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问鼎仇城 by 洛无奇(上)(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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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问鼎仇城 by 洛无奇(上)(3)
·宝妹不死心,小碎步从左边蹭到右边:“你不想喝咖啡的话,那能陪我下楼去趟书店吗吴老师开出了一张书单,好多都是英文的,你知道我是三流学校毕业的,有些实在看不懂……”她越说声音越低,蚊子似地嗡嗡嗡着,见凌希完全没有要理她的意思,最后不得不放弃了,她也怕再多说下去,凌希又会拿出耳机把耳朵堵起来了。
大约等了十几分钟,吴老师跟一群人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凌希认得其中一个是公司刚刚崭露头角的男歌手,旁边还跟着他的经纪人·吴老师原本与人说笑着,一抬头见到凌希,他表情明显僵了几秒,显得有些不自在,但又很快恢复如常了。
·等到将人全都送出了门去,吴老师转回身招呼凌希道:“你来啦·”·凌希抬起一直抓在手里的碟片晃了晃:“老师,我录了几版小样,想给你听听。”
重生业界精英报仇雪恨·吴老师不置可否地点点头,却没有要接碟片的意思,他掏出根烟点燃,不慌不忙吸了几口,才斟酌着说道:“凌希,是这样的……其实本想早点跟你说的,不过这事儿也是刚刚才定。
关于那首歌……你看你是不是可以让出来”·凌希下意识望向门口,那名男歌手和经纪人已经走远了,只看到一片空荡荡、黑洞洞的走廊。
吴老师留意着他的反应,又接着说道:“我知道这样做你心里可能不舒服,但你也得想想,将来歌手也要配合着电影做宣传的,一方面公司目前打算推他,另一方面选择有新闻价值的人出来对合作双方都有好处。
不过你放心,署名和版权还是你的,到什么时候都是你的作品……”·听着听着,凌希目光落在了吴老师指间的香烟上,有些走神儿·烟头上看不见火星,可灰白色的烟雾依旧像被人牵扯的丝线一样摇摇摆摆、飘飘忽忽向上升起,摸不着,抓不住,直至悄然散尽,说没就没了。
吴老师一个人说得累了,停下来询问道:“你的意见呢怎么样”·凌希神色平静地点了点头:“知道了·”·-·无论如何,工作还是要继续,说清楚之后,吴老师就很自然地打发凌希去做别的事了。
走到门口,宝妹在背后怯怯叫了一声:“凌希……”等凌希回过头,她支支吾吾地说道,“你……别想太多……”·凌希恍然大悟,看来宝妹早知道吴老师要拿他的歌给别人唱了,之所以千方百计试图支开他,可能是不想他亲眼看到顶替自己的人而尴尬吧。
宝妹的神情里满是愧疚,好像损害到凌希的人是她一样:“其实这种事经常发生的,以前还遇到过一个创作型歌手,是直接把人家的歌拿来用呢,然后给几个钱就打发了……毕竟胳膊拗不过大腿,等什么时候你红了,他们也会倒过来捧你的,所以……加油吧凌希”·凌希朝她安抚地笑了一下:“谢谢。”
然后转过身去抬手摆了摆,大步走了··经过楼梯口的垃圾桶,他抬手将录有插曲小样的碟片甩了进去,动作利落而精准··愿望落空而已嘛,没必要伤心伤肺的,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好比你平白被扎上一刀吧,可能很疼,可能流很多血,保不住还会很丢人地流泪哭鼻子,怎么办等你再被扎上一刀,力气更大,伤口更深,之前的一刀就显得没那么疼了。
失败是这样,孤独是这样,被抛弃也是这样,经历得多了,就都不算什么了……·-·冯安的上一部影片后期还没完成,就已经在着手筹备新的片子了,这一次拍摄地点选在里岛,听说投资规模不小。
毕竟是国际级的知名导演,各路媒体都在紧盯着他的动向,电视节目和报纸杂志纷纷向他发出了访问的邀请·可冯安本人行事十分低调,不炒作,没绯闻,拍戏以外的时间都深居简出,方方面面充满了神秘感。
最终还是一家高规格的影视杂志通过各种人脉关系成功打动冯安,让他点头接受了独家专访·杂志的编辑是陆孝严朋友,所以他第一时间收到了消息,采访那天也混在工作团队中一起跟了过去。
冯安本人比照片里更加清瘦,鬓角的头发也早早泛白了,一双眼倒是超乎寻常的锐利有神,说起话来语速缓慢,十分感- xing -··新电影《岛上人》即将上映,话题自然是从它开始的,前前后后聊了好大一通,才渐渐转向接下来的拍片计划。
记者问冯安下一部电影的题材,冯安表示要延续《岛上人》的风格,拍同系列的第二部 ,是个歌手的故事· ·记者很感兴趣:“既然这部电影的背景选在了里岛,那会不会选择里岛本地的演员呢您心里是不是已经有了合适的人选,方便透露一下吗”·冯安回答得很详细:“演员我们还在找,很遗憾目前还没有合适的人选。
电影主人公Lyle的年龄跨度是从十八岁到二十八岁,所以我希望能找个真正的歌手来演,而且要年轻人,最好是新人·相比之下我不太喜欢用专业演员,因为他们经验太丰富了,你说想要个笑容,他们可以立刻给出十几种甚至几十种,我不喜欢这种经过思考的东西。
我更想要最原始、最真实的反应,比如有那么一个人,他不是演员,他就是我心目中的电影人物·不是演员演活了角色,而是演员就是活着的角色·当然,也正因为这样,我没办法和任何一个演员进行重复合作,因为我不会重复自己的故事。”
记者一边听一边不住点着头,等他说完又接着问道:“冯导,很多人说您片子里的男- xing -角色都差异很大,各有特点,而且非常出彩,但女- xing -角色似乎都或多或少有些相似,刻薄一点说就是千人一面,不知道您自己怎么看待这个问题。”
冯安面对质疑表现得非常淡定:“每个男人心目中都有个属于自己的女神,女神各不相同,有人是居里夫人,有人是南丁格尔,有人是昂山素季,有人是玛丽莲梦露,可能还有人是秀兰邓波……我的女神曾经生活在我最美好的初恋时光里,时至今日想起她,我还是会毫不吝啬将所有美丽的词汇加诸在她身上,年轻,活泼,纯洁,善良,带着点圆润的婴儿肥……可惜美好的东西总是很快消逝,就像花朵和彩虹一样,所以我总是不断在自己的电影里寻找着她的影子,要么声音像她,要么笑容像她,要么侧面的轮廓像她……”·记者会意地点点头,又问:“还有个问题可能有些冒昧,据传您的初恋对象是选美皇后孔繁珍,在她婚后你们还曾传出过绯闻,请问这是真的吗还是八卦杂志以讹传讹”·冯安轻轻笑了一下,反问道:“你会舍得用绯闻这种东西去玷污你的女神吗”·记者还想再套出些当年的八卦,可惜冯安不肯说了,无奈话题只好绕回了电影上头。
采访结束,冯安又补拍了几张照片,就在助理的陪伴下告辞离开了·陆孝严想了想,也当机立断跟了出去··很奇怪,冯安并没有立刻上车,而是闲闲站在路边,好像等人的样子。
陆孝严观察了片刻,见并没什么人出现,试着走过去打招呼道:“冯导您好,我叫陆孝严,刚才您在里头做访问时应该见过了吧,请问能耽误点时间请您喝杯东西吗”·重生业界精英报仇雪恨·冯安微笑着点了点头:“当然可以。”
刚好附近就有一家环境清幽的中式茶楼,陆孝严与冯安一前一后走了进去,对面分别坐定,陆孝严也不啰嗦,开门见山道:“其实……我是孔繁珍的儿子……”·冯安仍旧保持着儒雅笑容:“其实我也早就认出你了,你长得很像你妈妈,尤其眼睛,和她二十几岁的时候一模一样。”
看来冯安是早有心理准备了,陆孝严也没打算多绕圈子:“很抱歉,用这种方式跑来见您·其实我的目的很简单,只是想有人能多告诉我一些妈妈去世前的事。”
冯安端起热茶慢慢抿了一口:“这种事情问你父亲不是更直接”·陆孝严无奈地摊开两手:“从妈妈去世那天起,这就成了我们家的禁忌话题,不是不能问,而是问了也没人敢回答。”
“他应该做的不是忌讳,而是愧疚·”冯安苦笑着摇摇头,“从始至终,阿珍都是爱他的,一心一意爱着他,可他呢非但不信任阿珍,还要在明知道一切只是虚假绯闻的情况下,为了保住面子而封杀我,逼我去美国发展。”
陆孝严疑惑地眯起眼睛:“这么说……我妈妈并没有背叛爸爸”·冯安幽幽叹了口气:“唉,举个不恰当的例子吧。
很多人遇到喜欢的画册,都会选择一次- xing -购买两本,一本拿来翻看,一本拿来收藏,收藏的那本连塑胶封套都不会拆来·阿珍对于我来说就是一本小心翼翼珍藏的画册,里面全部都是关于青春最真挚、最美好的记忆。”
陆孝严心中的疑团仍未消去:“可她去世时,分明开着你的车子·”·冯安犹如长在脸上一般的笑容终于消失了,取而代之是无尽的遗憾与哀伤:“这才是我离开里岛的真正原因。
虽然当年你父亲势力很大,但我那时也有大公司做靠山,不是非离开不可·我去美国,是因为在里岛发生了让我追悔莫及的事,我受不了,所以逃了·事发当天我们刚刚结束掉一部戏的拍摄,阿珍说要赶去附近的精品行买一款刚上市的限量版戒指,偏巧她的车油快耗光了,很着急,我就临时和她换了车,谁知她这一去再没能回来……”冯安的目光透过落地窗望了向室外嘈杂的大街,眼神深邃而悲切,深陷在久远的回忆之中,“我和阿珍是高中同学,曾经短暂的交往过一段时间,后来各自考入不同的学校,也就自然而然分开了。
和其他人苦涩的初恋不同,我对于初恋的记忆全都是既阳光又正面的·后来她去参加选美比赛,得了冠军,我在电视前替她激动不已·等到我作为导演再次与阿珍相遇,她已经和你爸爸生活在一起了,我知道她没有名分,私下曾经替她不平过,可她自己并没有抱怨,反而告诉我她很幸福。
阿珍跟我说,她喜欢强大的男人,她理想的对象应该是穿着盔甲的骑士,从远方驰骋而来,将她一把揽上马背……她说你爸爸就是那样的人·我并不认同她的想法,你知道,女人面对爱情总是没办法冷静思考的,可我是她的朋友,所以不管我认同与否,都会真诚地祝福她。”
短暂沉默片刻,冯安再次开口:“最开始一起合作拍戏,我曾担心过会不会给你父亲造成误会,阿珍拍胸脯保证说一定不会·后来有狗仔爆出我和她是初恋关系,说我们之间暧昧不清,我再次提出要帮她一起在你父亲面前澄清真相,谁知她还是拒绝了。
直到某天我们剧组有人过生日,大家出去喝酒庆祝,她喝醉了,才第一次说了实话·她说你父亲的心越走越远,渐渐开始不在她身上了,更令她难过的是,那些女人一个个都没她漂亮,没她付出的多。
她认为你父亲是犯了男人的通病,对于得到手的东西不懂珍惜,所以她想利用绯闻刺激你父亲,让你父亲嫉妒,进而产生危机感,对她回心转意·”·听冯安讲述着这些,陆孝严心情沉重地喃喃低语道:“原来是这样……”·冯安眼中凝结着一层薄薄的雾气:“距离阿珍去世没多久,就是你父亲的生日了。
她还特意拜托我帮她拍摄了一小段短片,说是如果在生日之前你父亲能回心转意,她就在派对上把片子放出来,算是第二次向你父亲告白·其实她骗人的,无论你父亲作何表现,她都打算要在派对上示好了,她要去买的戒指根本就是一款情侣对戒,那是她打算送给你父亲的礼物。
如果那天我们没调换车子,被撞死的人就该是我,如果那天她不是非要赶去买什么礼物,也就不会出事了……”·终于得知真相的陆孝严心里依旧充满遗憾,可遗憾之余,又莫名有种扬眉吐气的骄傲,原来妈妈是爱着爸爸的,从头到尾没有一丝一毫的背叛,所有对母亲品行的指责都是栽赃和污蔑。
同时他又充满了愤怒,父亲竟然就这么轻率地怀疑母亲、怀疑他,足足怀疑了二十年,偏偏父亲自己才是朝三暮四、始乱终弃的哪一个·努力控制住浮动情绪,陆孝严问冯安:“冯导,您所说的那部短片,请问还保存着吗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拷贝一份留给我做个纪念”·冯安当即点头:“还保存着,按道理是应该交给你的,我本来就没有任何资格收藏阿珍留在人世间最后的心意。
我只是站在朋友的角度,替她鸣不平而已,就当我小家子气吧,我不想把它交给你父亲,那个践踏了真爱的人,又有什么资格得到真爱”·听冯安指责自己的父亲,陆孝严没有半点不悦,反而隐隐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笑意:“是啊,践踏了真爱的人,没有资格得到真爱。”
所以现如今陪伴在父亲身边的那些人——他年轻的妻子,能干的儿子,娇媚的女儿,还有见得光、见不得光的情人和私生子们,全都各有各的企图,没有任何一个单纯地发乎于情和爱。
话说完了,茶也喝完了,临别之际冯安止不住感叹:“真好,真好,想不到有生之年还能再见到阿珍的儿子·谢谢你孝严,这些话藏在我心里二十年,今天终于有机会和人聊聊了,我很开心。
我没结过婚,也没有孩子,虽然对你来说我的身份有些尴尬,但我这里是一厢情愿把你当自己的晚辈看待了,今后有什么需要尽管来找我·”·经他一提醒,陆孝严想起了凌希做的那首歌,立刻厚着脸皮问道:“既然如此,我也不客气了,冯导是不是将《岛上人》配乐的案子交给了辉途旗下一间工作室”·重生业界精英报仇雪恨·冯安一愣,旋即畅快笑道:“看不出你消息这么灵通。”
陆孝严把握着分寸,趁机推销道:“纯粹是凑巧而已,我朋友在那里做事,有幸参与了创作,他很喜欢这部电影,也下了很大功夫写歌·他是个很勤奋、很认真的孩子,只是年纪比较小,缺少经验,也没什么名气,如果可以,希望能给他一次机会。”
冯安了然地点点:“音乐方面的事目前下面有人在跟进,我并不需要直接过问·但你既然提出来了,我会专门去看看·年纪、名气、经验这些都不重要,我只在乎最后的效果。”
说完这些话,冯安还将手掌搭在陆孝严肩膀上,用力握了两下·简简单单一个动作,让陆孝严心里升起一阵奇怪的暖意,这种长辈对晚辈的亲切举动,竟是他很多很多年都不曾在父亲身上得到的,哦,原来是这个滋味……·-·一路将冯安送上车子,陆孝严对自己收获的成果十分满意。
那一团罩在他头顶如影随形的乌云散了,让他面对大哥、姐姐、方瑶都可以充满底气·看冯安对母亲的态度,也是有情有义,帮忙的话绝不只是随口说说那么简单。
冯安这种级别的导演,资源人脉一定少不了,有他帮忙,简直是再好不过的助力了··陆孝严忽然想起这一天是周末,璀璨之星的第二轮比赛刚刚结束,虽然不是现场直播,但是会在晚上的节目里剪辑播出,他倒有些好奇凌希的表现了。
陆孝严一边朝停车场走,一边拿出手机按下了凌希的号码,直到电话接通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但是凌希的声音已经传出来了,总不能直接挂掉,于是他想也没想地脱口而出道:“晚上别安排事情,去阿乐那吃饭。”
说完他又怕凌希多心,急忙补充道,“是阿乐非让我打给你,可真麻烦,整天就是吃吃喝喝·”·这么一说,又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陆孝严再次生硬地转换了话题:“上次你帮电影配的那首歌很好听,我只听了一遍,今天再想竟然还能回忆起旋律。
说真的,机会难得,好好唱,一定没问题·冯安的片子内行、外行都很买账,这算是个好开始……”·说了半天凌希都没回应,陆孝严觉得不对劲:“凌希凌希”那头还是没反应,他有些烦躁了,“是活人吗是活人能不能哼一声”·“哼。”
第16章 秘密·哼·“哼”是个什么鬼东西陆孝严听了止不住牙根微微发痒·凌希就是有这种本事,一开口即时终结话题,说他好笑也笑不出来,说他可气又不值得生气,总之就是让人不知该怎么接话下去。
不过这到底也算作出回应了,陆孝严还是耐着- xing -子把之前关于晚餐的邀请又重复了一遍·谁知凌希想也不想就直接回了他两个字:“不去·”·陆孝严音调顿时高了两度:“怎么,晚上有事”·凌希照旧是那副气死人不偿命的平淡语气:“没事。”
“没事你就在家里等着,我开车去接你”陆孝严捏着方向盘的手不知不觉加重了力气,“朋友之间吃个饭,还要人三请四请的吗”·凌希也不反驳,只是继续坚持着自己的答案:“我不去吃饭。”
在陆孝严的认知里头,他和凌希之间始终有根看不见的锁链维系着,只要他不主动赶凌希走,凌希就永远不会弃他而去,所以凌希不肯跟着他去吃饭一定是有原因的:“你到底有什么事难道不能说”·凌希好像被人按下了重播键:“没事。”
