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成为杰克苏的伪·杰克苏[快穿] by 没有尾巴的狐狸(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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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迫成为杰克苏的伪·杰克苏[快穿] by 没有尾巴的狐狸(5)
·主人格沉默着没有说话,他仍记得当初那股突如其来的悸动,狂跳的心脏让- cao -控身体的主人格和潜藏暗处的次人格都感到了短暂的恍惚,耳边的声响仿佛在骤然间褪去,眼里斑驳的世界变为黑白。
直到那个人也抬头看向他,他才再次感觉光亮和声音的存在,原本飘飘荡荡的灵魂像是被一根看不见的线拉扯着,牢牢坠在了身体里··“韩昀……”主人格低声说,现在掌控身体的是次人格,但他过于欢欣的强烈情感甚至让面部表情都不由自主地变得温柔了起来,“我喜欢他。”
“晏禛,我喜欢他·”·晏禛是次人格为自己取的名字,他坚持自己是一个独立的个体··“那很危险·”晏禛说。
因为特别,所以危险··快穿穿越时空无限流灵魂转换·晏禛不同于晏卿,若说晏卿是绝对的感- xing -,那么他便是绝对的理- xing -,甚至连当初最先意识到主人格存在的也是他。
十二年前,晏卿在美国留学时被查出患有人格分裂症,然后被关进了精神病院·晏家视此为耻辱,所以对外仍然宣称晏卿在美国进修,知道真相的人寥寥无几··晏卿住院一年半,没有任何人去看望过他。
严格意义上来说,双重人格是多重人格分裂症的一种,国际上普遍认可的定义是:一个人具有两个相对独特的并相互分开的亚人格,是为双重人格·按理来说,主次两个人格本本不应该意识到对方的存在。
但不知是受药物刺激还是治疗方法走了岔道,次人格首先意识到了主人格和他在共用一具身体,随后认识了双重人格这一病症·在这之后,他作出各种努力试图和主人格建立起精神联系,在成功后,他们很快达成了共识并定下条约,决定伪装作康复的样子以逃出这个鬼地方。
半年后,晏卿出院,回国休养··所有人都以为他已经完全康复,没人知道两个人格只是达成了某种共识,轮流着控制身体·而且不论是谁在外面,在外人面前都必须展现出和主体- xing -格相近的一面,不能让任何人察觉到异常。
也正因为此,晏卿总是没什么交好的朋友,不仅因为很难有人能同时入得了晏卿和晏禛的眼,而且走得越近破绽便会越多,他们谁都不想惹祸上身··但不论是作为晏家幺子又或是当红影帝,他都是一个炙手可热的存在,总有男男女女拼命往上贴。
晏禛为了绝此后患,故意挑了几个小演员陪夜,然后又因为洁癖而只能用一些特殊的道具来把人反复折腾,半死不活地扔在床上让人隔天抬走··虽然他因此而在某些圈子里恶名远扬,但同时也省下了不少麻烦,这笔买卖不算亏,反正这些事他本来就不在意。
不过,当然了,这些事情都是由- xing -格相对强势坚韧的晏禛来做,因为次人格和主人格的- xing -格差异相当之大,晏卿接受不了这些··就拿韩昀的事来说,虽然主次人格都对他产生了类似于一见钟情的好感——更恰当地说,那是一种更甚于好感的感情。
但晏卿对此表现出了接受和顺从,他遵从本心地去接近韩昀,这让他感到开心和满足,于是便无意再去考虑更多;而晏禛则对这突如其来的感情变化表现出了警惕和抗拒以及足够的自制力——尽管这很难,但他仍是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不去像晏卿那样,像是被蜂蜜包裹住的蚂蚁一般毫无反抗能力、甚至是毫无反抗之心地迅速沦陷。
·可是……·晏禛用力闭了闭眼,置于膝上的右手有些不自然地痉挛颤动着,他握了握拳,强自压下心底那股叫嚣着去拥抱占有那人的激烈情绪。
讲真,不管外面的人用什么眼神看他,晏禛一直以来都不觉得自己有病,对于精神病院那些医生的话更是不以为然··不过是两个人格共用一个身体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可直到遇见了韩昀,他才觉得自己也许真的是不正常了。
否则现在这样心魔般的执念又该作何解释·……·另一边,莫名其妙就多了两天假期的韩昀仍然一脸懵逼·他在片场和大家一起吃了午饭,待到下午晏卿的戏份拍完后才和他们一起坐车回公司。
一路上晏卿都没怎么说话,女孩儿们小心翼翼地问他是不是不舒服,晏卿说头疼,然后便又闭嘴不言··车里的气氛有些冷凝,猫颜把韩昀拉进他们的微信讨论组,然后打字道:【晏哥头疼是老毛病了,每到这时候心情都不怎么样,不要多打扰他就行。
】·韩昀问:【不用吃药吗】·【晏哥不喜欢吃药·】·【那就这么生熬着】·糖糖说:【是呢,因为晏哥也不喜欢别人和他有什么亲密的肢体接触,所以连找人帮忙按摩按摩都没有过。
】·不喜欢和别人靠近,不喜欢肢体接触·Get√·韩昀暗暗记下,省得以后触了他的霉头··晏卿的司机只把他们送回公司,猫颜问韩昀要不要送他回家,韩昀婉拒了,公司旁边就有个公交站,在这里搭车很方便。
坐上车后没多久,韩昀接到了一个陌生的来电——不过这陌生只是单方面的,因为打电话的那人显然认识他··“晚上好,韩先生,我是裴景行。”
“……裴景行”·大概是韩昀的声音太过茫然,电话那头的人便主动解释道:“韩先生,我是那天不小心撞到您的人。”
韩昀恍然,那天裴景行似乎有给他名片来着,不过转头就给扔了··“你好裴先生,请问有什么事”·“真是对不起,那天我……”·裴景行开口又是道歉,然后说希望能请他出来吃一顿饭,好补偿和解一番。
韩昀听得想笑,若说现在还看不出来对方打的是什么算盘,那未免就天真得过头了··他说:“不必了,左右我也没什么事儿,而且脏了的衣服也赔了·只是一次小意外而已,没什么和解不和解的。”
裴景行附和了几声,而后话音一转,说道:“韩先生,是这样的,其实……我是碰到了个难题,希望能够得到您的帮助·”·“唔,怎么了”·裴景行说他是做设计的,主攻珠宝设计,在有灵感衍生的前提下服装方面也会有涉及。
现在他缺一个模特儿,那天和韩昀见了之后觉得他的气质很符合他心目中Nireus(尼柔斯)的形象,希望能请他去拍一组照片··“Nireus”·这名字听着有些希腊的风格,但韩昀了解的神话故事并不多,尤其是名字都是一长串的希腊人物,除了赫拉和宙斯以外也就知道一个阿波罗太阳神了。
“Nireus是泉水女神的儿子,希腊将领中的最英俊者·”裴景行说,带着伦敦腔的低柔嗓音说起英文来别有一番韵味,“也是我最新设计的一套蓝宝石首饰的名字。”
快穿穿越时空无限流灵魂转换·韩昀垂下眼,笑道:“怎么会突然想要我去做模特以您的能力,应该很多专业模特都会挤破了头争着抢着去吧。”
“不不不,韩先生,我看中的是眼缘·”裴景行说,“这和招聘工作不一样,我手下的每一件东西都包含了我的思想和感情,所以在模特这方面看的不是专业与否,而是气质和感觉。”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自然,这份工作的报酬一定会令您满意的·”·韩昀沉默了一会儿,他想起有天晚上许秋用广告纸折纸盒子的时候,把其中一张撕下来对折好放进抽屉里,用其他的继续折盒子。
韩昀趁她不在时拿起来看过,发现那是一条白金项链的广告··传单上的推销词说的是当季新款,价格不便宜,但项链的款式却是朴素,只坠了个钻石坠子,以极细的翡翠镶边,勾勒出一个祥云的图案。
在广告纸的右上角,大红色爆炸型的圆框里标出了19999的价格,也就是2万·这在以往对韩昀来说不算什么的数字,以现在韩霆的工资,一家子却得小半年不吃不喝才买得起。
钱啊……·韩昀揉揉额头,问道:“工资是现结吗”·“是,当天结算·”·“那些照片会用作什么用途”·“是公司内部用来产品软宣的画册。”
韩昀想了想,他不太清楚这种类似兼职的工作- xing -质需不需要签合同·不过……只是普通照片而已,应该没什么关系,见势不对大不了直接走人就是了。
“那行·你先说个时间吧,我看对不对得上·”·“明天可以吗”·“行,明后天我正好有空·”·裴景行笑了,连声音都明朗了几分:“那太好了,明天早上九点我们在明珠大厦见,我再带你去摄影棚。”
“好·”·回家后,韩昀上网查了查裴景行的名字,确实是有这么个人,而且身世还不错的样子·千度百科上说裴景行是中英混血,父亲是中国人,一位颇有名气的服装设计师,和几个朋友联合开创了一家公司,母亲是英国人,是英国一家律师事务所的合伙人之一,自父母离异后他便和母亲到英国读书,本硕都在伦敦艺术大学就读,而且已经有不少设计品面世了,反响都还不错。
百科里没有提到裴景行回国的事,但韩昀看到他父亲公司的名字——Van Star,这不就是韩霆工作的公司吗·韩昀一愣,之前韩霆说过他原来跟的老板要去旅游,把自己儿子叫回来管公司,新老板很年轻,刚回国,那天下午还出了车祸……·难不成,他爸的新老板就是裴景行·……·隔天早上韩昀依言去明珠大厦和裴景行见面,虽然这是份临时的工作,但对方依然按规矩草拟了一份合同。
他仔细看过一遍,确定没什么大问题后才签下自己的名字··裴景行所说的那套蓝宝石首饰包括一只手表,一枚戒指和一对情侣手链·其实乍一听‘蓝宝石’这三个字,韩昀还以为会是blingbling的东西,好在实物并没有这么艳俗,蓝宝石也不是暴发户的镶嵌方式,而是切割成了细小的碎钻,不仔细看甚至看不出那是蓝宝石,倒是意外的低调内敛。
韩昀签了合同后就被工作人员带去化妆间,裴景行陪在他身边··韩昀是第一次化妆,而且一化就是大浓妆,该有的眼线高光和- yin -影一样不少·他是亚洲人,无任何西方血统,年纪又不大,面部轮廓本就趋于少年人的柔和。
然而这高光- yin -影一打,韩昀硬生生地被化妆师掰出了几分混血儿般的冷硬锐利的感觉·等到完事儿后抬头一照镜子,他都快不认识自己了··韩昀:“……”·果然不愧是亚洲三大邪术之一,今天算是见识到了。
在他化妆的过程中,裴景行一直倚在桌边看他,一开始的惊艳慢慢冷静了下来,他歪头想了想,说道:“来,我们先拍第一套·”·若说拍戏对韩昀来说可能还有些难度,但摆几个造型拍海报的能力还是有的,尤其是这种穿上西服装禁欲冷漠的装13照片,可以说是手到擒来。
第一组照片进展得很顺利,不过耗时并不短,虽然只采用其中几张,但他们照了非常多,各个角度各种强弱的灯光环境和各种特写,足足折腾到中午一点多才吃上午饭··第一组拍摄结束后,韩昀换回自己的衣服后走到镜子前卸妆。
裴景行走上前道:“我帮你吧·”·韩昀本想拒绝,但鉴于他刚才拿化妆棉抹眼睛时不小心把卸妆水也弄进去的惨痛经历,看来现在还是点头比较好··裴景行找工作人员要了几根棉签,倒上卸妆水后动作小心地帮韩昀擦拭内眼线。
“眼睛向下看·”裴景行低声说··韩昀照做,内眼线这东西画上后其实大体上看差别不大,但会让眼睛更有神,只不过上妆的时候他总担心那根细细的笔会戳到他眼睛里,这种体验真是不想再有第二次了。
裴景行和他离得很近,近到韩昀甚至感受得到对方的每一次呼吸,而且眼睛很专注地看着他·韩昀有些不自在,紧接着就听裴景行笑着问道:“不习惯”·“有点。”
韩昀咕哝··裴景行温声说:“稍稍忍耐一下,再一下午就好了·”·“没关系,没什么忍耐不忍耐的,分内的事·”韩昀笑笑。
卸妆完后,他走到洗手间洗脸··等到出来后已经可以吃饭了,裴景行把盒饭递给他,两人和其他工作人员一起坐在小马扎上吃起来··留学归来的裴景行是个很健谈的人,彬彬有礼,周到地照顾着交谈中的每个人。
有工作人员问起他是从哪儿找来的模特,有这样的身材和脸的人居然不是混娱乐圈的,实在是广大女观众的巨大损失···快穿穿越时空无限流灵魂转换裴景行和韩昀对视一眼,有些无奈地笑笑:“唔……如果可以,我还真希望不是以这种形式遇见。”
讳莫如深的神色让大家顿时更加好奇起来,裴景行说:“知道技艺不精的骑士骑着马把王子撞了是一种什么体验吗”·韩昀:“……”·怎么他就成王子了·摄(老)影(司)师(机)看了眼一声不吭低头扒饭的韩昀和一脸笑意的裴景行,猥琐一笑:“知道知道,就是一种成功撩到汉的体验。”
“噗——咳、咳咳……”·第37章 ·第二天假期中午, 猫颜约韩昀出去吃饭,然后给了他两幅钥匙··韩昀一愣:“这什么”·“车钥匙和房子钥匙,晏哥给你的。”
韩昀更懵了:“给我为什么”·“做助理的总要跑跑腿不是不管是买东西还是接送, 有车开总归方便些。”
猫颜说,“至于这房子, 就是一套八九十平米的单色公寓而已,在公司附近, 离晏哥家也不远·”·韩昀看了眼那两副钥匙, 作为一个小助理, 他实在很难心安理得地收下这些。
“每个人都有么”·猫颜想了想:“唔……算是晏哥私人给的一点小福利吧·”·看韩昀一脸为难,猫颜笑笑,换了个说法道:“你就当是借的, 公家分配的车和房, 大不了以后还给晏哥就是了。”
——不过,到时候你可得自己去和他说··猫颜默默咽下最后一句话,对于晏卿,他总是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畏惧··“那……行吧, 麻烦你了。”
韩昀接受了这个说法, 伸手拿过两套钥匙··吃完饭回家后,他把这个消息告诉了许秋··许秋很高兴,她原本以为韩昀找到的这份工作就是实习生,但现在连车和房子都分配了,显然不只是“实习”而已,而且待遇还这么好。
当天下午, 她便拉着韩昀去了那套新房,本打算看看差些什么好赶紧买来,没想到公寓里大到沙发电视洗衣机,小到地毯床单被套居然应有尽有,连冰箱都是满的··虽然这些东西看起来都是崭新的,但许秋不放心地挨个看过冷藏柜里的食物,生产日期不是今天就是昨天,都新鲜的很。
许秋笑得合不拢嘴,对晏卿好一顿夸,说他考虑周到,办事又细心,真是打着灯笼都找不着这样的好老板··韩昀笑着附和,心里却暗自纳闷,分配车和房这事儿他可以理解,但这样一套可以直接拎包入住的精装修公寓,他却是怎么也想不到的。
而且,就连卧室的衣柜都放满了新衣服··送走许秋后,韩昀给晏卿打了个电话道谢··“晏先生,我是韩昀·”·“说·”·“我去公寓看过了,这里很好,什么东西都有。
谢谢您考虑得这么周到,劳您费心了·”·“不要紧,小事·”·晏禛淡淡道,面前是一本家具城特意送来的商品手册,足足两厘米多的厚度,页脚已经被他折得乱七八糟,不少地方还用红笔打上了勾。
他没有说的是,韩昀住的那套公寓里的所有家具都是他亲自挑选,衣服裤子包括内衣裤也是他常穿的品牌··想到这儿,晏禛自嘲一笑·他觉得自己现在简直就像个瘾君子——不,简直就像个变态一样。
明明决定了要克制要远离,可还是忍不住为他做了这么多·只要想到韩昀就住在那里,他身边的每一件东西都是他亲自布置——只是这么想一想而已,晏禛都感觉到无比的满足,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就像是,看到喜欢的男生吃下自己亲手做的蛋糕的小女孩儿一样··这个一闪而过的念头成功地让晏禛被自己恶心到了,脸色不由得一黑,口气也变差了不少。
“还有事吗·”·“有,呃,我明天要去接您还是去公司”·“去公司·”·晏禛竭力忍下让他过来的那几个字,而后飞速挂了电话,生怕自己再说出什么不合适的话来。
和他的纠结和挣扎完全相反,晏卿却是有些高兴和期待,甚至还带着几分莫名的小羞涩··和晏禛不同——事实上,他对晏禛的做法既不理解也不认可。
晏卿不懂他为什么非要为难自己,承认喜欢一个人很丢脸么虽然不知道这份感情从何而起,但喜欢就是喜欢了,有什么好否认的·绝对感- xing -的晏卿无比信服一句话:脑子是假的,思想也是假的,只有心才是真的。
