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问鼎仇城 by 洛无奇(上)(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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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问鼎仇城 by 洛无奇(上)(4)
·陆孝严鼻子重重一哼:“不是‘哦’是‘嗯’你不是就会‘嗯’嘛”·凌希想了一下,实在没听懂陆孝严的意思,那索- xing -就不要听懂了吧。
挂上电话他用手机一下一下轻轻敲打着自己额头,难道是手机出故障了为什么对方明明没有打电话过来,手机里却有来电记录难道是摔到地上的后遗症·这该不会……是老天送他的小礼物吧·-·璀璨之星歌手大赛进行了两个多月,终于结束了漫长的分组比赛,进入了紧张刺激的决赛阶段。
最终脱颖而出的十几名选手即将在接下来的时间里进行轮番角逐,拼尽全力向冠亚季君的宝座发起冲刺··重生业界精英报仇雪恨·眼看着刚刚认识不久的伙伴一个个被淘汰掉,很快又要面对全新的对手,这不免让人心里感到唏嘘又兴奋。
幸运的是,凌希和程澈一起顺利进入了决赛,有程澈在身边跑来跑去活跃气氛,凌希看着就显得没那么孤单了··程澈家庭条件不错,受的是西式教育,对待所有人都大方又热情,等梳化的空挡他想出去买咖啡,还特意询问了周围的选手喜欢什么口味,说是一起买回来请大家喝。
中国人最讲究无功不受禄,大家跟他才见面没多久,并不熟悉,所以都客气地推辞了,这叫程澈感到十分挫败,以为自己是个不受欢迎的人··看着程澈垂头丧气往外走,凌希思前想后,还是远远叫住了他:“cc,我要多奶少糖,谢谢。”
程澈眼睛一亮:“没问题,马到成功,等着”·因为是周末,电视台门前的咖啡店有点忙,排队耽误了一点时间,程澈生怕凌希等着急了,提着咖啡大步流星往回赶。
一走进化妆间,他就看到熟悉的人影背对着他坐在椅子上,正由发型师帮忙做着最后的定型··程澈轻手轻脚走了过去,猴子样儿猛地往外一跳:“噔噔噔噔,凌先生,您的咖……”·他手伸到半截又停住了,脸上笑容也变得有些尴尬,因为椅子上坐的并不是凌希,而是一个身材、脸型、个头都和凌希有几分相似的男孩。
他很夸张地抬手行了个礼:“抱歉,认错人了,我还以为你是凌c·”·对面的男孩很亲切地朝他伸出手:“你是程澈吧我叫沐夏,很高兴认识你。
我看过你比赛,舞跳得真好·”·“还好,还好,叫我cc就好了·”程澈受到夸奖,嘴巴咧得合也合不拢,他放眼扫视了一圈儿,终于发现了躲在角落里塞着耳机自得其乐的凌希,连忙伸手一指,“那边那个是凌c,我朋友。
仔细看看你们长得有点像,背影和侧面尤其像,简直是照猫画虎·”他脑袋像个风扇似地左右摇摆着,看看凌希,看看沐夏,再看看凌希,再看看沐夏,“咦你们今天发型是一样的怪不得我会认错。”
沐夏之前没接触过舞台下的程澈,并不知道他喜欢乱用成语的毛病,听了“照猫画虎”这个词难免有些不悦,但碍于面子并没表现出来·他顺着程澈的指点望向凌希,发现果然如程澈所说的那样,自己不但与凌希在外形上有七、八分相似,还真就梳着同款的发型。
他们都是短发,刘海的长度差不多与眉毛持平,发型师为了增加层次感,特意烫出了若隐若的轻微卷度,看着乖巧又洋气··程澈很骄傲于自己的大发现:“如果是拍电影,你们可以去演兄弟啦,你的脸稍微比他大一点,也成熟一点,你可以演哥哥。
来,我请你喝咖啡,别客气·”·他将手里的纸袋举在沐夏面前,示意沐夏自己去拿,并刻意把自己那杯摆在了靠近沐夏的一头·谁知沐夏犹豫了一下,反倒将手伸向里距离较远的那杯。
程澈赶紧将纸袋撤了回来:“这个不行,这个是买给凌希的,那杯请你喝·”·见沐夏僵在原地没动,他亲手将原本属于自己的那杯拿了个出来,摆在了沐夏面前的化妆台上,然后活蹦乱跳地去找凌希了,完全没注意到沐夏瞬息万变的神色。
-·程澈离开之后,沐夏并没有去碰那杯咖啡,他先是在镜子里仔仔细细端详了自己一阵,又通过镜子观察了一阵坐在角落里的凌希,回头跟结束了工作正在收拾工具的发型师商量道:“姐姐,我又看了一下,效果貌似不太理想,能帮我换个发型吗”·发型师有点惊讶:“效果怎么会不理想这发型很合你脸型啊,刚才问你的时候你不是还挺满意吗”·沐夏略微皱了皱眉头,又很快换上了讨好的笑容:“不是的姐姐,就是觉得还可以再青春活泼一点,或者再试试还有什么更适合的。”
“你也看到了,今天我们真的很忙·”发型师抬手朝四周挥了挥,“今天人手不够,又太赶,那边还有两个等着的呢·要不你就先这样,等我给那两个弄好了,如果还有时间的话,再帮你想想办法。”
说着话发型师已经把桌面上的风筒、卷发棒、夹子等等物品一样一样收进了工具箱·工具箱很大,她是直接放在地上的,反正化妆台不高,为了节省时间她干脆就蹲在工具箱旁边,头也不抬地直接伸手过去摸着往回拿。
沐夏面带笑容看发型师重复着一拿一放的动作,看了一会儿,他将程澈请他喝的那杯咖啡推到了化妆台边上,然后重新对着镜子专注修饰起了自己的妆容··发型师并没看到沐夏的细微举动,当她再次伸手上去的时候,袖口碰到了那杯咖啡,杯子翻倒的瞬间,里头滚烫的咖啡全部泼在了她的手背上,疼得她“啊”一声尖叫了出来。
沐夏闻声很关切地转过头来:“呀,怎么了姐姐你没事吧也太不小心了……”·其他人听见动静也迅速围了上来:“怎么回事,烫到了吗快去用冷水冲冲,赶紧上药”·发型师看看沐夏,什么也没说,转身朝卫生间跑了过去。
-·凌希一直在听歌,并不知道程澈是什么时候回来的,直到程澈将咖啡举到他面前他才有所察觉··凌希接过咖啡刚想喝,却发现程澈自己手里空空的,他不免有些奇怪:“你的呢”·程澈兴冲冲指了指沐夏:“凌c,猜我发现了什么你哥哥也来参加比赛了”他本意是想说个笑话,可不知只自己幽默感太差,还是凌希幽默感太差,总之凌希脸上完全没有要笑的意思,他只好老老实实回答道,“那是沐夏,我新认识的朋友,因为不小心把他认错是你了,为了表达歉意,我请他喝了咖啡。”
见凌希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程澈不免有些失望:“喂,不夸张的,真的很像,尤其你们还梳着一样的发型·他人很可爱啊,眼睛圆圆的,脸颊也圆圆的,比你漂亮一些。
我妈妈的妈妈说像你这样子就是没福气,他那个样子就是有福气,所以凌c,要努力变成有福气的人·”·看到沐夏第一眼凌希就觉得有点熟悉,似乎在哪里见过,和什么长相发型没关系,是切切实实见到过……正在努力回忆之际,凌希发现沐夏做了个奇怪的动作,沐夏将手伸向咖啡杯,却没做要端起来喝的意思,他只是将咖啡杯推向了不太安全的又有点碍事的卓子边缘。
·重生业界精英报仇雪恨·就在凌希百思不解的时候,那个看似意外却又并非意外的一幕发生了·凌希“腾”地站起身,朝事发地点紧走了两步,可还没等他靠近,就被更多看热闹的人群挡在了后头。
而沐夏则从头到尾都稳稳坐在椅子上没有动·直到发型师跑去冲冷水了,大家才议论纷纷地各自返回了位置上,现场瞬间冷清下来,视线没有了阻碍·凌希透过镜子看向沐夏,沐夏也透过镜子看着他,两人对峙一般互看了几秒,凌希不再理会沐夏,转头朝着卫生间的方向走去。
-·凌希赶到卫生间附近的时候,刚巧碰到发型师从里边出来,手里还捏着一支不知是谁塞给她的薄荷膏,被烫伤的地方也已经涂满了暗绿色的药膏··眼见发型师跟自己擦肩而过朝休息室走去,凌希从背后轻声叫住了她:“刚才……我都看见了……”·发型师转过头看了凌希一眼,又左右看看:“是在跟我说话吗”·凌希点点头:“刚才那杯咖啡是他有意摆在桌边的,我看见了。”
“噢,是嘛……”发型师摆出一副“原来如此”的神情,嘴巴扩成了一个小小的“o”形··凌希皱了皱眉头,倒有些不知所措了:“我的意思是,如果你想让他道歉或者索取赔偿,我可以替你作证。”
发型师盯着凌希看了一会,反倒笑了:“凌希是吧喜欢唱歌想进娱乐圈你知不知道混这个圈子要学会的第一个本领是什么”·凌希安静听着,并没给出任何回应。
发型师自问自答道:“你要学会的第一个本领是‘忍’,然后是用眼睛看,用耳朵听,用脑子想·受点委屈不是坏事,除非你有把握最后的结果对自己有利,否则不要轻易开口,更不要轻易出头……我不是在说我,是在说你。”
凌希轻轻啃着下嘴唇,脸色有些苦闷:“我不觉得这和说明真相有任何矛盾,人做了错事,难道不应该为自己做过的事负责”·发型师的目光很和善,似乎并不讨厌这个有点执拗的凌希:“按照你的意思,我是不是现在就要冲上去对他说‘是你烫伤我的’,‘你要赔我的手’啊记住,那些围着你的人都是看客,不是法官,他们只是想看到你争吵,没人在意你到底在吵什么,没人在意谁对谁错。
关于那个沐夏,如果比赛输了,他很快就会离开,可能我这一辈子和他都不会再有交集·他要是比赛赢了,将来在这个圈子混得风生水起,说不定我还要看他脸色吃饭,没必要早早种下矛盾。”
她走出两步,又不忘转回身拍拍凌希肩膀:“还有你也是,将来发达了,记得多提携·小朋友你很可爱,各种意义上的·”·-·比赛时间临近,编导召集大家做好准备,还要把流程不厌其烦地再讲一遍。
程澈跑到走廊上来找凌希:“开始啦,你是不是要上场太紧张不用怕,跟我一起深呼吸,把观众和评委都想象成农田里的向日葵,我紧张的时候就这么想,这是我妈妈的妈妈教给我的诀窍。”
凌希撇撇嘴,没有理会程澈的向日葵理论:“cc,你觉得我幼稚吗”·程澈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我觉得你很幼稚啊·你看,你十九岁,我二十二岁,我比你大三岁,所以你比我幼稚。”
凌希原本也没指望从程澈那里得到什么像样的答案,他伸了个懒腰,有些自嘲地笑道:“我发现我每天都能学到不少东西,每天都在长大,好吧,希望有一天你不会说我幼稚了。”
程澈也没来由地兴奋了起来,他一边做着滑步,一边倒退着跟凌希往化妆间走去:“喂,凌c,我也发现了,今天早起去测量身高,我竟然比参赛前又长高了两公分,现在我也不算太幼稚了……”·-·虽然选手水平越来越高,比赛难度也越来越大,但结果对于凌希来说仍旧毫无悬念,他和程澈又是一起顺利晋级了。
和网上评论两极化严重不同,评委们倒是普遍很看好凌希·一则是他唱歌投入发挥稳定,很少会犯专业方面的错误,也不喜欢卖弄技巧·再则他人有个- xing -,声音也有辨识度,对搞音乐的人来说简直就是一颗质地上乘静待开发的璞玉。
除了评委,还有一些人更加喜欢凌希,比如瑶瑶提到过的那位杜太太·杜太太是个寡妇,老公去世得早,把生意和大笔财产都留给了她·她也想得开,工作之余就和朋友们一起玩玩乐乐,看好哪个小男生就花钱请来陪着吃吃饭逛逛街,彼此各取所需,合得来就变成朋友,合不来就立刻拜拜,谁也不来真的。
听说凌希拒绝了自己的邀请,杜太太一点也不奇怪,反而因为这点小小的骨气对凌希更有兴趣了·正好这天她和两个朋友来现场看比赛,比赛结束之后就顺理成章由编导带着来到后台,虽说年纪一大把了,可也不妨碍她们像少女小粉丝一样欢呼雀跃。
杜太太不但拉着凌希拍了合影,还很露骨地夸奖凌希说:“凌希真是干净又乖巧,让人看到就忍不住想要去欺负他,可又舍不得看他被别人欺负·”·这些在凌希听来可不是什么好话,他半点也不想和杜太太扯上关系。
所以当杜太太提议大家一起出去吃吃饭聊聊天,就当是朋友之间认识一下的时候,他想也不想就拒绝掉了·谁都看得出杜太太是冲着凌希来着,凌希这样做无疑是驳了对方面子,虽然杜太太本人没说什么,同行的制片人脸上却不明显不太好看。
只有程澈完全察觉不到气氛的尴尬,他不断变换舞步跳到了凌希身边,很豪爽地做了几个高难度动作,把完全肌肉线条展现得淋漓尽致:“吃饭都不去,你好幼稚啊凌c。
里岛的食物可是全世界最好吃的食物,好吧,你不喜欢算了,我去把你的那份也吃掉·”·凌希直觉程澈根本不明白和那些太太们吃饭代表什么意思,可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又不好明说,只能委婉地提醒道:“cc,要是你的歌迷看到你和其他女生吃饭,会不开心的。”
程澈听了摇头晃脑十分得意:“不怕,我的歌迷很乖的,她们尝尝鼓励我多出去玩,多和人交流锻炼中文·”·重生业界精英报仇雪恨·杜太太的朋友本就很喜欢程澈,现在当面看到他肤色健康肌肉饱满的样子,简直口水都快流下来了,当即提议道:“cc你这么喜欢跳舞,干脆吃完饭我们一起去夜店把精力全部发泄掉怎么样”·程澈一听更加活跃啦:“里岛的夜店最好玩了,自从比赛之后都没有好好去玩过。
不如你们请我吃饭,我请你们喝酒怎么样”·凌希也不知道该怎么阻止程澈,最后指指手表说道:“太晚了,不安全的·”·谁知程澈立刻弯起手臂鼓起了小老鼠一样的肌肉:“不怕,我来保护女士们”·三个女人听了像小女生一样举起手欢呼起来:“太棒了,就这么说定了”·-·不管怎么说,凌希自己总算是逃过一劫。
仔细想想他倒也没那么担心程澈了,因为他很信任程澈的智商——就算杜太太直接掏出一沓现金甩在程澈脸上,程澈也不会觉得受到了侮辱,说不定还会认为这是里岛人表现豪爽的一种方式。
从电视台出来没多久,凌希发现沐夏就走在他前面不远的地方,就在他犹豫着是继续原路向前走,还是改走另一条路的时候,忽然从旁边巷子里窜出个人影,把沐夏硬生生拉了进去。
凌希以为沐夏遇到了打劫,掏出手机想要报警,可当他赶到巷子口悄悄探头朝里张望的时候,却并没看到对方有任何伤害沐夏的行为,反而像在朝沐夏哀求着什么··一阵风吹来,空气里弥漫着酒精和呕吐物混合而成的臭气。
那男人是个醉鬼,说话黏糊糊大着舌头:“你再……再给我两百块……就两百别推我……推我你不孝快……给我两百我去玩一把,玩一把就能回本,之后我给你买大汽车……嘀嘀……开去美国……”·沐夏厌恶地一把推开那男人:“赌赌赌,你怎么不把自己也输掉”·醉鬼被推得踉跄了一下,赶紧抓住了沐夏的手腕,却意外发现沐夏手腕上戴着条手链,在路灯地下光泽十分耀眼,他不由分手就动手要抢:“这可是个值钱东西……给我,给我……我拿去换钱才能玩,玩了才能赚大钱,帮你买大汽车……买大房子……”·沐夏死命跟醉鬼抢着,两下一较力,手链断了,噼里啪啦只见几颗光点闪闪烁烁,很快就不见了踪影。