关于“去不去吃饭”和“有没有事”这样毫无意义的对话翻来覆去绕了好几圈,直到陆孝严将车停在凌希家楼下还没理出个头绪·凌希越是拒绝,陆孝严越是非要他接受不可,对于陆孝严来说比丢面子更严重的是凌希脱离了他的掌控。
车子刚刚停稳,陆孝严就看到凌希一手握着电话一手提着便利店的袋子远远走了过来,他立刻打开车门迎了上去··凌希听着听着电话,忽然没声音了,他还以为是信号出了问题,捏着手机傻乎乎摇晃着。
因为一直低头走路,差点和人撞了个满怀,他急忙抬头想说声“抱歉”,却看到陆孝严气势汹汹地横在面前··不等凌希开口,陆孝严一把夺过了他手上的袋子,打开一看,里头装着杯面、牛奶和一包黑巧克力。
陆孝严略显不悦地拎着袋子抖了抖:“你打算晚饭就吃这个”·“还有煎蛋·”凌希点点头,并没感到任何不妥··陆孝严嫌弃得嘴都快歪了:“就你做的那个屎……那个煎蛋也能吃”他左右瞧了瞧,见旁边就有个垃圾桶,直接一甩手将袋子连同杯面、牛奶都丢了进去,然后扯着凌希胳膊将人带到车子旁边,粗鲁地塞了进去。
凌希并没多做挣扎,他满心里还在为糟蹋食物而惋惜着,就算自己不吃,留给乞丐或者野猫、野狗填肚皮总是好的,像这样白白丢进垃圾桶简直是犯罪·结果一不留神,上车的时候小腿磕在了门边上,除了有点儿疼之外,裤子还被蹭上了一条黑印子。
陆孝严系好安全带刚准备发动车子,就看到凌希用手不断拍打着裤腿,表情要多苦有多苦,他不放心地问:“怎么了,撞到了吗严重不严重”·凌希不理他,继续与裤子上那条污渍奋战着。
陆孝严伸手过去扯了凌希一下:“过来我看看·”·凌希还是不理他,手上的动作由拍打改成了大力揉搓·陆孝严没办法,只好强行把凌希的腿扳了过来。
其实凌希穿的是条灰色工装裤,脏那么点儿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但以凌希别扭的- xing -格,一定会把污迹放大无数倍,搞不好还会把自己想象得满身泥垢、灰头土脸,陆孝严实在看不下去了:“得啦得啦,我买条一样的裤子赔给你,行不行”·凌希眉头登时拧了起来:“我的裤子,干嘛要你买。”
重生业界精英报仇雪恨·“你可真是……”在陆孝严看来,凌希未免太小题大做了些,但这事与他脱不了干系,他理亏也不好多说什么··眼看着气氛就快闹僵了,不知哪里飞来一只小瓢虫,穿过半开的车窗慢悠悠、颤巍巍落在了陆孝严的领带上。
陆孝严有些厌烦,拇指、食指一捏打算把虫子丢出窗外,却发现凌希正目不转睛盯着他的手,眼里满是好奇··陆孝严揣摩着凌希的心思,将小虫递了过去,凌希果然伸手接了。
陆孝严试图转移话题:“这里怎么会有七星瓢虫,是不是附近哪座公园种了果树”·“这不是七星瓢虫·”凌希很认真地纠正陆孝严,“这是十一星瓢虫。”
“啊”陆孝严完全闹不明白七星还是十一星有什么要紧,“不都是瓢虫”·凌希尽职尽责做着科普:“七星瓢虫是益虫,十一星瓢虫是害虫。”
“哦,这样啊……”陆孝严原本不想理会这个幼稚的问题,可凌希一直在用循循善诱的眼神看着他,让他抵挡不住··陆孝严想不通凌希为什么总是坚持一些在别人看来无关紧要的细节,仿佛跟他生活在完全不同的世界。
要知道他光是分辨周遭的人是好是坏就花了一辈子,哪还有闲情逸致去分辨一只虫子的好坏··陆孝严暗自腹诽的功夫,凌希已经丢下他专注于那只瓢虫去了,好像看着一只小瓢虫在掌心爬来爬去是件多么有意思的事似的。
陆孝严尽量把车开得很稳,不去打扰安安静静观察大自然的“小学生”凌希……·-·陆孝严带着凌希回到自己居住的公寓,几个朋友也都到了,林广乐和蔡史墨坐在沙发上吵吵嚷嚷打着游戏机,戴志友帮好姐一起在厨房忙碌着。
一进门陆孝严就迫不及待把凌希拉到了鱼缸旁边,兴冲冲指点给他看里头那几尾花色各异的名贵热带鱼,炫耀之情溢于言表·林广乐光顾着扭头看热闹,手上忘了按- cao -控钮,游戏很快输掉了,传出了系统“哈哈哈”的怪笑声。
蔡史墨没能破纪录,郁闷地推了把林广乐:“看什么呢”·林广乐食指往嘴唇上一竖:“嘘,看幼稚园葵花班的小朋友呢·”·戴志友正好经过,听话听了半截:“怎么今天还有别人来吗还带着小朋友要不要我准备些儿童餐”·剩下那两个也懒得理他,蔡史墨凑到林广乐旁边小声问:“上次不是还有个夏什么的吗孝严到底看上谁了”·林广乐美滋滋一撇下巴:“这个好,傻乎乎逗着玩最有意思了,反正我喜欢这个。”
戴志友坐到了林广乐另一边,语重心长地劝着他:“阿乐你不要这样,真的,影响兄弟感情的·”·林广乐直接把他推了出去:“呆头,以你的智商这辈子不要妄想考下律师执照了,还是做厨师更有前途些。”
打打闹闹的功夫,晚餐准备妥当了,好姐出来一一招呼着几个人:“蔡主任,大头,金宝,吃饭了·”·蔡史墨有些尴尬地站起身:“好姐,我是阿Mo,蔡主任是家父。”
戴志友倒是不介意被人叫错名字:“大头、呆头都无所谓啦,怎么样都好·”·只有林广乐反应最强烈,冲到好姐面前不断展示着自己圆滚滚的娃娃脸:“好姐,看清楚,我是阿乐阿乐”·无论是好姐的称呼、林广乐的举动、还是其他几人的笑容都让凌希颇为不解,在旁边看得一脸迷茫,陆孝严笑着跟他解释道:“金宝是好姐去世的小儿子,都是二十几年前的事了。
好姐最近健康状况出了点问题,记忆力不太好,经常叫错名字,不过该认得的她都认得·”·话音刚落,好姐就朝着陆孝严招了招手:“美丽,快去洗手吃饭。”
现场短暂沉默了片刻,除陆孝严之外的三个人一起哄堂大笑起来·凌希悄悄问捂着肚子的林广乐:“乐哥,美丽是谁”·林广乐幸灾乐祸地解释道:“我来告诉你吧,好姐的名字叫陈美好,她妹妹叫陈美丽,哈哈哈……”·没等笑完,陆孝严一记凶悍的眼神儿瞪了过来:“很好笑是不是笑得很开心是不是”·林广乐一缩脖子,假装求饶道:“不敢啦不敢啦不好笑,噗,一点也不好笑”·他想跑去戴志友身后躲起来,可惜动作不够敏捷,被陆孝严揪着衣领拖进了卫生间。
林广乐抓着门框呼救道:“保安呢保安有人要殴打总裁”·蔡史墨用肩膀撞了撞戴志友:“保安,林总裁叫你呢”·戴志友笑得朴实又憨厚:“总裁,这次想要冰块还是蜡烛”·蔡史墨殷勤地补充道:“还有芥末和辣椒油,不知道总裁喜欢哪种口味”·三个人都去围攻林广乐了,就剩了凌希呆呆站在客厅中央,好姐走过来上下打量着他:“多大了”·凌希乖乖回答:“十九。”
好姐笑眯眯地问:“嫁人了吗”·凌希有些发懵,大眼睛不停眨巴着,求助地望向陆孝严,可那几个男人闹得正起劲儿,根本顾不上他,好姐还不依不饶地追问着:“嫁人了吗”·凌希很为难地抿了抿嘴:“阿姨,我是男的。”
好姐一脸“我早知道”的不屑表情:“还真当我老糊涂啦,男的女的都分不出走走走,吃饭去·”·把凌希领到餐桌旁边,指给他位置坐好,可只不过转身盛了个饭,好姐就又开始上下打量起他来:“多大了”·凌希觉得好姐像在捉弄自己,但还是老老实实回答道:“十九。”
好姐笑眯眯看着他:“嫁人了吗”·凌希郁闷地啃着嘴唇,默默将目光转向天花板一角,盯着那里的顶灯,努力装成了什么也没听到的样子……·重生业界精英报仇雪恨·-·晚饭好姐坚持不和大家同桌,她自诩老派人,处处要遵照老规矩做事,帮佣怎么能跟主人家一张桌子吃饭所以她特地挑走了最大个的鲍鱼和最肥的龙虾一个人到厨房去吃了。
这个时间正好开始播放璀璨之星的节目,餐厅里有电视机,几个人边吃饭边看着·比赛开场之前,先安排了一段参赛选手的集体舞蹈,因为人数太多,镜头都是一扫而过,很多人连长什么样子都看不清。
好在凌希脸长得小,五官也精致,比较上镜,导播偏心给切了几个特写镜头··切近景有利有弊,一方面充分展现了凌希容貌上的优势,另一方面也暴露了他舞蹈上的缺陷。
凌希身材不错,肢体也协调,学习各项运动总能很快上手,偏偏就是不擅长跳舞,同样的动作和舞步,放在他身上总显得极不协调,中间有一段甚至还把左右方向给跳错了。
错也就算了,偏偏他举手投足件表现得自信满满,完全是一副“我最正确”的架势,很快就成功把前后左右几个人全都带错了··刚开始那几个人还在疑惑地东张西望,慢慢就都跟他保持一致了,搞得他们这一组跟其他组动作完全相反,挥手抬腿难免撞到一起,结果有人摔了跤,有人笑了场,还有人同手同脚,场面混乱不堪,没等音乐结束,后面的镜头就全都被剪掉了。
而始作俑者凌希虽然出了丑,却给观众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因为凌希就坐在旁边,其他几个人没好意思当面笑出来,蔡史墨悄悄跟林广乐耳语道:“这节目编舞是谁认识吗让他小心点,凌希简直是噩梦一样的存在。”
林广乐憋着笑,冲凌希赞许地竖起了拇指:“恩,凌希,表现不错,我看好你·以后不能光走唱歌这条路,也要好好练舞,说不定能混个‘里岛舞王’当当。”
“乐哥,你是不是在嘲笑我”凌希一本正经地问道,“说真的,你认为我跳得怎么样”·林广乐忍俊反问:“你觉得呢”·凌希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我觉得还不错,但是还有进步的空间。”
林广乐被凌希噎得吞了口吐沫,转头去找陆孝严:“我认识几个脑科权威,带小希弟弟去看看吧,这是正事,大意不得·”·陆孝严抬腿踹了林广乐一脚:“滚蛋,凌希跳得不错,别打击他。”
林广乐眼珠儿瞪得比铜铃还大:“好吧孝严,我给你们预约双人门诊·”·凌希看节目看得很专注,吃菜也只吃摆在面前的两盘,陆孝严不得不偶尔帮他调换一下菜的位置,还亲手帮他剥了几只虾肉蘸好酱汁放在了碟子里。
凌希很喜欢吃虾蟹之类的海鲜,但是非常讨厌剥壳,每每都在吃和不吃之间挣扎半天,最后还是选择委屈自己的嘴巴··电视里一个叫程彻的选手正在卖力唱跳着,陆孝严认得他就是那天盛旷带过去的小子,听介绍他在国外长大,人很开朗阳光,皮肤黝黑肌肉强壮,走的是动感活力路线,和其他人一比确实有几分冠军相。
欣赏归欣赏,凌希那副看得挪不开眼的架势陆孝严可受不了,他很不悦地用手指敲了敲碟子边缘:“嘿嘿嘿”·凌希循声望过去,小小地惊讶了一下:“咦,有虾。”
陆孝严没好气地“啧”了他一声:“不是有虾,是你眼瞎·”·欢乐围观的林广乐隐约闻到些许酸味,在一旁起哄唱道:“你是我的眼,带我领略四季的变换……”·谁知刚唱了一句,就被凌希不满地打断了:“乐哥,你跑调了”·陆孝严也趁势补刀:“对,还抢拍”·-·吃完饭,林广乐死皮赖脸非要陆孝严留下自己过夜。
他总嫌家里满屋子女人又烦又唠叨,从小就喜欢跟着几个朋友这里蹭一晚、那里混一宿,这段时间因为Maggie去了美国,林广乐已经在戴志友家赖了大半个月,要不是蔡史墨跟家人一去住,而且家庭氛围又比较严肃,林广乐早就提着行李转战蔡家了。
陆孝严一口回绝了林广乐的请求:“滚回你自己家去·”·林广乐有得是办法,转身拉住凌希问道:“凌希弟弟,让我去你家睡一晚行不行”·凌希爽快点头:“可以,不过我的床很小,你要不嫌挤的话……”·“行了”陆孝严把林广乐扯了回来,“今晚你睡客房,但是不准在房间里抽烟,不准吃东西”·林广乐女干计得逞,像个主人一样拉着凌希大摇大摆跑去了书房,从架子上抽了照相簿出来给他:“来来来,给你见识下我们兄弟的友情岁月”简直比陆孝严本人还要热情。
凌希捧着照相簿左右看看,见鱼缸前头放着张宽大的白色沙发,就很自然地走过去坐了上去,沙发很舒服,靠背和扶手都够高,窝在里头有种莫名的安全感··据林广乐炫耀说,他曾迷过一段时间的摄影,这些照片大多出自他的手笔,所以画面基本以其他三个人为主,他自己很少出镜。
看起来那些照片的光影和构图都把握得不错,也很清楚地记录了几个人从学生时代一路走来的点点滴滴·难得有一张四人聚齐的,凌希留神多看了两眼,照片是背着露营装备在山里拍的,照片底部贴着张便签,有陆孝严手写的日期和备注:二零零四年秋,阿乐生日。
字写得大气舒展,横竖撇奈都很流畅,其中“乐”字似乎简化了几笔,和平常的写法不太一样,应该是练习过书法留下的习惯·看着看着,凌希微微皱起了眉头,那几个字总觉得很眼熟……没错不久之前他刚刚见过,还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趁着没人注意,凌希悄悄将便签纸抽出来塞进了口袋……·-·回家途中,凌希忽然没头没脑问送他回家的陆孝严:“孝严哥,你知道五月五号是什么日子吗”·陆孝严一愣,满脸不解:“啊五月五号什么日子”·五月五号是凌希的生日,陆孝严无论如何不会忘记。
上辈子他就是在这一天与凌希重逢,带着凌希踏上逃亡之路,最后他们两个都没能看到第二天早上太阳升起··重生业界精英报仇雪恨·街道两旁的霓虹灯影闪闪烁烁,晃得凌希半边脸忽明忽暗,看不清神情,陆孝严有些心虚地追问了一句:“干嘛问起这个”·“没什么,随便问问。”
凌希脸上有种说不清是羞涩还是失落的神情一晃而过,他打开音响选了一首自己喜欢的歌,“算了,还是听歌吧·”·陆孝严一路听着歌把凌希送回了家,又在楼下等到凌希房间的灯光亮起才驾车离开。
途中遇到塞车,前方发生交通事故路被堵死了,车子歪歪斜斜排起了长龙,进也进不去,退又退不出,只能耐心等着·反正不赶时间,陆孝严打开车窗,胳膊肘架在外头点起一根烟慢慢抽着。
街对面就是他曾经驻足留意过的那间琴行,橱窗里灯光柔和明亮,一大堆叫得出名字、叫不出名字的乐器安安静静躺在陈列架上,当中也包括了那把带有凌希气息的吉他。
想到不久之后凌希就能得到和冯安导演合作的机会,陆孝严也替凌希高兴,左右被困着,他干脆下车走进了那家店,四处打量着,准备看什么顺眼就买下来送给凌希,作为祝贺凌希能如愿以偿的礼物。
转来转去,最吸引他的还是那把吉他,说不上什么原因,就是觉得很熟悉·他这头刚走过去拿起吉他,还没等表现出有兴趣的样子,老板已经周到靠上前帮他讲解了起来:“先生您好,这把是英国产的劳登,完全手工制造,背侧板都是巴斯通胡桃木材质,绝对的好东西,虽然是二手的,但保养很精心,音质、手感都跟新的没两样,您要喜欢的话,价格可以商量……”·“二手的”陆孝严有些意外。
他想把吉他放回原处,却偶然发现在底部角落位置有一小块奇怪的印记,差不多拇指肚大小,仔细辨认的话颜色似乎比周围稍浅了一些,用手去摸还有不算太明显的粘滞感,倒像是曾经贴过贴纸留下的痕迹……·-·与此同时,凌希也费力从柜子里拎出了他那只不离身的大号帆布旅行包,并从一堆乱七八糟的物件里迅速翻找出了生日当天收到的匿名贺卡。
他将从陆孝严照相簿里偷偷带回的便签和卡片叠放在一起,对着台灯的光源举了起来,通过透- she -,两张纸上的字都清晰显露了出来,他很仔细地逐个比对着,生,日,乐……正如他所预想的那样,笔迹一模一样,三个字完全重合在了一起。
凌希捏着贺卡看了老半天,总觉得有什么东西明明近在咫尺,却又被浓重的迷雾所遮盖,看不清真相·陆孝严知道他的生日,知道他对芝麻过敏,在他被人找麻烦时出手解围,又把他从警察局带了出来……可陆孝严又是谁呢陆孝严是个赚女人钱的牛郎,是个同- xing -恋,陆孝严有很多非富即贵的朋友,对待朋友总是粗鲁又霸道……而除此之外的一切,凌希都知之甚少。
挂钟上的红色秒针在一成不变打着拍子,咔嚓,咔嚓,咔嚓·凌希上半身趴在书桌上,手指按着台灯的圆形开关,配合着秒针的节奏不断按下,抬起,按下,抬起,整个房间也随之一亮,一灭,一亮,一灭……重复多次之后,他厌烦了,关掉台灯独自坐在黑暗里,透过窗口望向外面的夜空,那里挂着好大一轮月亮……·第17章 约定·看到吉他上那一小块贴纸留下的印记,陆孝严不禁想起凌希也有用贴纸标注名字的习惯,同样的位置,同样的大小,还为了简化几笔偷懒把“凌希”写成是“凌C”。
这似乎印证了他之前的怀疑——凌希在他面前唱歌时所弹奏的吉他分明不是他熟悉的那一把··陆孝严把刚刚放到架子上的吉他又拿了回来,同时表现出一副很感兴趣的模样跟老板打听道:“哦,是好东西的话,二手倒也无所谓……不知道它原来的主人为什么要卖掉,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不会不会,这您尽管放心。”
老板殷勤地解释道,“我们琴行也有些年头了,非常看重信誉,二手的东西都检查得格外仔细·吉他是个年轻男孩子拿来卖的,那天看他在门口来来去去转悠了很久,挺舍不得的样子,估计也是急需用钱吧。