他怀着这份少女怀春般的小心思陷入了沉睡,不处于主导地位的人格总是很容易疲劳,一天中只有两三个小时是完全清醒的··唔……没关系,那就睡一觉吧。
等到明天醒来,就可以见到他了··……·今天是韩昀住在新公寓的第一晚,一个人的生活很自在,也是他所习惯的生活模式··吃完饭后,韩昀把笔记本电脑搬到餐桌上开始翻译文件。
这是一位博士生学长介绍的外快,将英文论文翻译成中文·韩昀最早的时候勤工俭学时也做过这样的活儿,所以现在再做也算是得心应手·只不过原主成绩平平,英语也只达到了堪堪过六级的水平而已,学长对他并不很信任,所以韩昀会先免费翻译一份给他,如果满意的话再继续有偿翻译。
但就在他翻了还没几段的时候,门铃忽然响了起来··韩昀走过去开门,还没看清来人是谁就被一把抱住了,随之而来的还有烤串和卤料的香味··快穿穿越时空无限流灵魂转换·“哥好久不见”·米尔森高兴地喊,像是一只人形泰迪熊一样,热情得让韩昀一下子反应不过来,愣愣地问了一句:“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这是公司租下的公寓呀,很多艺人都住在这里,我就住在搂上呢。”
米尔森走进来,把提着的两盒烧烤和一大袋卤料放在桌上,“我是来和你一起庆祝的,乔前之起”·韩昀:“……你说的是乔迁之喜吧”·“呃,”米尔森想了想,“好像是吧。
哎,都差不多·”他大大咧咧地说,径直走去厨房里拿碟子··米尔森虽然不是什么非常有名气的大明星,但对外好歹也是个阳光帅气的大男孩儿形象,像现在这样努着嘴啃鸡爪一边辣得张嘴哈气的样子韩昀还真是第一次见。
韩昀笑着给他倒酒,一边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猫颜哥哥说的·”米尔森呼哧呼哧地吸气散辣,“一开始我还不信呢,因为这里都是一些艺人在住。”
“这样……”·其实想也知道,助理这样普通的工作人员在一家大公司里不知道有多少,怎么可能会有这样好的福利待遇,更不用说是刚进的新人了。
米尔森喘得像个拉风箱,韩昀看得好笑,说道:“少吃点,一会儿喉咙该受不了了·”·“不止喉咙,还有脸·”米尔森苦恼地扁嘴,委屈地说道,“所以不能喝太多酒和水,不然明天起来脸会肿的。”
“明天有工作”·“嗯,明早要赶个通告·”·韩昀仿佛看到吃货之魂自米尔森背后升起,绿巨人一样地展示着自己的肱二头肌。
他去厨房倒了杯白开水换掉米尔森手边的啤酒,但转念一想,小孩儿的嗓子本来就有些烟酒嗓的味道,吃辣发炎大抵也就这样了;但万一水喝多了,隔天起来脸一肿……·嗯……·韩昀果断抽走了米尔森面前装着鸡翅的碟子。
米尔森控诉地看着他:“哥”·“别吃了,你这脸要是再肿就更不能看了·”·米尔森:“……”·“哥哥,我脸有这么大吗”·韩昀诚实地回答:“是挺大的。”
米尔森捂着胸口做抽搐状地往后靠着椅背,韩昀安慰他:“没事,脸大才有市场·”·米尔森听得一乐,心怀希冀地抬头看他:“什么市场”·韩昀笑:“整个中国十三亿人,总有些人眼神不好。”
米尔森哭丧着脸:“……韩昀哥哥,你能不能对我好一点QAQ”·韩昀看见米尔森背后的绿巨人小孩儿一样地躺在地上撒泼打滚。
“行行行,”韩昀揉了揉他银色的脑袋,“喜欢鸡翅鸡爪的话,改天我做一锅不辣的给你吃·”·米尔森笑出一口白牙,他身后的绿巨人一咕噜站起来,蹦蹦跳跳地真臂欢呼。
小孩儿年纪不大,直白而又热烈的- xing -格让他显得有些自来熟人来疯的人畜无害和活跃,韩昀不喜欢太闹腾的人,可米尔森是个例外·和他相处的时候他感觉很舒服很自然,不会有任何压力。
他们坐沙发上吃光了所有的烧烤和卤料,又看了米尔森新录的综艺,直到半夜两三点小孩儿才揉着眼睛上楼回家·同样困极了的韩昀有种爸爸陪着儿子熬夜看球赛的感觉,他打了个哈欠,简单收拾一下就回房睡觉了。
但到底是年轻人,虽然昨晚熬了夜,对白天的精神并没什么影响·韩昀早早地起床去公司,和经纪人对接了晏卿接下去的工作,然后就是跟车陪着他跑通告、见导演制作人和挑剧本。
晏卿的生活其实很单调,普通人印象中明星们纸醉金迷的混乱生活于他来说是不存在的,老干部一般的作风甚至让韩昀怀疑当初关于晏卿私生活不检点的传言是有人恶意中伤而非事实。
·——直到,他见到了喝醉酒的晏卿··那是两日小假期后恢复工作的第三天,猫颜临时打电话给他说晏卿去应酬了,让韩昀早些去接他回家。
“应酬晏先生自己去的一个人”·韩昀有些诧异,晏卿很少去这种场合,而且他酒精过敏——对外是这个说法,但猫颜告诉韩昀晏卿只是酒量差而已,而且是奇差的那种,连一瓶果汁鸡尾酒饮料都可以放倒他。
“是,一个人,晏哥一向潇洒·”猫颜无奈地说,“这次是有个新剧本,他很喜欢,想谈下来,导演团队说想和他见一见,然后晏哥就去了·”·韩昀问:“可这种撕资源的事不该经纪人和公司负责吗”·“是,经纪人有出面。
但晏哥为表诚意又自己联系了导演,所以才有今天这么一出·你早些过去吧,晏哥没经验,这种场面他应付不来我怕他吃亏,你过去后什么都别管,把人带走就行了,其他的我会处理。”
“好·”·“唔,还有,”猫颜说,“如果晏哥喝了酒耍脾气,你就顺着他一点,这股劲儿过去就好了,别和他较真·”·“行,那我现在马上过去。”
当韩昀去到猫颜告诉他的地方的时候,晏卿正靠在吧台边,被四五个西装革履的人围绕着,即使是再优雅的环境和音乐都掩盖不住他们丑恶的嘴脸··韩昀当即便加快脚步走过去,动作冒失而粗鲁地闯进他们中间,结结巴巴地说道:“抱歉,打、打扰了,那个,晏先生,呃……成哥找您有点事,您看……”·说完后他又转头面向另外几个人,反复鞠躬道歉。
快穿穿越时空无限流灵魂转换·为首站着的是个带着两三个金戒指的矮胖男人,面上挂着油腻腻的笑,一副亲和力满满的样子··“你就是晏卿新招的那个助理”·“是,那个……实在抱歉,今天晏先生有事要忙,实在是太不赶巧了,真是对不起。”
韩昀低着头唯唯诺诺地说道,一边不动声色地往后退打算拉着晏卿离开··“也对,晏先生贵人事忙,是我考虑不周了·”矮胖男人笑出一口牙,看着韩昀说道,“这样吧,我让司机送晏卿回公司。
不过呢,你看我这儿本来是有些事需要他帮忙的,既然这样,不如你来替他放心,不麻烦,很快的·”·他上前一步就把自己手里拿着的酒杯往韩昀手里塞,韩昀哪能不知道他意思,一边推拒一边想着大不了直接拉人跑路就是了,反正猫颜说了有事他会处理。
结果就在他刚要有所行动的时候,晏卿一把抢过那盏酒杯,韩昀以为他是要挡酒,正准备伸手去拦,就见晏卿手腕一转,大半杯红酒径直泼在了矮胖笑面虎肥硕的大饼脸上。
笑面虎一下子僵住了,韩昀甚至看得见他脸上的肌肉正以肉眼可见的幅度抖动着,瞬间就变成了一只头顶冒烟,仿佛下一秒就要咯咯哒嚎叫起来的炸毛火鸡··火鸡的脸色由红变青,他哆嗦着喊道:“晏卿我看那部电影你是不想——”·“我想你妈逼想——”晏禛冷笑一声,用力把高脚杯掷在地上,厉声喝到,“死胖子我警告你,再他妈敢打我的人的主意,我保证下一秒你的脑壳就会和这杯子一个下场”·不知是他的愤怒太过慑人还是玻璃破碎的声音太尖锐,另外几人浑身一抖,竟是没人敢上前为难他们。
韩昀也呆了,毕竟顶着一副谪仙气质和长相的晏卿爆起粗口来实在是……·——一言难尽··韩昀被晏卿拉走了,要穿过走廊坐电梯去地下停车场时他走得很急,生怕那几个人一个激动给追了上来,到时候要脱身就麻烦了。
晏卿对此无所谓,但他只是个普通人,有父母家庭的韩昀在这个剧本里注定只能是个等着人来捏的软柿子··进到电梯里后,晏禛斜眼看着他,挑眉轻笑:“怂货。”
韩昀:“……”·这邪魅一笑是怎么回事,晏卿这是开始发酒疯了还是又换了人格·但是……现在这人和温文尔雅的晏卿,还有那天在房车上冷淡刻薄的晏卿却又都对不上号。
“放心·”·把韩昀的出神理解成了害怕,晏禛懒洋洋地说,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唯我独尊的中二气质··他抬起下巴哼了一声,自信道:“男人,有我在,没人可以把你怎么样。”
韩昀:“……”·他艰难地从‘男人’两个字里找回自己的声音:“晏先生,您喝酒了”·“一点点而已,”晏禛豪气地一挥手,“别怕,这点小酒还不能把我怎么样。”
韩昀干巴巴地说:“是吗……”·他还没说完的时候电梯就门开了,晏禛已经走到了外面,听见他满含质疑的两个字后又愤而回头,一手撑着门框,继续把下巴抬高一个度后冲他冷漠一笑:“质疑我的权威和能力呵,真是个大胆的男人。”
韩昀:“……”·以前他只知道什么叫辣眼睛,但今天,韩昀对辣耳朵又有了深刻的体会··然而,若说只是辣耳朵,那么忍忍也就过去了。
但喝醉了的晏卿却是意外地固执难缠,死活要跟着韩昀回家··韩昀仍然记着猫颜说的‘顺着他点等这股劲过去就好了’的话,只能把晏卿带到自己的小公寓里。
他开门让晏卿先进去,在楼道的窗边确认了一下小区里没有狗仔跟踪后才进到家里,关门时却听见晏卿说:“男人,看来你把我们爱的小窝照顾的很好嘛·”·韩昀差点没一头撞上门板,他一忍再忍,勉强把自己咬牙的声音压了下去。
韩昀回过身,努力对着晏卿扯出一个笑:“晏先生,这是我家,不是什么爱的小——”·砰一声,他按着韩昀的肩膀把人压在门上,手臂撑在他身侧,来了个在电视剧里无比受欢迎的‘壁咚’,然而自认为动作很帅很流畅的在他嘴上吧唧亲了一口,声音响亮得让韩昀怀疑晏卿是不是在他嘴上吹了个泡泡糖。
……而且,说实话,他已经很久没有被这么……清纯不做作地吻过了··“男人,我不许你轻视我们爱情的结晶。”
晏禛皱着眉说,有些不高兴··韩昀忍不住扭曲了神色:“这房子什么时候成结晶——不是,我们什么时候有爱的结晶了”·“这里的每件东西都是我布置的,不是爱的结晶是什么”晏禛理直气壮地说,“男人,我命令你,不许拒绝我对你的爱。”
韩昀:“……我明天就搬走·顺便——我很早就想这么说了,我叫韩昀,不叫男人·”·“不许”晏禛瞪他,“男人,为什么你总是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我说,你是不是变心了,讨厌这个我,喜欢另一个我”·晏禛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凶神恶煞起来,韩昀却是听得云里雾里——怎么他就变心了什么这个我那个我,现在在他面前的到底是谁·韩昀皱起眉,想起晏卿的特殊状况,他换了个称呼说道:“晏卿,我不明白你说的是什么。”
“我不是晏卿”·这个声音几乎是咆哮着在韩昀耳边炸开··晏禛扯着韩昀的衣领,双目怒睁,一字一句地说道:“我是晏禛——晏——禛——不准——不准你把我当做他”·快穿穿越时空无限流灵魂转换·第38章 ·晏卿醒来的时候是在床上, 脑袋因为宿醉的关系而隐隐作痛,他一脸懵逼地转了个身,却正对上了韩昀的脸。
床上, 他,韩昀··晏卿一下子就炸了, 他的记忆只停留在昨天早上和韩昀见面的时候,后来就因为精神力衰弱的原因而睡着了··晏卿捂住擂鼓般跳动着的胸口, 急忙问晏禛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对方现在正处于沉睡中而无法给予回答。
他不由暗自恼怒, 明明知道这身体不能喝酒却偏偏还是喝了这下倒好,他一出来就不得不接手这个烂摊子,等到韩昀醒来后他要怎么解释两人躺在一张床上的事情这倒算了, 若是昨晚晏禛借着酒醉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晏先生”·就在晏卿大脑一片空白的时候, 韩昀沙哑的声音传了过来。
两人此时正面对面躺着,他们睡的是客房的单人床,狭小的床铺硬塞下两个成年男人是相当困难的事情,彼此之间的距离甚至不到五厘米··晏卿没想到韩昀会突然醒过来, 惊吓之余慌忙后退, 然后噗通一声掉在了地上。
韩昀揉了揉脑袋,下床去扶··晏卿涨红了脸,结结巴巴地问道:“为、为为什么我们会……”·“睡在一起”韩昀补充了他尚未说完的话,然后好脾气地冲晏卿一笑,“昨晚您去见新剧本的投资方和制片人然后喝醉了,我去接你, 可你怎么说也不肯回家,我只好回这儿来了。”
“这、这样子……”晏卿讷讷道,“那我……有没有,呃……”·“撒酒疯吗”韩昀歪头看他。
晏卿:“……”·“其实也还好,”韩昀说,随即神情变得困惑起来,“就是……昨晚的时候,你管自己叫晏禛,不让我叫你名字,实在是……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晏禛’两个字一出口,晏卿的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儿,脑海里兜兜转转只有两个字:·完了··韩昀知道他是个神经病了··不过韩昀并没打算这么早戳破他,他笑了笑,故作关切地说道:“是因为王导新电影的剧本吗听说那部电影讲的就是一个人格分裂杀手的故事,我知道晏先生很喜欢它,也很认真地对待自己的每一部作品,但是也不能太入戏了,把剧里的情节带到现实生活中来是件很危险的事情。”
大概是因为紧张得过了头的关系,晏卿反而冷静了下来,把韩昀的每一个字都听进了脑子里·在意识到对方并没有想到那方面上后更是轻松不少,他虚弱地笑了笑,顺着韩昀给的台阶回答道:“确实是这样,你也知道,我一直很想尝试有挑战- xing -的角色,王导剧本里的角色很吸引我。”
韩昀顺势附和他,昨晚的闹剧就这么在韩昀的刻意无视下揭过了··但事实上——昨晚确实也没发生什么事·晏禛在爆发后就昏了过去,也有可能是睡着了,总之他一头栽倒在韩昀怀里,但拉着他的手的没有松开,韩昀一拉扯晏禛就有要醒的趋势。
他可不想再把酒鬼折腾醒再接受一次‘男人’的洗礼,只好和晏禛躺在一张床上凑合着休息了··而今天早上醒来的人显然是晏卿无疑,那副内敛安静的小白兔姿态怎么也不像是昨晚会把他按在门板上发飙的男人会有的。
不过……这两个人格的差别也太大了吧··韩昀倚在厨房门边,里面是围着围裙开火煮粥的晏卿·那围裙还是许秋依着自个儿的品味挑的,淡粉色点缀着碎花和红心,边缘上还有白色蕾丝边,十足十的田园风。
他忍不住低着头笑起来··晏卿回头看了他一眼,无奈地笑:“你母亲买这围裙来肯定不是让你穿的·”·“是,因为她也没指望我有哪一天能自己做饭。”
韩昀笑说,“不过她也没想过有一天会由影帝来穿上这个围裙,不然怎么也得买个叮当猫图案的·”·晏卿也笑了,“比起叮当猫,我还是比较喜欢布朗熊一点。”
他一边说一边把煮好的皮蛋瘦肉虾仁粥倒入碗里,瘦肉的香和虾仁的鲜味几乎是以光速传到了韩昀面前,惹得他忍不住舔了舔嘴唇··晏卿看着他直笑,“别在那儿犯馋了,拿好筷子汤匙过来吃。”
这样一家人一样的氛围真是……·看着坐在他对面埋头喝粥的韩昀,晏卿忍不住微微红了脸··“晏哥平时行程不应该很忙吗居然会有这么好的手艺。”
韩昀把手机放到一边,对后续出现的几条来自裴景行的微信置之不理··“啊……其实也没什么,我挺喜欢钻研这些·自己做自己吃,以后也能做饭给喜欢的人吃。”
晏卿笑笑,假装不经意地往韩昀手机上一瞟,而后关切道,“是有什么要紧事吗看你手机一直在亮着·”·“没有,就是一点小事。”
韩昀说,许是觉得在和老板吃饭的时候一直看手机不太礼貌,便拿了要放旁边去,结果刚一拿到手上就有电话打了进来··但这次不是裴景行,而是许秋··许秋很少在白天给他打电话,甚至连微信也不怎么发,因为她觉得儿子这份待遇和薪资都很不错的工作来之不易,不想害他被领导批评。
因而韩昀一看来电显示心里就咯噔了一下,向晏卿道歉后连忙走到一旁接起电话··许秋的声音很慌乱,颠三倒四地说不清楚,只说她和邻居受伤进医院了,但也没说清楚谁受的伤、伤得重不重。