沐夏怒不可遏,两只手一起推向醉汉胸口,把醉汉推到在地,用脚在对方脸上身上狠狠踢打着:“你怎么不去死那么多人死你怎么不死追债的怎么不把你砍死”·醉鬼吃了疼,躺在地上来回打着滚:“啊……你不孝……打老爸你遭雷劈……给我两百块……快点给我两百块……”·沐夏踢得累了,两手叉在腰上大口喘着粗气,他不经意间一扭头,看到凌希目瞪口呆地站在巷子口……·第24章 争执·经过了几个月循序渐进的冷淡期,maggie终于正式向戴志友提出分手了。
照着陆孝严预先设定好的剧本,这个爱情故事被演绎得浪漫而充满欢笑,遗憾却不失回味,连结束也结束得干净美好·maggie告诉戴志友她在美国终于遇见了梦中的白马王子,要自私地去寻找真爱了,同时希望能够得到戴志友的谅解和祝福。
时间果然是个神奇的东西,送maggie飞往美国那天戴志友记得自己明明是撕心裂肺的,才不过数月光景,他已经完全适应了没有maggie的生活,甚至连对方提出分手他也没有自己以为的那么难过。
无论如何,每一段记忆都是人生中的宝贵财富,戴志友除了洒脱放手之外,还极为大度真诚地要求maggie结婚时千万不要忘了给他寄请柬,他很期待能亲临现场观礼··得知戴志友彻底摆脱掉了maggie,陆孝严和林广乐欣喜不已,都起哄说要出去好好庆祝一番,来个不醉不归,就此把一段情的恋终结当成是另一段全新生活的开始。
可怜戴志友从小就是老先生做派,不烟不酒不*,所谓的狂欢和庆祝,对他来说也只是果汁、清茶喝到饱而已,搞不好还要顺便充当其他几人的保姆和司机··里岛的夜晚喧嚣而瑰异,有时甚至比白天还要热闹。
在那些绚烂夺目的幻灯底下,那些鲜活迷醉的香气之中,到处游动着打扮入时、神色暧昧的男人,女人,狩猎女人的男人,和垂钓男人的女人……然也会有陆孝严他们这样的非派对动物,单纯只想靠酒精和音乐为平淡生活增加一点点刺激,顺便发泄发泄过于旺盛的精力。
-·几人说走就走,当即飞车杀去了一间经常光顾的夜店,谁知没等进门就被告知已经有人包下了全场,不再接待其他散客·再没什么比被拒之门外更加扫兴了,幸好就在他们打算离开之际,刚巧碰到了另一拨林广乐的朋友,其中有个妖里妖气的时尚买手率先冲上来给了每人一记肉麻无比的贴面礼,又盛情邀请道:“来都来了,就留下跟我们一起玩好了嘛。
杜太你们应该都熟吧今晚她做东,来者不拒,想吃什么想喝什么全都随意,谁也别客气·”·林广乐从来就不知道“客气”二字怎么写:“走走走喝酒去,杜太嘛,我们老朋友了。
今晚是什么趴好玩吗”·那妖男翘起兰花指比手画脚道:“喝酒还是次要的,听没听过什么叫‘酒不醉人人自醉’告诉你们吧,今晚杜太招来的全是帅哥美女,唱歌的、演电影的应有尽有。”
如今帅哥、美女、歌手、演员对陆孝严来说全都没有了吸引力:“切,来来去去还不是那些人,不要说脸,名字都可以倒着背了·”·“有你没见过的,小鲜肉,小娇花,好货色可不少。”
时尚买手掩住嘴巴神经兮兮地笑道,“最近不是有个璀璨之星的比赛嘛,你们看没看过里头那个叫什么c的就不错……”·没等他说完,陆孝严眉毛已经挑起了老高:“什么希凌希”·对方也是不甚了了的样子,翻着白眼想了半天:“什么c……记不清了,反正身材长相都够水准,而且人还傻乎乎的,让干嘛就干嘛,真是可爱极了……”·重生业界精英报仇雪恨·陆孝严一把推开眼前口沫横飞的妖男,“噔噔噔”几步就冲上了楼。
不管有多少相似点,他始终不信妖男所讲的那人是凌希——但这丝毫不妨碍他内心的焦急和担忧··楼上灯光忽明忽暗,音乐声震耳欲聋,很多人端着酒瓶或坐或站,随同强劲而富有动感的节奏不断摇摆着身体。
场中间有几个女孩玩疯了,正在比着赛一样大跳艳舞,还边跳边脱衣服,引来口哨声、欢呼声无数··在人群里兜了两圈,并没看到凌希的人影,陆孝严稍稍放下心来。
就在他转身准备下楼的功夫,忽然有人摇摇晃晃脚步踉跄着扑到了他身上:“hello 陆先生,好久不见,你好吗我很好啊……我很好,哈哈哈……”·陆孝严厌烦地把人推开了一点,细看了看脸,原来是程澈。
他不无嫌弃地问道:“是你啊,凌希有跟你在一起吗”·“凌希凌小c嘻嘻嘻……我们是好朋友啊,我跟凌c最合得来了嗯嗯,百年好合……”程澈也不知是兴奋些什么,胳膊高高举在半空手舞足蹈着,不停哈哈哈地大笑,还莫名其妙就开始大着舌头表演起饶舌了,“do you ever sit bad get a little too high,start thinking what happens to you when you die……”·跟在陆孝严身后上楼的林广乐一边看热闹一边幸灾乐祸:“诶呀呀,这小子到底喝了多少半夜没到就high成这样,等会还不被人剥皮活吞了”·陆孝严看着程澈古怪的举动,不觉皱起了眉头,程澈显然不只是喝醉酒那么简单,起码贴上来那一刻闻不见太大酒味儿。
仔细观察他,神情是恍惚的,目光里焦距也是散的,站在那就像发条玩具一样扭来扭曲动个不停,片刻不肯安分·照这架势推断,应该是碰了不该碰的东西,或者是大麻,或者是药丸,或者是什么更严重的。
这使得陆孝严刚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他走到楼梯口稍微安静些的地方打了个电话给凌希,一接通就急吼吼劈头盖脸地问道:“你在哪呢”·凌希照旧是那副不紧不慢听不出情绪的语气:“外面。”
陆孝严“啧”了一声:“外面哪儿”·“你等等……”电话那头传来了隐约的车声和清晰的脚步声,隔了一会儿,听见凌希一个字一个字念道,“这里写的是陈钟路三段a……后面看不清了。”
陆孝严在大脑里努力对照了半天地图,才大体推断出那应该是凌希回家必经之路上的天桥,他不禁好奇:“你去那干嘛”·“天冷了,我……给他带了条旧毯子……”凌希声音很小,似乎有些难为情。
根据陆孝严对凌希的了解,所谓的“他”八成是指住在天桥底下的老乞丐·陆孝严实在搞不懂,像凌希那么一个恨不能与世隔绝的家伙,为什会对个素不相识的乞丐关怀备至,他明明是最受不了脏东西的。
这功夫程澈远远地又看到了陆孝严,直接从楼梯上跌跌撞撞跳下来给了他一个热情无比的拥抱:“hello 陆先生,好久不见,你好吗我很好啊这里是属于cc的solo时间,呐呐呐,跟我一起来does your soul rest where your coffin is……”·隔着电话凌希听出了程澈的声音:“是cc”·陆孝严甩了两下没能成功甩掉程澈,不免心头火起:“什么ccbb的,凌希我警告你,以后别跟这个叫程澈的走太近”·凌希并不知道前因后果:“为什么”·陆孝严强行把程澈推到一边,整整衣服下了楼:“你知道我是在哪碰见他的吗在富婆的派对上。
你知道他是来干嘛的吗来客串少爷陪酒的·”·凌希对此并不在意:“那又怎么样”·“你说怎么样现在是陪酒,过几天就直接扮小狼狗了,跟他混在一起对你没任何好处。
还有……”陆孝严回头瞥了一眼冲着墙壁疯狂热舞的程澈,压低声音说道,“他嗑药的事你知道吗看不出是吃的还是抽的,反正不可能是什么好东西。”
这倒让凌希颇感意外:“cc嗑药怎么可能……我猜他是不懂吧,一时觉得好玩而已……”·陆孝严猛地收住脚步,单手撑腰站在那,手机烦躁地从一侧换到了另外一侧:“他不懂他是三岁小孩吗要不然你是三岁小孩别说他是外国长大的,就算他是从祭渔岛来的土包子,电影总看过吧新闻总看过吧”·“总之我相信他不是那样的人。”
相比之下,凌希更担心程澈的安全,“他现在情况怎么样不然你告诉我地址,我过去看看,顺便把他送回家·”·“他他他,他是有多单纯,还需要你来充当监护人”陆孝严生气凌希的自以为是,更生气凌希满心都是程澈,“他要是单纯,干嘛放着好好的路不走跑来混娱乐圈干这行有几个真正干净的你再蠢下去早晚会被他拖累死”·在陆孝严的记忆里头,上辈子似乎从没听凌希提起过他有个名叫程澈的朋友,歌坛中也并没崛起过程澈这号人物。
由此可见,程澈无论在凌希的人生轨迹中还是在偌大的娱乐圈里,都只是昙花一现般的存在·纵观里岛的娱乐历史,巨星不少,明星更多,至于流星简直数不胜数,大部分流星消失速度之快,是连你伸手感叹一声“哇,快看”都开不及的。
在这个物欲横流的世界上,面对诱惑人类往往是最容易堕落的动物,普通人如何起起伏伏陆孝严看得不多,但那些明星们如何从默默无闻到一呼百应再到乏人问津,充满戏剧- xing -的一幕一幕陆孝严就看得太多了。
有些东西无论如何不能碰,比如饿狗的食盆,比如别人的老婆,比如借来的赌本,比如号称“只是试试又没关系”的毒品……它们最可怕的地方在于,一旦沾染上就会追着你你紧咬不放,诱惑你迷失自我,纵容你泥足深陷,进而永永远远无法脱身·重生业界精英报仇雪恨·在陆孝严眼里,程澈已经被归为了这类自掘坟墓的家伙,他不想凌希将来被程澈拖累,更不想凌希把真心实意放在程澈这种人身上。
他不想凌希受到伤害··凌希这个人,似乎总是平平淡淡波澜不惊的样子,其实敏感、脆弱得一塌糊涂·很多时候他看起来“还好”,并不代表他真的“还好”,只是他还没学会如何表达自己的“不好”。
他的心思就像蜘蛛网,细细密密看也看不真切,你扑棱着翅膀飞过去,不小心黏住了,刮断了,搞得他残破不全,可你偏偏什么都不知道·而他呢,也不会做出任何反应,既不呻|吟,也不喊叫,疼了就忍着,受伤了就慢慢挨,如果有一天挨不住,死掉了,也是悄无声息的。
·-·凌希并不知道陆孝严说话时的心理状态,但陆孝严关于“干净不干净”的论调多少让他有些不悦:“cc是我朋友,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我自己会分辨。”
“你会分辨你会分辨个鬼”陆孝严不自觉抬高了音量,语气里透着恨铁不成钢的怒意,“你懂什么你才见识过几个人你要会分辨的话就不会把自己搞进警察局了你会分辨就不会二十几年连个朋友都没留住你说他是什么样的人这次他可以自己卖自己,下次难保不会卖了你等着瞧吧,早晚有一天……喂喂喂凌希妈的”·陆孝严骂人才骂了一半,凌希那头竟然直接把电话挂断了,害陆孝严一团邪火憋在胸口,实在找不到地方发泄,干脆一把将手机砸在地上,当场摔了个四分五裂。
对于陆孝严这种爆炭脾气,剩下几人早就习以为常了·蔡史墨招呼了服务生过来清理碎片,戴志友致电相熟商家要了一部最新型号的手机,林广乐则替凌希打起了抱不平:“你也是,有话不能好好说吗非要凶巴巴地骂他干嘛。
看,把人骂跑了吧·”·“我就骂了,怎么样凌希我想骂就骂”陆孝严转过身两眼一瞪,吓得林广乐赶紧往戴志友身后躲。
借着戴志友宽阔身形的掩护,林广乐及时挥起了小白旗:“是是是,您是皇帝陛下嘛,陛下说错那就是错了,该骂”·陆孝严烦躁地来回走了几步:“谁说他错了我骂凌希又不是因为他做错了,凌希就不会做错”停顿了一下,他又蛮不讲理地指着林广乐补充道,“就算他错了,也轮不到你说他错”·全世界就只有我才能说他错·就只有我·第25章 谣言·陆孝严的气来得快散得也快,不管他多反对凌希和程澈做朋友,为了凌希也不能眼睁睁丢下程澈不管,更何况以程澈那副模样就算从派对上安然离开了,也难保会被街上的执勤警员拦下例行检查。
陆孝严不知道程澈的住所,没办法把人送回家,但他知道程澈是盛旷手底下的艺人,这件事交由盛旷处理总没错,于是他分别给金石和盛旷打了电话··站在街边抽了两根烟之后,金石赶到了,陆孝严拎着程澈的衣领把人推给了金石:“你开车把他送去盛旷那里,一定要亲自把人交给盛旷。”
金石的态度有些抗拒:“老板,你知道盛旷对我……我去送的话有点尴尬……”·“你不想去的话也行,”陆孝严作势拿起了林广乐的手机,“我让盛旷自己过来接人。”
金石闻言二话不说拎起程澈塞进了车子后座:“老板放心,人一定安全送到·”·-·虽然电话是凌希挂断的,争执也是因他而起的,但他丝毫不认为自己和陆孝严之间有任何矛盾。
凌希有他独特的生存方式——不想听的不听,不想说的不说,那些让自己难过的,就努力当做从来没有发生过··隔天他悄悄问了程澈关于违禁药物的事,程澈表示对当晚的遭遇一无所知,他只是被很热情地拉过去喝了几杯酒,吃了点东西,不想竟然就醉了,还醉得离谱,连怎么回的家都不知道。
交际应酬的学问凌希不懂,更加没什么实践经验,他能提醒程澈的,只有简简单单的“凡事小心”而已·程澈自己大喇喇不当回事,凌希也就没再多说什么。
璀璨之星进入十强赛,内容渐渐丰富起来,可看- xing -、娱乐- xing -变得更强了·除去常规的才艺比拼部分,节目组还策划了许多相关活动·比如各种专门面向歌迷族群的拉票会,其中有些还特意邀请了家人、好友陪同选手一起参加,意图在兼顾温情与激情的同时,顺便为比赛和选手制造更多话题。
按照之前听说的,比赛最后阶段音乐人叶鸣也会参与评委工作,凌希内心不禁充满了跃跃欲试的兴奋·他就像个日夜苦读的小学生,迫不及待想通过期末大考来展示一番自己的努力成果。
事实上并不需要等到决赛,那之前某场见面会的后台凌希便与担任特约嘉宾的叶鸣狭路相逢了,当时两人凑巧都在自动贩售机前打算买咖啡,是叶鸣主动开的口:“不错,你比我想象中要走得更远,看来‘志气’这种廉价的自尊有时也能起点作用。”
凌希表现得傲气十足:“我不觉得走到现在是件多困难的事·”·“呵,果然和你妈妈一样,从来不懂‘人外有人山外有山’的道理。”
对于凌希的态度叶鸣嗤之以鼻,“当年刚出来跑场子的时候,别人起哄称呼她一声‘情歌公主’,结果她就真把自己当成公主了·可就算真公主也有落魄的时候,更何况她一个渔村妹。
做人有时候眼睛只会往上看,看不到脚下,爬得越高就摔得越重·”·凌希低头兀自从口袋里翻找着硬币:“她是她,我是我·”·叶鸣冷笑:“你真以为你留到现在是因为表现多好那是因为你争议大,网络讨论度高。
我不妨明白告诉你,前三都没有你的份儿,程澈背后有金鼎唱片在推,沐夏的金主是腾华国际少东,电视台还要照顾自家新人,你再卖力也只是陪跑而已·”·“那又怎么样”凌希撇撇嘴,“起码我想做就去做了,对得起自己。”
重生业界精英报仇雪恨·叶鸣点点头:“没错,想做就做,对得起自己,这话你妈妈走的时候也说过,简直一模一样·”叶鸣走出两步,又忽然想起了什么,“对了,前几天我有朋友去北海道旅行见到她了。
当时我朋友在开车,远远叫了她一声,她回头了,应该不会认错·听说她跟个中年男人还有个小孩子正要到一家非常高级的料理店去用餐·你看,她不但活着,还活得很好,只是根本没有想过再回里岛而已,所以别再抱任何幻想了……”·凌希照旧不紧不慢往自动贩售机的入钞口里塞着纸币,没有回应叶鸣。