对了,他还给我们留了电话,说是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联系他·”·陆孝严跟老板要来了电话号码,一看果然不出所料,那正是凌希的号码·这让他心疼之余又不免有些生气,既然是缺钱为什么不肯开口向他或是向林广乐求助,偏要把自己折腾到了卖吉他的地步。
可有什么办法呢这就是凌希啊,想被凌希接受,需要花上多于常人十倍、百倍的功夫,但是相应的,凌希一旦认定了谁,就是生死与共,无怨无悔。
二话不说,陆孝严当即买下了那把吉他·他原想调头回去凌希家,直接把吉他送还给凌希,可走到半路又改变了主意·以他对凌希的了解,这样贸然送过去凌希未必会收,总要找个合适的机会、合适的理由才好,同时也需要时间去想想该怎么解释找到这把吉他的过程。
-·隔天下午是陆孝严每周固定练拳的日子,他很着迷这项既暴力又刺激的运动,除了可以尽情消耗过剩的雄- xing -荷尔蒙,也可以使他时刻保持紧张与警醒··此时此刻他正在经历着一场拳拳到肉的搏斗,成败关乎生死荣辱,如果无法抢占先机将对手一击必杀,就注定要被强大的对手掀翻在地,被一脚一脚践踏于浊臭的污泥之中,成为一个人人鄙夷、嘲讽的笑话。
自从知道了陆孝严的这个习惯,沐夏就一直嚷嚷着要陪他去练拳,说是很期待看到他浑身大汗、肌肉闪闪发光的- xing -感模样,所以这次陆孝严也顺便带上了沐夏··一上车,沐夏就兴冲冲挽起袖口露出手臂,故意晃悠着陆孝严送他那条手链:“也不知是怎么回事,每次戴上这条手链我就心情特别好,还总能碰上喜事。
前几天有场活动本来因为时间对不上错过了,结果刚才临出门前又接到电话说活动改期了,还是找我·你说是这条幸运手链的功劳呢,还是送手链的人能给我带来好运”·陆孝严极为配合地笑了起来,满脸受用:“哈哈哈,你到底是在夸奖手链,还是在夸奖我呢看你嘴巴这么甜的份上,我得要再送你一条更好的才行啦。”
重生业界精英报仇雪恨·沐夏在陆孝严面前卖过了好,目的也达到了,不觉喜笑颜开·他不经意扫过后视镜,一眼就看到了陆孝严放在后座忘了收起来的吉他:“咦,怎么有把吉他没听说过你会弹琴啊,该不会是……”他歪着头用极具风情的眼尾幽幽瞄着陆孝严,似乎很期待从陆孝严嘴里听到那把吉他是专门买来送给他的。
陆孝严一愣,随即打破了他的幻想:“哦,那是朋友的东西·”·“看盒子很有档次,里头装的应该不是便宜货吧”沐夏很好奇,探过去半边身体想打开琴盒看一眼吉他,天- xing -使然,他对用钱来衡量价值的东西总是格外感兴趣。
还没等他手指头碰到,就被陆孝严一把扯了回来:“别动,我朋友- xing -格比较古怪,不喜欢被人碰他的东西·”·“哦,那好吧……”沐夏乖巧地答应着,脸上飞快闪过一丝不悦,又赶紧朝陆孝严讨好地笑了笑,“对了,好久没看到你那个朋友阿乐了,听说他最近在做影视相关项目,近水楼台啊,有你这个腾华的少爷在,不怕拉不到好资源。”
陆孝严一听就知道沐夏这话是在替别人探口风,他不动声色地苦笑道:“说起阿乐,唉,随他们几个折腾吧,我可不跟着瞎搅和·凭他那点暴发户的底子还想到娱乐圈插一脚无非就是为了捧女人上位嘛。
怎么样,你有没有兴趣有兴趣的话我跟阿乐说说,也帮你安排个角色·”·沐夏连连摇头,态度很是谦逊:“别逗我玩了,我是学唱歌的嘛,又不会演戏,更别提拍电影了。”
陆孝严大喇喇一摆手:“做那种摆明是拿银子砸出来的电影,只要你人够漂亮、造型够抢眼就行·没演技就量身打造剧本,没名气就花大价钱钱请几个有话题度的来抬轿,等片子出来了找专业水军炒作炒作新闻,再雇一群影评人写写好话,不信赚不到票房。
要是还不满足,就等年底去各个分猪肉颁奖礼上买个‘最佳新人’啊‘最受欢迎’啊之类的回来,往后就算是名正言顺的电影人了·”·沐夏笑眯眯听着,末了俏皮地一撇嘴:“嗯嗯,听你说得头头是道,好像运作起来很容易的样子,想法这么多干嘛不回去腾华帮家里做事”·陆孝严转过头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刚想回答,就被突然响起的电话铃声打断了。
手机装在裤子口袋里,他开车不方便拿,就往沐夏那边挪了挪,用眼神意义沐夏帮他取出来·手机屏幕是朝外摆放的,上头清清楚楚显示着方瑶的名字,不管沐夏有没有要看的意思,最终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陆孝严单手挂好耳机,接通电话,有些心不在焉地“嗯嗯啊啊”应付着·不知电话那头说了些什么,他很不耐烦地将车子停靠在了路边,又从置物箱里翻出一份文件大略翻看了几眼,对着话筒说道:“东西我拿到了,今天刚刚才拿到,还没看过,你又是怎么搞到的难道说大哥……”他有意无意瞟了沐夏一眼,直接结束了对话,“好好好,我知道了,我赶时间,说话不方便,稍后再谈吧。”
他讲电话的时候,沐夏一直在旁边貌似专注地玩着手机游戏,直到他挂上电话,沐夏才投来一记探询的目光:“出什么事了吗”·陆孝严没好气地将手机塞回口袋:“女人就是麻烦。”
沐夏露出安慰的笑容:“那是你不喜欢女人,所以对女人有偏见·”·陆孝严显然颇多怨言:“方瑶那女人也不知抽的什么风,竟然主动跟我爸建议让我回腾华做事,还要把我安排到财务部,说是正好学以致用。
呵,谁不知道财务部总监是大哥的人,我插一脚有什么好果子吃”他越说越烦躁,伸手掏出了烟盒,可打开一看里头是空的,烟刚巧抽完了··“稍等,去买包烟。”
陆孝严左右张望了一下,见街边有间便利店,就拍拍沐夏肩膀下了车·他在店里转了一圈,还跟收银员说了几句话,看样子并没找到常抽的牌子,又从店里走了出来,远远朝沐夏打了个手势,接着转身朝街角处的另一家便利店走去。
远远的,目送着陆孝严的背影消失在店门口,沐夏飞快打开置物箱,将之前陆孝严看过的那叠文件翻了出来·文件上密密麻麻的全是英文和数据,看着很像是财务报表一类的东西,他也看不懂,只管拿手机一张张迅速拍了照,然后将文件按原样放回了置物箱里。
这一切做好后陆孝严还没回来,沐夏在座位上定了定神儿,不由自主将目光投向了后座的吉他·他先是定定看了两秒,随即毫不犹豫地打开了盒子,不出所料,那把吉他看牌子果然跟要比他现在用的贵了好几倍。
他用指尖在琴弦上来回拨动了两下,突然皱起眉头,一把将琴弦攥在手里,作势要扯,就在他即将发力的档口,陆孝严从便利店走出来了,沐夏赶紧扣起琴盒坐正身体,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边玩手机游戏边等着陆孝严。
一回到车子里,陆孝严便迫不及待点上根烟抽了起来,同时用余光扫了眼置物箱·置物箱是扣起来的,而且扣得很严实,但他将文件放回去时分明留了个不易察觉的小缝隙,由此推断,置物箱应该是被人打开过了。
烟抽到一半,陆孝严很自然地将烟盒丢进了置物箱,趁机观察了一眼文件的摆放位置,那份文件果然也有被移动过的痕迹··大功告成,陆孝严关切地问沐夏:“等急了吧”·沐夏表现得很是善解人意:“不急,等你的话,多久都没关系。”
陆孝严抬手在他脸颊上轻轻拍打了两下:“真乖·”·沐夏顺势贴近了他,抓住胳膊晃动着:“乖有什么奖励”·“嗯……”陆孝严一副冥思苦想的样子,“你想要什么”·沐夏嘻嘻笑着在伸手指向陆孝严胸口:“想要你。”
“这么大股骚味……不过我喜欢”陆孝严暧昧地笑着,又在沐夏腰上捏了一把,“说好了,今晚别跑,到时候别嚷着不要不要……”·虽然那通来电显示是方瑶的名字,但打电话来的根本不是小妈本人,一切都是陆孝严事先安排好的。
一直以来陆孝严都知道大哥有在公司账目上动过手脚,只是手段高明又眼线众多,很难搞到把柄·所以陆孝严特意自导自导了这出戏,打算用沐夏这个无间道来敲山震虎。
一方面让大哥集中精力去对付小妈,另一方面也要大哥知道小妈不但在查他,还处心积虑想借自己的眼睛去监视他·陆孝严不怕大哥做出防备,就怕大哥没有动作·只有让大哥有所行动,才能一点点露出破绽。
重生业界精英报仇雪恨·还有大哥那名神秘的情人,已经有手下拍到了她的照片,很可惜是背影,还戴着帽子,看不见长相·唯一欣慰的是,他认出了那女人穿的鞋子是某奢侈品牌当季限量版新款,里岛根本没有上市,而且必须是VIP客户才能买到。
陆孝严很快让人想办法搞到了一份该品牌在里岛的VIP客户名单,名单不算太长,刨除那些年纪太大的,身份太特殊的,和根本不可能和大哥产生暧昧的,剩下的备选对象没有几个,想锁定那女人的身份也只是时间问题。
-·都说冤家路窄,陆孝严一进拳馆就遇到了周挺·周挺还是改不了那幅盛气凌人的腔调,走到哪都前呼后拥着,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他的特殊背景··陆孝严换好衣服出来时,周挺也刚刚和陪练打完一场拳,正坐在休息区冲身边小弟骂骂咧咧嚷着说什么。
说也奇怪,以往周挺看到陆孝严总会冲上前主动挑衅一番,即使碍于场合不方便动手动脚,也要在言语上夹枪带棒挖苦几句,今天竟连挑衅的兴致都没有了··看到陆孝严打从旁边经过,周挺只是愤愤瞪了一眼,就直接招呼手下去洗澡了。
离开之际,他把手里一本杂志狠狠甩在了地上,还不解气地啐了一口··陆孝严按部就班做着自己的事,只是经过的时候瞥了一眼丢在地上的杂志,并暗暗记下了杂志的名称和封面。
打完拳,陆孝严揽着大饱眼福的沐夏出了拳馆朝停车场走去,边走边压低声音讲着从林广乐那听来的黄色笑话·聊到晚上定好的约会,陆孝严一脸坏相地说想搞点刺激出来,让沐夏在餐桌、浴缸和楼顶天台三个地方里面选一个,沐夏则捂起嘴巴吃吃笑着,说不介意三个地方轮流来。
刚靠近车子,电话又响了,陆孝严接起来听了一会儿,脸色渐渐- yin -沉起来,末了还忍不住骂了几句脏话:“妈的,又坏我兴致·”·沐夏看他- yin -沉着脸,小心翼翼问道:“怎么了”·陆孝严烦躁地甩甩手:“还不是呆头那个没用的家伙,不知得罪了谁,又惹上麻烦了,催着我去帮忙摆平呢。
要不这样,你先回家等着,我这头一结束就打给你·”说着说着他又露出了色眯眯的笑容,“反正你是逃不掉了,回头再狠狠收拾你”·沐夏极力掩饰着失落的情绪,朝他挤出了一个大度的笑脸:“快去吧,别让你朋友等急了。”
陆孝严没立刻就走:“我帮你去叫辆车子·”·沐夏假装不耐烦地推了他一把:“不用啦,这里叫车很方便的,快去吧,晚上等你电话·”·陆孝严这才依依不舍上了车,扣好安全带,启动了车子,还将手伸出窗外朝沐夏挥了挥。
看着沐夏留在后视镜里的身影越来越小,陆孝严揉了揉脸颊,撤掉虚伪的假笑,换成了平时那幅高高在上的少爷脸··开出一段,搜寻到路口有间报摊,他当即停下车走了过去。
满眼花花绿绿的人像让他稍稍花费了一点时间,但也很快找到了拳馆里让周挺怨气十足的那本杂志··那是一本纯消遣用的八卦刊物,随手翻看了两页,无非都是些明星的绯闻轶事,完全没有半点和周家相关的内容,也没有任何能触怒到周挺的内容。
一页页浏览过去,忽然有篇报道吸引了陆孝严的注意,报道的主题有关于一场小型选美比赛,比赛冠军是个刚出道没多久的小演员,真是巧得很,那女孩无论容貌、身材还是举手投足间的神韵,都有几分陆孝严母亲年轻的时的样子,而比赛的主办方更是直接为她冠上了“小孔繁珍”的头衔。
报摊没什么生意,老板端着个大号保温杯百无聊赖,见陆孝严盯着选美冠军的内页直发呆,报摊老板主动跟他搭话道:“这姑娘漂亮啊,小孔繁珍嘛,可不是白叫的。
哦,你们小年轻可能不知道孔繁珍是谁,倒退二十年那可不得了,人美声甜身材辣,不知道是多少男人的梦中情人·”·陆孝严不置可否地扁起嘴角,将手里的杂志朝老板扬了扬:“一代人有一代人的审美眼光,不过看这女孩子的脸和胸,喜欢她的男人一定不少。”
报摊老板叹了口气,拉着长音说道:“唉,喜欢有什么用都是名花有主的,一般人可抢不到·”·陆孝严对八卦没什么兴趣,所以只是随口“哦”了一声。
报摊老板也不管他是什么态度,直接饶有兴致地科普了起来:“有张报纸刚刚爆的料,包养了这姑娘的金主可不一般,听说过周荣吗”·陆孝严心里一动,脸上照旧不动声色:“哪个周荣”·报摊老板洋洋得意地挑起下巴:“周荣你都不知道那个靠走私发大财的周家总该知道了吧皇廷大道那么金贵的地段,不知多少间店面是他家的。
听说腾华国际的大老板是他姐夫,人家要财有财,要势有势,所以这姑娘一旦盖章姓了周,一般人可别想轻易打她主意了·”·陆孝严再次将目光落在那个选美冠军的脸上,若有所思看了很久。
都说周荣年轻时曾疯狂地追求过母亲,可惜被拒绝了,那传闻或许是真的吧,否则时隔二十年之后,周荣为什么偏偏相中了一个名不见经传、仅仅外表酷似母亲的小演员呢看周挺的态度,应该还是反对的。
自从上次好姐提起耳朵的事,他有意无意观察过周荣,不知是刻意还是巧合,周荣从很年轻的时候开始就一直留着盖过耳朵的中长发型,翻遍了他大大小小的公开照片,竟然没一张能看清耳朵的真实模样。
如果好姐所说的意图强|暴母亲的男人就是周荣,那周荣对待嫁给父亲的母亲又存了怎样的心思而母亲的死……是不是真和他有些关系呢……·-·星期天一大早,陆孝严约了冯安去茶楼饮茶。
吃吃喝喝的间隙,话题自然而然聊到了冯安正在筹备的新电影··根据上辈子留下的记忆,冯安这部以歌手为主角的传记体电影最后并没有拍成,原因是他迟迟没能找到合适的主角。
冯安是个矛盾的人,既随- xing -又倔强,他常常不按拍理出牌,却又无比的固执己见,找不到一个合乎心意的演员,就宁可放弃整部电影··或许正是因为这一份坚持吧,之后三年里他接连三部电影票房大卖获奖无数,成功使他从知名导演一跃登上了大师的宝座。
重生业界精英报仇雪恨·陆孝严之所以在这个时候约见冯安,也是暗藏着拉拢冯安做其新电影投资人的念头·当然,他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的,冯安的新片是好是坏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如何开出好条件吸引冯安,将冯安捆绑在公司三年,借助他的实力和运气替公司打响第一炮。
可是从冯安那里听说一部文艺片竟然有人愿意拿出七千万投资之后,陆孝严不得已默默打起了退堂鼓··电影的事暂且放下,陆孝严又厚着脸皮问起了凌希的情况·电影的后期制作正在紧锣密鼓进行着,谈到吴老师工作室拿出来的主题音乐和插曲,冯安显得欲言又止:“怎么说呢……词曲都是不错的,我很喜欢。
但是电影中的音乐,通常用来表现那些用画面无法现的东西,需要赋予聆听者一个想象和回味的空间,不能受形式所限制,不能太满太强烈,不能过分的强调自己……”·陆孝严越听越觉得意外:“冯导,看来您是不太满意吧……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把意见详细的反馈过去,给他机会进一步调整呢,他是个很聪明的孩子,呃,起码在音乐方面很有天赋,基本上一点就通,所以……”·冯安对陆孝严倒是很给面子的,当即从手机里调出音乐小样递给了陆孝严:“不如你亲自感受一下,就知道我想说的是什么了。”
陆孝严为凌希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当即戴上耳机听了起来·前奏结束,刚唱了两句,陆孝严就露出了一个了然的笑容:“冯导,我知道问题出在什么地方了……”·-·参加完璀璨之星最开始的两轮比赛,凌希在网络上也稍稍有了一点知名度。
闲暇时女助理宝妹会拉着他一起去大赛官方网站的论坛看观众留言·在所有参赛选手里头,凌希的讨论度基本排在前几名,随便点开一个帖子,页面从上向下拉总会闪现出他的名字。
凌希嘴上不说什么,心里还是挺高兴的,可是那些评论和留言翻得多了,他又渐渐开心不起来了·其实网友除了鄙视他跳舞太烂之外,多数也都是称赞的话,比如皮肤好白,眼睛好大,鼻子很翘,腰好细,腿好长……·凌希泄气地关掉网页,问一旁的宝妹:“坦白讲,我唱得很差吗”·宝妹两只手一起摆着,恨不得连脚也摆起来:“不会不会,你唱得可好听了只不过大家都还不认识你,所以在用心听你唱歌之前,就先花痴花痴你的脸啦。
你要知道,还有很多人看节目不是为了听歌,就是为了看脸的,比如我嘿嘿嘿,其实我觉得那个程澈挺帅的,肌肉看着就硬邦邦的,肩膀靠上去一定很有弹- xing -……”·宝妹这头手舞足蹈地刚要开始长篇大论,就见吴老师- yin -沉着脸从办公室走了出来,她吓得一吐舌头,赶紧跑回到自己位置,假装成了忙碌做事的样子。