韩昀当下也没心思和她多说,问清地址后说他会尽快过去··晏卿在一旁多多少少听到了一些,‘医院’、‘受伤’等字眼都不是太好,还没等韩昀开口问他就主动说今天没什么事他可以先走。
韩昀有些过意不去,毕竟是一份全职工作,老这么浑水摸鱼还住人家的房子开人家的车拿着不低的薪水··快穿穿越时空无限流灵魂转换·晏卿不在意地笑笑:“我今天是真没什么重要安排,昨天喝得有点多,感觉还不是很能缓的过来,刚才让猫颜把活动都延后了。”
“那你……”·“如果不介意的话,我能不能在这儿借个地方睡一会儿”·“当然可以·呃——对了,昨天晚上那个投资方——”·“昨晚的事我会和猫颜对接的,你赶时间,别管这些了,快过去吧。”
韩昀连声道谢,抓起钥匙匆忙出门··他走后,晏卿坐回餐桌前把韩昀剩了一半的粥吃完,最后一口的时候,他咬着汤匙,舌头仔细地在上面一寸寸舔过。
直到确定干干净净、没有丝毫浪费后才站起身收拾碗筷,一边洗碗一边哼着歌,心情不错的样子··收拾好厨房和餐厅,晏卿又走去阳台,两人早上起来就先后洗了澡。
晏卿换下的衣服打包放在一边,韩昀的则只有内衣裤手洗了,其他的外衣和裤子还没来得及洗,都放在洗衣机旁的一个塑料桶里··他在塑料桶前蹲下,盖在最上面的是一件衬衣,晏卿把衣服拿起来抱进怀里。
韩昀很爱干净,洗澡也勤,所以即便是换下来的衣服除了洗衣液以外也没有什么太明显的其他的味道··晏卿有些惋惜地叹了口气,拿着衣服走进卧室,脱了鞋后在床上躺了下来。
他其实不是太困,而且周围充斥着的韩昀的气息让他止不住的心跳加速血压上升·晏卿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有些躁动不安地把整个人都埋进被子里,怀里依旧紧紧抱着韩昀的衬衫。
另一边,韩昀赶到医院后逮着护士小姐一问,到了病房后才知道许秋并无大碍,受伤的是邻居家的阿姨··他松了口气,忍不住扯了扯领口··许秋没有和他细说是怎么了,鉴于阿姨还在所以他也没多问,只是垫付了医疗费,然后帮忙打电话给邻居阿姨的丈夫和亲戚过来,直到确定有人照顾她后才带着许秋离开。
坐上车后,一没了拘束,许秋便唠叨开了··“哎呦,真是造孽……”·韩昀从车内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笑着问道:“妈,这是怎么了”·“咱家对面那许阿姨,就是刚才躺病床上那个,他有个大学毕业的儿子你知道吧”·“知道,就你常提到的没找着正经工作还在餐厅当临时工的那个”·“是,就是那孩子。
他今天带了个男孩儿回家,硬说是他男朋友·把你许阿姨气得不行,你说好好一男孩子,喜欢女孩儿不好么,怎么会去喜欢男人真是吓人·”许秋说,一副怎么也想不通的困惑语气。
韩昀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紧,清了清嗓子后问道:“然后”·“当妈的自然是觉得是自个儿儿子让人带坏了,当即就气得要把另一个男孩儿撵出去,小许就生气了,和她起了争执。
我听见动静过去的时候俩人正摔碟子砸电视机的,都快打起来了·然后我就去拦,小许那孩子劲儿大,一下子就把他妈推地上了,我也摔了一下·不过好在我没什么事,就是淤青而已,你许阿姨却是脑袋磕到了桌角,那血啊呼啦啦一下子就出来了,我吓得不行,可小许拉了那男生头也不回地就走,我实在没办法,只好给你打电话了。”
“您没事就好·”韩昀说,状似不经意地问道,“不是我说……小许也是成年人了,喜欢谁不喜欢谁、喜欢男孩儿还是女孩儿他自己心里有数。
再说了,妈,这都什么年代了,喜欢同- xing -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国外同- xing -婚姻一样是合法的,您回头也劝劝许阿姨,让她别和小许怄气,终归还是母子不是”·许秋沉默了一会儿,摇摇头:“儿子,话可不能这么说。
哪有男人会喜欢男人的,这不是病是什么妈知道你读书多见识广,但国外怎么样是国外的事,我们中国人就要按老规矩来办事·传统文化讲究一个人伦和- yin -阳调和,男人就该和女孩子结婚生子,喜欢同- xing -这种事,太荒唐。”
韩昀不说话了,他一向能言善辩,然而此时却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许秋··他没有父母,长大后生活的圈子也和别人不太一样,没人管他喜欢的是男还是女,因此他也一直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但现如今,面对许秋这么一套理论,韩昀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了··他和许秋是不一样年代的人,有着不一样的教育文化背景和生活环境,但或许是之前的家常小日子太过平和,以至于他忽略了家庭在带来温暖的同时也会有摩擦和矛盾——不,如果事情继续像前几个世界那样发展,估计那已经不是摩擦可以形容的了。
以许秋现在的想法和两人的三观差异看来,也许说是第三次世界大战大战也不为过··——至于韩霆,如果连一向溺爱儿子的许秋都是这样的态度,那么韩昀也不指望他爸能比他妈要开明多少。
大概是因为儿子一向乖巧听话,从未做过出格的事,因而许秋也没多想,转而担心起他请假出来会不会被晏卿责骂,催着他赶紧回去··韩昀无奈:“行行行,我送您回家了再去工作。”
“哎,到东街口那个菜市场就可以了,我买点菜去,你今晚回来吃么”·“呃……不了吧,晏先生那里有些事情要忙。”
其实晏卿没说有什么事,但经过刚才那档子讨论后,韩昀的心情有些复杂·他没处理过家庭矛盾,一想起他的未来可能会和曾经瞄过几眼的八点黄金档家庭伦理剧一样就感觉头疼,看来这次不好好规划一番是不行了。
·送许秋回家后韩昀才准备回自己的小公寓,路上的时候猫颜打来了电话,和韩昀说晏卿把昨晚的事都处理好了,让他不用担心··“对了,晚一些的时候我把晏哥后面的安排发给你,你整理跟进一下。”
猫颜说,“你知道晏哥在哪儿吗,他积压了好多通告呢,后面几天可能会有些忙·”·“……你刚和他打完电话不知道他在哪里”·快穿穿越时空无限流灵魂转换·猫颜讪讪一笑:“我,我没敢问。”
韩昀失笑,其实晏卿人挺好相处的,也不知道为什么助理们都这么怕他··嗯……当然,副人格晏禛就不好说了,不仅脾气差,喝醉了还秒变中二风,要多烦人有多烦人。
“在我家,昨晚他喝醉了,有点难缠,我就像你说的那样顺着他一点,然后他就在我家睡下了·刚刚才在家煮了锅粥吃完,然后我有点事请假了一两个小时,晏卿说他有些不舒服还要再睡一会儿。”
“……”·另一边诡异地沉默了,时间久到韩昀以为猫颜挂了电话··“人呢喂,猫”·猫颜的声音轻飘飘地响起:“你说……他在你家睡了还做饭了你确定现在在你家的是晏哥”·“……”·韩昀无语:“怎么这么惊讶”·猫颜感觉自己在做梦,不然就是这个世界疯了。
“晏哥他有洁癖的,别说在别人家睡了,就是在顶尖的酒店,床单被套不是他自己准备好的都不行·你是没打开我平时背的那个黑色书包看过,里面满满当当是几十包- shi -纸巾。
就那几十包的量晏哥没两三天就都用完了,而且他最讨厌厨房的油污和气味,结果……你说,我该不该惊讶”·“呃……”·韩昀有点懵,猫颜看样子并不知道晏卿是双重人格,至于他说的这些特征……不对,明明晏卿和晏禛看起来都不像是有洁癖的样子。
晏卿就不说了,又是做饭又是洗碗;至于晏禛喝酒后也是毫无压力地和他拉拉扯扯,一点都没有猫颜说的‘不喜欢和别人亲密接触’的模样··韩昀沉默了一下,有些不确定地说:“要不……你和我回去看看家里的晏卿是不是别人戴了人皮假扮的”·第39章 ·那一场小闹剧过后, 晏卿的生活恢复到了韩昀认知中的明星该有的状态,各种通告、综艺节目和广告拍摄接踵而至,韩昀作为助理自然是陪同在侧,这几天下来,他除了晚上休息以外基本都和晏卿待在一起。
相处的时间一久,韩昀也对晏卿双重人格的事渐渐摸出了点门道·他发现主次人格似乎每隔个五天左右就会自动转换,跟轮流坐庄似的·而且两个人格的- xing -格差异其实很明显, 自称为晏禛的次人格相比起主人格晏卿就冷漠了很多, 但毕竟都是演员,镜头前的表现还是一致的,只是私下时不怎么说话了, 看人的视线也如同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
这些不对劲只有和他走得近一些的几个助理察觉出来,但包括脑洞极大的女助理糖糖在内, 没人想到晏卿是双重人格,只当是他工作累了心情不好所以有些喜怒不定,并没有多在意。
毕竟难伺候的艺人多了去了, 次人格晏禛虽说捉摸不透但好歹不会为难他们, 相比起个别女艺人手底下的工作人员, 糖糖觉得自己运气已经是很好了··然而知道内情的韩昀却又有些犯嘀咕, 晏卿和晏禛两人的演技都不是浪得虚名, 如果其中一个有心模仿另一个, 那么他还真不一定能看出来。
想到这,他不禁抬头望向台上,晏卿正在录制一档综艺节目, 演播厅内林林总总坐了上百位观众,虽然和一同录制的还有公司的其他几个艺人,就连米尔森也一起打包来了,但韩昀不用转头都知道,观众里绝对有90%以上的人都在看晏卿。
不过说实话,晏卿也确实有这样的资本,年纪不大便是演技流量双担当,不论是在市场上还是圈子里都是一个炙手可热的存在··韩昀正兀自望着台上出神,却忽然听得演播厅内的声浪猛地高了一个台阶,女生们尖锐的喊叫声连地拔起,吓得他一下子回过了神。
韩昀有些茫然地看了会儿台上,听了几分钟才明白过来他们现在正在玩一个游戏,主持人会在男女嘉宾手上分别戴上测量心跳的仪器,共给时间5分钟,时间到后谁的心跳慢谁胜。
和晏卿一起的是同公司正受力捧的一个小师妹,经常和他捆绑着一起上各种电影电视剧,要不了几次便借着师兄妹情谊的由头传出了绯闻·‘涉世未深的懵懂小花在师兄的保护下闯荡娱乐圈’的标题很快圈了一票CP粉,尽管男方粉丝实力拒绝,但架不住女方通告水军买得多,所以CP粉很快壮大起来。
这会儿台上的小花正使出浑身解数去亲近晏卿想让他心跳加快,而大屏幕上显示着晏卿每分钟心跳的数值也很配合的不断上涨,直接从80几一路跳到了将近140,因此才引来了一拨起哄声。
小花卖的是懵懂少女人设,长相清纯甜美,笨手笨脚的样子倒也颇为可爱,韩昀跟看偶像剧似的看着他俩,冷不丁对上了晏卿看过来的眼神,他同样是在笑,然而笑意却不达眼底,甚至有几分冷意。
韩昀一愣,他知道晏卿- xing -子安静不喜欢炒作,以为他是不耐烦了,便冲他笑笑,做了个加油的手势··谁知道,晏卿却在下一秒推开了凑在他耳边轻轻呵气的小师妹,像是机器人被按了开关一样瞬间便收敛起脸上的笑,冷着脸谁也不理地从角落的小台阶径直走进后台。
所有人都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而愣住了,主持人因为晏卿直接甩脸走人甚至来不及救场;被推开的小师妹脸色更差,又是尴尬又是恼火地站在原地··整个世界仿佛被扔进深水里,鸦雀无声。
两三秒后,韩昀旁边的糖糖最先反应过来,她着急地用手肘捅了韩昀一下让他跟去看看是怎么回事,一边跑过去和主持人解释晏卿是因为顾着赶通告没吃饭所以低血糖头晕,怕直接在台上晕倒才转头就往后台跑;主持人也很快反应过来,就着糖糖给出的理由安抚观众。
韩昀不知道台下的观众们信没信,他也是一头雾水,急急忙忙跑到晏卿的休息室,结果还没敲门对方就从里面打开了,拽着他一把扯了进去,然后又砰的一声甩上门··……这力道可一点都不像是低血糖要晕倒的。
··快穿穿越时空无限流灵魂转换但本着助理的职责,韩昀还是面露担忧地问了一句:“晏哥,你怎么了”·对面的人盯着他,犹如一条狼犬般的凶狠视线让韩昀瞬间便明白过来——眼前这人已经不是晏卿了。
虽然在上台前还是,可现在……·他微微皱起眉,不应该的……在舞台上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转换人格太危险了,那绝不是正常的主次人格交替。
而且——若这人是晏禛,那对方用这样的眼神看他做什么他又是哪里惹到他了·韩昀走上前,正要再问一句时却听得那人狠声说:“我没有喜欢她”·他一愣。
晏禛看了他几秒,随即便轻嗤一声移开了视线··“算了,反正你也不在意·”·韩昀:“”·“我头疼,”晏禛说,语气毫无波澜,“叫救护车吧。”
几句思维极其跳跃的话听得韩昀一脸茫然··至于救护车——是的,当然得叫救护车,不然晏禛半途甩脸离场很快就会被贯上耍大牌的名号登上娱乐版的头版头条——尽管这是事实。
而且他们不仅要救护车,还得把叫救护车的阵势控制在不大不小的一个范围内,让其他人觉得晏禛是不想让大家担心才‘偷偷’叫的救护车,却又‘不小心’被发现了,继而辗转地登上娱乐版头条及微博热搜。
韩昀本就不是个蠢笨的人,跟着晏卿工作这么些日子不说看遍人生百态,也算是在娱乐圈这个大染缸里长了见识,将圈里的套路摸了个七七八八·这个法子虽不能说百分百有用,但至少能把损失控制在最低,也算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
安排下去后,救护车按照要求在电视台附近关了警笛,一路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后门·韩昀给晏禛带上帽子口罩和墨镜将人悄悄带到后门,不过又大又显眼闪烁着红蓝光的救护车已经引来了不少路人的注意。
在医护人员把晏禛躺着的担架抬上车后,糖糖和猫颜交代了几句也要跟着上去,却听晏禛说了一句:“韩昀和我去医院,其他人待着·”·已经一只脚踩在车上的糖糖默默地又缩了回去,转头给了韩昀一个复杂的眼神。
韩昀:“=皿=……”·我能怎么办,我也很绝望啊.JPG·他硬着头皮跟上车陪晏禛去到医院,验血、X光和CT轮番检查,只要是能做的都做了一遍,医生给出诊断结果是太过疲累而又太少休息导致的低血糖和神经- xing -偏头疼,以及自身的中度贫血才导致头疼头晕,至于更具体的结果要等验血结果出来后才能知道。
因为晏禛的身份问题,医生特意给安排了最高层的一个单人vip病房供他输液休息·换上了宽松病号服的晏禛看起来脆弱了不少,躺在病床上就像是纸片人一样,手腕纤细得连手背上的血管都可以看得一清二楚。
他闭着眼靠在枕头上,似乎是睡了··韩昀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其实不论在镜头前还是镜头后晏卿(晏禛)都是很低调的人,他身体素质不是很好,头疼脑热是常事,但他鲜少在采访和上节目时说这些事。
因为他觉得明星拍一部戏赚的钱少则七位数多则八位数,这可能是一个普通人一辈子都存不下的天文数字,所以多受苦多受累也是理所应当的分内之事··但说到身体问题,也有可能是因为双重人格的关系,两个人格轮流掌控身体使得他们的精神一直维持在一个不错的状态。
可精神归精神,高强度的工作下身体疲累而精神亢奋反而会使情况变得更糟,毕竟一些疾病的特征是作用于身体而非精神,长此以往下去的结果只会是透支健康,而当你保持着理智却只能圉于病床无法逃脱时,清醒所带来的痛苦将比死亡更甚。
窗外夕阳西斜,韩昀坐在外间的沙发上和裴景行聊了会儿微信,中途接连打发了几波来看望晏禛的人,等时间差不多了才走到病房内看看输液的情况,顺带给他掖了掖被角。
俯下身时无意间瞥见对方颈上戴着的项链,这次离得近了,韩昀才发现这项链竟和上个剧本里傅清禾戴的项链真的是一模一样,并不是他原本以为的相似而已··韩昀揉了揉眼睛,轻手轻脚地拿起来仔细观察了一下,然后又拿自己的看了看——·卧槽。
有了对比后韩昀便更加确信,晏禛的坠子居然和上个剧本里傅清禾身为‘巫’的外婆给他的一模一样··他有些愕然,要说是巧合,他其实是不大信的。
