女儿说自己只是一位来顺路过来看望她们的叔叔,然后没做片刻停留,就只身返回了那座小岛,继续每晚写信却无法寄出的生活,直到老死那天……”故事讲完,凌希用手轻轻拨动了几下琴弦,开口低声吟唱道:“心在荒岛上,岛在水中央,茕茕漂泊远,音信两茫茫,北望三千里,望不见故乡……”·在凌希宁静而舒缓的歌声里头,陆孝严慢慢闭上眼睛,感受着潮水从四周汹涌而来,淹没了脚下的地面。
一刹那他觉得自己正置身于漆黑的孤岛上,汪洋的尽头连接着天际,看不见希望,看不见未来,只能日以继夜地等待着,等着某个人出现,陪他一起在荒凉的岛屿上努力活下去……再睁开眼睛,他看到了沐浴在阳光下的凌希。
唱完歌,凌希满心期待地问陆孝严:“好听吗”·陆孝严沉默了很长时间,最后自嘲地笑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刚才听你唱歌的时候,我突然觉得很孤单,就像被全世界抛弃了一样……”··重生业界精英报仇雪恨凌希鼓起嘴巴做了个搞怪的表情,靠过去将胳膊勾在了陆孝严肩膀上:“现在呢”·陆孝严愉快地点点头:“嗯,现在没那么孤单了……不过倒有了点相依为命的味道。”
目光扫到凌希的吉他,陆孝严直觉和他记忆中的有些不一样,“诶,凌希,你那把吉他呢”·凌希不解地握着吉他晃了晃:“不在这呢吗”·陆孝严也不太确定自己的想法:“这是你的吉他”音色、音质这些他肯定是不懂的,但这把吉他做工显然差了些,看起来也很新,不像用了一段时间的。
“当然是我的,这不写着呢嘛”凌希翻过吉他背面指给他看,在角落的位置粘着一张小小的贴纸,上头歪歪扭扭写着两个字——凌C。
第15章 机会·大导演冯安那部叫做《岛上人》的电影还处于后期制作阶段,凌希只和吴老师一起看过部分粗剪加拍摄纪录片,但他一下子就被影片中那个孤独的诗人给打动了。
诗人独自居住在远离都市的小岛上,诗人自己也是座“孤岛”,诗人每晚靠书写家信排遣着寂寞,却没有人会来阅读他寂寞的倾述……不同的年代,不同的遭遇,可诗人的心境却让凌希感同身受,唏嘘不已。
所以那首插曲他写得很顺利,只用一个晚上就完成了词曲的初稿,之后又在反反复复的雕琢和修饰·出现于电影中的音乐更该是配饰般的存在,既要烘托起整体氛围,又要调动起观众情绪,不能技巧太多,以免喧宾夺主影响了观影体验……这样连续磨了好几个晚上,他才终于定下一稿,鼓起勇气拿去给吴老师看了。
原以为会被提一大堆的意见,谁知吴老师看过之后非常满意,还让他尽快录几版小样出来,到时候再和相关人员一起挑选··从吴老师那回来,凌希步子轻快得几乎要跳起来了,他觉得自己这次简直可以用“幸运”两个字来形容。
因为生活难以为继而选择在酒吧唱歌,因为在酒吧唱歌而被吴老师发现,因为签约进了辉途而得到机会为自己喜欢的电影进行音乐创作,或许将来他的歌也会随着这部电影一起被更多人听见、被更多人喜欢吧。
与梦想之间的距离似乎又近了一步,虽然只是不起眼的一小步,但勇敢地走下去,总有一天付出的努力都会得到回报··半路经过茶餐厅,他特意买了一份加料加量的蜜汁烧肉饭,绕到天桥底下放在了垃圾桶旁边。
生怕老乞丐睡得太死,放下之前他还特意打开饭盒扇了半天,可香味儿没能招来老乞丐,倒先引来了那只黄色花纹的大野猫·野猫先是在远处机警地观察了一会儿,确认凌希起不到任何威胁,这才翘起尾巴迈着一字步悄无声息潜行了过来。
凌希刚弯腰把东西放在地上,余光里便闪出了一团黄呼呼的影子,扭头看到是只大花猫,他像根弹簧一样“嗖”地窜了起来,迈开长腿三两步跑到了相隔不远的台阶上,躲在栏杆后头小心翼翼张望着。
大花猫并没将他放在眼里,兀自姿态优雅地直奔饭盒而去,还用软绵绵的前爪一下一下勾着包装袋··凌希想把猫赶走,又不敢靠近,只好两手抓着栏杆虚张声势道:“喂,嘘嘘嘘,走开”·大花猫充耳不闻,根本不理睬他,爪子胡乱抓了一阵,袋子散了,饭盒差点翻扣到地上。
凌希急中生智学起了狗叫:“汪,汪汪”·大花猫懒懒回头瞥了他一眼,就低头舔饭去了,看样子对他拙劣的模仿十分不屑·好在没多久老乞丐醒了,披着块看不出本来颜色的破毯子晃晃悠悠走了出来,直走到垃圾桶旁边,非常霸道地一脚将大花猫踢飞了出去,然后就蹲在原地用抓着肉块大口嚼了起来,蜜汁和油汁顺着嘴角胡须直往下淌,阳光一晃亮晶晶的。
老乞丐吃得香甜,凌希在一旁看着也心情舒畅,不知不觉他嘴角就翘了起来,还用手指敲击膝盖替老乞丐吃饭的节奏打着拍子,吧唧,吧唧,吧唧……·-·又辛苦了几天,小样终于搞定了,凌希将几个版本收录在一张碟片里,满心欢喜地打算交给吴老师验货。
到了辉途的办公室,听说吴老师正在和人谈事情,凌希不便贸然打扰,就坐在外间的沙发上看起了杂志··刚刚坐定,就有人端过杯咖啡放到了面前的茶几上,凌希抬头一看,是女助理宝妹,他略微点了点头,算是对咖啡做出的谢意,然后又将目光调转回了杂志上,完全没有要去动那杯咖啡的意思。
宝妹站了一会儿,讪讪搭话道:“凌希啊,是不是我冲的咖啡不好喝其实我挺笨的,不太会做这些·”她搓弄着两手想了想,忽然眼珠儿一亮,“哦,对了,前面街角新开了一家咖啡店,隔壁几个女生去过都说味道不错,要不我们去试试吧怎么样”·凌希看看宝妹,又看看吴老师办公室紧闭的房门,果断拒绝:“不去。”
宝妹翻了翻眼皮,几根手指不断搅动着,再次建议道:“反正吴老师这还要谈好一阵,没那么快结束,何必白等着浪费时间呢·还有还有,听说它家的起司蛋糕做得特别地道,你就不想尝尝”·不知怎么回事,凌希感觉宝妹有种刻意想把他拉走的企图,他抬头狐疑地上下打量了宝妹几眼,小声吐出两个字:“不想。”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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