那张十块钱不知是被折到了还是什么原因,塞进去又很快吐了出来,连续几次都是相同的结果,无论怎么用手搓捻都没用·凌希的钱包里明明还有更新、更光滑的纸币,可他就是不肯换掉,还一次又一次重复着之前动作,表情认真而倔强,好像在跟自己赌气一样……·-·那场见面会除了凌希,其他人都应邀偕同了亲友一起出席。
让凌希万万没想到的是,沐夏的爸爸竟然也出现了,没错,就是那晚在巷子里被沐夏推倒在地拳打脚踢的醉鬼··清醒时的沐爸爸看着倒也规矩,只是面容比同龄人老态许多,站在台上时总显得畏畏缩缩很拘谨。
仔细看他脸颊上隐隐约约还带着尚未消去的淤青,走路也微微有些跛脚,不知是那晚被沐夏踢打的伤没好,还是又被什么追债的流氓给揍了··轮到那对父子出场时,沐爸爸被台口的线缆绊了一下,险些跌倒,是沐夏及时扶住了他,之后沐夏也是一路轻轻搀扶着爸爸,时不时还微笑着凑到他爸爸耳边说几句悄悄话。
如果不是曾经亲眼所见,凌希几乎就要被那对父子间所表现出的骨肉情深给欺骗了··面对着围绕四周的摄像机镜头和台下黑压压的歌迷,沐爸爸抓着话筒的手一直抖个不停,丝毫不见当晚耍无赖去抢儿子手链换赌金时的凶悍相,说起话来也唠唠叨叨带着严重的颤音:“沐夏他妈妈去世得早,是我一把屎一把尿将这孩子养大的,我也很想他能过上好日子,可惜没什么本事又赚不到钱,没办法给他买大房子住,没办法给他买大汽车开。
他是男孩子嘛,从小就喜欢车,总说长大之后要开车带着我一路开到纽约去……”·对于这温馨而幼稚的梦想,台下报以了善意的哄笑·沐夏顺势接过话头,揽住父亲肩膀动情地许愿道:“不用了爸爸,您辛苦那么多年,以后赚钱养家的任务就交给我吧。
到时候我来给爸爸买大房子住,给爸爸买大汽车开,将来总有一天我会开着车载爸爸去纽约,去世界各地旅行”·说完这一席话,父子二人紧紧拥抱在了一起,观众掌声雷动,主持人也忍不住眼眶泛红,只有凌希看得目瞪口呆,甚至莫名生出了一股羞耻感。
正在感概之际,耳边传来了呜呜呜的抽泣声,凌希扭头瞄了眼坐在身侧的程澈,只见那家伙一边哭还一边用衣袖擦着眼泪,袖口上的颜色已经深了一大片,越看越邋遢··凌希嫌弃地往旁边挪了挪:“你搞什么”·程澈狠狠吸了下鼻子:“好感人,真的好感人,父爱好伟大。”
他朝周围扫视了一圈儿,“咦,凌希,怎么没看到你家人”·凌希脱口而出:“我没家人·”看到程澈充满困惑的眼神,他又很快改了口,“其实……我爸爸有来,不过他很腼腆,不想上台,所以只会在台下偷偷看着我。”
工作人员递了纸巾过来,程澈很没形象地当众擤着鼻涕:“我就说父爱好伟大嘛·小时候和隔壁街区的大孩子因为抢篮球场地打架,我一个对三个,被揍得很惨,本来以为回到家会被大人教训,谁知爸爸在听完我的理由之后夸奖了我,说我好勇敢,是个小小的男子汉,还说男子汉就要勇于扞卫自己的权力和尊严。
那一刻我好崇拜爸爸,觉得他太棒了,是全世界最好的爸爸”·“是啊,有个爸爸其实挺好的……”凌希望着台下面目模糊的人群,惆怅地点了点头,“我也好希望哪天和人发生矛盾的时候,不管我是对是错,爸爸都可以拍着肩膀对我说:凌希啊,让他们都去死吧,有爸爸在,谁都不可以说你错”·就像这样,哪怕一次也好……·-·参赛选手们的脾气秉- xing -各不相同,连带着每家歌迷群体营造出的氛围也截然不同,这种强烈对比为节目增加了许多看点。
比如程澈吧,和他相关的一切总是充满阳光欢笑,首先是一出场就因帅气的亮相而引来全场尖叫,然后是随着音乐即兴舞蹈引发了另一波高|潮,就连说话时偶尔用错个成语都能令人爆笑不止。
无论多大的舞台,有他在都永远不会冷场··而沐夏的歌迷则表现出了更多怜爱与疼惜,尤其是看到他们父子的互动之后,都纷纷在为沐夏加油打气:“沐夏别怕,你一定会成功的我们永远支持你你会很幸福很幸福的”·沐夏听了感动得对着台下歌迷深深鞠了三个躬:“谢谢你们,好高兴有这么多人喜欢我支持我,我会努力的。
不管训练多辛苦,压力多大,只要一见到你们的笑容,听见你们的掌声,我就立刻充满动力了,你们是我最大的财富”·台下的歌迷听了顿时哭作一团,都声嘶力竭地大吼着:“沐夏我们爱你我们永远爱你”·不同于程澈的活泼、沐夏的感- xing -,凌希的台风和他本人一样,淡定得简直就像到家门口的早餐店去买上一份餐蛋三明治。
大家鼓掌欢呼的时候他没什么反应,直等大家平静下来,他才慢悠悠朝着那些五颜六色印有他名字的灯牌招了招手:“看到你们了·”·他的歌迷立刻把灯牌举得更高了:“凌希凌希”·凌希略显羞涩地用手背蹭了下鼻尖:“听说你们很喜欢我”·歌迷们齐声回答:“喜欢你”·凌希听后粲然一笑,嘴角现出个大大的酒窝:“你们很有眼光。”
这种逗趣里头带着小骄傲的发言让歌迷瞬间兴奋起来,热闹地起哄道:“呦——”·凌希小孩子一样调皮地眨眨眼:“不信”·重生业界精英报仇雪恨·歌迷们争先恐后、七嘴八舌地回答着,有的老老实实说“信”,有的故意逗他说“不信”。
凌希下巴微微扬起:“不管信不信,咱们走着瞧·”·于是当晚他的歌迷就在后援会和比赛的官方论坛里刷起了一个独特的口号:凌c,走着瞧·-·见面会后是记者拍照和采访时间,可参赛者基本上是新人,记者们显然并没多大热情,提问稀稀落落进行着,很快话题就被扯到了其他不相干的人身上。
因为瑶瑶之前受邀在节目里担任了特殊的评审嘉宾,记者便借此要求男选手们说一说对瑶瑶的评价·谁都知道这种场合要说漂亮话,所以给出的答案众口一词全是夸奖,只有凌希相比之下有些敷衍:“她被称作- xing -感女神,应该可以让很多男生心动吧。”
记者似乎嗅出了蛛丝马迹:“那么你本人呢”·凌希的回答非常直接:“我不在‘很多’之列·”·这话一出记者们的兴趣反而更大了:“听说你和瑶瑶是朋友她做嘉宾时把唯一的直接晋级名额给了你是因为这个吗最近风传她靠潜规则上位,是否确有其事听说她和辉途唱片的小老板关系密切,她能突然间爆红也是辉途的小老板在背后加以支持的,你也是辉途的人,对这件事有什么看法”·凌希一下子被大大小小的话筒包围在了当中,让他不由自主谨慎了起来:“首先我跟她不是朋友,其次对于她的传闻我没资格做判断,最后我对这件事没有任何看法。”
-·第二天一到公司,宝妹就抱着沓厚厚的八卦报纸跑了过来:“凌希凌希,快看,你的版面比别人都多”·凌希从宝妹手里接过报纸翻看着,果然其他选手的照片都密密麻麻挤在一起,头像比指甲盖大不了多少,连五官都看不清,只有他被单独拿出来放大了。
可郁闷的是,那张配图所报导的内容完全与比赛无关,整篇都在讨论瑶瑶,除了大肆渲染她和辉途小老板之间的暧昧关系,还单独搞出了一个娱乐圈“美味”女- xing -大盘点,暗讽瑶瑶和另外几名女星依靠卖肉上位,同时话里话外还把凌希定义为了“知情人”。
凌希捏着报纸倍感疑惑:“这上头的话我都没说过·”·宝妹拿出一副内行人的派头开导他道:“八卦记者不就是这样嘛,扯出个线头就能织一件毛衣,随他们去吧,这种新闻大家都是蹲马桶时拿来消遣的,不会有人当真啦。”
凌希皱着眉头坐了一会儿,又把报纸重新翻看了一遍,心里还是不舒服:“我觉得应该找写稿的记者澄清一下·”·宝妹很不以为然地嘟囔着:“得了吧,人家记者就是故意这样写的,不然哪有人看。
而且人家一个个精明着呢,报社有自己的法律顾问,说出来的话句句模棱两可,都是擦边球,又劲爆又不会招惹麻烦·就算有人肯帮你澄清,也起不到任何作用,爱听谣言的人可比爱听真相的人多得多,更何况那根本不是谣言,具体怎么回事这里上上下下都知道……”·正说着话,忽然有卷报纸“啪”地摔在凌希面前,把宝妹给吓了一跳,忍不住打起嗝来。
回头一看,吴老师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身后,宝妹赶紧点头哈腰地讪笑道:“老师、呃、早啊,我给你、呃、买好了咖啡,放在你桌子、呃、上了,那我去做事了……”她踩着小碎步一溜烟跑出老远,还不忘回头朝凌希傻乎乎吐了吐舌头。
吴老师瞪了宝妹一眼,又朝凌希夸张地叹了口气:“凌希啊,能不能别再给我找麻烦了上次因为你那些所谓的狗屁正义感,搞得我头都大了·要记得你跟我都是给人打工的,在外头无论你说真话说假话,总之不要说得罪老板的话。”
“老师,我没……”凌希有心要分辩,想了想,还是隐忍地低头道了歉,“对不起……”·第26章 电话·自从那一晚发脾气摔了手机之后,陆孝严两个礼拜没有去找凌希,可气的是,凌希竟然也整整两个礼拜没有主动打电话给他。
这种说不清是冷战还是单方面被忽略的感觉让陆少爷脸色一天比一天难看,到最后简直黑成了一块烧糊的锅底··陆孝严原以为自己很强大,强大到足以单枪匹马挑战所有敌人,破釜沉舟对抗整个家族。
可凌希才从他的生活里消声灭迹两个礼拜,他就变得连吃饭都吃不出滋味了··事实证明他比自己想象的更需要凌希,这种需要不局限于爱情和*,也非关索取和占有。
重活一世,在认清了所有虚伪的假象之后,凌希成了他内心深处唯一的支撑与慰藉,仅存的动力与底气,那些与凌希有关的点点滴滴,都是他记忆中不曾被失望与仇恨玷污的净土。
他很害怕有那么一天,凌希会不再属于他了,更害怕有一天凌希不要他了·他所拥有的和将要拥有的东西很多,不仅仅是凌希,可如果没有了凌希,他拥有的一也就全都失去意义了……·-·害怕归害怕,不管问题到底出在谁身上,陆大少爷是注定不会主动低头服软的,但这不妨碍由身边某个人替他去服软——确切地说,是他逼着身边某个人替他去服软。
至于这位“某个人”先生,除了林总裁再不做第二人选·每次陆孝严心里不爽,首当其冲受连累的总是林广乐·话说回来,从小到大十几年的交情,林广乐也被欺负惯了,要是隔上三五七天陆孝严没有带头欺负欺负他,他反倒要浑身发痒不自在了。
用林广乐自己的话讲,所谓同人不同命,好比他吧,就是大佬的身子马仔的命,既然都是命中注定了,那就索- xing -乐在其中吧,能适应环境的才是真强者,照这个标准,他绝对是强者之中的强者,霸王顶上的霸王。
挑了个凌希没有彩排喝训练的下午,林广乐开车载着陆孝严直接拦在了辉途唱片楼下,因为到得太早,空等无聊,两人还很幼稚地联机玩起了游戏,并打赌赢的人在输的人脸上画“正”字。
凌希一走出公司大门,就听见不远处街边传来了“嘀嘀嘀”的汽车喇叭声,他循声张望过去,只见额头顶着个“王”字的林广乐正透过车窗欢脱地朝他挥着手,中间还隔着个正襟危坐、目不斜视的陆孝严。
重生业界精英报仇雪恨·凌希原地站了一会儿,迈步走到车子旁边,弯腰冲里打着招呼:“乐哥,孝严哥·”·陆孝严鼻子“哼”了一声,表情很是不屑。
林广乐竟然可以排在他前头嗯,这一定不是按照亲密程度排序的·林广乐本着好人做到底的原则,主动充当起了陆孝严和凌希之间的交流媒介,他很殷勤地跑下车,打开后门不由分说就把凌希往里推:“走走走,乐哥带你吃大餐去,位置都订好了。”
见凌希瞪着大眼睛光看不说话,林广乐嘻嘻哈哈勾住他肩膀问道:“怎么样小朋友,还生气呢”·凌希被问得一愣:“生什么气”·林广乐象征- xing -在他脑门上轻轻拍了一巴掌:“没生气那天你扣什么电话”·凌希翻着眼皮回想半天,最后无辜地摇了摇头:“我没有扣电话,我是正常挂断的。”
林广乐努力坚持和他交流着:“那那那你为什么要挂断呢”·凌希一脸的理所应当:“因为不想听·”·林广乐默默看向陆孝严,手捂胸口一副即将吐血的痛苦模样:“孝严,兄弟尽力了,但实在不是对手”·-·订好的餐厅位于某家五星级酒店内部,店面不大,欧式古典装潢,细节处精致而华丽,却又不乏久远年代的厚重质感。
这家店是陆孝严凭记忆选的,菜也是按照凌希口味点的,他还很精心地剔除了一些凌希不能吃或不适合吃的配料·看着凌希一走进店门就被墙壁上琳琅满目的艺术品所吸引,坐在沙发里也是一副怡然自得的惬意模样,陆孝严心里倍感满足。
·汤,主菜,莎拉,甜品……食物一道一道端上来,凌希吃得津津有味,陆孝严也看得津津有味,大有要把两周分量一次补齐的架势··凌希一整天都在公司做事,因此穿得十分随意,一件没有任何图案的白色v领纯棉t恤,一条淡灰色修身牛仔裤,衣物上留有淡淡的香味,却又不是香水的味道。
他腿很长,从桌子底下直笔笔伸到了对面,完美地展现在了陆孝严的视野之内·那双脚上穿着一尘不染的白色休闲鞋,或许是心情不错的缘故,脚尖还会勾起来轻微地来回扭动着。
在鞋口与裤腿之间,露出了一小节脚踝,骨骼匀称,皮肤白皙,看着看着陆孝严心跳不由自主开始加速,连呼吸也变得急促了,最后不得不强迫自己调开了目光··透过凌希肩膀,可以看到背后墙壁上悬挂的巨幅油画,画中圣母怀抱着圣子在接受天使们的祝福。
圣母身旁长着翅膀、光着屁股的小孩是爱神丘比特,他手里拿着柄小弓,据说金箭- she -入人心会产生爱情,铅箭- she -入人心会产生憎恶,可惜小屁孩就是小屁孩,如果他想恶作剧地乱- she -一气,谁也逃不过。
可能“嗖”的一下,就那么爱上了,又“嗖”的一下,就死心塌地了··陆孝严摸了摸“嘭嘭嘭”激烈跳动的胸口,嚯,原来这就是被一箭- she -中的感觉,倒也不赖……·-·等陆孝严回过神来,凌希已经闷声不响吃光了自己面前的所有食物,连小篮子里的最后一块配餐面包都没有放过。
陆孝严关心地问道:“你很饿吗要不要再点一份”·凌希摸摸肚皮:“我吃饱了·”·陆孝严猜不透他是真的饱了还是在说客气话,于是伸手朝他面前光可鉴人的空盘子指了指:“那你这是什么状况……”·凌希抿抿嘴角,大酒窝又乖又可爱:“这家店真的很贵,所以要把东西全部吃光,乐哥请客我不想浪费。”
陆孝严想要说点什么,可是实在没忍住,扭过头去“噗嗤”笑出了声·过了一会儿,他把自己面前还没碰过的沙拉推给了凌希,正色道:“既然如此,那就都不要浪费,你把这个也吃掉吧。”
凌希听话地接过盘子,并很有食欲地塞了一道口在嘴巴里,谁知还没等好好品尝,五官就夸张地纠结在了一起,脸蛋皱得活像一只肉包子·沙拉里有腌制的酸黄瓜,口味略重,凌希根本吃不惯。
陆孝严早知道凌希怕酸,他就是恶作剧故意捉弄凌希而已,看到凌希可怜兮兮被酸得直咧嘴,他顿觉心花怒放,什么烦恼都没了··林广乐看得开心,也想凑热闹,便如法炮制将自己偏爱的臭奶酪沙拉递给了凌希:“不怕不怕,尝尝这个,综合一下味道就不酸了,这是刚从法国新鲜空运过来的,好东西……”·可惜他没能得逞,手刚伸到一半就被陆孝严拍飞了:“去去去,滚到一边去,别影响凌希吃东西,这段时间都瘦了。”