这怎么看都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木头坠子,看起来顶多是路边五元店十元店买的东西,不像是晏卿这样的人会买会用的,而且还对这个坠子重视得从不离身··若不是巧合……·韩昀有些恍惚地想起过去,他还记得当初傅清禾把坠子给他时说过的话。
——【外婆说,如果你收下了,我们就会一直在一起·】·——【生生世世·】·韩昀神情复杂地把坠子轻悄悄地放回去,然而要抽回手时却被晏禛一把拉住了。
“……”·他有些尴尬地和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的晏禛对视,依然苍白着脸色的影帝先生挑眉一笑,声音低哑道:“你想对我图谋不轨”·韩昀:“……”·本来还想着睡一觉醒来后出现的不知道会是晏卿还是晏禛,然而看这态度,八成是晏禛没跑了。
韩昀干咳一声:“没什么,我就是看这坠子挺好看的·”·“确实·”晏禛抬手握住坠子,然后目光落到韩昀因为俯下身而溜到衣服外晃荡着的同款木头坠子,低笑,“你也有一个。”
韩昀含糊地应了一声,没说什么··“谁给的”晏禛继续问··“……一个朋友·”韩昀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做纠缠,转而问道:“你好点了吗刚才经纪人来过了,很担心你。”
快穿穿越时空无限流灵魂转换·“是吗·”晏禛不咸不淡地说道,“他是担心明天微博上有关于我的不好的消息吧·”·韩昀:“……”晏禛这个把天聊死的特点还真是令人头疼。
晏禛笑了:“无所谓,我只是想演戏而已,风评好坏与我无关·”·他漫不经心地看着扎在手背上的针头,其实在他住院的那段时间扎针是常有的事,尤其是在两个人格尚未达成一致的那段时间,常常有无法控制身体、甚至是歇斯底里的状况发生。
哪怕是在美国的高级精神病院,只要病人一犯状况,不管你是怎样的背景,统统都由两个身强力壮的男护士抓小鸡似的用束缚带往床上一捆,不是拿了针看也不看就往手臂上扎,就是一把药塞进嘴里然后猛灌水逼他吞下去。
·所以拜过去那段经历所赐,晏禛其实很讨厌吃药打针,这也是他一直以来生病了都靠硬抗来熬过的原因·而且相比起- xing -格温柔的晏卿,晏禛的作风更狠更偏执,如果不是在晏卿在掌控了身体后主动吃药治病,他估计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
想到晏卿,晏禛眉间不由得拢上一层郁色,今天这次录制确实本应由主人格负责,毕竟这种综艺场面还是他比较应付得来·一开始都好好的,直到那个玩游戏的阶段才出了岔子——晏卿虽然同样想到了韩昀,可他- xing -子太软,只是把那份不快压下来,因为在镜头前爆发显然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但晏禛不一样,他向来直来直去,该爆发的时候就爆发,从不会因为任何人而委屈自己。
——反正今天也是第五天的尾巴了,这时候抢过身体的主控权倒也不算违约··他心里是这么想的,于是也很诚实地这么做了,完全不计后果··病房里,计算着输液时间赶过来的护士给晏禛拔针,贴止血胶布,然后留下一把药和一杯温水。
看到那一堆大大小小的白色药片,晏禛本就皱着的眉头顿时拧得更紧了··韩昀瞅了他一眼,问道:“要不……我找护士要一杯蜂蜜水”·晏禛沉默了一会儿,说:“你先喝一口,试试温度。”
韩昀依言试了一口,说:“不冷不热,刚刚好·”这是废话,毕竟是负责vip病房的专业护士,总不能把刚烧开的热水倒来给他··晏禛朝他伸手。
韩昀还记得猫颜和他说晏禛有洁癖的事,而且在外面时他确实是成堆- shi -巾纸地用,开个抽屉完要擦手,摸完剧本要擦手,在拍外景时也要时不时擦一下·他想了想,说道:“等会儿,我换个杯子再给你。”
“不用·”晏禛说,手依然伸在半空,“给我·”·韩昀只好把水杯递给他,然后把药片放到他手心··晏禛吃了药,就着他喝过的地方无比精准地把嘴唇靠了上去,喝了一大口水咽下药片。
韩昀默默地移开了眼··他陪床到了晚上晏禛才让他回去,隔天再来接他,后续的工作是否推迟糖糖会和他交接清楚··韩昀回到小区的时候已经是十点多了,路灯昏黄,他沿着墙根慢慢地走着。
余光忽然瞥见旁边的墙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影,韩昀吓了一跳,快速退开后仔细一看才发现是一只狗的影子··……唔,狗影子怎么会高到和在他的头部差不多位置·韩昀若有所感地转头看向左边路灯处,原来那狗影子只是裴景行站在路灯下给他比的手影而已。
裴景行是混血,生得高大英俊,昏暗路灯下的面容显得愈发深邃,琥珀色的眼眸显得温柔而神情··“怎么样”他笑着问韩昀··韩昀诚实地回答:“宛如一个智障。”
裴景行露出一个略显无奈的微笑:“真伤心·”·韩昀笑笑,问他道:“你怎么来了,不是和你说我今天在医院陪晏卿吗”·“碰巧路过,就顺路过来看看。”
裴景行说,但这个借口着实不太靠谱,只是碍于两人的关系并没有那么亲近,韩昀便也没有戳破他··真要说起来,两人的交往其实并不深,自那次拍宣传照后只见过一两次面,其他时候就只是在微信上聊一聊而已。
裴景行受的是西方教育,不像国人那样要有一个细水长流的互相了解的过程才能说喜欢,否则就会被认为是虚情假意·他对感情的表达直接且浪漫,第一眼见韩昀的时候觉得挺合眼缘,于是好感度up;短暂相处之后觉得还不错,好感度接着up,并且将人列入可追求的范围。
而作为浪漫的承受者,韩昀虽然在国外待过几年,在这方面也并不保守,但是他比较倾向于看对眼了直接上床,不那么愿意去发展感情·不过就目前对裴景行的了解……基于国外年轻人普遍的私生活状况和对待感情的开放态度,韩昀也摸不准对方是想来一炮还是认真追求。
毕竟有些人就是享受这个追求然后得到猎物的过程,真要让他和一个人固定的人去认真交往,他绝对不超过一个月就会腻味儿了··两人站在路灯下闲聊,裴景行是个很敏锐的人,他会观察韩昀在交谈中情绪的变化,看他喜欢哪个话题又或是不喜欢哪个话题,然后对聊天的策略做出相应的调整。
这样的人通常会被评价为情商高又或是有教养,但同时离圆滑和世故也只有一步之遥,韩昀自认为自己是偏向后者——更难听一点的说法就是虚伪,但大概是因为有了金团子,他脱离了原本的工作,没了那个需要他半分不可松懈地去警惕应对的险恶环境,韩昀现在的- xing -格相比起原来已经算是软和了很多。
对他来说,这其实不是一个好迹象··果然人就是不能活得太舒坦,否则不仅是四肢,连脑子都要退化了,原本刀枪不入的心脏更是软得跟黄油一样··韩昀暗自叹了口气,对裴景行说道:“我有些累,要回去了,你也早点休息吧。”
“嗯·”·裴景行应了一声,在韩昀一句告别出口之前往前走了一步··快穿穿越时空无限流灵魂转换·韩昀看他··裴景行的好感表现得很明显,韩昀知道,裴景行也知道他知道。
两人对视了几秒,裴景行最先做出动作,他试探着微微向前倾身,在看韩昀没有拒绝的动作后才继续凑近他,依然是小心且试探- xing -地在他唇边轻轻吻了一下,右手握住了他垂落在身侧的手。
一吻得逞后退开,裴景行松了口气——这口气的程度夸张到连胸膛都起伏了一下,逗得韩昀忍不住笑起来··裴景行倒不觉得尴尬,他笑说:“我一直担心你会拒绝,毕竟我们才没见过几次面,国人又大多保守。
你可能会觉得我很唐突,但是……我是真的喜欢你·”·韩昀没有对他的‘喜欢’作出回应,只是说:“嗯,你也很好·”他顿了顿,“但是……我觉得有必要告诉你的是,我其实不太会喜欢人。”
“我知道·”裴景行微笑着说,“你很特别,也许你自己看不出来,但是——”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大概是设计师都有一双善于发现美的眼睛,你身上的东西很吸引我。”
“……什么东西”·“我也不知道·”·“……”韩昀瞥了他一眼,“你不是看上了我的器官吧,这年头脏器在黑市上价格可高了。”
裴景行:“……”·他哭笑不得,只好努力地从自己贫瘠的中文词库里找词儿,“真要说的话,就好比是……这整个世界在我看来都是黑白的,只有你是彩色的,而且还发着光,所以我总能一眼就看见你,而且就像是飞蛾扑火一样地被吸引。”
韩昀:“……”·还不如说他是贩卖器官的呢··设计师和艺术家这两种人的思维果然都很抽象··裴景行笑:“真希望所有人看你都是黑白的,这样,你的特别就只有我一个人知道了。”
韩昀摊手:“放心,大家都不是色盲,他们眼里的我都是一个样儿的,和其他普通人没什么区别·”·至于发光——他一没插电二不是天使,哪儿来的光给他发·不过裴景行……在某些方面上,倒真是出乎意料的敏锐。
韩昀淡淡地一扬眉梢,没有说话··第40章 ·不出所料, 晏禛在综艺上甩脸走人的事情还是招了不少黑,尽管官方澄清了是因为不舒服怕当众晕倒造成恐慌才临时退场,可是这么个难得的招黑的机会怎么会有人放过,各路小生买的水军和通稿漫天乱飞。
经纪人和公关团队都快急疯了,晏禛却还是优哉游哉地在医院啃着苹果看剧本··他下一部戏已经定好了,是一部关于双重人格的悬疑惊悚电影,五天后进组拍摄··男主角是去某个小镇上支教的数学老师, 他总是穿着干净的白衬衫, 笑容和煦,温文尔雅,和这个落后保守而又美丽至极的小镇格格不入, 却又仿佛带着一种难言的契合感。
但奇怪的是,随着男主角的到来, 小镇上开始接二连三的死人,各种奇怪的死法让小镇上空的蓝天漫上一层死亡的- yin -影··没有人知道是怎么回事,他们也找不到凶手, 这一场场离奇的死亡事件仿佛是个无解而又恶毒的远古诅咒, 无人能够幸免。
死神如影随形··晏禛合上剧本, 目光落到坐在角落沙发的韩昀身上, 他也刚刚把剧本合上··“怎么样”晏禛饶有兴致地问他。
他个人很喜欢这个剧本, 尤其喜欢男主角双重人格的设定, 一面是孱弱文雅的支教老师,一面是冷血无情的杀人恶魔,这样的反差光是想想就让他感到颤栗不已··韩昀看了他一眼, 又想了想男主角的- xing -格,然后诚实地点点头:“很适合你。”
晏禛虽然说不上是个杀人狂,但看着确实有几分神经病的潜质——尤其是在主人格晏卿的衬托下,简直是天使和魔鬼的对比··港真,也许演戏的时候两个人格视情况互相转换一下效果会更好·晏禛满意地收回眼神,随后却又注意到韩昀手边屏幕不断亮起的手机。
他略略皱起眉,丝毫不掩饰自己探索的视线:“你有别的事情要忙”·韩昀笑笑:“没什么,就和朋友聊聊微信·”·晏禛被经纪人圈在医院不能乱跑,连微博也派专人管理不让他胡闹,这样的闷法晏禛当然是受不了也不可能乖地受下来,经纪人为了让晏禛消停几天,便顺了他的意强行地把韩昀也“圈禁”在了病房,穿着病号服的影帝先生看几眼剧本看几眼人,倒也是自得其乐。
然而被迫限制了行动自由的韩昀却没有晏禛这样的好心态,他宁愿忙得像个陀螺也不愿无所事事地被困在这个十几平米的小病房,只觉得自己都快在这张沙发上长蘑菇了。
晏禛并没有对他的回答感到满意,一双眼睛锐利地眯起,问道:“你谈恋爱了”·韩昀:“……”·他反问:“当时签的合同里没有写员工不许恋爱这一条吧”·晏禛眯起的眼睛又恢复了原状,准确的说,他连脸上的表情也不见了。
韩昀和他对视,病房里静默了几秒后,晏禛慢吞吞地说道:“我饿了,你去厨房给我削盘苹果·”·韩昀离开后,晏禛扯出一抹冷笑:“你说,怎么办”·“……什么怎么办。”
晏禛嘴里出来的声音瞬间变得温柔了许多,他低下头扯着被角,“他……喜欢就好·”·“放屁·”晏禛说,“晏卿,你少他妈在这儿给我装,你难道真的甘心甘心就这么看着他和别的男人女人在一起”·快穿穿越时空无限流灵魂转换·晏卿不说话。
他其实是个很容易满足且安于现状的人,他喜欢韩昀,自然是想和他在一起·可对方并不喜欢他又或是晏禛,纵使再不甘心,他又能怎么办·被晏禛戳破了小心思的晏卿有些怅然,他不是圣人,远没有表面上看上去那样大度。
只是……说他装也好做作也罢,晏卿就是做不到晏禛那样直率坦然,他怕被韩昀厌恶,所以宁愿去做一个并不真实的自己··“……那你要怎么办”·晏禛面无表情地说:“他只能和我在一起。”
晏卿注意到了他说的‘我’,很快又想到,晏禛本就是这么个张狂的- xing -子,如果他真的和韩昀在一起了……那还能容得下自己的存在么退一万步说,如果是晏卿自己和韩昀在一起了,那晏禛……估计是巴不得对他除之而后快吧。
毕竟,当初在精神病院时两个人格同意共存是因为共同的利益,而感情……向来都是自私的··******·韩昀在厨房刚洗完苹果就听见有人敲门,走出去开门后发现是米尔森,刚结束工作的样子,穿着oversize的宽大卫衣,戴着黑色棒球帽和明星标配的口罩墨镜,一副风尘仆仆的模样。
“来看晏……晏卿”韩昀舌头一岔差点没说成晏禛,好在及时改回来了··“是啊,哥在干嘛呢”·米尔森反手关上门,跟着韩昀溜达进厨房。
“削苹果,晏卿想吃了·”·“哥这几天一直在这里吗”·“不然”韩昀无奈摊手,“我都快发霉了。”
·米尔森嘻嘻一笑,“辛苦了哥,所以我才过来看你了呀·”一边绕到他身后给他按摩肩膀,等韩昀洗完苹果后也从刀架上拿了把水果刀和他一起给苹果削起皮来。
韩昀翻给他一个白眼:“刚还说是看晏卿,现在就变成看我了”·米尔森吐吐舌头,“啊,其实我和晏师兄也不是很熟……都是经纪人哥哥叫我来的,如果不是你在这里我才不会过来呢。”
“你怕晏卿”韩昀偏头看了他一眼,“我还以为你自来熟谁都能交朋友呢·”·“不是啦,是师兄他……怎么说,有时候有点奇怪,反正我挺怕他的。”
米尔森缩了缩肩膀,“可能是他心情不好的时候都被我撞上了吧·”·韩昀失笑,提醒他一句苹果要切成丁后又接着说道:“这几天无聊的时候刷微博,看到你和别人搭档主持的一档网综反响还不错。
怎么样,最近行程是不是忙了很多”·“是比以前好一点,”米尔森笑说,“行程嘛……一直都挺满的,只是档次的高低差别而已。”
虽然名气高了不少,但他看起来并没有多开心的样子··两人静默了一会儿,米尔森低头切着苹果,过了一会儿,他小声嘟囔说:“我还是喜欢唱歌和跳舞。”
他原本就是在韩国出道,基本功都很扎实,若是转去演戏或者光跑通告当综艺咖倒真是浪费了他的天赋和才能··“别想得这么狭隘,总会有机会的·”韩昀淡淡道,“先把名气打出去,以后想做什么自然能做什么。
其实综艺节目上可以发挥的余地很多,让你搭档时不时地给你抛几个梗,偶尔唱唱歌来段舞什么的,到时候买些水军热搜炒一炒,热度上去了,关注的人一多,公司自然会重新规划你的发展方向。”
“……”米尔森目瞪口呆:“哇……”·“曲线救国·”韩昀笑笑,“别傻愣着了,去把苹果洗一下盐水,沥干了后给晏卿送过去。”
“噢噢噢·”·两人一起把苹果端进去,米尔森见了晏卿确实显得有些拘谨,也没了之前笑得阳光灿烂得眼睛都眯起来的样子,而是像个小学生一样中规中矩地端坐着和他聊天——其实也说不上聊天,只是普通的交谈而已。
撑了没多久米尔森就借故有事走了,门关上后韩昀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打开后发现是米尔森发了一个宽面条泪的表情给他··韩昀忍不住笑了,晏禛瞥了他一眼,语气不是很好:“你很喜欢米尔森”·“……说不上很,但是米尔森挺好的。”
“哪里好”·“唔……他很细心,做事踏实,对人也很热情礼貌·”·晏禛越听越没劲,冷哼一声道,“那我就不细心不踏实不礼貌了”·韩昀:“……”·晏禛愤愤地咬着叉子,他有个坏习惯,就是嘴里一有什么东西就安分不下来,有什么咬什么,喝饮料的时候总爱把吸管咬得皱皱巴巴不可。