吴老师没理她,径直走到了凌希面前,先是抱臂审视了凌希片刻,才语带讥讽地开口道:“凌希啊凌希,真看不出,你人脉倒是很广啊·”·凌希不解地眨了眨眼:“什么人脉”·吴老师拍拍他的肩膀:“得了,没必要在我面前装傻。
刚才冯导那边来了电话,说既然你是《岛上人》这首歌的词曲作者,可能亲自演唱效果会更好,所以想约你过去见见·”·“导演要见我”凌希一时难以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怎么会要见我”·吴老师摇了摇头,冷笑道:“好了凌希,认识这么久,我是什么- xing -格你也应该知道。
拿了你写的歌去捧别人固然是不够厚道,但你跟公司签了约的,这样运作根本无可厚非,更何况我也都通知你了,没有把你蒙在鼓里·你要觉得不满,大家可以坐下来慢慢谈,你想有什么动作,最好提前通知我,别叫我做人做得太尴尬。
说实话,你这么一搞,我很被动的·”·话说到这个份儿上,凌希当然知道吴老师生气的原因了,但他自己也觉得莫名其妙:“吴老师,不管你信不信,我并不认识冯导本人,也不认识任何一位和他有关的人。”
吴老师来回转了两圈,似乎也不想在这件事上多做纠缠:“好吧凌希,无论如何,你是公司的人,凡事最好从大局着想·定好的计划临时换人很麻烦,毕竟那边宣传计划都拟好了,我也很难做。
对于辉途来说,类似的机会还有得是,你看这一次你是不是……”·凌希自然听得出吴老师的意愿,但他还是毫不犹豫打断了吴老师的话:“老师,我想试试。”
吴老师先是有些惊讶地望着凌希,接着无语地点了点头,最后掏出张写有地址的便签往凌希怀里一甩,气呼呼转身回办公室了·门扣得太大力,连写字台上的键盘都跟着抖了一下。
安静片刻,确认吴老师不会转身出来了,一直在旁边偷听的宝妹小跑着来到凌希跟前,朝他竖起大拇指感叹道:“凌希,赞啊,没想到你都搭上大导演了,快去,好好表现,别给我丢脸”·凌希斜了她一眼:“我没有……”·宝妹根本不听他解释,只管一阵风似地冲进茶水间,眨眼端着杯热气腾腾的润喉茶赶了回来:“来来来,喝几口开开嗓。”
把杯子塞进凌希手里,她忙忙碌碌绕到凌希背后,在凌希肩膀上敲了几下,“再松松筋骨,别紧张·”·刚敲了两下,她又想起什么,打开钱包掏出一只三角形的黄纸包递给凌希:“还有这个,我从庙里求得平安符,很灵验的,今天破例借给你使使。”
不等凌希拒绝,她已经自作主张塞进了凌希的手里··“咔哒”一声门响,吴老师又出来了,看也不看凌希直接走到柜子前头翻找起了资料·宝妹赶紧一弯腰蹲在了地上,借着办公桌的掩护蹑手蹑脚回去了座位,用一本大号文件夹将那张特大号脸蛋挡了起来。
凌希收拾好东西,主动去跟吴老师打了招呼,然后背着吉他朝外走去·刚走出两步,就听见身后传来了“嘘……嘘……”的怪声,一回头,正对上宝妹夸张的笑脸,那声音果然是为了叫住他。
宝妹偷偷看了眼不远处的吴老师,见吴老师的注意力都在资料上头,她用手握起拳头朝凌希上下挥动了两下,同时用口型无声地对凌希说了一句:“加油”·重生业界精英报仇雪恨·看宝妹紧张兮兮、偷偷摸摸的样子,凌希忽然有点感动,也学着她轻轻挥了挥拳头,同时嘴角尖尖朝两边翘起,露出了一个元气十足的笑容。
宝妹夸张地一捂眼睛,想显示凌希的笑容太阳光,自己已经被晃得睁不开眼,可惜等她睁开眼,不解风情的凌希已经走出老远了··宝妹也不介意,只管重新打开璀璨之星大赛的官方论坛,在每个讨论凌希长相的帖子下面都偷偷摸摸敲上那么一句:你们有没有同感,其实他唱歌也很好听的……·-·凌希很快找到了便签上写好的地址,进去之后说明来意,对方告诉他冯导正在开会,要他稍等片刻。
凌希坐了十几分钟,也不知道会还要开多久,就站起来顺着长长的走廊来回踱着步子,反正周围没有人,完全不用在意自己的仪态,他双手插在口袋里,百无聊赖地将腿高高抬起,往前跨出一大步,然后原地转身,再抬腿,再往回跨出一大步,就反反复复用这种莫名其妙的游戏打发着时间。
不知过了多久,走廊那头晃过一个人影,见他一个人不停走来走去,以为他是等得不耐烦了,随口安慰道:“凌先生,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冯导那边会马上就开完。”
有人出现,凌希立刻恢复了正常的模样,站在那矜持地点了点头··也不知怎么回事,他从小到大参加比赛明明是不怯场的,今天却突然有一点紧张了·反正还有时间,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迟疑片刻之后,果断按下了陆孝严的号码。
陆孝严从没想到凌希会主动打给自己,接电话的声音不觉充满了惊喜:“凌希”·“是我·”凌希专注地啃了半天嘴唇,没头没脑地问道,“那个……你觉得我唱歌怎么样”·陆孝严在电话那头愣了几秒,然后一字一句很认真地回道:“凌希,你听着,你唱歌很好听,长得也很好看,等哪天你得了金曲奖,我就包下皇庭酒店给你庆功,说到做到”·凌希安静听完陆孝严的话,嘴唇缓缓翘起,眼睛眉毛都弯弯的,笑得像只刚刚吃饱小鱼拍着肚皮晒太阳的懒猫:“好,知道了。”
-·凌希怎么也想不到,在他正对面,隔着墙壁的另一端,导演、监制、摄影助理、配乐师等等一屋子人正像动物园围观大熊猫一样围观着他——因为那扇所谓的墙壁,根本就是单向玻璃,只是走廊上光线昏暗,镜面效果不太明显而已。
·工作人员都知道这个玄机,平时没人当回事,偏偏凌希不知道,还在玻璃后头随心所欲“表演”了起来,结果就成功吸引了正在开会那群人的注意。
摄影助理是跟着导演来拍日常记录片的,出于职业习惯,他把手里的镜头对准了凌希,善意地评价道:“嗯,不错,还挺上镜的……”·监制不知道凌希的来历,扭头问导演:“那是谁啊”·导演一手横在胸前,一手抵在下巴上,观察许久,若有所思地自言自语道:“他是谁呢我觉得他很像一个人,像一个虚构出来的人……”·第18章 歌迷·之前凌希也曾陪着着吴老师去见过冯安及其手下的工作人员,但并没机会说上话,估计冯安根本不会记得还有他这号人物的存在。
最初冯安留给凌希的印象很儒雅也很严肃,他面容干净衣着整齐,说话语速较慢,总是花很多时间在思考着,和艺术家相比,他的气质倒更像是象牙塔内的学者··可事实上碰面并没凌希想象中那么正式,整个气氛更像是大家坐在一起愉快地闲聊。
凌希有带临时拷贝的小样给冯安,但冯安还是希望他能现场进行演绎·唱歌对于凌希来说是最没有负担的一件事,不管处在何种情绪之中,只要一开口唱歌,他总能很快放松下来,忘记周围的一切,全身心沉浸在音乐世界当中。
凌希低着头专注唱歌的时候,冯安一直笑眯眯看着他,就像是站在美术馆里津津有味欣赏着一件工艺品,而手提摄影机负责拍摄工作日常的助理则不停在旁边转来转去,通过取景框记录着凌希的一举一动。
整首歌唱完,冯安并没有立刻发表意见,而是招呼了凌希一起到休息区去坐坐,顺便喝杯茶·凌希从表情上判断不出冯安对自己的评价,心里多少有些忐忑,进去之后他略微迟疑了一下,选择坐在了距离冯安最远的一张沙发上。
冯安默默端详着凌希,看得出他很拘谨,坐在那后背挺得笔直,两手搁在膝盖上略显僵硬·但他看人的眼神很真诚,也很坚定,没有丝毫的游移与闪烁·直到彻底看了个够,冯安才轻声细语地开口道:“你叫凌希对吧,名字很好听。”
凌希短促地笑了一下:“谢谢·”·话题在凌希那继续不下去,冯安只好一个人讲了起来:“我还以为你是阿吴的助理呢,没想到竟是个不错的歌手,单单看填词作曲绝对想不到你本人这么年轻。
说起来,二十几年前我刚刚出道的时候就同阿吴合作过,算老相识了,他眼光一直不错,尤其擅长挖掘有潜力的新人·”·凌希不知该如何回答,所以只是羞涩地抿了抿嘴角,没说话。
冯安并不在意他的沉默寡言:“感觉你和之前那个男孩子唱的版本很不一样,怎么说呢……他比较情绪化,而你相对内敛一些·我的几名同事听过他演唱纷纷表示有种想哭的冲动,但我看他们今天的反应都很淡定。”
凌希侧过头去想了想,眉头疑惑地皱了起来:“为什么要让人哭”·面对他突如其来的提问,冯安微微一愣,笑容里多了几分玩味:“就像惊呼之于疼痛一样,‘哭’难道不是用来表现伤心失意最直观、最简便的手法吗”·凌希不以为然地扬起眉:“电影剧本我在老师那里看到过,也看了几个版本粗剪的片花,我不觉得主人公是个伤心失意的人,他只是很孤独罢了……”·冯安没有插嘴,只是用鼓励的眼神示意他说下去,故而凌希又接着说道:“想想看,一个人住在荒凉的岛上,与妻子、女儿远隔重洋,周围的同伴都没办法交流,连唯一作为精神寄托的家信都根本没办法寄送出去……他没有可以倾诉的对象,年复一年的,遇到困难就自己帮助自己,感觉难过就自己安慰自己,生病受伤就自己照顾自己,连说话也大多是自言自语……当一个人自言自语的时候,又怎么会带着那么多复杂的情绪呢”·重生业界精英报仇雪恨·冯安赞许地点点头:“你分析得很深入,苦难经历得多了,反而看淡了,尤其是被命运挟裹着看不到希望的时候。”
见冯安理解了自己的想法,凌希很开心:“如果不看淡的话,他可能根本就活不下去·”·正说着话,工作人员送了刚刚泡好的热茶过来,冯安盛情邀请凌希品尝了一番自己私藏的好茶,又扯了几句对茶道的心得,才重新切入正题:“可能是职业的关系吧,我一直对年轻人的生活很感兴趣,凌希,说说看,你为什么喜欢唱歌”·经过前面的交流,凌希在冯安面前已经没什么顾忌了,他十分直白地回答道:“原因很简单,想出名,想拿奖,想站在舞台上看成千上万人同时为我鼓掌欢呼,想在那些断言我一定不会成功的家伙面前争口气。”
对于他的回答冯安丝毫不觉得惊讶:“那刨除掉利益层面的呢”·凌希将目光投向墙角,认真思索了很久,久到差点让人误以为他睡着了,才缓缓开口道:“可能我这个人不太擅长表达吧,总觉得语言很容易让人产生误解,同样的话同样的语气,有人听出一种意思,有人则听出另一种意思,多几个字,少几个字,哪怕只是语气助词,所传达的内涵就完全不同了。
你想听懂一个人讲话,不光要看说话的内容,还要留神他说话时的语气,神态,背景……可音乐不一样,就算用你完全听不懂的语言在唱歌,也能瞬间领悟到歌里表达的情感,有些歌会让人微笑,有些歌会让人流泪,当我唱起小星星的时候,我感觉自己就是个小孩子,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说着说着他不自觉哼唱了起来,头还小幅度左右摇晃打着拍子,嘴唇弯弯翘起,嘴角边挤出颗大大的酒窝,笑容纯真干净得连冯安也受到感染,跟着一起发出了爽朗的笑声。
出于私心,冯安有意提及了一首不太有名的老歌,问凌希会不会唱,凌希十分自信地点点头,立马抱着吉他唱了起来·他的声音清澈而富有磁- xing -,转音自然流畅,尤其唱起一些富有年代感的老歌时,有种娓娓道来的从容,直听得冯安心潮起伏感慨万千,恍惚间好像回到了自己青涩美好的学生时代,依稀记得,那也曾是孔繁珍最为中意的歌曲……·聊过了唱歌的话题,冯安又随口问凌希:“看你形象不错,有没有考虑过往演员的方向努力”·凌希当即摇头:“没有。”
·“为什么”冯安凡事总要问个原因,“现在很多艺人都选择多栖发展,应该趁年轻多做尝试才对·”·凌希撇撇嘴:“做人不可以太贪心,要认清自己想做什么,能做什么。”
“保持这样的想法倒也没错·”冯安听了不置可否地点点头,“如果哪天你开始对这方面产生兴趣的话,倒可以联系我,或许我们有机会合作也不一定。
另外我下一部电影与歌手有关,会使用到大量的原创音乐,不出意外的话到时还会与阿吴合作,年轻人,多多加油”·之后凌希又就歌曲的细节询问了冯安一些意见,就告辞离开了。
冯安亲自将他送到了门口,转回身又将负责纪录片的助理叫了过来,两人直接头碰着头在摄影机里看起了回放·凌希的脸没什么棱角,却很上镜,睫毛,鼻尖,嘴唇,下巴,都是微微向上翘着的感觉,举手投足间充满了年轻人特有的朝气与倔强,低头弹琴的时候又莫名显出一丝忧郁。
助理由衷感叹:“他确实很符合Lyle的形象,就是人青涩了一些,不知道演技怎么样·”·冯安耸了耸肩:“他不是Lyle才需要去演,如果他是Lyle,就根本不需要演技了。
不过说再多也没用,他对演戏没兴趣,还是继续找合适Lyle的人选吧,里岛这么大,不信找不到……”·-·回家的路上凌希满心欢快,他喜欢这种被认可的感觉,尤其是被自己崇敬和钦佩的人认可。
他很想有人能跟他一起分享这种心情,然后脑子里瞬间就跳出了陆孝严的脸……陆孝严是第一个用手亲笔写下“生日快乐”四个字给他的人,而且写得很好看——起码他是这样认为的。
凌希兴奋地掏出手机,又放下了,仔细想一想,其实他也没什么可说的,而且他怕耽误到陆孝严做事,怕陆孝严觉得他烦·要是陆孝严烦了,很可能明年就没人记得他的生日了。
人行道上黄色地砖夹杂在灰色地砖里排列出了不同图案,凌希孩子气地一路踩在黄色地砖上,左脚两步,右脚三步,再绕出一个大大的L形……中间插|进几块红色的地砖,他还特意跳了过去。
经过那间乐器行,凌希有意无意朝着橱窗瞄了过去,想顺便看望看望自己的“老朋友”,却发现原本摆放吉他的位置是空的·虽然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天,他还是忍不住小小的慌张了一下。
玻璃有些反光,他靠近几步扒着窗子朝里望去,可仔仔细细搜寻过每张货架,最终还是一无所获··店老板认出了他,热情地走到门口打着招呼:“小伙子,来逛街啊你那把吉他卖掉了,什么问题也没有,放心吧。”
凌希匆匆“嗯”了一声,转身朝街对面的车站走去··十字路□通灯“嘀嘀嘀”响着,凌希被淹没在黑压压的人潮当中,大街上车子来来往往,两侧大厦墙壁上挂满了花花绿绿的广告招牌。
抬头看看,天很蓝,有团云彩从天空一角飘了过来,形状神似奔腾的小马,风吹着,小马飘啊飘地奔向另一角,又慢慢消散成了一片片不成形的棉絮··警示音停止,红灯转换成绿灯,凌希鼓起嘴巴蓄了一大口气,在憋到极限时“噗”一下吐掉,然后大踏步朝斑马线走去,就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亲人会老、会死,朋友会走、会散,没了就是没了,强求不得·与其哭天抢地自怨自艾,不如大踏步走下去,人生有无数个路口,会和无数的人相遇,就算最后什么都没有留下,也要一直走下去……·-·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凌希都在忙着比赛的事,根本没机会碰到陆孝严。
重生业界精英报仇雪恨·璀璨之星的组织者为了给比赛造势,替选手们分别安排了综艺节目进行表演·凌希刚好和那名叫程澈的男孩一组,一个负责弹琴唱歌,一个负责舞蹈Rap,两人从气质到风格到音乐路线都截然不同,看着完全不搭,可配在一起却新意十足,出奇地有火花。
程澈是个热情奔放的多动症患者,无论站着坐着还是走路都没办法保持安静,手脚一定会带出各种眼花缭乱的舞蹈动作·他爱帮助人,也很爱活跃气氛,只是从小在国外长大的关系,中文不太灵光,常常因为用错成语而闹笑话。
好比某一次他为了表达对里岛的路况很熟,就形容自己是“老马识途”,并固执地强调说他虽然不姓马,但他妈妈的妈妈姓马,所以他也勉强算得上是个“老马”了。
撇开才艺不谈,单单看外形他们这对搭档也是整场节目最出挑的,所以编导特意将他们安排在了前面醒目的位置,可惜他们一个少言寡语,一个词不达意,录了快一半时间几乎都没开过口,宣传人员不得不在下面又是打手势又是举牌子,鼓励他们多说话,尽量参与到其他人中间去。
因为选手都是二十岁出头的男孩女孩,所以节目特意安排了一个宠物环节,由嘉宾带着小猫小狗来到现场,表演一些可爱的技能,进行一些趣味问答,再跟选手们进行一些互动,不管怎么说,画面是绝对养眼的。
嘉宾们的猫猫狗狗都是名贵品种,既漂亮又聪明,一上场就引得选手纷纷凑过去逗弄起来,只有凌希立刻躲开老远,一个人默默缩在镜头外的角落里··程澈见状好心凑过来拉了拉他的胳膊:“凌希,看你惊心动魄的样子,是不是怕狗”·凌希回头看了程澈一眼:“惊心动魄不是这么用的。”
程澈虚心求教:“那么惊天动地对不对”·凌希无奈摇头:“也不对·”·宣传人员发现两人脱了队,跑过来小声询问道:“你们俩,站在那嘀咕什么呢还不快过去好好录节目。”