凌希是他的,上辈子这辈子都是,全世界只有他可以骂凌希,也只有他可以欺负凌希,这权利任何人都不许僭越·-·以臭奶酪为话题,陆孝严和林广乐很快聊到了法国南部的普罗旺斯和蔚蓝海岸,又聊到了林广乐一家人接下来的度假计划。
说起十二月的行程,林广乐言语之间满是遗憾:“抱歉了孝严,我也搞不懂表姑妈为什么偏偏选在圣诞节前夕举办婚礼,这一次我们家娘子军集体出动,说要一直在法国住到表姑妈度完蜜月,还说要把他们家酒庄里的好酒全部喝光。
总之二十三号可能没办法陪你过生日了·”·对于他不甚娴熟的煽情,陆孝严毫不领情:“早点走,越早越好,每年生日对着你这张老脸实在是看腻了·还有,别带你表姑妈酒庄的红酒给我当生日礼物,你的品味比嘴巴还臭,送了也不收。”
林广乐心领神会地点着头:“知道知道,我去跳蚤市场找块手表给你总可以了吧还真是喜欢什么东西的人都有,搞不懂每年收那么多表做什么,难道准备老了之后攒起来开博物馆你这辈子注定没儿子了,不知道将来要传给谁去。”
原来十二月二十三号是陆孝严生日,凌希在旁边听着,并偷偷记下了这个日子,从林广乐的话里不难得出结论,陆孝严中意的生日礼物是手表·算算时间,距离陆孝严的生日也不远了,凌希暗自盘算着,要买一只什么款式的手表才更配陆孝严……·重生业界精英报仇雪恨·-·吃晚了饭,凌希跟着陆孝严和林广乐走出餐厅,刚巧外面大厅正中央的三角钢琴在做调音,调音师一个音符一个音符枯燥地重复着,凌希从旁边经过,心里好奇,忍不住扭头多看了两眼,谁知一分神的功夫不小心撞到了人,他赶紧点点头说了声:“抱歉。”
被撞到的是个男人,三十几岁,站在那摇摇晃晃的一看就是喝醉了,说起话来也满嘴酒气:“走路小心点嘛,眼睛长到哪里去了……咦”他似乎认出了凌希,伸出手指一下下点着,“你是那个……对,你是那个唱歌的,我在电视上见过你你都唱什么来着……烦,不管了,来来来一起照张相吧”·凌希皱了皱眉,并不打算理会对方的要求,可他刚想离开,胳膊就被那男人抓住了:“别走别走,走什么啊,拍张照嘛。”
凌希试着抽回胳膊,不想那人抓得太紧,他用力向后一扯,把那人也带得趔趄了一大步,险些跌倒,那醉汉恼了,口沫横飞地高声嚷叫道:“你什么态度当个小明星就了不起吗拽个屁啊,还不是……啊”·话没说完,那只抓在凌希胳膊上的手腕已经被陆孝严精准擒住,同时反向一扭,当即疼得他呲牙咧嘴叫出了声来。
因为腕骨被制,胳膊以奇特的角度扭曲着,那男人不得不艰难向后仰起身体,身体呈现出了一种滑稽的姿势·可他不愿就此丢面子,嘴里还在逞强地叫嚣着:“你谁啊什么来头敢动我,先打听打听我的身份我他妈的……啊”·陆孝严从来不怕威胁,更何况这种虚张声势的威胁,他听得不耐烦,手上猛地一用力,瞬间将那人王八一样掀翻在了地上:“后头的话给我咽回去,不然我有得是办法让你再不能说话”·他鞋底虚踏在了对方肩窝的位置,只消一脚踩下去,肩关节就会立即脱落。
不知那人是被吓得醒酒了,还是潜意识里感受到了威胁,竟然真就乖乖闭上了嘴巴··大堂经理带着保安闻讯赶来,先将陆孝严劝到一旁,又将那人小心搀扶了起来,陪着笑脸两边劝道:“一场误会,一场误会,两位都没受伤吧,请先到旁边休息一下……”这功夫那醉汉的朋友也赶到了,听保安讲明事件经过后自知理亏,没有再找什么不必要麻烦,而是连拖带拽地劝走了自己的同伴。
意外事件总算解决掉了,陆孝严动手的时候虽然戾气颇重,事后心情倒也没受多少影响·可他一回头才发现,凌希并不在身边,左右看看也没瞧见人影,这不禁让他有点着急了,急忙扯过林广乐问道:“凌希呢”·林广乐从刚才就一直跟在陆孝严身边,预备着万一对方有帮手自己也好及时下场助阵,丝毫没留意到凌希的行踪,结果现在被陆孝严一问,他也傻眼了:“啊是啊,凌希呢……”·两人无头苍蝇一样原地转了几圈,还是林广乐眼尖,率先朝着大厅正中的圆台一指:“呦,在那呢”·陆孝严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凌希正站在巨大的三角钢琴旁边,专心致志看着调音师用扳手转动调节着琴弦的张力。
调音师需要靠耳力判断每一个音符偏高还是偏低,所以一边用手敲击琴键,一边很专注地听着,可凌希这个完全不相干的人也在旁边听得无比认真··别看他平时像根木头一样,这会却突然有了交际才能,不知怎么还跟人家搭上话了,时不时插上一句嘴:“这个高了吧,好像要松一点,再松一点……”至于什么找麻烦的醉鬼,还有帮他解决麻烦的陆孝严,恐怕统统都被他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陆孝严在凌希背后抱臂看了一会儿,扭头就往外走,“噌噌噌”几步出了酒店·林广乐在身后一路小跑,气喘吁吁总算追上了他:“等等,等等,怎么走了不等凌希了”·陆孝严头也不回地一甩手:“别管他我要是哪天爆血管猝死了,一定是被他气的”·林广乐很能体会陆孝严的心情:“哈哈哈,这孩子我喜欢,心太大了……不过他钱包和外套都在我车上呢,不等他的话,他连家都回不去。”
陆孝严恨恨一点头:“对就让他走着回家”·-·话虽这么说,陆孝严到底不放心凌希,眼看林广乐打开门弯腰预备着往车里钻,他从背后抓住皮带一把将人拉了下来:“算了,你回去看着他,当心那些人待会儿又来找他麻烦。”
林广乐裤子差点被扯掉,急忙动手紧了紧皮带,嘴里唯恐天下不乱地问道:“爆掉的血管这么快就痊愈了”·陆孝严懒得理他,只管从车子后座上拿过凌希的外套、钱包一股脑丢在林广乐怀里:“晚上冷,出来之前让他穿好衣服,送回家看他上楼了你再走。”
林广乐一脸的不情愿,嘴角耷拉成了倒挂的“c”字母:“你都不去,为什么让我去”·陆孝严很不耐烦:“啧,叫你一声‘乐哥’是白叫的吗让你去就去,哪来那么多废话”·见林广乐不肯动,陆孝严直接推着他转了半圈,朝着酒店大门的方向一脚踹过去,把人踹得老远,然后就开着林广乐的车一溜烟走了。
-·陆孝严这头刚坐上车子,电话就响了,他瞥了一眼屏幕,是个无来电显示的号码·他没有立刻接听,而是任由铃声响了很久之后自动挂断,自己则继续开出一小段路程,找了个视野开阔周围无遮蔽物、无障碍物的地点把车子停好,然后点起根烟慢慢吸着。
五分钟后,那个电话极其准时地再次响起,铃声响到第三声,陆孝严接通了电话:“可以说了,什么事”·电话那头是个口音有些奇怪的男人:“陆先生,您等的电话出现了,就在今天。
一共有两次,分别是在下午的十三点零六分和晚上的十九点二十分·”·陆孝严平静地“嗯”了一声,又立刻吩咐道:“很好,马上传给我·”·重生业界精英报仇雪恨·很快,手机接收到了两组音频文件。
是第一组的来电是由家里佣人接听的:“喂,你好,这里是陆府,请问要找哪一位”·电话中人听声音年纪不大,中气十足,只是语速相对过快,显得有些紧张:“喂,让陆远腾来听电话。”
佣人客气地说道:“先生这个时间外出还没回来,不如你留下姓名和口信,我帮你转达给先生·”·对方沉默了几秒,似乎在犹豫,也可能是在跟同伙商量:“我是谁并不重要,你去帮我告诉陆远腾,我有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跟他说,你就说……”又停下思考了几秒,“就说我知道孔繁珍的真正死因,晚上七点我再打过来。”
说完就挂了电话,话筒里只有“嘟嘟嘟”的忙音和佣人的自言自语:“什么东西,孔繁珍你是说孔小姐吗……喂喂喂”·嘀——·提示音过后,是第二段音频。
不知为什么,那人比约定时间晚了二十分钟·这一次电话是父亲陆远腾亲自接听的:“喂哪一位”·从电话里能很明显听出,对方紧张地吞了口吐沫:“陆远腾吗我是……算了,你也没有必要知道我是谁,我只是来找你做交易的。
我呢,有个秘密,和你、和孔繁珍、和周荣都有关系,想听的话,就按我说的金额准备好钱来换·”·父亲毕竟经商多年,应对起这种场面从容淡定:“想做交易那总要让我先看看货吧。”
“咯咯咯,”对方笑得有些得意忘形,“你想探我的底嘛,我知道,你想看看我究竟对当年的事了解多少,再采取不同的办法对付我,我可没那么笨。
好吧,为了表示诚意,我给你点提示吧——油箱,没错,油箱,这油箱一旦空了,开车的会怎么样呢……”·父亲完全听不懂似地怒斥道:“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当我这里是幼稚园吗随随便便知道几个人名就来编故事骗钱阿珍去世的真相警察早已调查得清清楚楚,是肇事司机- cao -作失误造成的,和什么油箱不油箱没有半点关系。
年轻人,别再搞坑蒙拐骗这一套了,否则我立刻报警”·电话那头大概真被父亲的话给震慑住了,足足沉默了几分钟之久,男人终于又开口了:“陆远腾,我就是为了钱而已,别的不想管太多。
你一定知道油箱是指什么,自己一手策划的事,自己怎么会忘好吧,好吧,你是‘正人君子’,不理会我这种‘- yin -险小人’也正常,那你猜周荣会不会更喜欢我一点呢”·“说吧,你要多少钱”·第27章 良药·据说暴风雨来临前夕,海面总会异常平静。
就像此时此刻的陆家,各种隐秘的、险恶的、荒诞的、不可告人的暗流互相交织汇聚起来,在深不可测的水底慢慢搅起巨大漩涡,并终有一日会冲脱而出,将所有温馨的伪装与美好的假象吞噬殆尽。
作为风暴的最中心,父亲陆远腾身上倒是看不出一点端倪·自从神秘电话出现之后,佣人们纷纷在私下议论起了母亲的死因,盖棺定论二十年之后谣言再次甚嚣尘上,许多人都暗自揣测着这件事背后是否和周家有着什么千丝万缕的联系。
对于电话的详细内容父亲一直绝口不提,只说是有人为了钱想要空手套白狼·他本可以置之不理或者干脆报警了事,但种种迹象表明他已经叫人准备好了大量的现金,对此,父亲给大哥和小妈的解释是想要花钱买个平安,以免有人再生事端,居心叵测挑拨周、陆两家的关系。
陆家能在生意场上立足,少不了周家这个坚实的后盾,想谋求更大利益,务必每一步都走得踏实、安稳··接到电话的当天,陆孝严立刻派人着手调查了那个打电话的男人。
那小子倒也聪明,懂得用未登记的电话卡来隐藏身份,可惜他百密一疏,没有注意到通话时的背景音,经过专业设备的放大和去杂音之后,能够清楚听到金属工具的碰撞声和汽车喇叭声,中间还夹杂了一句“凸轮轴磨损严重”之类的话。
凸轮轴是活塞发动机里的一个零件,据此推断那人打电话时很可能正身处在一间修车行内,再联系他比约定晚了二十分钟的状况,明显是不能完全掌控自己的时间分配,故而作为店内伙计的可能- xing -要比客人大得多。
通过卫星定位,陆孝严的人轻松锁定了那通电话讯号的发- she -范围,再在范围之内找到符合条件的修车行,没花多少功夫就查到了打电话人的真实身份··原来那家伙名叫阿成,四十几岁,因为入室行劫伤人坐了十几年牢,去年刚刚放出来,目前正经熟人介绍在一家车行里头打杂。
可令人费解的是,陆孝严的手下将这个阿成从小到大、从里到外查了个遍,却完全没查出他和周家、和陆家、和当年的车祸有半点关系·这感觉就像眼前被罩上了一层磨砂玻璃,有什么东西明明离得很近,却没办法看清楚。
线索断了,陆孝严无计可施,只好先派人盯紧了阿成和父亲的几名心腹·论手段、论实力父亲要比他高出不止一个等级,他能查到的消息,父亲只怕早就了如指掌了。
跟了整整三天,并没发现父亲那边和阿成有过任何接触,直到第四天,一桩火灾事故引起了陆孝严的注意·事发地点是间小型杂货店,起因是线路老化引发的自燃,当晚店家的女儿吃坏了东西上吐下泻,老板娘陪她去医院挂急诊了,等母女俩回到家,杂货店和店面楼上的住所已经悉数化为了灰烬。
整件事发展到这里或许还可以当做是意外,离奇的是,第二天老板娘和她女儿就双双离开了里岛,连保险公司的赔偿金都没有领·而陆孝严之所以会留意到这起事故,是因为火灾发生后阿成第一时间赶去了现场,寻找老板娘母女未果,他还不死心地钻进废墟努力翻找着什么,直至最后空手而归,脸上写满了失望与懊恼。
在调查过老板娘的底细之后,陆孝严终于将所有线索串联了起来·老板娘人称生嫂,他老公阿生正是当年撞死孔繁珍的凶手·阿生因为违规行车致人死亡被判了七年刑期,可他入狱的第三年就在一场犯人集体械斗中不慎被牙刷柄割破喉咙,当场死亡了。
而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号称知道真相的阿成,正是当年与阿生同住一间房的囚友··重生业界精英报仇雪恨·如果母亲的死和周荣有关,阿成为什么不直接去勒索周荣如果母亲的死和周荣无关,这件事又为什么会威胁到周、陆俩家的关系还有,阿成为什么特意提到“油箱”这个词父亲又为什么会妥协真相似乎就摆在触手可及的地方,陆孝严反倒有点犹豫了。
要知道真相往往是世上最残酷的东西,它有时是烧得滚烫的炭火,有时是长满利刺的荆棘,想抓住它,想做个洞悉一切的聪明人,首先要能承受得住切肤之痛··根据陆孝严的推测,火灾发生后父亲该要对付阿成了。
果然,第二天晚上阿成工作的街区附近有家金铺被人打劫,金铺老板虽然只受了轻伤,但财产损失不小·店内的监控录像拍下了案发经过,但因为角度问题,再加上犯人穿着宽大的工作服蒙着头脸,所以只能看出大体的身高、体重和行为习惯,除掉这些,现场还搜到犯人逃走时还遗落的一只手套。
通过化验手套上有残留的机油和人体皮屑,很容易顺藤摸瓜查到持有者的身份,而犯人穿着的工作服也将疑点指向了阿成所在的那间车行··当晚阿成收工回到家,一进门就被个巨大的旅行袋给绊倒了,打开一看,里头黄澄澄、沉甸甸全是金器。
阿成拎起条金链子迷惑地看了一会儿,猛然醒悟,这分明是有人在设局害他他曾经犯过抢劫罪,如果再次因为同样的罪名被抓,法官一定从重处罚,下半辈子很可能就是在监牢里度过了。
他迅速把链子放回旅行袋里,提着就往外跑,打算人不知鬼不觉把东西丢下海去,来个死无对证·谁知刚走到门口,就听见外头传来吵杂的警笛声,一时之间他也没办法判断警察的目标是不是自己,短暂迟疑片刻,他丢下旅行包,几步蹿上窗台,从后窗口踩着排水管溜下楼,一溜烟冲进了漆黑的窄巷。
跑到一处拐角,阿成正要停下喘口气,顺便探探动静,忽然听见有人在小声叫他,下意识扭头的功夫,后颈被人重重敲了一闷棍,他还来不及看清对方的长相,就死猪般“噗通”栽倒在地上,晕了过去。
-·带走阿成的人正是陆孝严,他除了严密监视阿成的一举一动外,也留心观察着父亲的每一步动作,直到父亲的意图完全暴露,他才及时出手带走了阿成··陆孝严的人把阿成搬上车拉到了郊区一间隐蔽的旧仓库,用黑布袋子蒙住头脸,手脚结结实实捆在铁椅子上,然后一盆冰水兜头浇了下去。