韩昀装作听不懂:“晏卿,我不是很明白你的意思·”·晏禛眼睛一瞪:“都和你说了,我不是晏——”·然而话刚到嘴边却又被潜藏于暗处的另一个人格硬生生制止住了,剩下的一个‘卿’字不上不下的卡在喉咙里,这时候的晏禛就像是一只被两个人同时- cao -控着的提线木偶,一个想往左一个想往右,像是要把他活活撕成两半一样。
头又开始剧烈地疼痛起来,晏禛皱起眉,右手紧握成拳,他盯着韩昀,一字一句地从牙缝里挤出来:“我——不是——晏卿——”·额头沁出细密的冷汗,晏禛深吸一口气,他没想到向来- xing -子绵软的晏卿一旦犟起来确实半分不显软弱。
“你——听好——”他说,如同旷野荒原上顶着暴风雪艰难前进的旅者,“我——叫——晏——禛——”·快穿穿越时空无限流灵魂转换·在最后一个字出口后,所有的阻力瞬间消失。
晏禛一下子瘫软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都被冷汗浸透,活像是刚被人从水里捞出来一样··韩昀站在原地,他张了张口,作出一副费解的困惑模样:“什——什么——”·晏禛扯开一个苍白的笑:“双重……唔,人格而已……怎么,没听说过么”·韩昀没想到晏禛会如此突然地把这件事抖落出来,以至于他现在有些不知道该怎么配合了,只能摆出一张懵逼脸。
“那——原来那个,晏卿……他去哪儿了”·“他在这里·”晏禛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我们两人轮流出来,五天替换一次。”
他仰头望着韩昀,顶着一脸糟糕的青灰色以一种轻描淡写的语气笑着问道,“你是不是觉得我是神经病”·韩昀:“……”·他干巴巴地说:“不至于……就是有点意外……”·“人生就是充满各种各样的意外。”
晏禛漫不经心地说道,“说不定有一天你会发现,其实自己不过是某个人分裂出来的某个人格罢了·”他仰头望着韩昀,忽而一笑,“就像我一样。”
韩昀:“……你这是诅咒”·“是啊,”晏禛笑眯眯地说,全然无视了太阳- xue -处像是有人拿着锥子一下下用力凿下似的钝痛感,“而且……是和我同生共死的共生咒哟。”
“……”韩昀面无表情,“你是不是玄幻小说看多了”·晏禛笑而不语,韩昀犹豫了一会儿,说道:“你放心,这事儿我不会说出去的。”
“你说出去也没事·”·晏禛挑眉一笑,说开之后——尤其是在意识到自己被韩昀当做一个独立的个体来看时,他的心情好了很多,连带着神情也少有地变得明快起来,倒是和晏卿有几分像了,让韩昀恍惚了一瞬。
·晏禛没注意到他的失常,只自顾自笑着说,“如果你害我身败名裂丢了工作,那你就得负责养我·”·韩昀抽了抽嘴角:“晏哥,我家连条狗都养不起。”
“没事啊,”晏禛歪头,“你给我拴个项圈养家里,我保证吃得比狗省比狗乖而且……”他舔舔嘴唇,面色依然是惨白的,然而笑容却明艳至极,如同那枚引诱着亚当夏娃的禁果,黑沉的眼中也染上几分妖异的色彩。
他哑声说:“而且——比狗用处多·”·韩昀:“……”·为什么……他觉得气氛越来越诡异了·*****·过了几天,晏卿该进组拍摄了,韩昀作为助理自然也得跟着。
离家之前,他请了半天假去给许秋买了那条她喜欢的钻石项链,提着纸袋回家的时候正碰上许秋的哥嫂俩在家做客,他叫了声舅舅舅妈,立刻被拉过去问最近的工作生活,张罗着要给他介绍女朋友。
许秋的哥哥是某烟草公司副局长,光月工资就是韩霆的两倍多,可以说是兄妹几个里混的最好的一个,人脉广,家里也有钱,唯一的宝贝女儿也砸钱送出国去读书·于是韩昀便发现许秋和韩霆在和他们说话的时候总有种无意识的小心翼翼和奉承迎合,这点因为向来暴脾气的韩霆此时表现出的不同而格外明显。
韩昀自幼无父无母,他其实并不善于应付这些家长里短,然而这样的态度和表情他一路走来却是见得多了——孤儿院里急待领养的小孩子对院长,学校里学生对老师,公司里下属对上司,助理对老板,都是这样的几乎可以说是诚惶诚恐的态度。
可那是许秋的亲哥哥——韩昀心中暗叹,他知道他们是为了他的前程才会如此·许秋和韩霆都是贫苦人家出身,学历不高,他们看得很浅也看得近,只是单纯地觉得能多认识些人就会多些机会和帮忙,而身边又资源有限,只有这么个出息的哥哥,所以现在才会这样不遗余力地为他拉关系。
韩昀全程保持着围笑坐在旁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好在过不了多久话题就转到别的地方去了,这才算是逃过一劫··等到亲戚几个都走了后,韩昀把放在角落里的首饰盒拿给许秋。
他能够清楚地看见许秋眼中惊喜的神色,然而嘴角的弧度刚拉开不到一半就又迅速收敛了回去,斥他道:“买这种东西做什么又贵又没用,有这些闲钱还不如拿去多交几个朋友来得实在。”
韩昀仿若未闻,他把项链拿出来给许秋戴上,女人大抵都喜欢钻石,又或者母亲大都是喜欢自己孩子准备的礼物·许秋骂归骂,但当项链戴到脖子上时却还是忍不住抬手去摸,眼角眉梢漫上难以抑制的喜意。
韩昀笑,他原本是渴望有父母的,但之前和许秋的三观产生了巨大的分歧时他又意识到了所谓家庭和亲情带来的拖累,毕竟不是真正有血缘关系,在理智的作用下,情感上也随之冷却了不少。
许秋不知道他是怎么了,只以为儿子工作太累压力太大,怕他觉得自己烦人,便不敢再天天发微信嘘寒问暖,电话也打得少了,只定期错开他的工作时间买了食材去放在公寓的冰箱里,而且大多是熟食或凉菜,可以直接吃或是加热后吃的食物,因为许秋知道他懒,她怕他工作累不想做,也怕他因为懒得做菜而去吃泡面和外卖。
母亲也许就是如此,在对着孩子的时候,她们总是心思缜密得堪比侦探,能够周到地考虑一切··“怎么会没用,”韩昀低声说,“您看您都笑了,这不是挺好的么”·“好什么好,我的笑又不值钱。”
许秋嘴硬,韩霆在一旁听着都笑了,说道:“得了得了,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去了,孩子想让你高兴一下而已,快收下吧·”·他们坐下闲聊了一会儿,韩昀说明天要陪晏卿赶飞机进剧组。
这剧本导演是奔着拿奖去的,要求很高,所以坚持实地取景,个别有需要的场景再另外在影视城拍摄·他们明天要去的是邻省的一个偏远小镇,除了坐飞机以外还要搭小巴过一小段山路才到目的地,需要很早就出发。
快穿穿越时空无限流灵魂转换·许秋一看时间,赶紧去厨房洗了樱桃、现切了哈密瓜打包了让他带走,还有家里炖的鸡汤、卤的鸡翅鸡爪也给装进了保温桶,韩昀走的时候满满当当地提了两大袋子,手都快勒红了。
他哭笑不得:“妈,我明天就走了,吃不了这么多·”·许秋说:“吃得了吃得了,怎么就吃不了了妈和你说,回去先把鸡汤热一下喝了,睡前再把樱桃和哈密瓜洗一些吃。
这些鸡爪鸡翅给你明天带着路上和同事一起吃,自己家做的可比外面的干净得多了”·韩昀无奈,许秋这是还把他当小孩儿呢,明天是去工作又不是郊游野炊,哪能带那么多吃的。
但若是不拿走许秋又得唠叨,他只好一一应下,回小区时正碰到米尔森回来,便去和他一起把食物给瓜分了,省得放久了也是进垃圾桶的命··等到他吃完后晃悠下楼回家已经快十二点了,然而一出电梯却看见自家门口站着个人,竟然是晏卿。
韩昀一愣,条件反- she -地四下张望了一下后连忙快步走过去:“怎么在这儿傻等,也不打电话给我”·他和那人对上眼,就在韩昀还拿不定眼前这人究竟是哪个人格的时候,却见那人抿唇笑了笑,说:“没什么,反正我也没什么事,敲门看没人在就想着在这儿等一会儿,如果你还没回来就先回去,所以才没打扰你。”
这样善解人意的语气和态度显然是晏卿无疑了,韩昀拿出钥匙开门进去,脱了外套往房间走一边问道:“晏卿,这几天休息得怎么样”·“……挺好的。”
晏卿低声说,“韩昀……你会不会觉得——”·话说到一半韩昀的手机就响了起来,他从外套口袋里拿出手机接通:“景行”·裴景行略带低哑笑意的声音从另一头传来,“还没休息呢”·“快了,一会儿收一下行李就睡。
你呢,这么晚了还有功夫给我打电话·”·晏卿站在门口看着韩昀和手机那头的人交谈,熟稔随意的语气让他垂落在身侧的右手痉挛似的颤了颤,随后不自觉地紧握成拳。
见韩昀另一手还拿着衣服,晏卿在脸上扯开一个笑,走过去说道:“我帮你把衣服挂起来吧·”他和韩昀挨得很近,伸手去拿他搭在手臂上的外套··紧接着韩昀就听到手机听筒里传来哗啦一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摔地上了,裴景行问他:“韩昀,你旁边是谁”·“呃……是晏卿,他过来找我。”
韩昀说,“那什么,你早点睡吧,很晚了·”·裴景行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好,那你要睡之前发个微信给我·”·“嗯。”
韩昀挂了电话,·晏卿问他:“是男朋友”·对方单刀直入的直白让韩昀有些尴尬,他点头,不想过多的提及私事,转而问他道:“时间不早了,晏卿,你找我有什么事吗”·晏卿能有什么事,他只是想来看看韩昀而已,所以才在下午重新拿回主导权后就跑来公寓,连晚饭也没吃,一直在门口等着韩昀直到他刚才回来。
但这些内情,自然是不能让他知道的··晏卿若无其事地笑笑,轻声道:“没什么,就是……那天在医院,你和晏禛……”·韩昀以为他在忌惮什么,便再次保证道:“你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
晏卿摇头:“不,我不是这个意思·”他犹豫着说到,“我……韩昀,你会不会……害怕我在知道了那些事情之后……”·一直以来他都不赞同晏禛把双重人格的事告诉韩昀就是担心这一点,毕竟人格分裂这种严重的精神疾病不是常人可以接受得了的,更别说韩昀这个普通人家出来的普通人了。
“害怕”韩昀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样笑了出来,“当然不会·虽然怪异了点,但这其实就像是……唔,就像是和两个一模一样的人相处而已,没有什么可害怕的。”
望着韩昀的笑容,晏卿也不由自主地跟着扬起唇角,眼中的迷恋愈发深了··真幸福,他晏卿竟然也能有这样好的人陪在身边··所以啊……就更不能放手了。
第41章 ·隔天早晨, 韩昀随晏卿赶飞机进剧组··拍摄的小镇位置很偏,下飞机后还要坐大巴,到一个地方后又换乘剧组准备的包车接着赶路,平坦的沥青路面没走一会儿就驶上了陡峭不平的崎岖山路,前前后后花了将近一小时才到地方。
这是一个风景秀美的小镇,旅游资源的开发尚处于初期阶段,因此游客并不很多, 剧组包下的旅社也只能算是干净整洁而已, 和大城市里的酒店没法比··晏卿自己是有房车的,而且以他现在的咖位就算要搞特殊也没人会说什么,但他这次却没让人把房车开来。
对此韩昀倒是有些诧异, 而且当他走进旅社房间,看见面前狭小的空间和两张简陋的单人床时, 这种连他都嫌弃的地方让韩昀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只默默地回头看了晏卿一眼。
晏卿温然一笑:“没关系,先放行李吧·”·他们简单收拾了一下, 好在房间还算是整洁干净, 倒也不至于太糟糕··演员们各自在房间里修整一个早上, 中午吃过饭后就是正式开机拍摄了。
韩昀也看过剧本, 这部名叫《如影随形》的电影讲的是男主角去一个偏僻落后的小镇支教, 随后发生一连串命案的故事··晏卿饰演的男主角是双重人格, 主人格是温文尔雅的支教老师,副人格则是杀人不眨眼的冷血恶魔,两个人格互相不知道对方的存在, 这也是本片最大的看点。
随着男主角下乡支教这条剧情线的推进,又会有一条三十年前的剧情线慢慢展开·支线讲的是一个年轻漂亮的女教师下乡支教,本是好心教导孩子想带他们走出落后贫困的小镇,结果却被镇上男人欺侮,最终诞下一子后郁郁而终的故事。
快穿穿越时空无限流灵魂转换·那个孩子吃百家饭长大,从小便被人指指点点,甚至也会有不怀好意的男人对他动手动脚·十二年后,小孩儿离奇失踪,从未再出现过——直到多年后又有一名支教老师来到镇上。
很显然,晏卿扮演的男主角就是片中的‘孩子’·尽管他出生没多久母亲就死了,甚至他的母亲可能并不爱他而是仇视他,但男主角仍愿意为了母亲去复仇,折磨杀死所有欺侮过母亲的人。
幼时的主角逃出小镇,历经艰难来到周边的一个小城市上,在遭遇一场车祸后被送到了福利院·主人格不愿正视自己这段过去,选择- xing -地遗忘了儿时的经历;但同时却又不甘愿自己这般长大,憎恨着所有导致自己落到今天这样地步的人,于是便分裂出了眦睚必报的副人格,而主人格受副人格思想的潜在影响,在多年后再次回到了小镇上。
这部电影没有女主角,只有女炮灰;没有男女配角,只有男女路人甲·配角们的戏份都差不多,而晏卿的戏份是最吃重的·韩昀现在已经对助理这份工作很熟悉了,不用猫颜提醒他便自觉地站在旁边待命,导演一喊卡他就打着伞拿着- shi -巾饮料和小电扇跑上前伺候。
现在虽然还不是夏天,但是刚过中午的时候还是日头正盛之时,在外面待久了还是会觉得热··没想到韩昀一走近,晏卿就无比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阳伞,然后把小电扇打开对着他吹,于是韩昀手里就只剩下一盒插着吸管的绿茶和一包打开了的- shi -巾抽纸。
韩昀:“”·晏卿笑:“热了吧,快喝口水擦擦汗·”·他穿着剧里要求的白衬衫,笑起来更显干净剔透,十分清雅。
旁边不少其他演员的女助理纷纷投来艳羡的目光,弄得韩昀顿时便有些尴尬起来··“没有,我刚才站在树荫底下,不热·”·“我这儿没什么事,你别站外面了,进屋里去吹空调吧。”
说是这么说,但韩昀哪有可能真的把晏卿一人丢在外头,于是还是陪他拍完了一整天的戏,直到剧组收工了才和晏卿一起回房间··手工后已经是凌晨十二点多了,两人一路走回房间,晏卿坐在床边发呆,没说什么话,像是累了。
韩昀看着他低垂的略显冷漠的眉眼,心中忽然一跳,他皱了皱眉头,状似无意地新开了一盒绿茶插上吸管递给他··晏卿接过去喝了几口便放到一边,韩昀瞥见那吸管还好好的,心中不由一定。
说实话,一个影帝是双重人格还是挺可怕的,因为你永远不会知道现在他身体里占据主导的究竟会是哪个人格,韩昀可不希望连自己身边的人是谁都不知道··他对晏卿说:“你休息一会儿,我先去洗澡”·“好。”
晏卿仰头冲他一笑,有了笑意的神色又再次生动起来,这才多了几分晏卿平时该有的样子,“你慢慢来,我不急·”·韩昀拿了换洗的衣服走进浴室,水声随后响起,晏卿放在腿上的双手一僵,他克制般地用力闭上眼,但脑海中仍然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了此时浴室里的画面。
就算是演戏的时候也没发现自己的联想能力和想象力居然这么强··晏卿微微红了脸,有些不自在地合拢双腿以掩饰自己已经起了反应的某处,这时候,韩昀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晏卿探身拿过来,来电人是裴景行··唔……这个名字他可是熟悉的很··晏卿意味不明地笑了笑,接通电话··“你好·”他刻意压低了声音,带出几分沙哑的慵懒意味。
对话另一头那人愣了一下,问道:“你是……”·晏卿没有回答,他说:“你找阿昀他在洗澡。”
裴景行僵硬地沉默了很久,然后说道:“这样,那我一会儿再打来·”·“一会儿我们就要睡了,”晏卿漫不经心地轻点着床头柜,“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说完,他不等裴景行再回复就挂了电话··晏卿把手机放回原位,环顾了一下四周,然后把没喝完的绿茶放到床上,一屁股坐了下去··等到韩昀擦着头发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晏卿正弯腰收拾着床单,见他出来便跟着抬起头,露出一个略带窘迫的笑。