见凌希磨磨蹭蹭不肯挪地方,程澈替他解释道:“凌希害怕那些动物·”·凌希皱了皱眉,还在死撑:“我不怕,我就是……不太喜欢。”
宣传人员很替他着急:“不管你喜欢不喜欢,有问题对台本的时候怎么不说那等下主持人要是问起你记得解释一下,就说对动物皮毛过敏。
你知道的,不喜欢小动物很可能被人发散成没有爱心,这是为了你好·”·可凌希很坚持自我:“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我宁愿他们因为我没爱心而讨厌我,也不愿意他们因为说谎而讨厌我。”
好心被当成了驴肝肺,宣传人员脸上现出不悦的神情:“喂,你这个孩子真是……”·察觉到气氛不对,程澈赶紧出面充起了和事老:“不要这个样子,大家都和蔼可亲一点,和蔼可亲一点嘛……”·这么胡乱一闹,那名宣传人员也没了脾气,刚巧编导招呼全体选手过去拍个大全景,程澈趁机拉着凌希跑了过去。
镜头先是集体扫了一遍,又要求大家同时比出爱心的手势,凌希没反应过来,探出头想跟左右两边学学,可惜笨手笨脚比划了半天也没比对,还是程澈主动帮他摆好了位置,两个大男生在一起摆弄手指的画面傻乎乎的,却很可爱,虽然耽误了不少时间,可镜头始终都对准了他们两个。
宣传人员余怒未消,走到外场用手在脸颊边不断扇着风,刚巧旁边站了一名和她相熟的编导,指着监视器里的凌希闲话道:“这个凌什么的挺奇怪,说他适合娱乐圈吧,- xing -子太倔,不肯让步,说他不适合娱乐圈吧,他还总能不知不觉就把镜头给抢了。”
宣传人员倒很认同这一点:“别看他不声不响的,我们调查过,他话题度蛮高的,不管表现怎么样,节目组肯定会保着他陪跑一段时间·”·编导听了神秘兮兮凑到宣传耳边小声打探道:“名次定了冠军是谁有什么风透来听听嘛。”
反正都是老朋友,也信得过,宣传朝场中活蹦乱跳的程澈扬了扬下巴:“你说是谁那边那个是盛旷亲自带的,还有一个腾华家的今天没来,走到最后就各凭本事喽……”·-·果然如宣传人员断言的那样,节目播出之后论坛里对凌希的评价出现了两个极端,有人批评他冷淡傲慢没爱心,有人欣赏他率- xing -坦诚不做作,两拨人为此争得乌烟瘴气,甚至还有人破口大骂。
另外还有一些人很看好凌希和程澈的组合,因为凌希的签名是“凌C”,而程澈喜欢入乡随俗将名字简写成“CC”,所以网友自作主张将给他们称作了3C组合,更有才的还专门给两人PS出了各种合影和宣传图集。
随着比赛的进行,选手们渐渐开始有了人气,时不时会有歌迷送花和食物到节目组后台慰劳慰劳偶像·比赛前几天彩排的时候,有两名女生在工作人员带领下成功混了进来,还讲明是来看凌希的。
两人一见到凌希就兴奋地大嚷着:“凌希凌希,还认得我们吗”·凌希原本正坐在化妆间的镜子前边听歌边发呆,看到镜子里突然出现了两个女生,他迟疑着摘掉耳机扭过上身:“抱歉,你们是……”·两个女生你一言我一语提醒着:“以前你在酒吧驻唱的时候我们找你合过影的,还记得吗那时候你总戴个棒球帽,我们还要你把帽子摘下来拍的照。”
其中一个女生羞涩地夸奖着凌希:“那时候我就跟她说你很有明星相,早晚有一天会出名的,我们都好喜欢你,看好你拿冠军”·另一个女生从背包里掏出了和凌希的合照,又掏出一根签字笔递给了凌希:“能不能先帮我们签个名等将来你火了我们要好好拿出去炫耀炫耀。”
凌希乖乖接过照片和笔,摆好了要写字的架势,却在笔尖落下去的一刻停住了,又把照片和笔统统还了回去:“还是算了,我字写得太难看,等我回去练习一下再帮你们签。”
两个女生不解地对视了一眼,又嘻嘻笑了起来:“我们不介意,反正我们喜欢的是你的人,字难看无所谓,人好看就行·”·重生业界精英报仇雪恨·凌希果断摇头:“不行。
我不想以后给别人看到了,说你们喜欢的人怎么这么差劲,连字都写不好·”·正说着,督导喊人出去彩排了,凌希摆摆手就小跑着赶了过去·中间休息的时候回到后台喝水,看那两个女生还没离开,他抬起戴表那只胳膊,用手指尖在表盘上轻敲了两下:“都几点了,还不走”·两个女生指了指周围其他人的粉丝:“不是还没彩排完嘛,你看她们都没走。”
凌希不耐烦地“啧”了一声:“管她们干嘛,女孩子太晚回去不安全·”说着话他不由分说将两个女生朝外推去,“走吧,我送你们出去叫车。”
两个女生一边朝外走,一边小小声嘀咕着:“自己明明是个小孩,还学大人说话……”·很快拦下一辆出租车,看人都坐好了,凌希转身往回走去。
车子开出没多远,两个女生又探头出来大声喊他:“凌希,加油拿冠军”·凌希没回头,步子也没停,只是高高扬起手,朝后比了个标准“V”字……·-·第二天节目组有安排练舞,凌希又不出意外地拖了大家后腿,几次三番之后,编舞老师只好放行其他人,单独留了凌希下来恶补。
程澈刚好有空,也主动留了下来,说是可以“火上浇油”他··中午老师和工作人员都去吃饭了,凌希早早回到休息室,窝在沙发上拿出个小本子认认真真练起了签名。
写着写着,身边弥漫起一阵浓郁的香气,原来是程澈端着两杯热气腾腾的咖啡走了过来,他将一杯递给凌希,又朝本子上瞄去:“你在干嘛”·凌希将本子拎起来抖了抖:“练字。”
程澈兴致勃勃地举起食指摇晃着:“我知道我知道,这个是不是叫做舞文弄墨”·凌希眨巴着眼睛看了看他,转过身去不说话了。
后背冲着程澈坐了一会儿,凌希猛地弯下要去用手按住小腿,同时皱着眉“啊”了一声··程澈匆忙咽下一口咖啡,担心地问道:“怎么了”·凌希不断变换着腿的姿势:“抽筋了。”
“你腿伸直,勾脚尖,用力·”程澈用他不太标准的中文不慌不忙指导着凌希,见凌希自己使不上力气,他又主动蹲下去帮忙压着膝盖和脚掌,“临时加大运动量是这样的,肌肉还没适应,慢慢就好了……”·两人正忙活着,门口突然有人说话:“咦,凌希你怎么在这”·抬头一看是林广乐,凌希原本纠结的脸上顿时绽开了明显笑意,他丢下程澈,一瘸一拐迎了上去:“我来练舞的,乐哥你呢”他嘴里问着林广乐,眼神却止不住朝林广乐身后瞄去,可惜没能找到那个隐隐期待的人影。
“我来和朋友约会的·”林广乐看看凌希,又看看休息室里端着一杯咖啡边喝边跳机器舞的程澈,嘻嘻嘻笑了起来:“这是里岛舞王要发威了吗还有专属陪练,哈哈哈……练得怎么样腿没事吧”·“嗯……”凌希心不在焉地应对着,又没头没脑问林广乐,“孝严哥……最近挺忙的吧”·林广乐揽住凌希肩膀慢悠悠往外走着:“你问孝严啊,他最近确实好忙,在张罗着筹钱做生意呢。”
“他缺钱吗”凌希有些惊讶,“需要多少二十万够不够”·林广乐非常喜欢拿凌希寻开心:“怎么,你有二十万”·凌希想了想:“现在还没有,不过比赛拿了冠军会奖励一辆车,差不多能卖二十几万吧。”
这么一说林广乐倒不忍心再开他玩笑了:“好不容易赚到的钱,干嘛便宜陆孝严那小子”·凌希一脸的理所应当:“不是朋友吗”低头想了想,他又问林广乐,“乐哥,说老实话,孝严哥是不是被家里人赶出来的”·“啊”林广乐一愣,下意识先扫视了一眼四周,感觉不会有人听见,才憋着笑问道,“你怎么会这么想”·凌希有理有据地认真分析着:“看他房子那么大,开的车也是名牌,还有个老佣人照顾,家里条件一定不错。
既然如此干嘛要去牛郎店做事一定是临时有困难,想赚快钱吧·听你说他妈妈很早去世了,爸爸不重视,兄弟又不和,应该是被赶出来的吧,不但要养活自己,还要养活那位生病的阿姨……”·听他越说越离谱,林广乐比划了一个暂停的手势:“打住打住打住,凌希啊,你学唱歌真是屈才了,应该去学写作,进电视台当编剧才对嘛。”
凌希倒很谦虚:“不行的乐哥,我念书时作文写得很烂……”·-·晚上去夜总会同陆孝严碰面的时候,林广乐把白天和凌希间的交谈当笑话原原本本学给了陆孝严。
陆孝严听了拎起桌球杆就去戳林广乐屁股:“欠揍吧你好好的干嘛跟他提那个他本来就一门心思想扎在什么破*赛里头,拼死拼活要拿个冠军回来,这下更拉不住了。”
林广乐被戳得上蹿下跳,捂着屁股在包厢里绕起了圈子:“去就去了,参加比赛好歹是积累经验,又不会少块肉·不过我今天看到你的凌希小朋友和个筋肉靓仔凑在一起,好暧昧的样子,孝严,可不要太心酸哦”·陆孝严完全不理他的挑衅,竖起桌球杆朝他一指:“去去去,去打听打听那家‘藤花’的老板是谁”·林广乐保持在不会挨揍的安全距离外,学李小龙那样不断跳着碎步:“打听那个做什么”·陆孝严霸气地一拍桌球案:“买下它封了它”·哼让它再胡乱起名字·第19章 抢劫··重生业界精英报仇雪恨为了纪念四人共同付出了智慧和心血却不幸夭折的天星,也为了表达对未来事业的美好愿景,陆孝严替新公司起了一个很响亮的名字,叫“世纪天星”。
可惜大气高端的只有名字而已,成立之初这间公司没有办公场所,没有员工,没有管理条例,简直连草台班子也及不上,完全是靠林广乐的私人交际圈在拓展业务··作为里岛他日最辉煌的娱乐公司之一,世纪天星的第一次股东会议是在西区某间夜总会的包厢里进行的,四位高层一边打着桌球唱着歌,一边商讨起了公司的首个重要项目。
陆孝严决定花三百万投资一部小成本喜剧片,预计拍摄周期四十天,,导演是个二十七、八岁的年轻人,之前即没有作品也没有名气,制作团队是东拼西凑好不容易组起来的,演员也都不知道是从哪翻出来的,策划书让人看了只想摔在地上踩两脚,再评价一个字——瞎·对此四个人产生了两种不同意见,陆孝严当然是挽起袖子就要干的,作为陆孝严的跟屁虫,林广乐也是表示无条件支持:“干就干喽,三百万嘛小意思,这笔钱我来出,赔了算我的,赚了算大家的”·蔡史墨的想法要比狗腿林总裁成熟很多,他俯身推了两杆,等球慢悠悠滚进袋子里才开口道:“这根本不是钱的问题,既然孝严想搞事业,就按正规的来,一个好的起点至关重要。
投资错误损失的不仅仅是钱,还有外界的风评,不管你找什么借口,左不过是没眼光、没运气、没业绩,试想谁会选择这样的公司合作”·戴志友在高歌了几曲学生时代就深深挚爱的“张信哲”之后,终于从女友远行的苦闷中走出来,也加入了讨论:“只要孝严喜欢,大家陪着玩玩都无所谓啦,反正阿乐有钱,我有时间,阿Mo有脑子……不过话说回来,目前国语喜剧片的市场不够乐观啊,情节、花样能玩的都玩烂了,我看最近上映的几部票房都不高。
而且投资小,导演、演员没名气,宣传使不上力啊·”·虽说大家看法各不相同,但无疑都达成了一个共识——这三百万是打水漂的,一旦投出去就铁定收不回来了。
只是林广乐出于义气、戴志友出于习惯、蔡史墨出于愧疚,说白了就是朋友们心甘情愿陪着陆孝严一起疯罢了··既然意见无法统一,那只好投票决定了,可他们有四个人,是双数,于是林总裁突发奇想拉了一名夜总会的酒水促销小姐过来充当公司临时成员,并成功靠一箱红酒的订单收买了临时成员,最终在投票中顺利取胜。
林广乐任- xing -胡闹了二十几年,就没正经过,剩下三个人都不跟他计较,话说回来,计较也没用,因为陆孝严决定的事根本没得商量··-·忙碌着筹备新公司的同时,陆孝严还抽空顾起了另外一件事。
他先是动用私家侦探找到了一个叫“金石”的男人,得知金石的资料正存放在某家中介公司,便以聘用保镖和司机为名联系了金石过来面试··陆孝严并不认识金石,从资料上看他是个退役军人,身材高大威猛,长相正气凛然,绝对是女人心目中最崇敬的那种硬汉。
里岛大大小小的保安公司无数,很多都水准极高经验丰富,陆孝严之所以特意要找这个叫金石的男人,并不是看中他的外形和能力,而是为了控制另外一个人——盛旷。
上辈子两人第一次见面时盛旷就讲明自己已经有心上人了,虽然她为了家族利益选择和陆孝严结婚,但在感情上绝对是天长地久矢志不渝的,而那个成功打动她芳心的男人正是金石。
就像所有俗套到不能再俗套的言情剧一样,富家千金遭遇绑架,穷小子保镖舍命相救,危难之际两人间迸- she -出了爱情的火花,可当富家千金大胆表白的时候,穷小子却在现实面前退缩了。
他买不起几克拉的钻戒和半山豪宅,又不想让心爱的姑娘跟着自己受苦,于是故意伪装成不解风情的样子,冷冰冰拒绝了姑娘,甚至不惜辞去薪酬丰厚的工作,一个人远走他乡。
算算时间,这会儿金石应该刚从盛家离开不久,正在为寻找新工作而焦头烂额呢··当然了,这故事的女主角是盛旷,就注定不会像个小言剧那么期期艾艾。
不光在女人当中,即便算上男人,盛旷也绝对是群体里的佼佼者,她容貌出众,身家富贵,事业有成,牙尖嘴利,这个世界上唯一能够驯服她、控制她的,恐怕只有爱情了。
能成功将金石拴牢在身边,就等于栓牢了半个盛旷,这才是陆孝严放着大把专业人士不用专门去请金石的真正理由··中介公司很快联络到金石,并约定好了见面的时间地点,按理说这事没什么阻碍,应该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达成,谁知当天他足足等了半个多小时也没见到金石人影,直到他决定离开才接到金石的电话,除了一叠声抱歉之外,金石解释说是临时有事耽搁了,希望能把面试推辞一天。
换成别人,陆孝严早就劈头盖脸地开骂了,他可没有等人的习惯,但是想想最终目的,他还是和颜悦色答应了金石的请求··原本打算和金石碰面之后请对方吃餐饭,算是提前笼络人心了,现在金石不来,陆孝严也没有了吃饭的心情。
开车路过电视城附近,刚巧看到凌希和一个男生肩并肩走了出来,或许是出于某种直觉,陆孝严一眼就认出了那是程澈·程澈边走边比比划划说着什么,脚底下还很有节奏感地踩着舞步,而凌希则很悠闲地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低下头一路默默听着。
傍晚时分,金黄色的夕阳斜斜洒下来,在两个男孩身后拖出了细细长长的影子,友情岁月,少年人生,这画面如果配上悠扬的口琴伴奏,一定美不胜收……但陆孝严可不这么想,眼看程澈不知说什么说得兴奋了,抬起胳膊要去搭凌希肩膀,陆孝严十分恶趣味地突然按响了汽车喇叭,成功将几步之外的两个人吓了一大跳。
他全速冲到凌希身旁,又猛地一脚刹车停了下来,朝车外傻呆呆站着的凌希勾了勾手指:“上车·”·凌希倒也听话,什么都没问就打开车门自己坐了进来,还很自觉地将双肩包丢在后座上,扣好了安全带,一副“随便带我去哪都没关系”的安逸模样。
程澈认出了陆孝严,热情洋溢地打招呼道:“Hello,陆先生,好久……”·可惜他话还没说完,陆孝严就果断踩下油门飙了出去,让程澈无辜吃了一肚子的尾气。
他倒毫不介意,还很开心地朝车屁股大力挥着手:“Bye bye,后会有期”说完觉得用词精准无比,还不忘小小鼓励了自己一下,“太棒了CC,简直是语言天才”·重生业界精英报仇雪恨·开出一段,陆孝严扭头看看凌希:“你……今天干嘛去了”·凌希也不知在想什么,打从上车开始脸上一直带着神秘的笑意,对于陆孝严的问话他好像没听到似的,足足过了老半天才后知后觉地回望向陆孝严:“啊我去练习跳舞了。”
陆孝严直觉凌希有点不对劲,反应明显迟钝很多,他伸手过去摸了摸凌希额头:“不舒服”·凌希依旧梦游一样:“什么”·感觉温度并没异常,脸色也健康红润,陆孝严暂时放下心来:“前几天阿乐就说你在练舞,又不是舞蹈比赛,用得着天天练”·“用得着,舞蹈和唱歌都很重要。”
凌希羞涩地抿了下嘴角,酒窝很是惹眼,“我想做个很厉害的人……如果将来有人喜欢我,我不想让她们失望·”·其实陆孝严的关注点根本不在跳舞本身,而是跟凌希一起跳舞的人:“刚才和你一起出来的小子是不是叫程澈看他跟你很多话聊嘛。”
凌希并没领会到陆孝严这句话背后的意思:“他说话别人听不懂·”·陆孝严眼皮一翻:“你能听懂”·凌希耐心给他解释着:“也不太懂,只是别人会问我没问,他就以为我听懂了。”
陆孝严不屑地笑了一下:“看着挺聪明的家伙想不到也是个蠢蛋·”·“CC怎么会蠢呢”凌希纠正着陆孝严的看法,“他快歌唱得不错,跳舞也很棒,而且为人很热心。”
陆孝严半边眉毛挑起老高:“CC咳,我的英文名叫Sean·”·凌希不解其意,呆呆地应了一声:“哦·”·陆孝严不满地瞪他:“为什么不叫”·凌希眨巴着眼睛看了陆孝严半天,轻轻叫了一声:“Sean哥。”
陆孝严皱着眉琢磨了一会儿,总觉得不对味,抬起手胡乱一摆:“算了算了算了,还是叫陆孝严吧·”·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街道两旁的店铺纷纷点亮了霓虹灯,各色招牌琳琅满目。