阿成一激灵清醒过来,起初还嚣张地大喊大叫着,直到被狠狠揍了几拳才彻底安静下来··没多久,陆孝严拎着把折椅悠闲地走了进来,他把椅子摆在阿成对面,舒舒服服坐了上去,翘起二郎腿朝后摆了摆手,其他人得到指令迅速撤出门去,并自觉守在仓库四周各个角落担任起了警戒工作。
这批人是他秘密从国外请来的,出了比行情高三倍的价钱·花这么大手笔并非因为这队人马真有多值钱,他只是要让跟着他的人知道,如果不全心全意为他做事,那么一旦他有任何的闪失,再想找个像他一样出手阔绰的雇主就不容易了。
事到如今什么规矩、道义、- cao -守他统统不信,人与人之间归根结底不过两个字——利益·从母亲死亡到阿成出现,二十年了,这故事回忆起来一定很漫长,所以陆孝严并不着急。
他抽出一支烟叼在嘴上,点着狠狠吸了两口,直待烟雾散尽才慢悠悠问道:“你叫阿成”·阿成被黑布遮着头,什么也看不见,也不知道说话的人是什么来头,只能强作镇定地反问道:“你是谁”·陆孝严并不理睬阿成的提问,自顾自说道:“钟守成,犯人编号四一六七三,一九*年至二零零六年被关押于大角监狱,谢福生和你是室友,睡上下铺,平时教了你不少修车技术。
想必几年朝夕相处下来,他的事你知道不少吧·”·阿成极力摆动着身体,试图从绳索中挣脱出来:“你、你到底是谁绑我来做什么”·“放心,你很安全——起码目前还是。”
陆孝严短暂地笑了一下,“好吧,你有两个选择:一,把你所知道的老老实实讲出来,然后我安排船把你送出里岛·二,我现在就打电话报警,作为良好市民协助警方将抢劫犯绳之于法。”
阿成艰难地吞了口吐沫:“你……你是不是大荣哥”·陆孝严一愣,看来阿成把他当成周荣了,他索- xing -将错就错也没有反驳:“现在是做选择时间,不是提问时间。
想好了吗报警很快的,只要按下三个号码,一,二……”·“别别别大荣哥,我什么都说”要不是被绳子绑着,阿成几乎就要一跃而起了,“这件事跟我没有半点关系,真的,坐牢之前我根本不认识阿生,更不可能跟他一道骗你我只是从阿生嘴里听说了一点当年的事,最近赌马输了手头紧,想套点小钱花花。
我算什么东西呀,小虾米一只,怎么敢开罪大荣哥你呢”·阿成歪着脑袋等了一会儿,听不见任何动静,心里不由焦急起来,简直如坐针毡:“大荣哥你信我,我说的都是真的只要放我一条生路,我把我知道的全都说出来保证一个字都不落”·黑布口袋- shi -漉漉贴在脸上,可以看到阿成鼻子和嘴巴的部分剧烈起伏着。
陆孝严不慌不忙抽着烟,直到一支烟抽完,他在椅子边缘按灭了火星,又把烟头谨慎地揣进了口袋里:“生路死路都是人走的,你说谎骗我,我自然有办法拆穿·不过你也不用害怕……”他举起自己的右手,正面看看,反面看看,“我这双手很干净的,轻易不想沾血……你说吧,我听着。”
“我说我说”阿成很僵硬地咳嗽了一声,“我、我听阿生说过,当年你看不惯孔繁珍和那个导演冯安走得太近,就让阿生制造一场车祸,想给他点教训,谁知当天开车的不是冯安,而是孔繁珍。
其实……其实……”·陆孝严有些不耐烦了:“其实什么”·“其实……”阿成似乎下了很大决心,硬着头皮说道,“其实那是陆远腾的- yin -谋是陆远腾故意设计的,阿生早在进周家做事之前就认识陆远腾了,他老爹死的时候陆远腾还去吊过孝,都有照片为证……只不过前两天阿生家铺子着了一场大火,旧照片连同之前陆远腾出钱收买阿生两公婆的证据都烧没了……”·重生业界精英报仇雪恨·虽然早就预想过可能会有这样的答案,陆孝严仍旧像被烫到了似地浑身猛烈一抖,他眉头紧皱,嘴角不易察觉地抽搐着,竭力保持着声音的平静:“哦,是吗那你说说看,陆远腾为什么要害死自己的女人。”
听陆孝严的语气并无任何异样,阿成心里的恐惧减少了几分:“听阿生说,陆远腾和孔繁珍虽然表面上很恩爱,其实早就同床异梦了,陆远腾带女人回家风流快活,孔繁珍就在外头找小白脸。
陆远腾几次想要甩了孔繁珍,可那娘们儿知道他太多不可告人的秘密了,还威胁他一旦分手就彻底毁了他,让他身败名裂·陆远腾怕了,不敢轻举妄动,只好先想办法稳住孔繁珍,直到……”阿成声音忽然小了下去,怯怯地嘟囔着,“直到阿生告诉他你的打算,他就来了个将计就计,借了你的手除掉孔繁珍不说,还能抓住把柄威胁你,免得你再处处与他作对。”
怪不得……怪不得母亲一死,父亲和周荣之间剑拔弩张的关系也跟着和解了……陆孝严迟缓地点了点头,闭上眼睛静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问道:“你说的……似乎很有道理,可我还是没办法相信,不是说照片和证据都烧掉了吗你又怎么证明你说的这些话都是真的”·“我没有半句假话啊大荣哥你信我我说的都是真的”阿成急得几乎破了音,“陆远腾做事绝得很,他借着安全检查的机会预先让工人在孔繁珍车子油箱上动了手脚,所以孔繁珍才会临时借用了冯安的车,还有,陆远腾知道孔繁珍在精品店里预订了一套限量版对戒,那戒指全里岛只有三对,他特意在那天下午派人去买走了其中的两对,所以销售人员才会打电话给她,催她赶紧去店里交易。
这些大荣哥你尽管去查,不过你要尽快,陆远腾既然能一把火烧了阿生家,肯定也早早搞定了当年的修理工和销售员·还有还有,我总觉得阿生的死也不简单,他身体壮得跟头牛一样,平时打架独自对付三五个不成问题,怎么就给一把破牙刷捅死了呢,他那个……”·阿成还在滔滔不绝地讲着,可陆孝严没有继续听下去。
他站起身- yin -沉着脸走向门口,外头太阳很大,阳光明晃晃有些刺眼,却完全感觉不到丝毫暖意,只有一阵强过一阵的恶寒……·-·见他出了门,守在外头的人当即上前小声请示道:“陆先生,怎么处置”·陆孝严缓缓吐出一口长气:“按计划做。”
“知道了·”那人又取出一封牛皮纸袋递给陆孝严,“这是之前你交代要查的东西·”·陆孝严随手接过纸袋,里面装着几张照片,他一边走一边低头看着。
照片有些年份了,是某位老牌女演员的片场花絮照,照片最角落位置可以看到二十出头的父亲正在帮人搭着灯架,灯架后方露出个小小的人影,因为实在不显眼,还特意用红笔圈了出来。
那人正是“父亲的旧相识”谢福生·陆孝严用力捏着照片一角,仿佛要把照片昭示出的隐情生生捏碎一样··走到车子旁边,他把照片按原样塞回纸袋,一拉车门坐了进去。
车里有些闷,他想解开衬衫领口透透气,可扣子卡得太紧,他烦躁地用力一扯,两颗扣子直接飞了出去,弹在挡风玻璃上,又咕噜噜滚向了座位旁边的置物箱··陆孝严的目光随着纽扣一道移动着,最后牢牢定格在了置物箱上。
在储物箱底端的暗格里藏着一把手枪,是他准备用来防身的·那是一把glock17,可填装子弹二十发,- she -速高,手感轻便,足够他在紧急时刻保住- xing -命··此刻他思维混乱不堪,就像被一根根尖锐且肮脏的长指甲挠拨着一样,心头充满了破坏和毁灭的冲动。
置物箱似乎有魔力,在召唤着他的手,他缓缓伸手过去打开了暗格,手指摸向枪柄,紧紧握住,抓牢,眼神里闪过一丝疯狂……枪真是个好东西,可以干净利落解决一切,再不用费心去策划筹谋,只需要瞄准目标,扣动扳机,砰,砰砰,什么虚情的假意的装腔的作势的,全世界都清净了,再没有烦恼……·手肘不经意按到方向盘,汽车喇叭尖锐响起,猛地将陆孝严从幻境拉回了现实。
不行不能被心魔所驾驭,重活一世他要的不仅仅是复仇,他还要活着,还要赢他要建立自己的娱乐王国,要登临绝顶,要俾睨天下,要保护凌希,给凌希幸福,怎么能轻易就与人同归于尽·陆孝严“啪”地扣起置物箱,一踩油门飙了出去……·-·因为要准备第二天的比赛,凌希整个下午都和程澈关在舞蹈室里进行着练习。
中间他接到过一个电话,是陆孝严打来的,可陆孝严只问了他一句人在哪儿,之后就匆匆挂断了,他也没将这件事放在心上··练习结束之后凌希照常去洗了个澡,结果刚穿好衣服,连头发都没来得及吹干,就见陆孝严满脸煞气地冲了进来,见面也不打招呼,拉着他就往外走,凌希一路磕磕绊绊被拖着,还没搞清楚状况,人已经被塞进了车子里头。
他有心问问原委,可看到陆孝严能拧出墨汁的脸色,还是乖乖闭上了嘴巴··陆孝严将油门踩到底,发动机呼呼轰鸣着,轮胎几乎漂离了地面·车子沿滨海公路开出老远,最终停在了一处僻静的海滩上。
正值黄昏,茫茫无际细沙被镀上了一层金光,海浪一波接着一波慵懒地爬上滩头,哗啦,哗啦……画面宁静得好像明信片一样··停好车子,陆孝严就一动不动坐在那,眼睛空洞地望向海平面,不知在想什么。
他不肯说话,凌希也不问,实在无聊,就在大脑里无声地哼起歌来,还用手指轻轻给自己打着拍子··坐了没一会儿,手机响了,凌希接起来一听,是程澈·程澈在话筒里急吼吼问道:“凌c,你跑去哪里了说好一起吃晚饭的,怎么我洗完澡出来就不见你了”·凌希刚想开口解释自己的去向,突然间手上一空,陆孝严已经把手机夺了过去,不由分说挂掉电话,又甩回了他怀里。
凌希手忙脚乱接住手机,嘴巴包子样鼓了鼓,默默表达着自己的不满·这功夫程澈又打了过来,凌希看看陆孝严,将手机换到另一只手,脑袋贴近车窗想要悄悄接听,可惜没有得逞,电话才刚刚接通就被陆孝严从背后一把扯了过去,这次陆孝严直接关了机,然后把手机丢在了面前的仪表盘上。
重生业界精英报仇雪恨·凌希出来时没吹头发,现在自然风干了,满头乱毛蓬松地翘着,蹭得耳朵有点痒·他身手挠了两下,样子傻乎乎的·见陆孝严注意力并没放在手机上,他小心翼翼挪过去一点,又挪过去一点,想偷偷摸摸把手机取回来,不想他这头眼看就要拿到了,陆孝严抢先一步抓起手机,打开车门走了出去。
只见陆孝严大步流星走出几十米,然后蹲了下去,用手在地上挖出一个沙坑,把手机往坑里一扔,又三两下用沙子埋了起来……·起初凌希还坐在位置上懒洋洋看着,直到手机被埋了他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赶紧下车追了过去。
跑到跟前凌希弯腰想去挖手机,被陆孝严胳膊一横挡住了,凌希瞥了陆孝严一眼,飞快转身绕到另一边,可刚伸手又被行动敏捷的陆孝严给挡了回去,他不死心,跟陆孝严老鹰捉小鸡一样叫着劲,最后两只胳膊都被陆孝严抓住了,没办法弯下腰,就干脆伸出大长腿,企图用脚去刨开沙坑解救手机。
眼看就要得逞了,陆孝严忽然一弯腰把他扛在了肩膀上,大踏步朝车子走去·这故意捉弄人的行为幼稚又霸道,让凌希十分无奈,他徒劳地伸手朝前勾了两下,又小小声叹了口气:“孝严哥,不闹了好不好”手机也是花钱买的,进水就不能用了·“不好”陆孝严凶巴巴板着脸,嘴角飞快地抿了一下。
第28章 大门·陆孝严径直把凌希扛回到车子旁边,拉开车门随手塞了进去,动作简单而粗暴,好像凌希是一袋子刚从泥地里刨出来的小土豆·然后他自己绕到另一边上了车,仍旧是闷坐在那不吭声,只管一支接一支抽着烟,好在脸色倒比之前缓和了不少。
凌希揉着屁股抿了抿嘴,留意观察着陆孝严的一举一动,他能感觉到陆孝严的情绪照比平时不太对劲,所以对待那些个不明所以、不可理喻的恶作剧也表现得格外宽容·安慰人这种事他不懂,也实在无从下手,只能安安静静缩在一边,假装自己是个用来美化环境的大号工艺品摆件。
目光不经意扫过座位旁边的置物箱,凌希敏锐地发现缝隙当中卡着一颗水晶纽扣,根据大小判断,那应该是衬衫专用的·他偷眼上下打量着陆孝严,果然,在陆孝严衬衫接近领口的位置缺少了两颗扣子。
就算是线断了,扣子自然脱落,也不会碰巧都在同一时间脱落,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被扯掉的,并且很可能是陆孝严自己动手扯掉的··犹豫了半天,凌希迟疑着问陆孝严:“你是不是……遇到麻烦事了”·陆孝严将胳膊肘架在车窗上,扭头望向远处渐渐沉入地平线的夕阳,海风迎面吹来,带着潮- shi -粘腻的咸腥气息。
遇到麻烦事了吗其实也算不上,不过是些丑陋、霉烂、散发着恶臭的陈年旧事罢了·那些事他不想说,不能说,不知从何说起,也没有必要再去说。
等待许久不见回答,凌希大体已经有了答案·他默默将手伸向陆孝严,在即将碰触到的时候略微停顿了一下,最后鼓起勇气,一把拉住了陆孝严的手,又很用力地握了一下:“不怕,再大的事也会过去。”
他想用这种方式将力量传递给陆孝严·是啊,再大的事也会过去,过去的都无法改变,纠结于无法改变的过去才是普天之下最愚蠢、最可笑的行为·死都死过一次了,还有什么可怕的·陆孝严回头看向凌希,不由莞尔,虽然凌希的话很有道理,可他顶着一头杂乱的软毛,大眼睛眨啊眨的,眼珠晶亮,分明还是没长大的可爱少年样,却张口闭口饱经风霜的人生感悟,看着多少有点违和。
·笑过之后,陆孝严忽然没头没脑却又无比真诚地对凌希说道:“凌希,谢谢你……谢谢你在那个时候陪着我·”·凌希眼睛瞪得溜圆,眼神里满是疑惑:“那个时候”·“啧,说了你也不知道。”
陆孝严懒得解释,也无从解释,他是个大活人,有心跳有呼吸有体温有影子,要怎么解释曾经死去过·凌希鼓着嘴巴点点头,没有再追问下去。
想一想,这世上曾经有某个人在某个时刻需要过他的陪伴,对他来说已经足够欣慰了——虽然他根本不知道陆孝严指的是什么··凌希很享受和陆孝严相处时这种特别的感觉,他们对彼此都有很多的未知,却又并不需要言语去解释……·-·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夕阳彻底没入地平线,大海尽头只留下了一抹淡金色的余晖。
车子里很静,静得让人心无杂念··凌希练了大半天的舞,体力消耗严重,现在舒服地窝在椅子里,不知怎么就困意来袭,懒洋洋地越坐越软,慢慢往下滑,往下滑,直到缩成一小团,两条长腿委屈地蜷在那,后背像爬了毛毛虫一样小幅度地来回蹭着。
陆孝严也不打扰凌希,就这么看着他坐在那犯困,看他头一点、一点的,终于成功睡着了··伴随着凌希舒缓而悠长的呼吸声,陆孝严重新点起一支烟,寂寞地抽了几口,又忽然想到什么,叼着烟将外套脱下来笨拙地盖在了凌希身上。
外套拉得有些高,遮住了凌希的鼻子,大概是感觉到气闷了,凌希不满地“哼”了一声,陆孝严及时帮忙拉下来一点,还很仔细地掖好了领口··凌希体型偏瘦,比正常人怕冷,上辈子他习惯在车子后备箱里放一条小毯子备用。
尤其是夏天,陆孝严喜欢把空调温度定得很低,凌希就在旁边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仿佛他们生活在不同的季节里·陆孝严后知后觉地发现,原来他知道凌希很多事,只是从没想过要为凌希做出改变。