“刚才把饮料随手放床上,结果只是起来拿下身衣服而已,没注意就给坐下去了·”·韩昀瞥了一眼床铺,看来晏卿是坐得够彻底,水渍甚至都渗透到了床垫上了。
“没关系,让服务员来收拾一下,今晚我们挤一挤就好了·”·晏卿低眉顺目地应了一声,然后说道:“刚才有人打电话过来,是一位姓裴的先生,看你在洗澡我就帮你接了。”
“好·”·晏卿拿衣服进去洗澡了,韩昀躺在床上,给裴景行回电话··“阿昀·”·裴景行委委屈屈地叫了一声。
韩昀:“……你不知道用带点伦敦腔的中文叫别人昵称真的很有违和感吗”·“我不知道,我不管,我是你男朋友,我想怎么叫就怎么叫,这是我的权利也是□□。”
说到最后裴景行连音调都变了,韩昀一脸莫名:“怎么了你公司破产了还是倒闭了,激动成这样·”·裴景行哼唧了一声,努力不让自己的态度显得太强硬地问道:“你刚才和谁在一起”·“晏卿。
我不是和你说过进剧组的事么这里条件不是很好,所以两个人住一间·我刚才在洗澡,手机响了没听见,他就帮我接了·”·“唔……”裴景行应了一声,“他和你关系很好”·韩昀眯起眼,裴景行留学归国,- xing -格向来绅士体贴,像这样追问他私事的情况可不多。
但他没有多问,只是说道:“还行,晏卿- xing -格不错,和大家关系都挺好·”他笑了笑,不动声色地扯开话题,“你最近怎么样过几天晏卿有支广告要拍,会离开剧组几天,我们应该可以见一次面。”
快穿穿越时空无限流灵魂转换·“那真是太好了·”裴景行笑说,语气终于明快了起来,“我很想你,要知道我们在一起后只一起吃过一次饭而已。”
“人生在世,身不由己·”韩昀开玩笑地说,“你和我爸待在一起的时间怕是都比和我在一起的时间多·”·“是这样。”
裴景行无奈,“每次他给我开车门的时候我都条件反- she -地想给他鞠躬了,毕竟他也是我未来的父亲,嗯”他调笑着说道·韩昀的父亲是他的司机,态度总是恭敬而小心的,裴景行本来就不太习惯,多了韩昀这层关系后更是让他感觉无所适从。
两人聊了一会儿,韩昀在晏卿出来前挂了电话,裴景行倒是意外的纯情且……热情和直白,这样小清新的谈恋爱方式让他感觉自己都变年轻了··因为晏卿明天还要早起拍戏,今晚他们早早地便休息了。
旅社的单人床要挤下两个大男人还是勉强了些,两人之间几乎是毫无缝隙,晏卿一呼一吸之间感受到的全是韩昀的呼吸和温度,他垂下眼,轻轻叫了声韩昀的名字··“嗯”·韩昀微微侧过头看他,在被月光照亮了些许的黑暗中显出一个隐隐绰绰的轮廓来。
“韩昀·”·晏卿又叫了一声,他想他忍不下去了,原本是打算挑拨韩昀和裴景行的关系好让他们主动分手,然后再顺势趁虚而入·可现在晏卿发觉自己忍不下去了。
哪怕是之前在精神病院,他也从未觉得忍耐竟是一件如此难熬的事··“我——”·“晏卿·”·韩昀转过身面对着他,温热的吐息让晏卿呼吸一窒,他们之间的距离近到只要晏卿稍稍往前一蹭就可以吻到韩昀的唇。
“睡吧,你明天还要拍戏不是吗”·韩昀声音温柔,他和晏卿离得很近,但此刻却也没有刻意退开·他只是在黑暗中望着他,唇畔的笑意柔软温雅,明亮的黑眸在深夜中如同星子般璀璨。
“来,闭眼·”·于是晏卿便什么都说不出来了,只讷讷地红了脸,依言闭上眼睛··“睡吧·”·晏卿眼睫轻颤,划过他脸颊的韩昀的呼吸轻柔得仿若情人间的亲吻。
“……好·”·感觉到身边的呼吸声渐渐平稳,韩昀揉揉额头,心中暗叹一声·其实经历了这么多世界,每次都是顶着这张脸的人会跟他有这样那样的纠葛,韩昀早已经对此早已经有所预料,所以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他倒也没感到多意外。
但也正是因为此,所以韩昀当初才会答应和裴景行在一起,命运也好巧合也罢,他可不想永远和顶着这张脸的人绑在一起··而且金团子布置的任务……让两个人格融合·韩昀犯愁地拧紧眉头,有没有搞错,精神病院医生都做不到的事让他来,该死的金团子不会是被医生收买了来为难他的吧·【其实你只要让两个人格只剩下一个就可以啦,要两个人格融合还是一个吃掉另一个都可以,你怎么喜欢怎么来。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韩昀吓了一跳,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是许久都没出现的金团子,刚想问他是怎么出来的却又想到旁边正睡着晏卿而不方便开口,只默默地瞪着一双眼在黑暗中搜寻金团子的身影。
金团子没好气地哼了一声:【都这么久了你还不知道我的出现规律只要你想到有关系统任务的事我就可以知道你在想什么,然后就自然而然地出现给你答疑解惑啦。
】·【哦·】·金团子:【……】·韩昀的目光重新回到晏卿身上,他在这个世界拖沓了这么久,现在也是时候该开始推进任务了··至于一个人格吃掉另一个……韩昀不敢自诩超高情商,但辨别能力还是有一点的,虽然副人格晏禛看上去比主人格晏卿更强势,可经过这么些天的相处下来,他敢打包票,长相人畜无害的晏卿心眼儿绝对比晏禛多,两人真要斗起来还真说不好谁吃谁。
隔天起床,猫颜早早地备好了早餐送过来·晏卿似乎是因为昨晚的亲昵,今天对着韩昀笑容更是不曾停过·拍戏时倒是本分,没他的戏份时也不进屋休息,韩昀站在哪儿他就跟到哪儿,靠在他身上闭目养神。
猫颜以为晏卿是累了,特意搬了把椅子让他坐,只得到了摇头的回应,连句话都没有··韩昀轻轻晃了晃晏卿:“不累吗”·“不累。”
晏卿说,眉眼间的笑意温暖的仿佛能够融化寒冬的冰雪,“这个小镇也挺好的,干净清幽,没什么人打扰,要是以后我们住这里就好了·”·韩昀微一挑眉,他昨晚的举动似乎让晏卿误会了什么……又或者说,晏卿的脑补能力和选择- xing -无视某些因素的能力似乎也太强了一点。
但他并没有澄清什么,直到三天过后,晏禛出来了··当时韩昀对此并无察觉,毕竟他也没那么闲去五天五天地算到底是谁会出来,而晏禛作出晏卿的样子竟然也毫无违和感,一如既往的柔软温和,要不是晚上吃盒饭的时候晏禛不是另外拿绿茶而是喝了剧组发的排骨汤,而这一切又正巧被韩昀看见了,不然他怕是一整天都不会发现。
韩昀此前就留心观察过,晏禛的生活习惯和晏卿的差异非常大,比如晏卿很挑食,吃饭不喝汤只喝茶水,不吃香菜和葱姜蒜,嗜甜不嗜辣,也不爱吃水果和蔬菜;而晏禛则和他完全相反,作息和饮食都极为规律,所以这点明显的不同让韩昀给捕捉到了。
但他并没有当场揭穿,而是等到晚上收工回到房间,关上房门并落了锁后才叫了声晏禛··晏禛浑身一僵,他低头一笑,随后把纸盒装的绿茶随手放到床头柜上,被咬得歪歪扭扭的吸管可怜巴巴地蜷缩成一团。
“你看出来了·”他平静地笑笑,“是因为太了解他了吗”晏禛轻声说,原本还温柔带笑的属于‘晏卿’的神色在刹那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眉宇间染上的几分- yin -鸷和戾气。
快穿穿越时空无限流灵魂转换·韩昀顿了顿,说道:“你们两个我都很了解·”·晏禛的行为让他有些发毛,万一哪天他连习惯都掰过来了,到时候韩昀估计真没地儿猜对方到底是晏卿还是晏禛。
他靠在门边,声音微冷道:“我不喜欢你这样·”韩昀歪头,“不是说要做我养在家里的狗吗,狗就该听话,是不是”·仿佛是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晏禛微微睁大了眼,呼吸急促了一瞬,似是有些激动和难以置信,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韩昀,连声音都颤抖了起来:“你、你说什——”·“要听话啊。”
韩昀轻笑着打断他的话··“就算是狼狗,也得听话才讨人喜欢,不是么”·导火索他已经顺利点上了,接下来的龙争虎斗到底是谁更胜一筹,韩昀倒是也期待得很呢。
第42章 ·过了两天, 韩昀又陪着晏禛从与世隔绝的小镇里颠簸出来去拍广告··重回繁华大都市的感觉让韩昀松了口气,飞机刚一落地裴景行就来了电话, 这时间掐得让韩昀忍不住怀疑他是不是偷偷埋伏在飞机上了。
“到哪儿了,我去接你”·“不用了, 飞机刚落地而已·你把地点告诉我, 一会儿把晏卿送到录影棚后我自己过去就好了。”
“行,那你先来我公司,我们一起过去·”·韩昀送晏禛到录影棚,是在一家电视台里,结果门外不知道怎么的围了好多记者, 一见晏禛下车全都呼啦啦往上拥, 单反相机噼里啪啦地闪着光, 手里握着的录音笔也直愣愣往晏禛嘴边戳。
韩昀作为助理自然是牢牢护在晏禛身边,有个女记者奋力把录音笔往前举, 撞到了韩昀的下巴, 他皱了皱眉,不想惹事, 便没说什么,只想尽早把晏禛安全完整地送进去。
没想到晏禛的反应却比他激烈得多, 他径直掠过韩昀抓住了那个女记者的手腕, 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道歉·”·女记者一愣,韩昀也懵了。
晏禛看着那女记者的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冰柜里冻肉,他一字一句地说道:“没听清我让你和我的助理道歉·”·周围忽然安静了下来,照相机的闪光灯依然闪烁着, 估计所有记者们对此都十分乐见其成,盼着这次冲突能上明天头版头条。
韩昀扶额,生怕再多生事端,当下便硬拉着晏禛要进去·这缺心眼的还不断回头要帮他理论,气得韩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还好后来保安来救场,他们也得以跑进大楼。
其实并不是多大的事情,录音笔撞了一下而已,偏偏晏禛还挺当回事儿,进了楼直接捧着韩昀的脸上下打量,语带焦急,神色却是愤怒:“碰伤了没有我看看是不是青了,那个贱——”·“晏——晏卿”韩昀吓得一把捂住他的嘴,“别闹了,我们快迟到了,赶紧进去吧。”
晏禛抿唇,本就不虞的神情在听到了晏卿这两个字后更是不悦,- yin -沉沉的吓人得很··凭什么……就因为晏禛是主人格衍生出来的副人格,所以就连他的名字也不能叫了·- yin -沉着脸的晏禛一路被韩昀拖着走,进了录影棚后就把人交给里面的工作人员,扔下一句‘结束了再来接你’然后便径自离开了。
·晏禛看着韩昀毫无留恋转身的背影,抿紧了唇,紧握成拳的右手青筋浮现··工作人员吓得不敢叫他,最后还是导演在一旁吆喝:“晏卿晏卿来了没有这都几点了,大牌也不是这个样子。”
晏卿··又是晏卿··晏禛颤抖着闭眼,以前还不觉得有什么,那些无关紧要的人爱叫什么叫什么,与他无关··可如今,当韩昀方才想要叫他晏禛,却不得已改口唤晏卿的时候,已经深深地激起了他的反叛心理。
看来那事儿已经不能再耽搁了……·*****·另一边,韩昀并没想到自己的一个无心之举竟然对任务的完成有这么大进展·他开车到裴景行公司的地下停车场,因为怕和韩霆碰上,所以没有进去,就在停车场等着。
韩昀给裴景行发了条微信说他到了,下一秒就收到一个OK的表情,他在外面等了一会儿就看见裴景行走进来·韩昀把自己的车锁好,两人坐着裴景行的车出发··裴景行见到他很高兴,韩昀刚一坐上车就被揽着脖子来了个深吻,把他亲了个晕头转向。
“我很想你·”·一吻毕,裴景行以一个极为扭曲的姿势靠在他肩头喘气,略带沙哑的声音像是慵懒的猫儿发出的咕噜声··韩昀看了下他从驾驶座探到副驾驶的上半身,忍不住笑。
“知道吗,猫咪也是这样子,身子一抻可以变得很长·”韩昀两手握拳比了个猫爪子的姿势,“就像这样——”他手臂往上一伸,“喵——”·裴景行笑,他汪了一声,掰过韩昀的脸接着吻他。
“你这,唔……”韩昀哭笑不得地推开他,再亲下去嘴巴就要肿了,“你这是怎么了,这是地下停车场,不是你家或者我家·”·裴景行趴在他肩上,闷声说:“想你。”
韩昀笑着拍了拍他的背,声音温柔:“我也想你·”·裴景行又歪头去亲他的脸··韩昀揉揉他的脑袋:“我饿了,先去吃饭吧。”
“好·”·他们驱车去到一间海边餐厅,裴景行订好了最高层的靠窗位置,站在窗户旁望下去就是大海,非常漂亮··……也很有情调。
看着桌上的蜡烛时,韩昀这么想到··快穿穿越时空无限流灵魂转换·他不怎么会谈恋爱,制造浪漫就更别说了,历来和他交往过的虽然不乏心思细腻之人,却很少做这些少女心的事情,裴景行是第一个。
他们吃的是法餐,搭配红酒,但两人一会儿都要开车,所以不敢喝太多,轻抿几口品品味道,浅尝辄止而已··吃完了饭,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裴景行带着韩昀沿盘山公路驶向山顶,站在最高处眺望万家灯火,在微凉的晚风中拥吻。
韩昀发现裴景行和他认识的歪果仁不太一样,虽然同样热情直白,却不急着和他上床,而是分外享受并且用心经营着他们蜜里调油似的恋爱过程··他们坐在地上聊天,说着说着裴景行就有些困了,打了个哈欠歪头靠在韩昀肩上。
“你不在我都画不出好的设计品,一连熬夜了十几天还是……唔,不行·”裴景行又是一个哈欠··韩昀低声笑起来,偏过头去轻吻了吻他的额头。
裴景行是混血,五官非常好看,鼻梁高挺,眉骨高,眼窝略深,轮廓深邃,月光一照就仿佛自带高光- yin -影似的,跟画册里的西方雕塑一个模样··他们静静坐了一会儿,期间韩昀按掉了晏禛打来的几个电话,看时间差不多了才开车下山。
韩昀先回裴景行公司取了自己的车,然后才去电视台接晏卿·与裴景行分别时他问韩昀下次见面是什么时候,然而韩昀这助理当得跟保姆似的,根本没法准确地空出时间来,他无奈地回了句不知道,于是少不得又是一通吻别。
到电视台时迟了一些,那儿的场务告诉他拍摄结束后有说可以派车先送晏禛回去,但他偏不,就要等韩昀来接··“好,麻烦你们了·”韩昀冲那个来传话的小姑娘笑笑。
“没、没什么……”女孩儿讷讷地红了脸,又小声告诉他:“晏先生就在化妆室里,他……心情不太好,脸色可吓人了,你小心些。”
“我知道了,谢谢你·”·韩昀照着女孩儿指的路去到晏禛的专属化妆室,敲了敲门:“晏哥,是我·”·晏禛几乎是在下一秒就打开了门,就像是他一直就在门后一样。
韩昀走进去,反手把门关上··“为什么不让广告方派车送你回去”·晏禛抿唇,“你说过会来接我的·”·“要是我不来呢”韩昀反问,“你知道我是和裴景行约会去了。”
“那我就在这儿等你,”晏禛固执道,“你什么时候来我就什么时候走,多久都都等·”·韩昀一笑,没有回答,只淡淡道:“走吧。”
他把晏禛送回家,没进门便要走,只说道:“明天一早来接你去机场·”·“韩昀,”晏禛拉住他的手臂,苍白的薄唇牵起一抹笑,语气讥诮道,“怎么,你能和晏卿上床,换了我却连家门都不想进”·韩昀扬眉,轻笑一声:“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他歪了歪头,说,“对我来说,你们都是同一个人·”·“可你明知道我们不是一个人”晏禛低吼,“我们是不一样的……我不是他,我是晏禛,不是晏卿”他的神色扭曲起来,带着近乎疯狂的偏执。
韩昀笑,他垂下眼,鸦羽般的长睫掩去一片流光··“那就……证明给我看啊·”·******·当韩昀第一次见证了所谓的‘证明’时,是在片场拍戏的时候。
那是一场水下的戏,拍摄的剧情是后期时晏卿饰演的主角跳进水里躲避警察的追捕,男主角躲在水下,两个警察就在岸上搜查并且有短暂的交谈,其中湖水一直有入镜·因为是一镜到底的长镜头,所以必须从头到尾一条过,也就意味着男主角必须一直躲在水下——尽管镜头里没有拍到他。