陆孝严放缓车速,用余光搜寻着自己想去的店面·陆孝严记得凌希喜欢吃中餐,越地道的老字号越合胃口·而附近有一家店上辈子他和凌希常常去吃,凌希对那家的花胶鸡汤和清蒸鱼尤其偏爱。
根据记忆很快找到了那家铺子,陆孝严把车靠向路边,指挥凌希道:“你先进去找位置,我把车停好就过来,先点自己爱吃的·”·凌希刚打开车门,就见一个黑乎乎的人影突然间从门边窜了过去,速度之快简直及得上百米冲刺,紧接着又有一个五十岁上下的女人气喘吁吁跑了过来,边跑边声音尖厉地高叫着:“快来人呐,抢劫他抢了我的包……”·陆孝严还没来得及看清具体情况,凌希已经一个箭步冲下了车,陆孝严想伸手去拉,却只扯到了凌希的一点点衣角,他又急又气地狠狠骂了句脏话,急忙下车朝着凌希追了过去……·第20章 金石·这条街远离主干道,行人和车子都不算多,也没什么障碍物,可以轻松锁定奔跑中的人影。
劫匪是个身材瘦小的家伙,套着一件脏兮兮的工作服,头上戴了顶棒球帽,看不清长相·发现身后有人追赶,他也急了,没注意脚下的小石子,踩上去一个趔趄差点摔成狗吃|屎。
这么一耽搁,凌希与他的距离又拉近了不少··凌希人高腿长,步子也大,虽然身材偏瘦,但耐力和爆发力都不错,跑起来一点不慢·再加上劫匪心虚不断回头张望影响了速度,凌希没花多少力气就追上了那家伙。
劫匪还在跑着,凌希飞起一脚踹在了对方的后腰上,劫匪猝不及防整个人猛地朝前一扑,幸亏及时撑在旁边的护栏上才没摔倒在地·转过身看凌希步步逼近,劫匪将抢来的皮包紧紧抱在怀里,威胁凌希道:“别他妈的多管闲事,滚到旁边去,再多事小心我对你不客气。”
·单听这话确实够凶悍,可搭配上弱鸡一样的身材,这些话就未免显得有些色厉内荏了·凌希根本没把劫匪放在眼里,所以并不害怕,他仗着行动敏捷一把抓住背包,朝自己拽了过来。
劫匪不肯轻易放弃自己的战利品,和凌希较力拉扯了起来,他抬腿踢向凌希,被凌希灵活地躲了过去,结果手上一分神,包被凌希给夺走了·这功夫警笛声远远传了过来,看样子已经有路人报了警,劫匪慌不择路地转身要跑,却被凌希眼疾手快一把揪住了袖子。
拼着坐牢的危险白忙了一场,劫匪本就怒火中烧,现在又被凌希拉扯着怎么用力甩都甩不开,他气急败坏从口袋里抽出把弹簧刀,“唰”地亮出刀刃,嘴里叫骂着:“去死吧”恶狠狠朝凌希刺了过去……·-·陆孝严两眼始终紧紧盯着凌希,生怕凌希有任何闪失。
按照他的- xing -格铁定不会花力气多管闲事,但是凌希把自己搅合进去了,他也就不能再冷眼旁观了·不过追管追,情绪上还是抵触的,他一边跑一边在心里暗暗腹诽,呵,小细腿儿跑得倒挺快,看等下摔跤把门牙给你磕掉·好在陆孝严赶到的及时,眼看着劫匪亮出了刀子,他心里陡然紧张起来,完全顾不上想太多,三两步赶到近前抓住凌希一把甩到了背后,紧接着凌空一脚踢在劫匪手腕上,随着“喀嚓”一声清晰的脆响,劫匪的腕关节呈现出了极为扭曲的状态,他吃疼不已,刀子也脱手而出钉在了旁边的树干上。
凌希当时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劫匪身上,没注意到陆孝严的出现,被甩出那一刻他毫无防备,晕头转向的直接就摔在了路边的花坛里,滚得一身都是泥巴和草叶,头发上还沾满了毛茸茸的不知名B白色花瓣。
陆孝严匆匆回头瞥了凌希一眼,见凌希自己爬了起来,不像受伤的样子,又把目光转回到劫匪身上·劫匪连连受挫,也疯狂了,眼球充血怪叫着举拳朝陆孝严挥了上去。
这点三脚猫的功夫陆孝严根本不放在眼里,他不慌不忙侧头让过拳锋,同时一把扣住对方手腕,顺势向自己跟前一带,趁对方站立未稳的功夫,抬起膝盖大力撞向对方腋下。
劫匪瞬间惨叫着倒在地上,蜷起身体不住来回打着滚,彻底丧失了战斗力··重生业界精英报仇雪恨·这当口执勤警员赶到了,三下五除二将劫匪拖了起来,戴上手铐押进了车子。
陆孝严则一转身用手指点着凌希鼻尖劈头盖脸训道:“你很有本事吗要不要我告诉你自己是谁满大街军装、便衣、冲锋队那么多警察,轮得到你去出风头我就不该救你,让你被捅一刀吃点教训才好”·就算凌希的思维异于常人,挨了骂照样会觉得委屈,他眨巴着大眼睛偷偷瞄向陆孝严,嘴里小小声嘟囔着:“又没事……你不拉我的话,我也不会摔跤……”·“你”陆孝严极力压抑着情绪,生怕自己控制不住会抬手给凌希一巴掌。
那名被抢的师奶终于也赶了上来,语无伦次地不断朝凌希和陆孝严道着谢·陆孝严有气没处撒,一把从凌希怀里夺过那只皮包丢给了受害人,又反复深呼吸几次,喷着粗气问凌希,“你……摔疼了吗”·凌希摇摇头,理直气壮地抬腿给陆孝严看:“不过裤子脏了。”
对于凌希来说,穿一条沾了土的脏裤子感觉并不比生吞蟑螂好受多少,正因为陆孝严太了解他的脾气了,所以对他毫无办法,嘴里再怎么深恶痛绝,还是蹲下去用手帮凌希拍打起了裤腿。
花坛另一边站着个四、五岁的小胖妹,正在欢快地吹着泡泡,长长的塑料柄插在瓶子里,抽出来滴滴答答淌着皂液,嘴巴撅起来对着低端的圆环轻轻一吹,噗噜噜,肥皂泡泡连着串飞向了半空,又被风吹着朝凌希飘了过来。
在灯光的照- she -下,肥皂泡表面被镀上了一层五颜六色的彩膜,凌希好奇地伸出手指一点,泡泡“啵”地破掉了,又一个泡泡飘到脸颊旁边,手指一点,“啵”地破掉了。
小胖妹发现了他的举动,挑衅似地加快了速度,噗噜噜噗噜噜朝他这里吹出了一大堆泡泡,凌希左右开弓,两只手飞快点着,“啵啵啵”,无数泡泡炸裂成了细小水珠。
陆孝严正在卖力帮凌希擦着裤脚上的污迹,憋得额头上渗出一层细汗·凌希的小腿后头也脏了,他蹲着的角度有些拗不到,就拍了拍小腿示意凌希转个方向·等了片刻凌希毫无反应,陆孝严下意间抬起头,发现凌希和花坛对面的小胖妹玩得正起劲儿,他简直气不打一处来,抡起巴掌重重拍在了凌希屁股上。
凌希被打得惊呼了一声,揉着屁股望向陆孝严,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受了委屈的小朋友··陆孝严得意地撇撇嘴:“看什么,你这里脏了,我帮你拍拍干净。”
不等凌希提出异议,小胖妹那头已经“哈哈哈”地嘲笑起来了,可惜没笑多久就乐极生悲,装液体的瓶子滑脱了,里头的皂液全都洒在了衣服上,被一旁拿手机煲电话粥的老妈逮了个正着,也把她拎起来在屁股上狠狠打了一巴掌。
小胖妹被妈妈抱起来愁眉苦脸地走了,临走前凌希还不忘朝人家摆摆手做了个鬼脸··-·因为是抢劫案,罪行比较严重,执勤警员将劫匪押解上车之后,又提出受害的中年师奶和陆孝严、凌希两人都要回去配合做笔录。
耽误了吃晚饭,凌希很过意不去,坐在车上努力思索着补偿办法:“孝严哥,要不……等下我请你吃宵夜吧·”·陆孝严肚子又饿,心里又气,看着凌希完全没有好脸色:“吃什么宵夜到警察局去吃吧”·凌希当真了:“警察局提供晚餐的吗那就不吃宵夜了,我请你喝甜品。”
陆孝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自己咽了回去·只管开着车跟在警车后头,默默朝警察局驶去·算了,凌希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只要他高兴就好……谁让他是凌希呢。
陆孝严和凌希的笔录很快完成了,倒是那名受害的师奶,因为曾经受到过惊吓的缘故,显得有些语无伦次,让她签个字连笔都握不住·警察局的环境显然也是造成师奶紧张的因素之一,她一直强调说自己已经通知了儿子,要等儿子来再帮他做这些事。
就在陆孝严处理好一切打算起身离开的时候,有个身形壮硕的男人急匆匆打外面闯了进来,一进门就直接奔向了师奶:“老妈,到底怎么回事听说你被打劫,受伤了吗人有没有事”·儿子出现了,师奶终于有了主心骨,连声音也洪亮了不少:“没没没,没事,什么事也没有,你看连皮包也完好无损追回来了,里头的东西一样不少。”
说着话她将儿子拉到了陆孝严和凌希面前,“阿石,你要好好感谢这两位,皮包是他们帮忙追回来的,劫匪也是他们抓的,还连累那个小兄弟摔了一跤·”·到这一刻,陆孝严不知道该赞叹凌希误打误撞的狗屎运,还是该感谢老天的巧意安排了。
师奶的儿子不是别人,正是下午和他约定好又临时爽约的待聘保镖金石··金石不认识陆孝严,还在恭恭敬敬递着名片:“两位好,我叫金石,是从事保安业务的。
今天的事多亏两位了,我和老妈都万分感谢,要是有什么需要的话……”·“你叫金石”陆孝严假装疑惑地打断了金石,“你是在中介公司存了资料要找工作的那位金先生”·金石被问得一愣:“怎么,您认识我”大概是在脑海里搜寻半天没有丁点印象,他满怀愧疚地笑了笑,“抱歉,我一直想不起在哪儿见过您。”
陆孝严大度地摆摆手:“你误会了,我并不认识你,只是听说过你·我叫陆孝严,是今天请你去面试的那个人·”·金石也没想到世界上会有这么巧的事:“这……简直是天大的缘分,下午没能准时去见您,没想到兜兜转转竟然以这样的方式碰面了。
说起来,我除了再次表达感谢之外,还要好好跟您说句对不起才行·呃……还有这位小兄弟……”金石看向凌希,凌希正插着耳机在数天花板上方格数目,让他稍稍尴尬了一下,“总之是多谢了。”
既然碰到了金石,就不能轻易放过,陆孝严把车钥匙往凌希手里一塞,摘下他半边耳机,小声嘱咐道:“你先去车里等我·”然后又随手把那半边耳机插了回去。
而凌希也没问为什么,也没问要等多长时间,就这样握着钥匙听话地出去了··重生业界精英报仇雪恨·等金石帮着老妈录完口供,陆孝严厚着脸皮打听道:“看你今天匆匆忙忙的样子,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金石犹豫了一下,对他这么“救命恩人”坦言道:“实不相瞒,确实遇到了麻烦,不然也不会对您做出这么不礼貌的事。”
他和老妈对视一眼,叹了口气,“我老妈经营了一间茶餐厅,已经好几年了,就是街坊生意,平时三姑六婆闲着聚到一起喝喝奶茶聊聊八卦,都很有感情·可今天业主突然打电话来说他们全家要移民了,打算收回铺子卖掉,我们想继续经营餐厅,就只能把铺子买下来。
因为时间太过紧迫,下午我就到处找朋友借钱去了·老妈也是着急,特意找出积攒多年的几件首饰想去典当,结果刚刚拿到钱就遇到劫匪了……”·陆孝严听得很专注,末了微微点了点头:“业主叫价多少”·金石无奈地爆出了一个数字。
陆孝严想也不想从怀里掏出支票本,唰唰唰填好金额签好名字,转手递给金石:“拿去应急吧,先把铺子保下来再说·”·金石哪里敢接:“这……这是……”·陆孝严拉过他的手,把支票往上一按:“放心,不收你利息,我也不缺钱。
你可以选择凑齐了之后一起还给我,也可以选择按月从薪水里扣·”·“从薪水里扣这是不是代表……您打算聘用我了”金石生怕自己会错了意,“我有点不敢相信,关于专业方面您不需要再考察考察吗”·陆孝严无比自信地扬起双眉:“考察什么我想请的人,当然都事先做足功课了,不合格的话根本连见面机会都没有。
给你三天时间,三天之内帮伯母处理铺子的交接事宜,三天后准时开工·”·金石闻言爽快地点了点头:“是,老板·”·-·从警察局出来,又和金石母子寒暄了几句,看看时间真的只能吃宵夜了。
陆孝严打开车门,发现凌希窝在副驾驶座上睡着了,头颈软软垂向一边,头发凌乱地挡在眼睛前头,有点小狼狈,有点小可爱··看看凌希耳朵上还插着时刻不离身的耳机,陆孝严突发奇想偷偷摘下一只塞进了自己的耳朵,想看看凌希平常都在听什么音乐。
奇怪的是,耳机里其实并没有音乐声,传出来的是即时录影,而且是他的录音:“看着挺聪明的家伙想不到也是个蠢蛋……CC咳,我的英文名叫Sean……为什么不叫……算了算了算了,还是叫陆孝严吧……”·第21章 底线·紧闭的车窗阻隔掉了外界所有喧嚣与嘈杂,车子里静得出奇。
听着凌希储存在手机里的录音片段,陆孝严莫名有点心酸·或许是过于昏暗的光线容易使人变得感- xing -吧,他再次难以抑制地想到了从前……·那是哪一年的圣诞节记得他是和朋友出去狂欢了,当他喝得酩酊大醉回到家,凌希正一个人站在露台上抽烟。
凌希最吸引陆孝严的地方就是脸蛋儿,其次是干净无害的笑容,再次还有身材——清晰的蝴蝶谷,凹陷的腰窝,窄窄的屁股,总能让陆孝严看得心旌神摇·他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了凌希,轻轻亲了一下凌希被风吹得冰凉的脖子:“圣诞快乐凌希,想要什么礼物”·陆孝严是底气十足的。
无论吃的,穿的,玩的,缠绵,热吻,□,无论金钱还是*,除了那些呕死人不偿命的“我爱你、好爱你、爱你一辈子、死了也爱你”,其余他都可以尽情满足凌希。
可凌希只是安安静静吸完那支烟,转过头笑着对他说:“是吗那你陪我说说话吧·”·陪我说说话吧,这就是凌希对他全部的要求。
陆孝严仰靠在座位上,皱着眉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掉·是的,他曾经失败过,在不见硝烟的战场上身陷重围、丢盔弃甲,全世界只有凌希始终陪跟在他身后,同生共死,不离不弃……这么说起来,他也不是彻底失败了,起码他还有凌希,永远属于他的凌希……·就在陆孝严自己跟自己抒情到差点热泪盈眶的时候,突然间耳机里滴滴一跳,播放起了下一段录音:“看镜头看镜头啊你们都是木头人吗给我看到笑容打起精神别有气无力的,没吃饭吗”·陆孝严脑子里的第一反应是:这家伙是谁要干嘛跟我抢·仔细听听,还能听见背景音乐和数拍子的声音,看样子说话的很可能是电视台工作人员,从语气和态度判断,地位绝对不低。
还没等陆孝严听出门道,录音又自动切换了:“豆花,豆花,波仔记黑糖豆花,香滑细嫩,保你吞掉舌头甜掉牙……那么本周三开市呢,这个这个早盘是震荡攀升的,但是这个这个格局呢,依旧是偏低迷的……冷暖哪可休,回头多少个秋,寻遍了却偏失去,未盼却在手……汪,汪汪,汪汪汪汪汪……”·陆孝严越听脸色越黑,快被气炸了,枉他还白白酝酿了一腔真情,原来凌希根本不是在回味他说过的话,而是在收集各色五花八门的音频素材。
他堂堂陆少爷,就这样被塞进了小贩、股评员、音痴患者和野狗当中做成了大杂烩拼盘·他一把扯下耳机摔在凌希脸上,然后怒气冲冲地发动了车子。
凌希被砸醒了,揉揉眼睛看向他,呆愣几秒之后也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就傻乎乎自己笑了起来··还笑还有脸笑陆孝严一个急转弯,把还没扣上安全带的凌希甩在了车门上。
看凌希狼狈地揉着后脑勺,连滚带爬努力坐稳的样子,陆孝严终于解气了:“你刚才傻笑什么呢”·凌希像个急着献宝的小孩子一样:“嘿嘿嘿,我刚才做了个梦。”
陆孝严忍不住好奇:“梦见什么了”·凌希很舒服地瘫在椅子上,仰起头一脸天真:“梦见我家后院的池塘变成了一片海,海里头满满的都是星星……”·陆孝严等了半天:“然后呢”·重生业界精英报仇雪恨·“没了。”
-·三天后,保镖兼司机金石正式就位开始了新的工作·为了将消息尽快传进盛旷耳朵,陆孝严大张旗鼓带着金石出席了不少圈内人聚集的活动,谁知盛旷杀来的速度比他预期中还要更快。
那天下午陆孝严的车刚从家里开出去没多远,就被斜刺里突然冲上来的一辆明黄色跑车给逼停了,幸亏金石反应足够敏捷才没一头撞上跑车侧翼·还没等陆孝严开口询问出了什么事,就见那边车门一开,脚踩着六寸高跟鞋的盛旷气势汹汹下车走了过来。
盛旷敲了两下金石身侧的车窗,金石好像看不见似的,完全没有反应,还是陆孝严主动打开了后座的车门:“盛小姐,这么巧”·“一点也不巧,我是专门等在这的。”
盛旷也不管陆孝严是否欢迎,直接一弯腰坐了进来,通过后视镜和金石用目光对峙着··陆孝严明知故问:“等我”·盛旷看也不看陆孝严,眼睛始终紧盯着后视镜里金石的脸:“不,等这个男人,我在追他。”
“这样啊……”陆孝严假意尴尬地轻咳着,“要不然我先去那边抽支烟,你们慢慢谈·”·盛旷果断一抬手:“不用,我很忙,没时间慢慢谈。”
她抬起手腕看了看表,“听着金石,我现在给你三分钟时间,请你简明扼要阐述你的理由,说清楚为什么拒绝我的追求·你最好把握机会,找出足够论据说服我。”
金石沉默片刻,重重叹了口气,转回头面向盛旷很酷地皱起了眉头:“别这样,我正在工作,不要因为我们的私事打扰到陆先生·你要胡闹,就等我休假了有时间再慢慢闹……”·话没说完,盛旷抬起手表晃了晃:“时间到,你还是没能说服我。