如果当初对凌希好一点,再好一点,他的生活会是什么样子呢或许最后还是会以失败告终吧,还是逃不过命运的捉弄,先被大哥算计,再被父亲放弃,直至午夜逃亡,惨死街头……可是起码在临死之前,回忆往昔的时候,他能够脱口而出一两个幸福的瞬间……·记得有一次凌希去表演,主办方送了他一架天文望远镜,凌希很喜欢,就跟陆孝严提议要去海边观星。
很不巧,那晚是- yin -天,两人一直守到深夜也没见着半颗星星,陆孝严想放弃,凌希却很固执地要继续等下去,最后两人大吵了一架,不欢而散·还有一次两人订好机票去日本旅行,结果陆孝严记错了时间,和朋友在夜店狂欢直到天亮。
早上凌希在机场打电话给他,他没听到,凌希就一个人飞走了……算一算,他曾有过很多接近幸福的机会,可惜错过着错过着,人生就这么走完了··重生业界精英报仇雪恨·烟盒满了,陆孝严将最后一根烟头小心塞进去,又伸手掸落了不慎散落在衬衫下摆的烟灰:“凌希,还记得吗,那时你也是拉着我的手……”凌希睡得很沉,完全没有反应,陆孝严仰靠在椅子上叹了口气,“树枝插在肚子上,其实挺疼的,要不是有你在旁边看着,我就叫出声了。
真丢脸啊,我还一直以为我挺了不起的呢,结果莫名其妙就被玩死了……不过这次我一定会好好活着,就算死,也得是功成名就之后老死在床上·等真到了那一天,你再来陪陪我吧,说实话,经历过一次,我反倒开始怕死了……”·凌希睡着的样子十分乖巧,鼻尖儿下巴都微微翘着,脸蛋圆鼓鼓的,陆孝严忍不住伸出手指在凌希脸颊上戳了一下,凌希感觉到痒,不自觉弯了弯嘴角,旁边随之现出了一颗大大的酒窝。
陆孝严尝到了甜头,喜滋滋伸手又戳了一下,又戳了一下,再戳一下,玩“酒窝游戏”简直玩得不亦乐乎··不知哪一下没掌握好力道,稍稍重了些,结果把人给戳醒了。
凌希一睁眼就看到陆孝严的手凑在自己面前,脸上还带着尚未消去的笑意,他迷迷糊糊地问:“你干嘛呢”·陆孝严迅速收敛起笑容,用手在凌希侧脸的位置胡乱划了几圈,语气里满是嫌弃:“你脸上沾了什么东西,搞得这么脏练完舞洗脸了吗”·凌希信以为真,难为情地笑了一下,又急忙抬手在脸上擦了起来,因为太过用力,五官被拉扯得变了形,连皮肤都擦红了。
陆孝严紧紧扁着嘴,以免自己笑出声来,每次捉弄凌希得了逞都让他有种莫名的快感··凌希揉着眼睛坐起身,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孝严哥,几点了”·陆孝严拨开袖口一抖手腕,照着手表上的指针念道:“快八点了,你这一觉睡得真够长。
走吧,我请你吃晚饭·”·说着话他就要发动车子,却被凌希一把按住了伸向钥匙的手:“等等,我手机还没挖出来呢·”·陆孝严差点忘了这码事,他慢悠悠跟着凌希下了车,靠记忆朝着大概的方位找去。
月亮很大,视野还算清晰,可放眼望去整片沙滩都长得一个样,也没什么明显的参照物,根本分辨不出哪里曾被挖掘过··凌希似模似样用步子丈量着长度,找出个差不多的位置,用脚轻轻踏了两下,一阵窸窸窣窣的细微响动,几只沙蟹从小洞里爬了出来,边爬边用钳子捡着浸- shi -的海沙往嘴里塞,又将团成米粒大小的沙球给吐了出来,一颗连着一颗,在身后拖出长长的一串。
陆孝严原本还饶有兴致地抱臂旁观着,看到这一幕终于笑出了声来:“哈哈哈,好了好了别找了,不就是手机嘛,我买支新的给你……”·“嘘嘘嘘”凌希将食指竖在唇边,朝陆孝严飞快地示意着,又紧皱眉头在周围兜着圈子,表情严肃又认真,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陆孝严刚想再笑话笑话凌希,就见凌希一手指着耳朵一手指向他,小白牙闪闪发亮·根据凌希的手势推测,那意思好像是让他用耳朵去听什么,陆孝严依言竖起耳朵屏住呼吸,没一会儿果然听见沙滩上响起了似有若无的音乐声。
音乐声越来越大,风格极其古怪,应该是凌希自己用乐器和各种乱七八糟的音频素材剪辑到一起合成的,当中混杂了汽车喇叭声,狗叫声,还有……陆孝严的说话声……·顺着声音凌希很快找准了目标,轻而易举挖出了自己的手机,他得意洋洋地举起手机朝陆孝严晃了晃:“时间到,闹钟响了”·手机好像也在故意挑衅一样,吵得更大声了,“我的英文名叫sean,算了算了算了,还是叫陆孝严吧,汪汪汪……汪汪汪……”听得陆孝严脸都绿了。
凌希可不管这些,他一边蹦蹦跳跳往回走,一边按下了开机键,没想到显示屏竟然真的亮了,随着品牌图标的出现,他很兴奋地倒数着:“三,二,一”·然后跟手机同步大声哼起了开机提示音……·-·开车返回市区的途中,陆孝严问凌希晚饭想吃什么,凌希想了想,指名要吃某家大排档的叉烧饭。
陆孝严脑子里立刻浮现出了叉烧饭油腻腻的卖相和大排档脏兮兮的环境,不禁面露难色:“大晚上吃叉烧饭不健康的,不如去吃日本菜·”·可是凌希很坚持自己的选择:“叉烧饭有什么不好我小时候不知道多羡慕大排档里切叉烧的工人,羡慕他们每天可以有吃不完的叉烧,几块叉烧就可以下一大碗饭。
所以外公问我长大要做什么,我就跟他说长大要做个叉烧仔·”·陆孝严翻着眼皮扫向凌希:“理想那么美好,干嘛跑来唱歌了”·“就因为现实没有理想美好啊,”凌希实实在在表示着遗憾,“那时外公对我说,每天切叉烧的人未必每天都有叉烧吃。
如果他生意很好呢,想吃多少叉烧就可以吃多少,那早晚有一天会吃腻的,或许看到就没有任何食欲了·如果他生意不好呢,那辛辛苦苦做出来的叉烧都要卖掉赚钱,哪里还舍得随便吃。
你看,叉烧总是让人两难,所以我选择了唱歌,只要开口就可以唱,而且永远不会觉得腻·”·陆孝严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这选择很明智·不然你这么瘦,还永远一副吃不饱的样子,会把店家拖累夸的。”
凌希想了想,眼神一亮:“这么说来……我不仅拯救了乐坛,还拯救了一家叉烧店”·-·凌希指定的那家叉烧饭虽然档次不高,也是小有名气,经常登上美食杂志,只不过摊位摆在夜市里,周围连停车位都没有,两人只能先将车停在很远的地方,再步行过去。
来往行人很多,陆孝严和凌希被挤到了人行道边缘,凌希光顾着低头摆弄手机,走着走着就走到了机动车道上,完全没注意身后响个不停的汽车喇叭声,幸亏陆孝严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拉到了身边,才庆幸没有被飞速驶过的车子刮蹭到。
“你是小朋友吗走路也玩手机,嫌命长了是不是”陆孝严一边凶巴巴训着话,一边抓着胳膊将凌希扯到靠里侧的位置,用身体挡住了他。
重生业界精英报仇雪恨·凌希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双大眼睛懵懵懂懂眨个不停:“啊”·陆孝严想再骂两句,话到嘴边又强忍着打住了:“算了算了,玩你的去吧。”
大家都行色匆匆,不时有人从旁边经过擦撞到凌希的肩膀,陆孝严一条手臂从凌希背后环绕过去,虚悬在那,将可能出现的肢体碰触都阻隔在了外头,这下凌希果然走得稳了很多。
是啊,如果他自己不先做出改变,又有什么资格去改变凌希呢……·-·走出几步,凌希脚下一个趔趄差点被自己绊倒,低头一看原来是鞋带开了,他本想直接蹲下去系好,却被陆孝严拦住了:“等下,这里人多。”
陆孝严左右看看,将他拉到了旁边行人较少的巷子口,“这里吧,快点弄好·”·凌希系鞋带系得很慢,中途觉得不好看还拆开重新系了一次,站起身时他不经意朝巷子里瞄了一眼,看到几名少年正围着个穿校服的男孩凶神恶煞地吼着什么,那些人都差不多十四五岁年纪,中学生模样,因为距离有点远,听得不太真切,从隐约传来的只言片语里推断,应该是因为女孩子而产生的矛盾。
凌希试着朝里走了两步,只见其中一个带头发难的家伙挥起巴掌甩在了校服男孩的侧脸上:“看看看,看什么看,智障,再缠着阿欣见你一次打一次”·校服男孩被打得脚步不稳,“咚”一声撞到墙上,鼻血滴滴答答流了下来,眼镜也掉在地上摔碎了:“我没有缠着她……是她自己来找我的,她说想学琴,让我帮她介绍老师……”·那群少年根本不听他解释,当即七嘴八舌一拥而上:“会弹琴了不起噢家里有钱了不起噢你以为你是谁”·凌希迈步要往里走,陆孝严胳膊一横拦住了他:“学生仔争女生嘛,不要多管闲事了。”
凌希皱了皱眉,似乎欲言又止,踟蹰片刻,他朝巷子里被欺负的男孩摆了摆下巴:“我……认识他·”·眼看校服男孩被围在中间拳打脚踢,凌希还是推开陆孝严的手走了过去,他将打人的少年们几下掀到旁边,又居高临下对蹲在地上抱着头的男孩问道:“叶艺童,怎么回事他们为什么打你”·几个少年正在劲头上,被人突然杀出来打断了很是不忿:“你谁啊哪来的”可是看看凌希的身高,又看看凌希身后肌肉精壮的陆孝严,都没敢轻举妄动。
面对真正的大人,他们终究还是畏惧三分··陆孝严不屑对付一群小屁孩:“滚滚滚,都滚蛋,否则我报警了·”·少年们色厉内荏地唾了几口吐沫,又冲被叫做叶艺童的男孩飞快补了几脚:“你等着今天先不跟你算账”之后一个个瞪着陆孝严和凌希且行且退出着,退出一段之后,终于转身跑走了。
直到混乱的脚步声全都消失,叶艺童才扶着墙颤颤巍巍站起身来:“凌……那个……哥……”·陆孝严一愣,摸不透这个叶艺童到底什么来历。
再瞧瞧凌希,凌希脸上也看不出任何情绪:“用不用去看医生”·叶艺童迟钝地摇了摇头,可能是被吓坏了,暂时还感觉不到疼··凌希翻了翻口袋,从里面找出一包纸巾丢给叶艺童:“自己擦擦吧。”
叶艺童接过纸巾,正慢吞吞擦着嘴唇和下巴上鼻血,就见一男一女两个中年人从巷子口急匆匆跑了进来,女的跌跌撞撞冲到叶艺童身边一把将人揽进怀里,声音里带着哭腔:“童童你这是怎么搞的快告诉妈妈发生了什么事不是说好在路口等的吗,都说补习完来接你了,妈妈等不到你都要急死了要不是打听过旁边铺子的老板,我们还不知道要去哪找你呢”·男人相对冷静一些,他先是检查了儿子的伤势,又站起身警惕地望向凌希:“你这么会在这”·女人直到这时才发现凌希和陆孝严的存在,她赶紧用手臂紧紧抱住儿子,转过头磕磕巴巴质问道:“怎么是你你对他做了什么你想怎么样”·凌希并不理会对方的提问,只管转身招呼陆孝严道:“走吧。”
男人还想说什么,被叶艺童打断了:“爸爸,不是的,刚才有人找我麻烦,是凌……是他帮我解的围……”·走到巷子口,男人小跑着追了上来:“凌希,不管怎么样,你眼里还能顾念亲情我很开心,我在这替你弟弟说声谢谢吧。”
凌希脚步没停,也没看对方,径直朝前走着:“别搞笑了·在我眼里他就是个‘人’而已……”·-·从巷子出来,凌希一直没说话。
走到路口等红灯的功夫,陆孝严试着问凌希:“刚才那个男人……”·凌希很平静地解释道:“他叫叶鸣,叶艺童的爸爸·”·陆孝严和叶鸣并不认识,但他身边搞音乐的不少,大体也知道圈子里有叶鸣这号人。
他对叶鸣当然是没有半点兴趣的,只不过听了叶鸣和凌希的对话,让他心里冒出许多问号··努力寻找了一遍合适的词汇,陆孝严还是决定单刀直入:“为什么他说叶艺童是你弟弟”·“什么为什么”凌希大睁着眼望向陆孝严,“不就是弟弟喽。”
陆孝严越听越乱:“是,是弟弟,不过我问的不是这么·”·绿灯亮了,凌希推了陆孝严一下,两人肩并肩快速走过斑马线,又随着人群走出好长一段,凌希才重新开了口:“我知道你想问什么。
叶艺童是我弟弟,他爸爸自然也是我爸爸·”·这答案对陆孝严来说有点突然:“你爸爸你竟然有爸爸你是说刚才那个叶鸣就是你爸爸”·凌希似乎不太理解陆孝严的激动:“很奇怪吗每个人都有爸爸,不然怎么出生”·重生业界精英报仇雪恨·陆孝严有点懊恼自己的词不达意:“我说的不是这个,只是……只是你从没说过你有爸爸这件事……”·无论上辈子还是这辈子,陆孝严从来不知道凌希除了外公还有别的亲人,因为凌希从没提起过,或者说是有意避免提起,陆孝严一直以为凌希的父母早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已经双双过世了。
凌希垂着眼皮不以为然地抿了抿嘴角:“爸爸人人都有,也没什么值得炫耀的,说它干嘛·”·陆孝严心里有太多的疑问:“那你……为什么不和他们生活在一起”·“小时候我们是生活在一起的,大概……”凌希歪着头想了想,“五岁以前吧。
后来叶鸣和许媛媛——就是叶艺童他妈妈结婚了,生了叶艺童,叶鸣就把我送回外公那里了·”·陆孝严瞬间感同身受:“是继母的问题”·凌希想了想头:“不全是……”·路边店家在搞活动,促销员握着一大串印了logo和可爱图案的气球,派发给经过的年轻女孩们。
一个不当心没拉住,十几只气球脱了手,飘飘忽忽向上飞去,凌希的目光对着气球一点点升上去,头颈高高昂起,眼珠晶亮,直到气球消失在被高楼挤压成了窄窄一条的夜空里。
有些事他不愿对别人讲起,可陆孝严对他来说又好像不算是别人:“小时候许媛媛养了一只猫,很肥,也很调皮·家里没人的时候它就喜欢到处搞破坏,沙发柜子门框,能挠的地方都被它挠了个遍。
我很讨厌它,可是叶鸣和许媛媛总护着它,不让我教训它,更不许我打它·有一天它悄悄钻进我的房间,在桌子上跳来跳去,把我的玩具小钢琴撞到地上摔坏了·那架钢琴是妈妈寄给我的礼物,是我最喜欢的东西。
我很生气,就把它举到窗口吓唬它,没想到它突然抓了我一下,挺疼的,我没忍住松了手,它就掉下去了……”凌希低着头沉默了好一会儿,“刚开始我没敢讲出来,大人都说猫有九条命,我以为它摔不死的,我想等它自己回来。
后来叶鸣和许媛媛发现猫不见了,全家人一起出门去找……那只猫本来可以不死的,只是掉下去的时候刚好挂在铁栏杆上,肚皮划破了,内脏流了一地,都是血……”·“这么说……是因为那只猫”陆孝严似乎有点明白凌希之所以那么怕猫的原因了。
凌希摇了摇头:“那时候叶艺童刚刚出生,就睡在婴儿床上,小小的一坨,比猫大不了多少……他们怕我把叶艺童也从楼上丢下去……”·陆孝严心里一阵发酸,眼望着别处沉默良久,继而苦笑着喃喃自语道:“我就说嘛,我们不该是同病相怜,应该是相依为命。”
凌希也跟着轻轻笑了一下:“谁说的,我比你好,我妈妈还活着·”·陆孝严忽然有些不敢再问下去了:“那……你妈妈呢”·“我妈妈她……嗯……”凌希眯起眼睛煞有介事地想了半天,“她迷路了,我出生那年她离开家的,今天我十九岁了,她还是没能找回来。”
见陆孝严听得十分困惑,凌希笑着解释道:“听叶鸣说他和我妈妈念大学时就在一起了,还背着外公未婚同居,后来就有了我·刚知道我妈妈怀孕的时候叶鸣还不太想要孩子,是我妈妈坚持非要把我生下来,两人为此吵了好几回,连婚也没结成。