拍这场戏的时候,占据主导的是此人格晏禛,晏卿因为小时候的某个意外而对下水有- yin -影,所以每次碰到这种戏时都会想办法让导演延后,等晏禛出来了再拍··刚开始时一切都很正常,直到导演喊了卡之后晏禛却依旧在水里没上来,湖旁的工作人员立刻跳了下去,捞上来的却是人事不省的晏禛。
所有人都慌了,没人知道他是怎么在水里昏过去的——要知道,即便是呛水也会有挣扎的反应,可晏禛却是在水底直接失去了意识··鉴于他的身份,剧组不敢怠慢,立刻送到了附近县城里的医院,好在晏禛没多久就醒了过来,只是有些发烧而已。
那时候韩昀守在他身边低头玩着手机,偶一抬头才发现人已经醒了,正一错不错地看着他··“晏——”·“韩昀,”晏禛哑着声音道,“看来……我还是太没用了。”
“他,还在·”·晏禛低头一笑,像是对他说话,又像是自言自语:“真可惜……这次居然没把他弄死·”·韩昀不说话,他自然听出了晏禛话里的‘他’是谁。
他没有追问,晏禛却自顾自地接着说下去:“进水里后,我就主动把他推了出来……然后将他压制住,他想做什么动作,我就往反了做,死死地箍住他。
但是……”·晏禛笑笑,又是轻轻一叹:“可惜了·”·韩昀依旧沉默,晏禛偏过头看他,轻声说:“他死了,你会想他么”话里是难辨的情绪,听不出喜怒。
不等他回答,晏禛又说:“若是我死了,你会想我么”·这时候,韩昀有动作了,他看着晏禛,眼神在短暂的茫然无措后又转为一派温柔明澈,他面上露出一个及其做作而虚伪的白莲花微笑,似是有些内疚地垂下了头:“其实那天……我也就是随口一说,你们没必要这样,我只希望你们两个都好好的。”
快穿穿越时空无限流灵魂转换·晏禛痴迷地看着他的脸,白莲花在有情人眼里就是单纯无害的白莲花而已,他并不觉得韩昀虚伪,只觉得他太单纯,毕竟是个大学毕业没多久的孩子。
“没差的……就算我不做,他也会动手·”·“还是说,你以为他真的像看上去那样温柔无害”·韩昀张了张嘴,迟疑着说道:“我觉得你们都很好……晏卿看着是比你好相处;但你虽然比他强硬些,看着更冷漠,可我知道你没有坏心。”
他用食指轻轻点在晏禛胸口处,“这里,是热的·”·晏禛握住他的手,眼睛从始至终都是望着他的脸,说:“放心,哪怕只为你这句话,我也一定要做留到最后的那个。”
这仿佛是个序幕,从那之后,晏卿和晏禛就拼了命地出意外,活像是死神来了一样·韩昀是不懂所谓人格分裂的情况的,也不知道他们这样行不行得通,只能静观其变了。
这期间,晏禛晏卿都有出来过,韩昀只安安分分做自己的小助理,一边和裴景行谈着少女心爆棚的恋爱··直到有一天——金团子突然告诉他任务完成了。
韩昀一懵,转头看向此刻占据主导的次人格晏禛··他正低头喝着纯天然的鲜榨果汁,吸管被咬得扭曲成一团··金团子的信息不可能有错,那么也就是说……留下的人是晏禛·“韩昀,”那人也刚好抬头看他,“等这部电影拍完,我们一起去旅游怎么样”·“……我可能要和景行出去。”
“我想……”男人仰头冲他微笑,“鉴于裴先生公司目前的财政状况,他可能没有这个时间·”·韩昀一愣,随即紧紧皱起眉头:“你做了什么”·没有回答,一室安静。
金团子问他什么时候走,韩昀顿了顿,说:【再过一会儿·】·往后的几天,韩昀对晏禛格外上心,仔细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没有发生什么异样··吃饭时是规规矩矩的盒饭加热汤;有时剧组加餐买了卤料过来,是用调料拌过的,里面有着香菜、葱和蒜和自制的辣酱,这些晏卿平时坚决不吃的东西晏禛也都照吃不误,神色很自然;早晚会固定挑个时间吃水果补充维生素,这是晏禛一向的老干部生活方式。
虽然没出现什么异样,但韩昀仍觉得有些古怪,晏禛这条狼狗是虽然有便狂犬的迹象,但对他却从来不会有这样类似于威胁的举动··在这期间,韩昀也有和裴景行通话过,对方似乎真的遇到了不小的问题。
他一开始本不愿说,韩昀再三追问之下才透露了一些,说是公司里设计师出现了抄袭事件,而被抄袭的也是一家知名设计公司,裴景行一方坚持是被诬陷的,另一方也不愿让步,两方人马甚至闹上了法庭,至今仍处于胶着状态。
韩昀挂了电话,沉默下来··后来,他找了个时间试探着问晏禛:“你们……你和晏卿,没事了吗”·“嗯……算是吧,我们达成了个一个和解协议。”
晏禛说,“你之前不是说过希望我们都好好的么,我们当然都是听你的·”他仰头看着韩昀,唇畔翘起一个弧度,是晏禛一贯的模样··四天后,占据主导的人格换成了晏卿,韩昀依旧没看出什么不对劲。
他挑食,爱喝绿茶不喝汤,盒饭里要有了香菜或者葱姜蒜必须挨个挑出来,如果味道过重他甚至一口都不会吃;口袋里随时揣着糖果,喜欢吃小蛋糕……·五天过去,人格再次转换,晏禛出来了。
韩昀整个人都是懵的,他没想到自己当初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一觉醒来,居然真的不知道身边的人到底是谁··韩昀不放心地和金团子再三确认:【你确定任务真的完成了】·金团子对他的质疑感到气愤:【当然了我不会出错的】·他不敢松懈,面上如常和晏卿相处着,时间一久,韩昀渐渐发生了一个规律——每次做坏事惹他不快的总是晏禛。
比如给裴景行下绊子;擅自登门拜访韩昀的父母和他们拉关系;约见裴景行给他下马威等等等等··某一天,金团子问他:【知道剩下的那个人格是谁了吗】·【……大概。
】·金团子好奇:【谁】·韩昀眼中微沉:【晏卿·】·【咦,你怎么看出来的】金团子困惑,他只能感受到韩昀完成了任务,没办法用上帝视角判断晏卿到底是什么情况。
·韩昀垂下眼,话里听不出情绪:【我想……如果我再留久一些,相信晏卿又会整出一个意外来,让次人格光明正大地消失掉·】·因为到了那时候,韩昀周围的阻碍已经被表现出来的次人格晏禛清理掉了——不论是裴景行还是他的父母。
而对不知情的韩昀来说,做出这些让他不高兴的事情的是晏禛,有什么账也是算在他头上,最终剩下的晏卿便成了最无辜的那个··也成了能和韩昀在一起的那个··听完他的分析,金团子惊呆了,瑟瑟发抖地抱住韩昀的大腿:【宿、宿主,我我我我害怕QAQ】·韩昀心情也有些复杂,晏卿演技好他是知道的,但没想到对方竟如此心思深沉地去模仿出另一个人格出来为他所用,甚至连生活习惯都一并改了。
思及此,他不禁抬头看向正在床边给盆栽浇水的晏卿··似是察觉到他的视线,晏卿抬头回望他,精致的容颜在阳光下愈发显得温润美好,他对着韩昀露出一个略带腼腆的温柔笑容,白皙的指尖轻轻搭在柔软的花瓣上,说:“看这花,是不是很漂亮”·韩昀的目光落到那株不知名的盆栽上,点点头。
“是挺好看,淡红色的花瓣很特别·”·相比起他的淡定,金团子以及忍不住拖出了哭腔:【快别、别和他待着了,我们走吧,我好怕QAQ】·快穿穿越时空无限流灵魂转换·韩昀无奈,寻了个理由离开房间。
房门关上的下一刻,晏卿的神色瞬间便冷淡了下来,他扯着花径把花朵扯出土壤,面无表情地将其撕成了碎片扔进垃圾桶··“让他夸赞……你也配”·花瓣碎裂,淡红色的汁液染满纤长的手指,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出血般的鲜红。
第43章 《傲娇少爷真难哄之痴心绝爱》·韩昀没有回系统空间, 他在上个位面过得挺悠闲的,不觉得累也没必要休息, 便直接去了下一个任务位面··在一张大双人床上醒来后,韩昀环视了一圈房间的装潢, 涕泪交加地庆祝自助自己这次终于有了个好身份, 而不再是什么助理了。
床很大,被子是纯手工的蚕丝被;地板上铺着的云纹地砖光可鉴人,房间虽大,却是分外干净有序,不论是储物柜还是用来摆放东西的架子都没有放置太多繁杂的东西, 大多是一些精巧的小摆件;角落处靠墙放着一张红木书桌, 上面有一摞文件以及笔记本电脑;右边是一大扇落地窗, 韩昀拉开窗帘,往下望去看见的是一方繁茂的花园, 有喷泉, 有小池子,花草遍地, 树木也被修剪成规整的形状,看得出来是被精心照料着的。
韩昀感动得快要哭出来··心情一好, 他就变得博爱了起来, 问金团子道:【那我就这么走了,上个世界的那些人怎么办】·金团子反问他:【你想他们怎么办】·【我想他们怎么办你就能让他们怎么办】·智商不够用的金团子:【……】·韩昀嘲讽地戳了它一下,金团子委委屈屈地捂住脑袋跳到地上。
玩笑开够了,韩昀说起正事:【如果可以的话……就把每个人生活还原到我去之前吧·】·若说有谁是他挂心的, 那么肯定是裴景行没跑了··晏卿那糟心的蛇精病韩昀是不想再理了,父母的生活其实也没受到多大影响,就只有裴景行,好好的一个留学归来的海归,纯正的单身高富帅,交了个男朋友不仅没正儿八经地约会过几次,最后还落到一个被某精神病针对的地步,现在公司也不知道怎么样了,韩昀想想就有叹气的冲动。
金团子为难:【这个……恐怕不好办,重置时间很费力的·要不,咱们折中一下,直接把你的从那个世界抹除掉】·韩昀想了想,觉得这主意挺好,便说:【倒也可以,但原来的父母怎么办】·【抹除的意思是那个世界的人全都不记得你而已,你的父母们要不就一生无子,要不就会有别的儿子女儿来替代你,不用担心。
】·韩昀点点头,这也是目前最好的办法了··解决完上个世界的遗留问题后,金团子把这个世界的文案递给他··文案——·他是他这辈子最重要的珍宝。
他是他这一世难以跨越的羁绊··他是他永生难以戒除的瘾··他爱他,那是一种少年对于事业有成的长辈的仰慕;他爱他,那是一种恋人之间的浓郁爱意。
他恨他,因为觉得受到了依赖的长辈的背叛;但他依然爱他,此生不变··任务:将目标任务徐嘉懿教育成独立自主成熟冷静的成功人士··韩昀:“……”·教育敢情他是养了个孩子·韩昀转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依旧是温润雅致的长相,但气质却和他原本不尽相同,少了些咄咄逼人的锐利,反而多了几分学者般的温雅沉静。
而在金团子把剧情传送给他之后,韩昀发现这一副温和无害书生长相的人竟然是个商人,而且还是个非常成功且知名的企业家,经营的是家族企业··看到这儿,韩昀还是满意的,但接下来的内容就不怎么样了。
原身的父母在他大学毕业后没多久就因车祸意外去世了,同车的司机也不幸身亡·司机是离异家庭,独自带着儿子生活,于是原身便把司机的儿子带在身边,视同家人。
司机的儿子名叫徐嘉懿,到韩家时才17岁,韩昀长他10岁;今年韩昀32岁,徐嘉懿22岁··徐嘉懿成绩不好,他不喜欢读书,想做演员演戏,原身便送他去学习,三年后徐嘉懿进娱乐圈拍的第一部 电视剧就是韩氏投资,原身可以说是一手捧红了他。
 ·两人感情很好,原身对徐嘉懿可以说是有求必应,徐嘉懿也很依赖他·半年前,徐嘉懿发现在原身枕头下压着自己穿过的一件衬衫,质问下才发现韩昀从四年前就爱上了他。
虽然原身一再解释不愿对他造成困扰所以一直隐瞒,但徐嘉懿并不信,他觉得自己受到了背叛··而自从两人说开了后,原身所有的行为在他眼里都是错:平日里关心的询问成了恶心的不怀好意;为他洽谈影视合作成了妄图掌控他的生活……徐嘉懿一边享受着原身对他的好,一边却又对自己得到的好处故作清高嗤之以鼻。
徐嘉懿站在韩氏这颗大树的树荫下躲避着烈日的同时又指责着为什么大树要闯进他的生活破坏他的人生,仿佛他那双脚是个没用的摆设一样··韩昀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毕竟从文案上看这孩子可是个小祖宗一样的存在。
现在他只庆幸徐嘉懿不是顶着那张他熟悉却并无多少好感的脸,否则韩昀担心自己真的会被刺激得动手打人··他揉揉额头,方才的狂喜荡然无存·这个世界好不容易有了个靠谱的身份和家世,结果却要低三下四的供着一个坏脾气的小祖宗,他真是无fu,ck说。
韩昀在卫生间洗漱完后去到客厅,徐嘉懿发烧了,正在房里休息·他便去问正在做饭的保姆小孩儿吃了早餐没有,保姆摇头,说她刚才敲门时少爷脾气很差,她不敢随便进去。
韩昀看了眼锅里,保姆正熬着皮蛋瘦肉粥,咕嘟咕嘟地冒着香味·他盛了一碗放在托盘上,摆好餐具端到二楼徐嘉懿房门前··韩昀不常用托盘端东西,他小心翼翼地用一手托住托盘,另一手敲了敲门。
“小懿,是我·”·快穿穿越时空无限流灵魂转换·门里随后传来一声咆哮:“滚”·“我给你拿了早餐上来,多少吃一点吧。”
“不吃,你走开”·韩昀拿出事先准备好的房门备用钥匙开门走了进去,把托盘放在桌上·徐嘉懿愤愤地从床上坐起来,对他怒目而视:“都说了不要随便进我房间”·韩昀看着徐嘉懿,小孩儿长得确实好,皮肤白皙,婴儿肥褪去了不少的面颊显出男人应有轮廓来。
他看起来阳光俊朗,正是时下流行的小生模样··“不要用那种恶心的眼神看我”徐嘉懿凶巴巴地对他吼,莫名加快了几分的心跳让他分外暴躁。
韩昀一愣,这人是不是有病,他什么眼神惹到他了·强自压下心里的不耐,韩昀垂下眼,有些失落的模样,低声道:“小懿,我只是担心你·”·浓密卷翘的睫毛投下一片- yin -影,那人似是有些伤心了,微抿了唇不去看他。
徐嘉懿心里一慌,暗自懊恼,他知道韩昀是为他好,可就是怎么也管不住这张嘴··有句歌词说得对,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对于韩昀,徐嘉懿自然是仰慕的,他很能干也很有才华,三天两头上财经版头条。
虽然看着温雅俊秀,但对外人时从来都是疏离淡然,唯有对他才是刻入骨子里的温柔··这份独为一人的特殊对待当然满足了小孩儿的虚荣心,他这个年纪的孩子还分不清什么是爱,只知道韩昀爱他,对他百依百顺,心里高兴的同时也有些小得意。
开企业有什么用,在外面一呼百应有什么用,面对着他时还不是照样得低声下气·当初徐嘉懿发现韩昀偷偷摸摸藏他的衣服,对方向他表达爱意时略带心虚和卑微的态度也说明了他是理亏的那一方,于是就给了徐嘉懿更多的理由和资本去摆脸色,在韩昀的一再纵容下愈发放肆。
但今天的韩昀似乎……有些不太一样,看他一个人孤零零站在那儿的样子,徐嘉懿心里竟然也有些不落忍,明明之前都不会的··“喂,不是说要拿饭给我吃吗,还不过来。”
闻言,韩昀脸上这才有了笑容,端着碗搬了张椅子坐到床边,把汤匙放在碗里递给他··离得近了,徐嘉懿看见韩昀眼眶底下的一片青黑,他知道韩昀身体不太好,肤色长年都是病态的白皙,唇色浅淡,手背上青蓝色的血管清晰可见。
徐嘉懿低头不声不响地闷声喝粥,他前一两个月在外面拍电视剧,其实也挺久没回家的了·刚才说话过分了些,徐嘉懿有心要说点什么缓和气氛,却又拉不下面子先和他搭话。
最后还是韩昀先开的口,温声对他道:“你东奔西跑地在外面忙了几月,现在既然生病了,就先把工作放一放,养好身体再说·”·韩昀本是好意关心,却不知道又触到小屁孩那个G点,粥喝得好好的又炸了毛:“我的工作我自己会安排,你少插手我的事”·“……”·还真是个祖宗。
韩昀笑笑,轻声说:“当然,小懿长大了,你的工作你自己管·我只是担心你的身体,你之前很少生病,但一发起烧来总要病好几天……”·他们一起住了五年,徐嘉懿是原身捧在心尖尖上的宝贝,对他的生活情况自然知道得一清二楚。
徐嘉懿瞥了他一眼,苍白的面色让他心里莫名一紧,没好气地说:“还有工夫管我的身体,怎么不多关心关心你自己比我大十岁就这么没用,脸色那么差,以后谁肯嫁给你。”
他别扭地去让韩昀多照顾自己,本来以为男人应该听得懂,结果却见他神色一黯,笑容顿时变得有些勉强:“是……我是年纪大了,但若是没生什么大病,再活个一二十年还是可以的。”
徐嘉懿张口结舌,他他他他他——他不是这个意思·紧接着便听韩昀又说:“至于娶妻……小懿,你知道的,我不会和其他任何一个人在一起。”
徐嘉懿面色一红,他自是听明白了对方话里的深意,其实自半年前两人那次大吵后韩昀对着他就沉默了很多,像是唯恐多说一句错话惹他生气;当然,这其中也有他的责任,开始时韩昀说一句他怼一句,到后来话便越来越少,总是一声不吭地为他安排好所有事情。