很好,那就是接受我的追求了,接下来我会彻底展开攻势,请拭目以待·”下车之前,她豪爽地拍了拍陆孝严肩膀,“人先寄存在你这,但总有一天我会取回来的。”
眼看盛旷带着一阵风钻进了她的明黄色跑车,又轰鸣着消失在了路口,陆孝严半是揶揄半是感慨地朝金石一竖拇指:“阿石,你好福气”·-·璀璨之星的比赛每周一次,采取分组淘汰形式,由评委选出当日表现最差的两个人,再由观众投票选出谁可以继续晋级下一场。
宝妹来现场看过凌希的比赛,不知怎么就认识了之前来给凌希打气的两名女生,三个人凑到一起商量来讨论去,还似模似样地帮凌希建了一个粉丝团,名字就叫做“心有凌希”。
随着比赛的进行,选手数量越来越少,留下来的这些人气却越来越高,粉丝团由三个人变成三十个人,又慢慢壮大到了三百个人·满三百那一天,三位粉丝团创始人很兴奋地出门吃了顿大餐,吵吵嚷嚷地比凌希本人还要兴奋。
在将近两个月的比赛里头,通过亲眼所见和宝妹的添油加醋,凌希对娱乐圈里错综复杂的人际关系和是非恩怨有了更多认知·小小一个的节目组,百十号工作人员,竟然也是暗潮汹涌。
比如评委a和主持人b曾经出身同一乐队,每次面对媒体也总是勾肩搭背互以“老友”相称,为了表示熟络程度,他们偶尔还会爆出一些诸如a内裤只穿白色或b左右脚鞋码不一样之类无伤大雅的秘闻。
可是在后台两人却形同陌路,连助理之间也从无交流,不但化妆间不肯用同一个,就连对方坐过的椅子都不肯再坐··评委c和演员d是一对闺蜜,c早早嫁入豪门做了少奶奶,可没多久老公却和d搞在了一起。
知道真相的c并没声张,反而在镜头面前更加努力扮演着好太太的角色·直到d生日当晚,记者成功拍到了她和有妇之夫在酒店彻夜缠绵的镜头,d从此背上了小三的恶名,彻底与偶像剧女主角无缘了。
据说给记者放消息的正是c本人,事后c以受害者的身份顺利离婚,不但分得了丈夫一半财产,还成功博得了大众的广泛同情和支持··评委e是个颇有争议的当红歌手,曾被某国际彩妆品牌定为代言候选人,并专门对她进行了为期一年的考察。
可就在签约前夕,e去国外逛精品店时被人抓住皮包里藏有尚未付款的钻石项链,虽说后来查实项链是助理偷偷放进去的,而该助理是收了对家的好处特意陷害她的,可不管怎么说,一个对事业有很大提升的代言机会就这么白白丢掉了。
评委f是个资深乐评人,和很多从事幕后工作的业内人士不同,他长相帅气举止潇洒,偏偏有个难以启齿的缺点,就是腋臭·所以他录一场节目要换几次服装,还会喷很浓重的香水。
因为某个新人歌手跟他一起做活动时鼻炎发作,猛揉鼻子,被他认为是在故意取笑自己,之后一直动用人脉在各个节目中大肆贬低那名歌手的处女专辑,至使对方再也没能发行职业生涯中的第二张唱片。
·甚至不光是评委和工作人员,就连比赛的选手也每天状况不断,抢衣服,抢镜头,抢搭档,抢出场次序,每每遭遇到这种乌烟瘴气的大混战,程澈总会很迷茫地问凌希:“他们在吵什么”·如果凌希刚巧没戴耳机,又刚巧听见了他的话,会反问他:“cc,你知道什么叫‘庸人自扰’吗”·而程澈会很热心地回答凌希:“如果受到佣人的滋扰,你可以去中介公司投诉的,要记得多打几次电话哦,他们中文很差,总是听不懂别人在说些什么……”·-·节目组为了增加看点,每场比赛都会设置一些新鲜有趣的环节,这次特意请来了新近走红的两位男女明星扮演“男神”和“女神”,配合选手表演一些简单的歌舞剧进行互动,最后再由男神、女神分别选出一名最能打动自己的选手,直接晋级下一轮比赛。
最初选定的“女神”是广告女主出身,以青春文艺形象在一众女星中脱颖而出,参演的几部电视剧也反响不错·据说节目组去谈的时候还是花了一番功夫才敲定的,之后对方也来参加了试装和彩排。
可就在比赛进行前三天,“女神”人选突然被换掉了,顶替她的女生凌希再熟悉不过,就是曾经和凌希一起在酒吧驻唱的瑶瑶··短短几个月时间,瑶瑶已经今非昔比了,她凭借热门电视节目一炮而红,成了新一代- xing -感女神的代表,出入都要大把的工作人员跟着,排场十足。
重生业界精英报仇雪恨·按说以瑶瑶的人气和形象来担任“女神”这一角色也无可厚非,但临阵换人就全无道理可言了·前一任“女神”是好不容易谈下来的,地位还比瑶瑶高一些,人家自己并没有退出的打算,总不该无缘无故退了人家的通告。
电视台往往是消息最为灵通的地方,这种事不需要特意去探究,自然有大把“专业人士”一点一点地将蛛丝马迹透露出来·根据几名化妆师和造型师的八卦所得,瑶瑶是通过上一档节目结识了电视台某资深制片,并卖弄美色成功认下了对方做干爹,至于这“干爹”二字意味着什么,大家也都心知肚明了。
干爹要推她上电视剧女主,这段时间就通过频繁录制大量热门节目来保持人气,而璀璨之星正是其中之一··放在从前对这种流言蜚语凌希必定是一笑置之,可现在不同了,这个圈子远比他想象中复杂很多,瑶瑶也比他最初以为的现实很多,既然可以赌上人格和尊严去博一个机会,同样可以出卖*和灵魂去换取更多机会。
那天从警察局出来,凌希再没和瑶瑶有过任何联系·这一次在节目现场意外重逢,他也把瑶瑶当成是并不认识的陌生人一样,从彩排到直播都只是按部就班地唱歌、走位、讲台词,私底下再没交集。
瑶瑶倒是几次开口想跟他搭话,可都被他无视了·纵然如此,瑶瑶还是将自己手中的直接晋级名额给了凌希··因为直接晋级的关系,接下来复杂的比赛流程就不用参加了,凌希一个人早早回到后台换好了衣服,开始坐在镜子前卸妆。
化妆师都忙着给选手和主持人补妆去了,没人顾得上他,他就一个人拿棉片胡乱擦着··化妆间的门一开,瑶瑶带着助理走了进来,看到凌希,她先以买咖啡为由将助理打发了出去,然后走到凌希身边,腰往化妆台上一靠,点起根烟惬意地吸了起来:“怎么,还生气呢你是这辈子都不愿意跟我说话了吗男孩子可不要这么小气。”
凌希始终目不斜视,专注着自己手里的棉片·瑶瑶被晾了半晌,也扭头冲镜子里端详起了自己:“诶,觉得我的新发色怎么样他们都说太招摇了,不好看,我倒挺喜欢的,起码上镜头比较跳,一眼就能看见。”
化妆间的角落里摆着一台电视机,正是进行比赛直播,中间广告时段,插入了瑶瑶替某家健身中心录制的宣传片·画面里一大堆记者围着她七嘴八舌提问道:“瑶瑶瑶瑶,现在大家都称呼你是- xing -感女神,能跟我们说说做- xing -感女神的秘诀吗”·电视里的瑶瑶笑容娇憨:“我的- xing -感秘诀嘛,就是要健康,按时吃饭,坚持锻炼,不抽烟不喝酒,保持充足睡眠。”
记者们嘻嘻哈哈笑着:“那像你长得这么漂亮,身材又这么棒,追求你的男生一定不少吧作为- xing -感女神,你会选择和怎样的男生交往呢”·瑶瑶极为俏皮地嘟了嘟丰唇:“我只听妈妈的话,妈妈说做女生也要有自己的事业,要洁身自好,不能单独和男生出去约会,更不能在外面过夜,至于将来的事,就看缘分吧……”·虽然凌希没有回头,依然能从镜子里清楚看到背后的电视画面,那个伪装到完美无缺的瑶瑶让他短暂停顿了几秒,表情有些古怪,说不清是疑惑还是厌恶。
瑶瑶敏锐捕捉到了凌希眉目间一闪而过的细微变化,轻轻一笑,极为夸张地朝凌希吐了个烟圈儿:“不用惊讶,那个是我,这个也是我,归根结底没什么分别·说白了,娱乐圈不就是这么一个藏污纳垢又惹人向往的地方没名没地位的时候,别人说你是什么你就是什么,有名有地位的时候,你说你是什么你就是什么……”她将抽完的烟头用力按灭在沾了卸妆液的棉片上,又朝凌希挪近了一些,“其实我特意过来是帮你带话的,知道那个投资人杜太太吗她看了比赛对你很有好感,想约你出去吃顿饭,价钱你自己开。
别怪我没提醒你,杜太太在这个圈子人脉很广,和很多电视台高层都有深交,搭上她对你绝对有百利无一害·”·凌希已经擦干净脸上的粉,开始动手收拾起了背包,完全没有理会瑶瑶的话。
瑶瑶也不管他是不是在听,兀自慢悠悠说着:“吃顿饭而已嘛,太清高了没意思·什么叫娱乐圈就是把你跟我这些人圈起来供大众娱乐啊,在娱乐圈你就要有娱乐精神。
有新闻的就比没新闻的强,有暴光的就比没暴光的强,有后台总比没后台强·你要笑话我就尽管笑话去,这条路窄得很,多少人打个转就直接消失了·有本事的呢,拿个大奖攒攒票房,没本事的呢,谈个恋爱传传绯闻,再不济就掉个鞋子走个光,露露大腿露露胸,人往高处走,谁又比谁干净多少……”·在瑶瑶絮絮叨叨的游说中,凌希默默收拾好了自己东西,也没和瑶瑶道别,就这么背起吉他走了。
走出门口不多远,他又倒着退了回来,并开口对瑶瑶说了整晚的第一句话:“不用教我怎么走路,因为我们根本不同路·”·第22章 情人·耗时一个半月,由世纪天星娱乐公司所投资的首部小成本喜剧片终于顺利杀青,正式进入了紧张的后期制作阶段。
因为整部电影从导演到演员到编剧甚至投资方都太过籍籍无名,实在找不出任何新闻点,公司干脆连通稿都懒得发,只象征- xing -炒了炒女演员的“丑闻”··该名女演员是片中唯一的女- xing -角色,作为林广乐、林总裁包养并力捧的小情人,她在剧中恰好也饰演了一位被总裁包养并力捧的小情人,简直是本色到不能再本色的本色演出。
为了配合做戏,林广乐特意顶着总裁兼出品人的头衔几次亲临现场探班,还放风给狗仔专程摆拍了一组“约会门”的照片,登上了八卦周刊,害得家里奶奶妈妈姐姐妹妹们轮番电话轰炸,一个个因为他的私生活- cao -碎了心。
别人都是为兄弟两肋插刀,他是为兄弟牺牲节- cao -,也算够义气了··林广乐自己大手大脚惯了,对拍电影也没什么经验,一应开销签起单子来都干脆利落,他到了剧组既不关心拍摄进度,也不关心拍摄质量,除了耍宝逗乐活跃气氛之外,全部精力都放在了对盒饭口味和档次的提升上,因为伙食实在太好了,剧组每次招临时演员都像百货公司跳楼大甩卖一样抢破了头。
重生业界精英报仇雪恨·这种片子,这种拍法,业界自然没人看好,大家一致认定这就是几个富二代闲得无聊凑在一起烧钱哄小女生开心罢了·事实上就连兄弟几个自己也没多少热情,他们都在等着陆孝严什么时候玩腻了,主动收手了,就可以各自回归到各自的生活里去了。
蔡史墨呢,想要动用家族关系好好拼一拼事业,林广乐呢,当然是继续挥金如土游戏人生了,至于戴志友呢,则一直准备着要抽时间飞去美国看望看望他日渐疏远的女朋友Maggie。
陆孝严心里有数,他所做的一切表面看去确实荒唐,但是因为有着前世记忆的加持,所以根本无需理会外界的质疑与唱衰,只要保持着自己的节奏不急不躁去做就行了·从始至终,他真正的敌人,恰恰是那些名义上最亲近也最可信赖的家人们……·-·为了维持这个家庭表面上的和谐,也为了展现自己贤妻良母的特质,小妈方瑶经常当着父亲的面打电话盛情邀请陆孝严和大哥回家去吃晚饭。
只可惜表面功夫做得再足,也是假的,不管是谈笑风生也好,杯酒尽欢也好,终究透着点貌合神离的味道··搁在从前,陆孝严肯定是找百般借口推掉方瑶,可这次一接到电话他立刻就兴致勃勃地赶了回去。
事实上就算方瑶没打这个电话,他也会自己找个理由回去陆家大宅,因为他要等一通隐藏了巨大秘密的匿名电话,要查清楚母亲的死到底和周荣有什么关系·他回去的有点早,比晚饭时间足足提前了两个小时,出乎意料的是,一进门就看到大哥的车停在了院子里。
大哥和他一样,是不会无缘无故多在这个家里逗留的,尤其方瑶在家的时候··走进客厅,刚巧有佣人端着茶盘经过,见了他恭敬地打着招呼:“孝严少爷·”·陆孝严笑嘻嘻点了点头,又假装随意地问道:“大哥到得好早,不是又手痒回来找爸爸下棋了吧他可真是屡败屡战不服输啊。”
佣人脑袋朝楼上一摆:“今天可不是,先生说有点累,午休还没起,孝诚少爷正和太太在花房喝茶闲聊呢·”·大哥竟然有兴致和方瑶一起喝茶这简直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陆孝严越发好奇起来,他不由分说从佣人手里接过茶盘稳稳托在手里:“正好,我也有事跟大哥商量,顺便帮你带上去好了,你去忙别的吧·”说着话他迈开长腿几步蹿上了楼梯。
因为父亲在休息的关系,整个二楼静悄悄的,几名佣人都很自觉地在楼下活动,生怕不小心打扰到主人家挨教训·陆孝严蹑手蹑脚靠近花厅,并没立刻走进去,而是后背紧贴着墙壁侧耳偷听起了里头的对话。
幸好花房的门不比其他房间厚实隔音,全神贯注的话倒也勉强能听到里头的零星字句··先是大哥在讲话:“公司的大小决策自然有各部门主管负责,调走他只是正常的人事变动,从没人说他出了错。”
紧接着方瑶也开口了:“哦没出错那就是得罪什么不该得罪的人了还是说……怕他知道什么不该知道的内情,提前防备起来了”·室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可以想象二人的表情一定非常精彩。
片刻之后,大哥不紧不慢地说道:“小妈可千万别误会,到底亲戚一场,当初你借着裙带关系硬把你弟弟塞进公司,我可是举双手欢迎的·不管你是想趁机安插势力,还是想拿他做眼线监视我和爸爸,我从来都没说过半个不字。
因为我知道,这人呢,到什么时候都要谨记自己的本分·”·方瑶显然也早有防备,声音依旧是温柔如水的:“我当然记得自己的本分·往大了说,我是这个家的一份子,理应为这个家出一份心力,往小了说,我是远腾的妻子,是你们几个孩子名义上的继母,要多关心你们的工作和生活才是。
我一个小女人,自己本领不济,没办法替你们分忧解难,好在还有个弟弟是名校毕业,当然要拉来帮着自家人劳心劳力了·这道理孝诚你一定比我清楚,我看你不也一直和阿挺合作得十分愉快吗”·说到“合作”两个字,她特意加重了音量,听起来似乎意有所指。
大哥闻言干干地笑了两声:“呵呵,我一直就说嘛,爸爸最福气的事是娶到了你这位太太,小妈果然聪明又伶俐·不过这世上也有句老话,叫聪明反被聪明误,不知你听没听过说起关心,最近看小妈倒很是关心我家老三,简直视如己出,连事业和前途都一并帮着张罗起来了,作为孝严的大哥,我实在欣慰……”·贴在门外听了半天,陆孝严渐渐摸清了来龙去脉。
原来大哥正带人筹备一个大项目,方瑶的弟弟也在该项目中担任着重要职务,可眼看工作进行了一大半,力气也出了,功夫也下了,突然就被一脚踢开了·方瑶替弟弟气不过,才会特意找了大哥理论。
陆孝严不用想也知道,这是自己在沐夏面前演的那出戏起作用了·大哥现在处处提防方瑶,看样子是打算要把方瑶的亲信一个个连根铲除了,斗吧,斗吧,斗个你死我活才够热闹。
听说聪明的窃贼会在出手之前先通知主人自己要登门行窃的消息,这样主人就会手忙脚乱去将家中值钱的东西都藏起来,而窃贼只需要暗中盯紧主人的动静,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找出宝贝的藏匿地点,进而手到擒来。
如今大哥一收到风声立刻拿了方瑶的弟弟下手,不恰恰说明他所负责的项目中有什么见不得光吗·至于小妈特意提到周挺,也绝不是空- xue -来风,就像上辈子陆孝严掌握的信息一样,大哥和周挺之间从来没停止过不可告人的交易。
但看小妈的表现,她手里应该还没拿到实际的证据,否则以她的- xing -格和城府,绝不会轻易亮出招数,正因为手里没有可拿捏的把柄,她才要虚张声势去诈一诈大哥··在这一点上,陆孝严倒是和小妈不谋而合了,想对付大哥,在没有完全把握之前最好不要轻易出手,因为一旦扳不倒他,很可能会被他转过头来活活碾死。
至于周挺,更是不能掉以轻心,别看他本人只是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花架子,身边照样有大把高人保驾护航·为今之计,最好尽快摸清周家下一步的动向·可他和周挺是死对头,互相积怨已深,一时间想打入周家内部根本无从下手……·忽然间,陆孝严脑子里冒出了一个人……就是那个曾经登上过八卦杂志的,风传被周荣看上了的女演员。
重生业界精英报仇雪恨·周荣背景复杂,有钱有势,无疑是娱乐圈很多女明星梦寐以求的金主和靠山,想必他随便招招手,就有大把年轻漂亮的女孩子趋之若鹜·但这世上或许还有些东西,比金钱和权势来得更富有吸引力,尤其是对一名演员来说。
比如……和国际大导演合作的机会··陆孝严很庆幸自己手上还有冯安这条线,冯安可是个重情又长情的男人,不但小半辈子对母亲孔繁珍念念不忘,甚至于每部电影都在极力寻找着母亲的影子。