后来妈妈遇到个唱片公司的老板,想挖掘她去日本发展,她跟叶鸣商量一起去日本,叶鸣不肯,她就自己走了·走得时候带上了和叶鸣两个人的全部积蓄,留下了我。”
陆孝严咂咂嘴:“怪不得……你爸爸应该是记恨她的吧……”·“是啊,记恨她记恨了十九年·”凌希表现得很轻松,好像完全与他无关,“可是很奇怪,我就一点也不恨她。
明明她才是始作俑者,是最任- xing -、最不负责任的家伙,可我也说不清为什么,总是对她充满幻想,很希望有一天能见到她·大概人都喜欢将美好的假设加在那些遥不可及的东西上头吧,就好像崇拜某个人是偶像,就会在心里自觉不自觉地美化他一样。
有时候我忍不住会想,要是真有一天我见到她了,第一句话应该说什么呢我应该怎么自我介绍,才会显得既煽情又幽默呢”·陆孝严定定看了凌希一会儿,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凌希头顶的乱毛:“十九年了,她没有回来找过你,可能根本就是不想回来找你了吧。”
他很想温柔地安慰凌希,愿望一定会成真的,坚持等下去,一定会有那一天的……但他又不想凌希活在虚假的自我安慰里头·起码上辈子直到死的那一天,凌希都没能见到他妈妈。
对于陆孝严口中的真相,凌希根本不以为意:“那也没关系,我可以去找她·”·陆孝严觉得凌希执拗起来简直不可理喻:“你不觉得她其实是把你给忘了吗”·凌希歪着头想了想,坚持帮自己编造着理由:“也可能她是失忆了,就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不小心撞到了头,或者发高烧伤害了记忆神经,总之以前的事不记得了,不记得曾经生过我这样一个孩子。”
“哈,”陆孝严翻着白眼不住摇头,“凌希,骗自己很有意思吗”·凌希一本正经跟他解释着:“我这不是在骗自己,我所设想的,只是无数可能当中的一个。”
陆孝严也说不清干嘛要和一个小孩子过不去:“如果不是呢”·凌希啃着嘴唇想了一会儿:“那就把机票省下来,多吃几碗叉烧饭。”
很应景的,他独自也跟着“咕噜”叫了一声,再次成功把陆孝严逗乐了:“快走吧,去吃叉烧饭·”·凌希听话地加快了脚步:“孝严哥,我的叉烧饭要加个烧鹅腿。”
陆孝严很大方:“给你加两个”·重生业界精英报仇雪恨·-·吃晚饭,陆孝严照例开车将凌希送到了公寓楼下,车子停在路边,凌希磨磨蹭蹭没像平常一样行动利落地开门离开。
低头沉吟片刻,他自己先羞涩地笑了一下,又吞吞吐吐地开口道:“孝严哥,我想问你一件事,其实……你是不是……是不是……”·就在这档口,陆孝严的手机响了,他拿起来看了眼来电显示,摆手示意凌希稍等,然后接起电话认真听着,不知简短地回答几个字。
凌希好不容易攒足的力气就这样被硬生生打断了,干坐着等了几分钟,他不禁越来越尴尬,最后匆匆用手势跟陆孝严打了招呼,就逃跑一样飞快跳下了车,上台阶的时候没留神,差点被绊个狗吃|屎。
除了外公,他是头一次跟人说起这么多话,也是头一次跟人交谈的时候总有话想说·陆孝严是个怎么样的人他了解的还不算太多·陆孝严对他到底意味着什么他也说不太清楚。
但陆孝严的出现,就好像在他面前打开了一扇大门,新鲜的空气,温暖的阳光,姹紫嫣红,欢声笑语,都从通过这扇门一股脑透了进来,让他整个人豁然开朗··可是还有一句话,一句很重要的话,他想问却没能问出口……算了,别人的答案并不重要,自己心里已经有了答案,那就够了……·第29章 事故·临近圣诞节,各大百货公司都搞起了促销活动,折扣的幅度让人光是看着就蠢蠢欲动。
刚好凌希提早领到了一笔版费,再加上当月的薪水,足够他去买一只自己满意的手表作为生日礼物送给陆孝严了··凌希这个人大事上洒脱,小事上麻烦,对于细节更是挑剔得一塌糊涂。
手表的款式既要衬托陆孝严的形象,又要符合他自己的审美品位,找起来着实不容易·对于陆孝严来说,黑色稍显沉闷,金色过于浮夸,钻石这种东西除了招摇之外一无是处,皮革虽说复古又绅士却少了那么点硬气,挑来选去,凌希足足花了两个多小时,总算定下了一款银灰色金属链腕表。
这一款从表盘到指针都全素到底,连品牌标志也和底色融合在了一起,毫无累赘的装饰,看上去简单直接,正如他内心深处暗暗勾勒出的那个陆孝严一样··结好账,凌希提款卡里的金额已经去了大半,接下来的一个月恐怕都要节衣缩食了,但他心里很高兴,毕竟陆孝严帮过他好几次,而他能为陆孝严做的实在不多。
刚从百货公司出来,凌希就接到了吴老师的电话,吴老师让他先回工作室等着自己,只说是有些事要安排安排,却没说清楚具体什么事··凌希还以为对方是一时糊涂了:“老师,我今天放假,而且接下来两周的日程不都安排好了吗”·吴老师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急:“让你回来就回来,肯定是有原因了。
我现在正在开会,你要先到了就等着我,一结束我就下去·”·反正凌希最重要的任务完成了,也没其他安排,于是乖乖“哦”了一声,听从吴老师调遣坐车返回了工作室。
因为是休息日,大部分人都不开工,整栋大厦静悄悄的··一进门,眼尖的宝妹立刻发现了凌希提在手里的包装袋,随即蹦蹦跳跳凑了过来:“呀,凌希,你买的这牌子我超级喜欢,就是太贵了买不起。
我薪水都上缴给老爸老妈当家用了,平时穿的用的全是地摊货,你这能给我看看吗让我也亲手摸摸高价货·”·“我买来送人的·”凌希可不想崭新的手表被印上指纹,所以委婉地拒绝了宝妹。
他将包装袋放回到了自己的桌面上,想想不放心,又伸手朝里侧推了推,生怕自己无意间给碰掉在地上磕碰到··宝妹是个先天- xing -“八卦症”病患,一听凌希买那么贵的表送人,病症瞬间就发作了,猴子一样摆动着大脸直往凌希跟前凑:“是谁是谁谁呀送给谁的”·某个名字从脑海里一闪而过,凌希心情顿时愉悦起来,眼底、嘴角都是掩饰不住的笑意,连话也比平时多了:“送给一个……很重要的人。”
宝妹嘴巴夸张地扩成了个“o”形,又很快眯起月牙眼“嘿嘿嘿”笑得十分暧昧:“凌希凌希,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是吧是吧是吧是吧”·“啊”凌希一愣,歪着头微微皱起双眉思索着宝妹的问题,“算是吧……”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确切答案,他又没有喜欢过谁,又没有被谁喜欢过,根本无从判断。
“嗯,”宝妹扁扁嘴角,一副老前辈模样拍打着凌希的肩膀,“小弟弟,关于这一点可要好好听姐姐的话,你将来是要当明星的人,发唱片、拼销量,投票打榜都离不开粉丝支持,虽然你觉得自己是实力派——好吧,你也确实有那么点实力,但这张脸也不能白白浪费了呀,怎么能随便交女朋友呢。”
·凌希听完一本正经地反问道:“那能随便交男朋友吗”·“哈哈哈哈……你的笑话好冷啊”宝妹- xing -格爽利,笑声也穿透力惊人,“不过呢,作为你的粉丝要是知道你和哪个女生在交往,我一定嫉妒死了,真要换成男的嘛……反而我没那么介意啦,介意的一定是老古板,新生代接受能力都是逆天的。
总之呢,谈恋爱一定要谨慎谨慎再谨慎,就算你真谈恋爱了,也偷偷的来,姐姐可是从小看八卦周刊长大的,听我的准没错·”·喜欢的对象到底是男是女,这对凌希来说没什么要紧,他从来都不是一个在意外界眼光的人。
可一本正经提到“恋爱”两个字,却让他不自觉羞涩了起来:“也说不到那么远的……”·宝妹一听更兴奋了,眉飞色舞地问道:“呦呦呦,你该不会是在玩暗恋吧”·凌希想了一小会儿,认真地点了点头:“差不多吧,就是……”·“诶呀”不等凌希说完,宝妹忽然指着墙上的挂钟大叫了一声,“时间到,差点忘了,今天有我大偶像参加的活动”··重生业界精英报仇雪恨办公室没有其他人,宝妹急三火四打开了电脑,调出某个网络直播频道,边粗鲁地撕着薯片包装边指着屏幕对凌希说道:“呐呐呐,就是这个圣诞慈善义卖啦,我大偶像捐了拍品的。
别吃醋啊凌希,你也是我偶像,是我的小偶像·我大偶像自从当了少奶奶,基本就半退休了,平常都不太露面,这次也是为了做慈善才答应出来表演的……”·凌希对慈善义卖并不感兴趣,但宝妹不厌其烦地极力推销下来,他也就敷衍地跟着扫了一眼。
原来宝妹崇拜的大偶像是某位曾经风靡一时的混血影后,只不过两年前嫁给马来富商之后就渐渐淡出了娱乐圈,已经很久没接拍过新电影了,唯独人气依旧居高不下·作为主办方邀请的重要贵宾,本人又是长得赏心悦目,导播时不时总会单独切个特写给她,也算是送给观众的福利了。
摄像机一晃而过,凌希发现影后对面有个人影说不出的眼熟,他不自觉贴近屏幕瞪大了眼睛,试图确认那只是自己一时的错觉·等了很久,镜头终于再次旋转过去,等到看清了那人的脸,凌希情不自禁“咦”了一声:“他怎么……”·凌希看到的人竟然真是陆孝严陆孝严西装笔挺笑容得体,正端着酒杯与一群演艺界人士交际寒暄,丝毫不见平时对待林广乐几人时的飞扬跋扈。
在陆孝严身旁,凌希还看到了另外一个熟面孔,不等他发出疑问,宝妹已经预先替他叫出了名字:“快看快看,这不是沐夏吗啧啧啧,看来传闻都是真的了。”
凌希不解地瞥了宝妹一眼,宝妹骄傲地炫耀起了自己掌握的小道消息:“你经常进进出出电视台,都没听说过外头早就传开了,说沐夏的金主是滕华国际少东,比赛名次也早就内定了,还有狗仔拍到过他们一起去酒店呢……不过你也不要太担心啦,你实力强嘛,就算比不上别人有靠山,唱得好照样有观众买你的账。”
凌希看看宝妹,又看看屏幕,不知怎么一阵紧张:“你说的滕华国际少东……是谁啊”·宝妹十分热衷于向凌希科普各种娱乐圈常识,她手往画面上一指:“就是这人啊,陆远腾的小儿子,叫什么来着……”想了一会儿没想出起来,宝妹从桌面上乱七八糟的杂志堆里抽出一本,“唰唰唰”翻开内页递给了凌希,“这里这里,原来叫陆孝严。
真可惜,长得又帅又有钱,怎么就是个gay呢,唉,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能找个这样的男朋友……”·凌希捧着杂志,将那一页从头看到了尾,没错,画面里的就是陆孝严本人,陆家的小儿子,两子一女中的老幺。
记者似乎对这位陆少爷没什么好感,言语之间把他描写成了一个只知道花天酒地游戏人生的纨绔子弟形象,还不无夸张地讽刺说,与之传出过花边新闻的小明星可以从皇廷大道一路排队到红山港。
陆孝严本- xing -到底如何顽劣、行为到底如何放纵,这些凌希并不在意,他只是有些纠结于陆孝严的身份,腾华的少爷腾华的少爷,原来……以陆孝严的身价就算和家里闹得再僵,也不会跑去做牛郎赚快钱的……·凌希泄气地放下杂志,将目光投向了欢天喜地的电视画面,画面的陆孝严举止洒脱贵气十足,连带着身边形影不离的沐夏也平添了几分光彩。
知道陆孝严与沐夏之间可能存在着超乎寻常的关系,再看两人的互动果然气氛不同了,无论是一颦一笑一举手一投足,似乎都暗含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气息··第一次见到沐夏,凌希潜意识里就觉得在哪里见过,只不过沐夏对他来说实在无关紧要,所以他并没有花力气去回忆。
此时此刻,看到陆孝严和沐夏肩并肩站在一起,他终于想起来了,就是那次他陪着吴老师去谈电影配乐事宜,在酒店大堂的电梯口,陆孝严带着沐夏从他旁边擦肩而过,电梯门合拢的瞬间,沐夏还踮起脚尖亲了陆孝严一下。
也正是那一次,他主动向陆孝严打了招呼,却被陆孝严刻意忽略了··凌希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有些发烫·其实不止程澈一个人说过他和沐夏长得很像,就连他自己也有这种感觉。
所以说……陆孝严为什么会对他好还处处用心,关怀备至……凌希发现自己似乎闹了个很大的笑话,还好,还好有些话没有说出口,否则他真就变成一个笑话了。
电视画面里,拍卖环节正按部就班进行着,那位前影后特意捐出了丈夫收藏的一块古董表,手表起拍价十四万,每次叫价加两万,刚开始还有人凑热闹叫了几轮,最后一个女人嫌麻烦,直接叫价三十万成功拿下了。
听主持人介绍,那位拍下古董表的豪爽女人就是陆孝严的姐姐,腾华国际的二小姐陆孝仪··交易成功,主持人随口问陆孝仪:“这款是男士手表,不知道陆小姐打算送给哪一位呢还是说陆小姐已经名花有主了可否跟我们大家分享分享”·陆孝仪笑得风情万种:“真可惜,是我魅力不够吧,一直都没有人追呢。
拍下这支手表是要送给我弟弟当生日礼物的,过几天就是他生日,而且他也有收藏手表的习惯·”·走下台,她直接将手表从丝绒底座上取了下来,朝陆孝严晃了晃,陆孝严也很配合地举起手,任由她帮忙带上,又将手伸向摄像机镜头,表示自己对刚刚收到的生日礼物十分满意。
·凌希没有再继续看下去,他退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一动不动坐了几分钟,然后打开抽屉,默默将原本放在桌面上的手表包装袋塞了进去,东西全部摆放整齐,抽屉扣好,上了锁,钥匙放回口袋,还轻轻拍了一下。
和陆孝严手上带的那一块相比,他买的表就只能用“可怜”两个字来形容了··桌面忽然间空荡荡的,他左右看看,将一盒纸巾拿过来摆在了原本放着包装袋的位置,这下感觉舒服多了。
好吧,其实也没什么,陆孝严是陆孝严,沐夏是沐夏,他是他,没必要自寻烦恼·陆孝严只是他所认识的一个人,一个曾经帮助过他的人,对于帮助过自己的人,应该真诚地予以回报……仅此而已……·-·大概等了半个多小时,吴老师总算开完会回来了。
一进门他就径直走到凌希桌边,显得有点心事重重:“呃……凌希啊,计划有变,上次咱们负责的那张专辑要推翻重做,主打歌也要跟着换掉,下礼拜进棚录音,回头有几首歌的编曲你跟我再磨磨。”
重生业界精英报仇雪恨·凌希抬手为难地蹭了蹭额头:“老师,我下礼拜有比赛,之前还要录特别节目·”·“那个啊……”吴老师抱着胳膊斜倚在桌子边沿,偏过头盯着地面看了一会儿,斟酌着说道,“比赛的事……就算了吧,还是正经的工作比较重要,这张专辑大家都很重视,也有你的作品在里头,希望出来的效果足够好。”
凌希慢慢站起身,有些错愕地看向吴老师:“算了什么意思”·吴老师深吸一口气,露出个故作轻松的笑容:“既然早说晚说都要说,那我就实话告诉你吧,刚才开会小老板特意问起了你,这是他的意思。