从来没有今天这样,明明态度依旧温和,却让他不知该如何应对··韩昀说:“我会好好养身体的,就算是为了小懿,也得多撑几年才行·等到把公司上上下下都打理好了,到时候才能安心地交给你。”
他望着徐嘉懿笑··徐嘉懿被他交代遗言一样的话惹恼了,没好气地转头看向韩昀,那双潋滟含情的桃花眼正温柔地看着他,池水般清澈地倒映出他的身影。
原本准备好的话顿时堵在了喉咙里,徐嘉懿张了张嘴,结结巴巴地说:“谁、谁要你公司了你好好管你的公司,我自己能赚钱,不稀罕”·“我知道,小懿一直都很优秀。”
韩昀笑说,“只是不管怎么样,我都想把最好的东西都给你,毕竟……小懿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人了·”·徐嘉懿哼哼唧唧地嘟囔了一句什么,把吃完了的空碗塞给他,然后躺回床上拉高被子蒙住脸,闷声闷气地说:“我想睡了,你出去吧。”
“好好休息·我今天不去公司了,就待在书房做事,有什么事随时叫我·”·“我知道了,那么啰嗦烦不烦啊。”·出了房间,韩昀方才还笑着的脸迅速垮了下来。
真是够了……这样天天热脸贴别人冷屁股的生活也不知道原主是怎么忍下来的··好在徐嘉懿虽然任- xing -蛮横了些,却也单纯,只是有些年轻人的傲气虚荣而已,用对了方法倒也挺好管教。
·韩昀回到书房,嗯……又是满桌子文件和笔记本电脑,其实他还挺怀念这样子的书桌··他打开电视调到财经频道,一边放着一边看文件,先从里面挑出了几个重要部门的月末总结以及近期同各大企业的项目合作报告翻看起来。
韩昀虽然脑子里有这些东西,但要运用起来又是另外一回事儿了,所以要了解公司基本的运作情况着实挺费时间··快穿穿越时空无限流灵魂转换·更不用说一旁还有一小屁孩儿闹脾气,吃午饭要哄,吃药要催,好不容易晚上了有了自己的时间后管家又把徐嘉懿最近的活动安排表送了上来让他过目。
韩昀嗷嗷地抱着金团子哭,这24孝爸爸太难当了,关键是还费力不讨好,好心当成驴肝肺,实在是太苦了··金团子用触手安慰地拍了拍他,韩昀重新打起精神,他想到徐嘉懿不喜欢他插手工作,所以直接上手改也不合适。
他扫了一眼安排表,打开word分条逐例地拟出自己的建议,并且用12345列出理由··可虽然他上个世界就在娱乐圈混过,多了些经验,但问题是这个世界的人他都不太熟悉,什么导演制片都是完全陌生,只得一个个查,做起来特别费时间,好不容易才整完了,让管家打印出来后送去徐嘉懿房间。
管家接过文件,犹豫着说道:“先生,已经是凌晨两点多了,不如明天再拿您也早点休息吧,少爷的事情不急·”·韩昀一怔,“已经两点了可我刚才还听见小懿在外面跟漠漠闹来着。”
漠漠是家里养的一条柯基犬··“少爷大概是白日睡多了,晚上反而精神,但您可是忙了一整天就没躺下睡过,你身体又不好,这……”·管家絮絮叨叨地劝着,他原本是跟着老爷子伺候的,也算是看着原身长大。
于是父母去世后老爷子便让管家从祖宅过来帮他,也算是感情很深的一个长辈了··“好,我知道了,一会儿就睡,你也去休息吧·”·韩昀走出房去,徐嘉懿正坐在地上和漠漠玩,机灵的柯基犬一听到响动立马掉头朝他奔来,韩昀忍不住一笑,弯下腰抱了抱狗狗。
“小懿,这是我自己做的关于你近期活动安排的意见书,有时间了就看一看·当然了,仅供参考而已·”·徐嘉懿接过,大致翻了一下,倒是很有条理,柱状图饼图分析什么的一堆,满篇序号,文字简短,多是图表,很好理解。
他就是再笨也知道做出这东西来很费时间,低头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别别扭扭地问:“你……你还不睡”·“快了,还有些扫尾工作。”
“……哦·”·徐嘉懿舌头转了半天,那句‘早点休息’的关心话语还是说不出来,到最后只硬硬地蹦出一个字··韩昀于是也干巴巴地回了一句:“嗯。”
容他小小地偷懒一下,实在是累了一天没力气再去哄这祖宗了··徐嘉懿看着男人清瘦的背影消失在房门后,方才低着头转身的样子说不出的落寞,他气鼓鼓地锤了一下大腿,心里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纠结与懊恼。
柯基犬没了主人的抚摸又巴巴凑到他身边,徐嘉懿推开它,径自回了房间··他白天睡多了,晚上睡不着,干脆翻看起韩昀做的那份东西来·虽然讨厌那人插手他的工作,但不得不承认韩昀确实比他看得高看得远,什么阶段该接什么样的电视剧和电影,什么时候要接什么样的综艺拉好感;什么样的综艺不能接,这些事情他心里都有谱。
徐嘉懿仔仔细细地看着,一看就是一个多小时过去,他有些渴了,走出门去倒水,发现书房里的灯还亮着··这都快四点了·他皱着眉走过去敲门。
“小懿”·“喂,你书房里灯那么亮打扰我睡觉了”·韩昀:“……”·合着书房这灯光还能穿墙·韩昀:哎,您是祖宗,您说什么都对。
虽然心里狂扎小人,面上却依然是笑容:“好,我马上关了,小懿早些休息·”·徐嘉懿哼了一声走了,倒完水回来看见书房果然暗了下来,不由得翘起嘴角。
他回房间看电影,看完一部后才有了些困意,揉揉眼睛要睡了,紧接着就听见门外有了响动,想来是韩昀起床了··徐嘉懿看了眼手机,这才不到六点半,外面天刚蒙蒙亮而已。
他抿了抿唇,神色复杂地看了眼床头柜上的意见书··做这东西出来,也不知道费他了多少时间……·第44章 ·等到徐嘉懿病好已经是五天后的事了, 隔天就是靳家小少爷靳明明的十六岁成人礼,各个圈子里的人有大半都去了, 韩昀便让徐嘉懿别急着复工,也和他一起去参加。
酒会时间是在晚上八点, 韩昀换上正装, 管家为他选了一条藏青色的领带·徐嘉懿不着痕迹地瞥了他一眼,也给自己选了条同色系菱格纹的领带··他们提前半小时去到靳家祖宅,是一座恢弘华贵的别墅,外观上去略显古朴陈旧,很有民国的味道, 一草一木和砖石瓦片都被小心呵护着。
下了车, 韩昀要进去时又忽然想起了什么, 对徐嘉懿说:“我忘了小懿不喜欢和我一起出席这种场合,你先进去吧, 我随后就到·”·酒会一般都要携女伴出席, 原身之前就是带着徐嘉懿一起去,回家后小孩儿发了老大一通火, 觉得韩昀就是心思龌龊有意给他难堪,说什么也不愿再和他一起去酒会了。
徐嘉懿张了张嘴, 原本要邀韩昀一同走的话也堵在喉咙里, 顿时气闷,哼了一声转身走了··韩昀倚在车边等着,看时间差不多了,正要进去时却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声音:“韩先生”·他转头, 看见一张熟悉的脸。
卧槽了……·韩昀在脑子里搜寻着记忆,笑着应道:“靳先生,晚上好·”·这人正是靳明明的舅舅靳良泽,祖辈们不是跟上面打过天下的就是曾当过人民币上那位的亲卫兵,显赫非常。
靳良泽的妹妹和妹夫,也就是靳明明的父母同样是警察,五年前在一次边境任务中牺牲,于是靳明明就被带到祖宅和爷爷奶奶一起住,和靳良泽关系很好··靳良泽是十分英俊挺拔的长相,棱角深邃冷硬,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锐利如鹰。
他也是参过军的,军衔不低,只是在任务中不幸伤到右腿,虽然伤好了但却是不适合再在军队里拼搏了,于是便调回市里的机关做了文职··快穿穿越时空无限流灵魂转换·他们握了握手,原身和靳良泽没什么交情,但看靳良泽在怔愣过后瞬间炙热起来的眼神……韩昀觉得他是逃不过被有着这张脸的人缠上的命运了。
靳良泽邀他一同进去,韩昀不好拒绝,便应承了下来,两人肩并肩,一路低声交谈着走进大厅··另一边,徐嘉懿有些急躁地望着门口,却见韩昀和另一个男人一起走了进来,顿时气急。
什么体贴什么善解人意怕他生气,统统都是骗人的明明就是嫌弃他了不想和他一道,明明……·他咬着嘴唇兀自生气,却见韩昀进了门后便立刻朝他走来,心里这才略略好受了一些,没好气地问他道:“和你说话的那人是谁”·“靳良泽,靳小少爷的舅舅。”
韩昀说·他看了看场内,有不少知名导演和制片,便塞给他一杯香槟,自己拿了杯葡萄酒,“走,我带你认识一下人·你病刚好,喝几口意思一下就行了,其他的我来。”
“可是你……”身体不好··徐嘉懿还没说完便有人走了过来,是个眼熟的导演,韩昀冲他微微一笑,不遗余力地安利起自家熊孩子。
他们在场内走了一圈,很多人向韩昀敬酒,其中不乏一些名导·韩昀有求于人,自然不能不喝,于是酒会还没开始就醉了三四分,看得徐嘉懿直皱眉··“你别喝了”他拉住韩昀的手,“我不演电影,你别找他们,别喝了。”
“这是什么话,”韩昀笑,“有名气的演员最后总是要转战大荧幕的,小懿听话,我帮你铺路呢·”·徐嘉懿正要说什么,就见司仪在台上用叉子敲了敲红酒杯,示意大家安静下来。
接下来就是靳老爷子带着靳明明上去,场面话客套话一堆,然后才宣布酒会开始··韩昀低声和徐嘉懿解释谁是谁,在哪个领域有什么身份·徐嘉懿打量着靳明明,说:“我好像在公司见过他……似乎也有演戏,不过那时候还不知道他就是靳家小少爷。”
“是,因为你那经纪公司就是靳家一个旁系兄弟开的,靳明明会在那里出现也正常·”·他们正聊着,却见靳老爷子带着靳明明朝他走了过来,韩昀连忙扯开笑脸迎了上去。
“明明,这是韩昀韩先生,叫韩叔·”·没想到自己已经晋升成叔叔了的韩昀抽了抽嘴角,紧接着就听靳明明说:“爷爷,韩先生看着还这么年轻,叫什么叔叔呀,把人都叫老了,这多不好。”
靳明明长得秀气白净,甚至是有些女气了,一双灵动的大眼睛望着韩昀,笑说:“我就叫你韩大哥好不好”·韩昀笑着点头,靳明明又去晃靳老爷子的手臂:“好不好啊爷爷,这样不算不合规矩了吧人家韩先生都答应了。”
靳老爷子大笑起来,对于这孙子他自然是宠得很,“行行行,就听你韩大哥的·”·于是靳明明又转头接着冲韩昀笑,明丽如二月初绽的桃花,看得徐嘉懿直皱眉,真是碍眼。
靳明明才不管他怎么想,只一心一意地看着自己的男神·男神真人比杂志上要好看很多呢,眼睛好看,鼻子好看,嘴巴好看,连笑起来时轻颤着的睫毛也很好看··而现在,他的男神正望着他笑,靳明明内心尖叫捧脸,幸福得下一秒就要混过去了。
只可惜爷爷还要带他认识其他人,所以靳明明只得依依不舍地和韩昀互加了微信,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喂,人都走了,你还看·”徐嘉懿说,没意识到自己话里的酸味。
韩昀收回视线,和徐嘉懿解释起靳家的构成,末了,他说:“靳明明是靳家的掌上宝,惹他就是惹了整个靳家,一定要小心,知道么”·徐嘉懿闷闷不乐地应了一声,心思却依然在刚才靳明明对韩昀的热情上。
那小孩儿确实乖巧懂事,很懂得聊天,长得又好看,完全不像是个十六岁的高中生·他暗自盘算着,也许他该收敛点脾气,对韩昀好一点,不然……不然,他就真的要被别人抢走了。
韩昀看他板着脸又一幅不高兴的样子,心中暗叹不知道自己又哪儿惹到他了,便说道:“好了,我也不拘着你了,和朋友去聊天吃东西吧·”·其实徐嘉懿更想和韩昀一块儿,那样他更有安全感,可这样未免显得太孩子气了些,他有意在韩昀面前表现得比靳明明更成熟懂事,便端了杯酒走了。
好不容易得了空,韩昀闲下来,走到自个儿发小陶瓷旁边··“哟,终于舍得抛弃你家小王子来找我这个孤家寡人了”陶瓷酸溜溜地说,两人自小一块儿长大,感情好到没边儿,谁知道徐嘉懿那小屁孩儿一来就把他比了下去。
若说小屁孩对韩昀好也就罢了,偏偏又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自家好友对他的好满世界都知道,结果那人却偏爱拿乔欺负人,实在是让人恼恨··韩昀笑,接过陶瓷递来的高脚杯和他碰了碰:“小懿想做演员,我自然要多上心些。”
“得了吧,还上心这何止上心,你都快比他亲爹对他都好了·”·“陶瓷,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是,我知道,你爱他,然后上赶着犯贱去真他妈……”陶瓷暗骂了一句,使劲按了按他的肩,“妈的……我看着都心疼。”
“真的啊,那我太感动了·”·韩昀和他调笑了几句,两人靠在一处说话,过了一会儿,陶瓷突然说:“哎,那靳良泽看了你很久了,从你一站到我旁边就开始看。”
他冲某个地方扬了扬下巴,韩昀顺着方向转头看去,正对上靳良泽的一双眼··他笑着对那人举起酒杯,靳良泽一错不错地看着他,手上摸着个东西就要抬起来,结果拿的却是只叉子。
韩昀看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靳良泽顿时便红了脸,却因为那笑容而更加移不开眼神,摸索着拿起面前的红酒杯和他遥遥一碰··快穿穿越时空无限流灵魂转换·陶瓷捅了他一下,贱兮兮地说:“哎……靳良泽那眼神,那反应,肯定有猫腻”·“别闹。”
“我说真的,谁和你闹”陶瓷急了,“你不混这圈可能不清楚,靳良泽可是有了名的面瘫,谁见他看一个人超过五秒而且还对着你发呆,跟电车痴汉似的,啧啧啧……”·韩昀斜了他一眼,“在靳家酒会上编排人家靳大少爷有意思也不怕被人赶出去。”
“什么呀……为了你的终身大事,就算被赶出去我也乐意·”陶瓷对他眨眨眼,“要不,咱做个试验”·“什么——”·话还没说完,韩昀就感觉自己腰上被人捏了一把,陶瓷对他眨巴眨巴眼,笑得分外- yín -荡。
韩昀:“……”·陶瓷还没得意多久,紧接着就感觉自己脊背一凉,他哆哆嗦嗦地拉着韩昀转了个身,“你、你小心瞧一眼,那靳少爷是不是正瞪着我呢”·韩昀不着痕迹地抬眼一看,说:“嗯……”·陶瓷哭唧唧:“我我我我我再也不惹他了QAQ”·韩昀笑眯眯:“别啊,不是说为了我的终身大事怎么样都可以吗”说着,他亲昵地揽过陶瓷的肩膀。
陶瓷:QAQ·他感觉他就要烧起来了……·靳良泽看不下去了,他端着酒走过来:“韩先生,不知道可否移步一叙”·“自然。”
韩昀同靳良泽走到一个僻静的小露台上··“韩先生,请问您是否婚配”·“没有·”·“那么您有没有心上人”·“有。”
“那……您和那位是否两情相悦,修成正果”·韩昀顿了顿:“……不是·”·“那真是太好了。”
靳良泽原本僵硬的眉眼顿时舒展开··韩昀:喵喵喵·这人真会聊天··靳良泽说:“我想追求你,不知道韩先生意下如何”·“不如何。”
韩昀神色淡淡,“靳先生,这种话不适合用来开玩笑·”·靳良泽有些急了:“我没有开玩笑,韩昀,我想我是对你一见钟情了·”·“哦。”
韩昀说,“你要知道,一见钟情钟的不是情而是脸,脸比我好看的人有很多,靳先生大可以换一个人去钟情·”·余光瞥见徐嘉懿拿着杯酒伸长了脖子满会场张望,韩昀和靳良泽碰了碰杯:“希望下次见面时不要再听见这种话。”
说完后,也不管对方什么反应就走了··靳良泽懵逼脸··半晌,他拿出手机给远在美国度假的姐姐靳樱打了个电话··“姐,我喜欢上一个人。”
“嗷谁谁谁谁妈哒你终于嫁的出去了看来我要赶紧回国去祖祠烧香拜一拜才行”·靳良泽:“……为什么是嫁”·靳樱嗤笑:“得了吧,就你那脸色,那气势,那些如花似玉的姑娘们谁敢靠近你”·靳良泽摸摸鼻子:“好吧,那人确实是男的……他叫韩昀,是个很好很优秀的人。”
“唔……韩昀啊,有些印象,在财经杂志上看过·挺好啊,怎么了”·靳良泽把刚才他们的对话复述给靳樱听,末了,他说:“我……我看他最后走的样子,似乎有点不太高兴。”
靳樱良久无语··半晌,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靳良泽,你脑子有坑·”·“人家说和心上人没能在一起,你居然说‘那真是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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