如果想为那个无论容貌、身材、气质都像极了母亲的新人争取一个角色,相信他不会轻易拒绝……陆孝严暗暗祈祷着,希望母亲在天之灵能多给他一些指点和庇佑……·-·心里有了盘算,陆孝严转身往回退出一段,又故意加重脚步重新走向了花房。
果然他一出现,方瑶和大哥间的唇枪舌战立刻消声灭迹了,方瑶抢先一步拉着他状似亲密地介绍起了刚刚从国外空运来的名贵兰花,大哥则抱着双臂似笑非笑旁观着,眼神里满满的审视与玩味。
没多久,父亲也穿着家居便服背着手踱进了花房·父亲一露面,方瑶和大哥都立刻扮做了孝子贤妻,一个就头头是道大讲特讲起了自己近来工作上的进展,一个就依偎在身后两手轻柔地帮忙捏|弄起了肩膀,还时不时跟着父子俩一起低眉浅笑。
所谓天伦之乐,也不过如此吧··直到晚餐准备好,姐姐才提着大袋小袋的扫街战利品赶回了家,一进门她就急不可待踹掉了脚上的高跟鞋,又自己将自己摔在沙发里,一边指挥佣人把那堆购物袋搬去她房间,一边用手不断捶打着小腿叫苦连连。
陆孝严走向餐厅的时候,不留神踩到什么东西差点滑倒,低头一看,是姐姐胡乱甩飞掉的鞋子·他很无奈地伸出脚去拨了拨,想帮姐姐踢回到沙发旁边去,可在看清了那只鞋子之后,他的动作却停住了。
那是一双大红色的尖头高跟鞋,后跟处嵌着金属铭牌,搭扣上镶满了铆钉……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它和照片上那位大哥秘密情人所穿的鞋款一模一样··那份奢侈品牌的VIP名单上,姐姐与方瑶都赫然在列,她们也是陆孝严第一时间就排除了的调查对象。
但是剩下的人从头查到尾,却始终没能找出哪个与大哥有所交集·直到这时陆孝严才猛然想到,对啊,自己从一开始就犯蠢了,那女人能第一时间穿上该品牌的限量版鞋子,并不一定非要亲自去买,也有可能是大哥送给她的,又或者她和名单上的某个人是朋友……·-·餐桌上的氛围一如既热闹而疏离,所有人都在争先恐后表现着自己,大哥偶尔讲几个不甚好笑的笑话,以显示自己的幽默与机智;小妈关怀备至地提醒着大家谁身体里哪个部件的功能较差,更应该多吃哪种食物补充养分;姐姐也是贴心又懂事的乖乖女模样,不断帮父亲夹着菜,还时不时很调皮地非要亲手喂给父亲不可。
这种伪装出来的和谐简直让陆孝严败光了胃口,面对满桌子的美味佳肴他半点也不想碰,只管端了杯子慢悠悠喝着酒·突然间手机响了,陆孝严看也没看就伸手到裤子口袋里去拿,因为坐姿的缘故,裤袋被折了起来,手机卡得很紧,他一不小心用力过猛,手机掏出来的时候没拿稳,直接朝背后飞了出去,掉落在厚实的羊毛地毯上,还很滑稽地弹了一下。
陆孝严不得不离开座位,懒洋洋地转过身弯腰去捡手机·就在他握着手机打算站起来那一刻,因为头颈率先上扬,目光不经意投向了对面墙壁处的银色镜面装饰,透过那一片片切割开的镜子,陆孝严看到了从小到大最难以置信的一幕,是的,比重生之后看到凌希还要难以置信·他看到在他背后,长方形的红木餐桌底下,被桌布遮盖住的隐秘之处,有一双女人的脚正百无聊赖地慢慢晃悠着,那只脚涂着玫瑰色的甲油,皮肤细嫩雪白,没穿鞋子,那是姐姐的脚。
他看到那只脚一点点向大哥的方向靠近,靠近,终于碰触到了,一下,两下,轻轻点着,又用脚趾顺着大哥的脚踝和小腿一路蹭了上去,没错,是蹭了上去……·陆孝严上辈子没干过多少正经事,可欢场中的男男女女他见识过不少,他太了解那个动作的含义了,那是一个充满了暧昧与挑逗的姿势,也是无数情|色电影里乐此不疲的代表- xing -画面。
而更加神奇的是,大哥竟然没有躲闪,始终心安理由接受着对方传递来的信息··联想起那双充满了巧合的高跟鞋,那双在大哥办公室里更换的丝袜,还有大哥时时刻刻充满了神秘感的行踪……陆孝严只觉得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简直无法用语言形容这个发现带给他的震撼。
察觉到陆孝严一直背对着餐桌呆呆站在那,小妈满脸关心地询问道:“孝严,你在做什么呢,怎么不过来吃饭”·老半天,陆孝严迟钝地“哦”了一声,转过身步子僵硬地坐回到了餐桌旁,胡乱朝小妈扬了扬手机:“我……回条重要讯息……”·就像堤坝上豁开一个小小的口子,水流倾泻而下,整条堤坝瞬间就被冲毁了。
现在大哥和姐姐的一举一动在陆孝严眼里都完全变了味,管是目光交汇,是互相打趣,还是简简单单递送一张纸巾,无不荡漾着*之气·这种事放在从前他想也不敢去想,现在亲眼见到了,依旧不敢去想。
怎么可能呢那个是他大哥,那个是他姐姐,同胞手足一母所生,他们都受过良好的教育,在外人面前举止得体、落落大方,一个帅气多金,身边环绕美女无数,一个面容姣好,身后追随者众多,他们都不缺男人不缺女人更不缺爱慕和被爱慕的对象,怎么会怎么会·沉默了十分钟之久,陆孝严嘴角逐渐滋生出了诡异的笑容,他越想越觉得可笑,终于抑制不住像个神经病患一样“呵呵呵”笑出了声来。
父亲这时才将注意力转移到了他的身上:“孝严,又犯什么傻,好好的吃着饭,你笑个什么”·陆孝严像是听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越想屏住嘴角,越是“扑哧扑哧”笑个不停:“没什么,没什么,哈哈哈,我在笑我自己呢。
我啊,最近也不知怎么了,记- xing -变得特别差,想抽烟的时候去找打火机,转来转去总也找不到,越找不着越急,就自己晕头转向地想着,是不是落在车里了是不是换衣服的时候掉在衣帽间了结果你们猜在哪儿”他故弄玄虚地瞪大眼睛,将众人挨个扫视了一圈,“就在我手里竟然就捏在我手里好不好笑哈哈哈哈……”·重生业界精英报仇雪恨·父亲可看不惯他这幅疯疯癫癫的模样,当即不悦地摇了摇头:“莫名其妙。
你是喝醉了吗怎么就说起醉话来了·”·大哥趁机摆出宽厚兄长的架势劝道:“要我看啊,孝严你就是平时喝酒喝得太多了,记忆力才会变差。
玩也要有个限度,你这没日没夜的,伤身体不说,也容易出事,毕竟咱们这样的家庭外头多少双眼睛盯着呢,适当收着点·”·陆孝严看看大哥,又瞄了眼姐姐:“得了大哥,就不要在弟弟面前谦虚了,在这一点上我可比不过你。”
他隔着一张餐桌朝大哥跟前凑了凑,恨不能整个上半身趴在桌子上,又用众人勉强能听见的音量故弄玄虚道,“听说影后都被你搞到手了外头可一直传着她是个处呢,压起来什么感觉过瘾吗”·大哥眉头猛地一皱,低声喝叱道:“你从哪里听来的胡话老三我警告你,这种话在外头别乱说,尤其当着那些搞媒体的,开玩笑也不行她现在可是公司的活招牌,身上担着八位数的代言呢。”
其实陆孝严根本就是在胡诌,他只是从私家侦探的照片里看到大哥和影后单独喝过几次咖啡,连不经意的身体接触都没有,但姐姐显然不会这么想··姐姐娇俏的脸蛋很快挂起了一层白霜,虽然是笑着,可说起话来却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凌厉劲儿:“孝严消息好灵通啊,这种八卦我怎么不知道不过大哥也是,眼界太窄了吧,影后视后又怎么样不就是个戏子,说起来都是青春玉女出水芙蓉,可谁知道又是爬了多少张床才爬上位的……”·姐姐还要再说什么,被父亲一筷子敲在了手背上:“住口,女孩子家说话不要太尖酸,当心以后嫁不出去。
还有你……”父亲又把矛头对准了陆孝严,“老大不小了,嘴上能不能有点分寸正事不见你上心,整天专注这些歪门邪道·说人的时候想想自己,和些个不三不四的男人搞在一起,你知道你这种叫什么吗”·陆孝严嬉皮笑脸地耸耸肩:“叫什么叫惊世骇俗叫有悖人伦还是干脆叫*啊这年头*要不要绑在猪笼里游大街要不要被人吐了吐沫再用火烧啊”·这话一出,没等父亲发作,姐姐的脸色已经是白中泛青了,大哥倒还死撑着十分镇静,只是手捏着酒杯迟迟没有端起来。
方瑶最善长察言观色了,感觉父亲就快要被陆孝严的话惹火了,她急忙岔开了话题:“行了行了,孝严也是,越说越离谱,赶紧吃东西吧·说到记- xing -这件事,我也是一样,常常犯迷糊,手里拿着什么东西还傻乎乎到处去找。
你们爸爸常笑话我脑子笨,倒一点也不冤的·”·“小妈这样说,倒让我想起了在美国读书时的房东太太,哈,真是太像了·”姐姐笑得极不友善,“那位老太太无论别人出了什么状况,都要跟着来一句me too,还说这是礼貌。
你说你头疼,她说她也很头疼,你说你累了,她说她也很累,有一次我来例假肚子疼,她也跟着我这么说,可她都一大把年纪了,都绝经已经十几年了,你说可笑不可笑”·姐姐是心里憋着火没处发泄,就一股脑撒在了方瑶头上,不但讽刺方瑶说话虚伪,还连带讽刺了方瑶的年纪。
方瑶听得一清二楚,却装出一副完全没听懂的样子,笑眯眯假意责怪姐姐道:“孝仪啊,不要在餐桌上说这些好吗,给你爸爸和男生们听到了,怪难为情的,再说也影响食欲。”
姐姐鼻子一哼,冷笑道:“不是啊,我记得你很专业的,应该不怕这些吧当初爸爸生病的时候,你可是吃饭吃到一半就跑去帮人验血验尿的,这么快就忘了还是说那时候都是在演戏,现在才是本来面目”·“你看你这孩子……”方瑶笑着笑着喉咙一阵哽咽,眼圈儿也红了,她轻轻放下筷子,站起身用手摸了摸父亲的胳膊,“远腾,我吃饱了,忽然想起还有个电话要打,那我就先上楼去了。
你慢慢吃,待会儿我再陪你去散步·”·看着方瑶一边往楼上走一边擦着眼睛,父亲重重喘了口气:“孝仪你这是做什么全家人好不容易坐在一起吃顿饭,何必总是欺负她就算她不是你亲生母亲,那她至少也是你爸爸的妻子,你这样对她,是不是连爸爸也不尊重了”·父亲从小偏疼姐姐,连责备也是带着宠溺的。
可姐姐忍了一晚上,心情已经差到了极点:“对不起爸爸,又惹您不开心了·早在她进门之前我就说过,我不喜欢她,往后也不会喜欢她·既然爸爸认为是我在欺负她,那好吧,以后我躲她远远的总行了吧”说完她将餐巾解下来往桌面上一摔,转过身“登登登”跑上楼去了。
父亲无奈地摇了摇头:“唉,一个两个都是这样,果然是惯坏了·”他端起酒杯送到嘴边,才发现杯子已经空了,大哥殷勤地探身过去想帮他倒酒,被他摆手拒绝了,“算了,我也没什么胃口了。”
餐桌上剩下陆孝严和大哥两个,谁都不说话,沉默着对坐了一会儿,大哥起身整理好衣服,直接出门揍了,连招呼都没打一个··-·这场家庭聚会彻底的不欢而散了,只留陆孝严坐在位置上津津有味独个吃喝着。
之前没吃多少东西,现在反而感觉到饿了,真是吃什么都格外香甜,连酒也变得美味无比了·一杯酒喝完,他很快再帮自己满上,继续优哉游哉地自斟自饮着,一瓶酒喝光,又立刻招呼人重新开了一瓶。
这种感觉实在太棒了不不不,还少点什么,如果凌希坐在对面陪着他,那就更完美了·不急,不急,总会有那一天的。
小妈,大哥,姐姐,沐夏……那些曾经站在他坟前有说有笑的家伙们,总有一天他也要笑着将那些人送进坟墓·整个陆家都是他的腾华国际也必须是他的而凌希从始至终都是他的·最后陆孝严喝得酩酊大醉,在餐厅里手舞足蹈耍起了酒疯。
佣人无奈,只好架着他的胳膊将他扶上楼,想送回三楼他自己的卧室·可才走到二楼的楼梯口,他就一张嘴“哇”地吐了满地,搞得佣人措手不及,只好先将他扶进了旁边的客房,然后赶紧忙活着清洗地上的呕吐物。
等佣人收拾好再返回客房,陆孝严已经四仰八叉躺在床上睡着了,佣人试着推了推他:“孝严少爷,孝严少爷,醒醒,我送你回去自己的房间吧·”·重生业界精英报仇雪恨·陆孝严胳膊朝半空中胡乱挥动了几下,闭着眼口齿不清地嚷嚷道:“滚开都滚开别打扰我睡觉,困着呢”·佣人又试了几次,都被陆孝严烦躁地赶到了一旁,毫无办法之下,只好替陆孝严脱掉鞋子,又搬来崭新的被子帮他盖了起来,全部搞定之后才带上门轻手轻脚退了出去。
-·时间分分秒秒流逝,这个家也像钟表一样按部就班运转着,先是父亲和方瑶手挽着手出去散步,再由司机开车把两人双双接了回来,然后是佣人上下楼梯做着例行的安全检查,直到夜深人静,所有声响全都消失了,一个个窗口里透出的灯光也都熄灭了,整个陆家大宅安详地笼罩在清幽月光底下。
半夜两点,陆孝严睁开眼睛,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缓缓坐起身来,脸上的醉态一扫而光·他从外套口袋里翻出一幅橡胶手套戴上,接着摸黑走到门边,动作极其轻柔地将门推开一条小缝,先是查探了一番走廊上的动静,确认万无一失之后,才小心翼翼顺着门缝挤了出去。
二楼的窗子外面装有监视摄像头,能照到大片的院子和一小部分室内,陆孝严蹲□,躲在摄像头的摄录死角里慢慢挪到了客房隔壁·那里有扇小门,里头是这座大宅所有线路的总- cao -控室。
陆孝严没有去动那些复杂的仪器,而是找到了位于墙角处的一个毫不起眼的电灯开关··他从口袋里取出一把迷你螺丝刀,训练有素地撬开了电灯开关的基座,找到了两根指定颜色的胶线,又将一枚纽扣大小的黑色物体轻轻放置在了两根胶皮线中间,仔细固定好,再原封不动将塑料基座安装了回去。
搞定这些之后,他用纸巾认真擦拭了因拆卸基座而掉落在地板上的些许浮灰,又反复确认过自己并没碰到任何不相干的物品,这才按原路返回了客房··将房门扣好,再次侧耳确认过走廊上没有其他声响,陆孝严将手套摘了下来,和纸巾一起叠好塞进了外套的暗袋,然后掏出手机向外发送了一封邮件,上面只有简简单单的一个词:OK。
看到手机上显示了对方已接受的讯号,他躺回到床上,握紧手机握闭起眼睛安静等待着·大约五分钟后,手机屏幕无声点亮,他接到了一封无地址的新邮件,上面仍然只有简简单单的一个词:OK。
测试通过,信号正常,陆孝严在黑暗里笑了一下,进展比他预计的顺利很多·如果这辈子的时间轴没有因为他重生而被打乱,那么号称知晓母亲死因的匿名电话很快就会打进来。
他在自己家里安装了最新型号的防干扰窃听器,这样就可以清楚了解到那通电话的具体内容了……·-·明明没合过眼,可陆孝严完全没有半点睡意·不仅仅是因为完成计划的兴奋,还因为他发现了隐藏在这个家里的一个惊天秘密。
如果有一天,小妈知道了大哥的秘密,她会怎么做如果父亲知道了呢又会怎么做·想到这陆孝严竟然有了一丝幸灾乐祸的快意。
有意思,有意思,很可能到最后根本不用出手,大哥就可以自己把自己玩儿得声名狼藉、身败名裂……·陆孝严平躺在床上,眼睛瞪着天花板,脑子飞速运转着,将方方面面全部思索了一遍,最后的结束点又落在了凌希身。
想到凌希,他不由分说拿起手机就按下了凌希的号码··电话铃声足足响了一分钟才接通,接通之后貌似手机被凌希不慎摔在了地上,又是叮叮当当好一阵乱响后才听见了凌希迷迷糊糊的声音:“喂……谁……”·陆孝严自顾自想象起凌希顶着一头乱毛闭着眼睛四处去摸手机的傻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不要睡了,陪我聊天。”
凌希显然并没睡醒,哼哼唧唧答应着:“嗯……”·陆孝严换了个舒服些的姿势:“我不知道聊什么,要不你给我唱歌吧·随便唱什么都行,你喜欢的或者……不想唱歌就说说话。”
电话那头一直没有动静,陆孝严以为凌希睡着了,抬高音量接连叫了两声:“凌希凌希”·好半天,话筒里终于又传来了凌希半死不好的哼唧:“嗯……”·陆孝严把电话从耳朵边拿开,举在面前不满地白了一眼,又搁在耳朵上命令凌希:“我说完了,现在轮到你说话了快点”·“嗯……”·第23章 学习·凌希这一晚睡得不太好,所以早上起来没什么精神。
他记得他接连做了好些梦,可梦的内容又记不太清了,只记得每一段梦境里头都有人在他耳边依依呀呀地唱歌,唱功烂得出奇,不是忘词,就是跑调,还各种吞字、抢拍、大舌头,对他这个自我要求颇为严格的专业歌手来说,简直是生理和精神上的双重折磨。
另外还有一件事让凌希颇为懊恼,他发现自己最近睡觉好像不太老实,竟然把放在床头桌上的手机碰到了地上,以至于边角处被磕掉了一小块漆·他很心疼自己的手机,更郁闷那颜色缺失的一块,每每看去总像沾了污渍一样,让他连打电话的情绪都没有了。
无意间点开通讯记录,里头竟然有一通陆孝严的已接来电,可凌希根本不记得接过陆孝严的电话·斟酌再三他还是打了回去:“孝严哥,你昨晚打过电话给我吗”·陆孝严一本正经地给出了否定答案:“没有。
昨晚我在睡觉,没空·”·凌希挠挠头:“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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