总之比赛就退出吧,节目组那头我会帮你打招呼·”·凌希微微摇了一下头:“老师,我不太明白,为什么要退出比赛我已经进了决赛,而且唱得不比任何人差,我有信心可以拿到很好的名次,甚至是冠军”·吴老师无奈地耸了耸肩:“这个问题难道不应该问你自己吗不该说的话别说,不该做的事别做,这道理我早就跟你讲过,可你听不进去啊从最初瑶瑶那件事,到后来的采访,到底什么原因,又得罪了谁,你想想就明白了。”
“可是这么做对公司有什么好处”凌希着急起来表情显得有些僵硬,“我要是真拿了奖,也可以算在公司的成绩里头,就算公司瞧不起这种规格的奖,起码我出去表演开价也能有点底气。”
吴老师看看他,“哈”地冷笑了一声:“你以为公司缺钱缺人缺奖项别说你只是个刚刚签约还没出道的新丁,就算你哪天大红大紫了,身价倍增了,照样只是公司的一样商品,老板高兴就亲手把你捧到天上去,老板不高兴就一脚把你踩进烂泥里。”
宝妹在旁边听了半天,也替凌希着急起来:“老师老师,别这样,凌希很重视这个比赛的,之前那么辛苦,眼看就要有收获了,你能不能去跟小老板说说啊,就说……就说……就说以前都是凌希不懂事,现在他知道错了。”
“说说说,你以为我没替他说过好话”吴老师也是满肚子委屈,面对凌希他还能克制一二,对着宝妹就完全无所顾忌了,“人是我签进来的,能得奖、能出名我脸上也有光彩,将来想推也容易。
可现实怎样呢我光是替他擦屁股已经不知道第几回了哦,你们都有你们的想法,有你们的坚持,我就没有吗问题是先要记住自己是谁,记住自己有没有那么大的分量等到真把老板给逼急了,干脆封杀你,大不了花点小钱养个闲人,可你就一辈子别想出头了”·宝妹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 xing -,她看看吴老师又看看凌希,小小声嘟囔着:“事情总商量的余地,就再想想办法嘛……”·凌希学不会宝妹那样的低声下气,他烦躁地啃了两下嘴唇:“如果我一定要参加呢”·吴老师倍感意外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苦笑道:“凌希啊凌希,你是还没吃够教训吗胳膊是永远拗不过大腿的。
算我拜托你好不好,别再给我找麻烦了,小老板明显就是憋了一口气,你让他出了气不就完了真要一意孤行的话,你最好想清楚,公司跟你有合同,关于商业活动和娱乐活动都有相关规定,违约的话要支付赔偿金给公司,七位数你赔得起吗”·宝妹一下火了,声音也跟着尖了起来:“凭什么啊,干嘛这么欺负人凌希又没有做错明明是小老板自己好色招惹了瑶瑶,才搞出那么多乱七八糟的恶心事,和凌希有什么关系”·“你给我把嘴闭上”吴老师一声大吼,把宝妹吓得打了个嗝,“跟我嚷嚷有什么用我他妈又招谁惹谁了”他抽出支香烟塞进嘴里,又掏出打火机来准备点烟,可打火机也闹脾气,连按了几下都不出火苗,最终他烦躁地一把拔下香烟,丢在了地上用脚狠狠碾碎,这才抬起头语重心长地对凌希说道,“凌希啊,说实话,我这个人呢,既没有本事也没有野心,更加没有什么生意头脑,注定成不了大事业。
我也是从小喜欢这一行,这辈子只想找个合适又安稳的平台,好好做一些属于自己的音乐·当初签下你,也是看你对待音乐大态度上和我很像·你能不能也看在我赏识你一场的份上,就别再给我找麻烦了你要想好,这次就老老实实听上面的安排,反正有我在,咱们慢慢来,等风头过去了,我一定会想办法替你找出路。
但你要非要跟老板对着干的话……我也没办法……”·说完这番话,吴老师转身回去了他的房间·门一关上,宝妹当即忍不住哭了出来,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着,红鼻头一抽一抽,就差冒出一颗亮晶晶的鼻涕泡泡了。
凌希嫌弃地瞄了宝妹一眼:“喂,不能继续比赛的人是我,你哭什么”·“呜呜呜……”宝妹哭得更大声了,“那人家就是不甘心嘛呜呜呜……我们几个早都商量好了,不管你得第几名,都一起冲上台给你献花,我们连花都订好了,最贵的进口玫瑰,一千零一朵,呜呜呜……”·宝妹咧着嘴哭了一气,又去电脑上视频连线了后援会的其他两名组织者,将发生的状况原原本本跟她们复述了一遍,如果不是隔着电脑,三个女孩几乎就要抱头痛哭了。
反倒是凌希,插不上话尴尬地杵在旁边,好像是个不相干的人··又站了一会儿,凌希兀自抿抿嘴,悄无声息地走出了办公室……·-·傍晚时分,太阳光被鳞次栉比的摩天大楼挡住了,街道上冷飕飕的,一阵风吹过,来往行人都齐刷刷缩着脖子。
凌希没有特别的地方想去,也没有特别的事情要做,于是放空大脑,就这样漫无目的沿街边一路走去··因为圣诞的缘故,那些店铺橱窗都被装点得五颜六色,充满了节日的喜庆气氛。
有些店家在门前摆放了缀满彩灯和礼物的圣诞树,有些特地请人穿上大红袍戴上假胡子扮演圣诞老人招揽着来经过的客人··凌希像个小孩子一样,边走边浏览着橱窗里各色各样的商品,食物,衣服,玩具,摆设……遇到感兴趣的就停下多看一会儿,即便那些不属于他,光是看着也一样能带来满足。
重生业界精英报仇雪恨·水果店正在搞多买多送的活动,一对老夫妇认真挑选着果篮,老太太为了多配些草莓还是多配些火龙果纠结不已,反反复复比较了无数遍,老先生始终微笑站在一旁,完全没有要催促的意思……·玩具店里挤满了附近小学的学生,一个虎头虎脑的小胖子刚刚买了把仿真激光剑,兴奋地握在手里“嘿嘿哈哈”大叫着冲向自己的朋友,朋友也不甘示弱,抬起手臂一横一竖交叉在胸前,发- she -起了动感光波……·蛋糕店的门廊上挂着一串串闪闪发亮的小星星,一个抱着孩子的父亲站在那里,似乎在等人。
小宝宝很好奇,抬头瞪大眼睛望着那些星星,还笨拙地伸出小肉手想去够,父亲看到了,干脆一把将宝宝扛在了肩膀上·这下小宝宝高兴了,伸手摸摸这颗星星,碰碰那颗星星,没长牙齿的嘴巴“咯咯咯”笑个不停,嘴角边还挂着一滴晶莹的口水珠珠……·凌希在旁边看得忘情,也不自觉跟着笑了起来。
不想被那名父亲一扭头发现了他,四目相交,对方朝他善意地点了点头·凌希有些不知所措,眼神躲闪着也点了点头,就急匆匆跑掉了··里岛是个神奇的地方,越到夜晚就越热闹,尤其是圣诞这种集体狂欢的日子。
都说圣诞夜要合家团聚其乐融融,可那些最美好的童话故事里头,圣诞夜一样有人要穿着围裙、捧着火柴四处叫卖,没有顾客,没有观众,没有同情和施舍,连一个关注的眼神都没有。
好在还有大把大把的火柴,觉得冷了,点燃一支,幻想着面前出现温暖的火炉;觉得饿了,点燃一支,幻想着面前是满桌丰盛的食物;觉得孤独了,再点燃一支,幻想可以和去世的奶奶一起飞向天国……然而假的就是假的,火柴终究会熄灭,等到火柴灭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所以人不能有太多幻想,否则会冻死在自己的幻想里头……·-·不知不觉一抬头,已经走到了熟悉的天桥底下,凌希这才发现自己足足走出了几站地,难怪两条腿又酸又胀。
他走到台阶边坐了下来,又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叼在嘴上点起来慢慢抽着··相隔不远的垃圾桶边,乞丐老朋友正在专心致志翻找着食物,他将一堆废旧塑胶袋逐个拎起来抖着,试图从中发现可以入口的东西,抖了一阵,只听“咚”的一声,里头掉出了一罐完好的可乐。
老乞丐如愿以偿抓着可乐仰头就往嘴里倒,想必他平时常常看别人这样喝·无奈那可乐是没开封的,根本倒不出东西,老乞丐将罐子拿在手里研究了一会儿,开始用牙齿去啃可乐的边缘。
金属质地的瓶身很滑,牙齿根本使不上力气,啃了几下没啃开,老乞丐恹恹地放弃了,转去寻找新的战利品··一扭头的功夫,老乞丐发现了坐在台阶上抽烟的凌希,他定定看了一会儿,忽然张大嘴巴朝凌希“嘿嘿嘿”乐了起来。
凌希惊讶不已,想不到老乞丐竟然能认出自己,他抬手小幅度摆了摆,可老乞丐并没做出进一步回应,只是直勾勾盯向他的嘴巴,还大力咽了口吐沫·凌希试着拿起烟盒晃了晃:“想要这个”·老乞丐依旧“嘿嘿嘿”傻笑着,同时伸出两手,做了个“讨要”的姿势。
凌希会意,将打火机塞进烟盒里一并抛给了老乞丐·烟盒准确地落在老乞丐怀里,又因为对方应对迟缓而掉落在了地上·老乞丐慢悠悠弯腰捡起烟盒,先是好奇地闻了闻,又打开盖子从里头抽出一支烟来,学着凌希的样子塞到嘴里,然后……就“吧唧吧唧”大口嚼了起来。
凌希急忙伸手去阻止:“诶诶诶”·可他还是晚了,对方已经把香烟“咕噜”一下吞掉了·终于吃到东西,老乞丐乐得合不拢嘴,黄乎乎的牙齿上沾满了烟沫子,还津津有味地伸出舌头舔个不停。
烟盒里还剩下几只烟,他干脆都拿出来全数塞进了嘴巴,撑得两腮都鼓了起来,眼睛眯着,好像正在品尝什么珍馐佳肴一般··凌希表情复杂地看了一会儿,实在哭笑不得。
不用问,老乞丐是饿坏了,说不定已经断粮好几顿了·他有心帮忙去买份饭菜,掏掏口袋才发现,自己出来的太过随意,手机和钱包统统没带在身上·凌希一时有些犹豫,吃不准应该立刻返回公司呢,还是先去之前打工的酒吧帮老乞丐要一点免费的剩饭剩菜。
惨祸就在这一刻发生了,先是汽车轮胎异常刺耳的刹车声,随之而来是剧烈的碰撞声和车辆报警器发出的尖锐鸣响·凌希猛地抬起头,朝声音来处望去,垃圾桶不见了,老乞丐也不见了,五颜六色的垃圾和玻璃碎片洋洋洒洒散落满地,一辆小货车失控冲上了人行道,迎头扎在水泥桥墩上,车头凹陷,引擎盖支起,呼呼冒着白气……·凌希下意识朝后躲了一下,两手握拳警备地收在胸前,确认车子已经彻底熄火,不会再横冲直撞后,他放眼望向四周,寻找着哪个脏兮兮的瘦小身影,很奇怪,到处都没瞧见老乞丐,直到一群等待过马路的女学生指着车轮底下惊恐地齐声尖叫起来:“啊救命压到人了”·顺着女学生们手指的方向,依稀可以看到车轮底下露出一小撮白花花黏糊糊的头发,还有顺着地砖缝隙不断蔓延的大片血迹。
驾驶室震颤了两下,司机踹开变形的车门,从里头连滚带爬钻了出来,他也知道闯了祸,面对围观的人群磕磕巴巴嚷道;“不关我事啊,是刹车突然失灵了,我我我什么都没做我没喝酒,真的,你们要给我作证啊”·愣了半分钟光景,凌希从震惊中猛醒过来,大步跑到车子旁边趴在地上朝着车子底下喊道:“喂,你怎么样能听见我说话吗”·喊了半天,老乞丐完全没有回应,照旧一动不动躺在那,司机在旁边吓得抖成了筛子:“他他他还活着吗不会死了吧这可怎么办啊,我还有一家老小要养……”·凌希气愤地打断了他:“别啰嗦,快打电话!”·司机吓懵了,两手高举着,投降一样:“打什么电话打给谁”·凌希也急得语无伦次了:“打电话啊警察报警不对,先叫救护车”·“哦,哦哦。”
司机慌乱地摸出了手机,可是手指抖得太厉害,连着几次按错了号码··重生业界精英报仇雪恨·凌希贴着地面伸长手臂,轻轻碰了老乞丐几下,对方动也不动。
借着微弱的光线看去,老乞丐半边身体都被车轮压住了,四肢扭曲着,呈现出奇怪的形状·凌希不敢贸然将人往外拉,思前想后,他转回头向围观的人群求助道:“谁过来帮个忙,跟我一起把车子抬起来”·一个路过的母亲赶紧捂住孩子的眼睛,飞快跑掉了,那群最先发现老乞丐被卷进车轮下的女学生有心上前帮忙,却又因为恐惧而不敢靠近,你推我、我推你地互相鼓着劲儿,一个中年女人拿出手机拍着视频,还有刚刚凑过来的行人在彼此询问着:“怎么回事怎么回事”·等了半天,还是附近店家的老板带着几个伙计赶了过来,大家七手八脚将车子抬高,移向旁边,使老乞丐的上半身露了出来。
凌希脱下自己的外套,想帮来乞丐暂时包扎伤口止血,可老乞丐浑身都被血糊满了,根本看不出伤口在哪里,透过衣服可以清楚地看到,他整个胸腔是瘪的,胳膊断成好几截,眼睛鼻孔嘴角都是血。
凌希也顾不得脏了,直接跪在地上靠近他耳朵喊着话:“能听见吗醒醒再撑一下,救护车马上就到”·来帮忙的店铺老板要冷静许多,他先是将手伸到老乞丐鼻子底下试了试呼吸,又将贴在耳根处感受了一下脉搏,最后翻开老乞丐的眼皮检查过瞳孔,惋惜地摇头道:“没用了,这人已经死透了。”
凌希无法想象,短短几分钟之前老乞丐明明还站在路边吃香烟吃得欢快,眨眼间就这么死了,他可怜巴巴望向店老板:“能不能……能不能再救一下我要怎么做人工呼吸吗还是别的什么”他眼神飘忽着,不知道该看哪里,无助地自责道,“我不懂这个,没留意过,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急救到底要怎么做”·店老板叹了口气:“怎么,你认识他”·凌希想了一下,缓慢地摇了摇头。
他对老乞丐一无所知,老乞丐对他同样如此,两人自然谈不上认识·可在他心里,老乞丐就是他来里岛之后的第一个朋友·很多个孤单的晚上,他总会一个人坐在过街天桥的台阶上,看来往的行人和车辆,看那些手牵手散步的情侣,看高楼上的万家灯火,看老乞丐和野猫争抢桥洞底下最角落背风的位置。
人和人的交往,是世界上最复杂又最简单的事,大部分人天生就是骗子,他们的眼神总是别有深意,他们的心事总需要反复推敲,他们的语言总会充满欺骗,嘴上说着好好好,其实又不屑一顾,嘴上说着来来来,却又很快转身离开……只有这个朋友是不同的,老乞丐不需要交流,不需要迎合,不需要揣摩和斟酌,你看他,他就会“嘿嘿嘿”地笑,递给他食物,他就会香喷喷地吃,哪怕只是一碗旁人看也不愿多看的残汤剩饭。
茫然地站了一会儿,凌希想起什么,半跪在地上将老乞丐的身体摆摆正,又将自己的外套盖在对方身上,顺便遮住了血淋淋头脸,这样看上去似乎体面了不少··后来警察终于赶到了,给现场拍了照片,带走了肇事的司机,很快救护车也来了,在确认死亡之后拉走了老乞丐的尸体,再后来那辆几乎报废的小货车被拖车拖走了,环卫工人用水管冲洗掉了地上的血迹,喧闹的人群一哄而散,拥堵的道路恢复畅通,夜幕降临,路灯一盏接着一盏顺次亮起,远处小店里传来欢快的圣诞音乐——rudolph the red nosed reindeer,had a very shiny nose,if you ever saw it,you would even say it glows……·   (未完)··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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