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人当我是傻瓜 by 兰台月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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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人当我是傻瓜 by 兰台月落
种田文快穿穿越时空宅斗文案:·荀宇: 我知道,人人都当我是傻瓜,可我就是不说,静静地看你们装X,因为我的世界你们不懂··二郎: 俺懂··PS:坑品大纲全无,天雷狗血齐飞堪堪娱己,不足娱人,慎入·内容标签: 穿越时空 种田文 宅斗 快穿 ·搜索关键字:主角:荀宇 ┃ 配角:二郎 ┃ 其它:·第1章 一只小傻瓜·刚入腊月,天子脚下的年味儿便浓得盖不住了。
坊市里人来人往,一辆不起眼的马车缓缓从闹市驶过,车棚侧面的帘子翘起一角,不久又落下了··“待会儿见了王爷机灵点儿,该怎么说娘都交给你了·王府规矩大,别给娘丢脸。
讨了王爷的欢心,我们这苦日子才算熬出来了……”·妇人念叨了半天,不见对面的孩子回应,渐渐沉下脸,凄苦笑道,“娘知道这些年委屈了我儿。
娘当初被人诬陷赶出王府,要不是肚子里有了你,真恨不得一头撞死在府里,也好清清白白的去·可是娘舍不得啊,娘怀胎十月把你生下来,含辛茹苦的把你养大,其中受了多少辛酸苦楚,遭了旁人多少白眼,娘有时也会想一样的龙子皇孙,我儿为何这般命苦,就因为娘出身卑贱吗娘这些年对你严加苛责,就是想着你能出人头地,替咱娘俩争一口气,你可怪娘心狠”·妇人泪眼汪汪地看着儿子,满是期盼,却不等他说话,又戚戚然道,“你若恨便恨吧,娘不怪你,只是‘打在儿身,疼在娘心’,娘悔啊。
好在如今你有了了功名,王爷也愿意认你,娘就是即刻死了,此生也算无憾了,只是放不下你在这高门大院里孤零零的活,这里头啊,尽是吃人的恶鬼·”·妇人用帕子拭去眼角的泪,牵起孩子的手,见他没有抽出,又落下泪来,打在小孩枯瘦的手上,小孩食指微动,终于收回了落在车外的目光,掀起帘子的手覆在妇人保养得当的手背上,低低喊了一声:“娘。”
“哎·”妇人轻快地应了一声,“入了王府,娘会保护你的,我儿要听娘的话,其他人——”妇人还想说什么却被人打断了。
“两位贵人,王府到了·”车夫也不知道这两位的来历,只好含糊的称一声贵人··妇人听了有些不习惯的整了整发白的衣襟,从袖口里掏出一粒碎银赏给车夫,压低声音道,“有劳了。”
在他连声“不敢”中拉着男孩的手,挺直脊背,朝王府的大门走去··门口已有下人等着,引二人进去,妇人几番想出口攀谈,却怕犯了忌讳,只小心地跟着那人的脚步,生怕错乱了一份。
小孩回头看了一眼,角门缓缓关闭,将最后一丝光亮都阻隔在了外面·他抿了抿唇,踉跄地跟上妇人··…………·“王爷,人到了。”
领路的下人恭敬道··“嗯,你先下去吧·”清越的男声响起,听不出什么特别的意味··“是,属下告退·”男子并未行跪礼,躬身告退。
自男子走后,大殿内就陷入一片寂静,妇人攥紧男孩的手,不敢抬头,不敢做声·那位王爷也不开口,目光有时扫过两人,便让妇人绷直了脊背,指甲深深掐入了男孩的手心,就在妇人忍不住瘫软在地时,一道女声打破了寂静。
原来这殿里还有其他人啊··“一别多年,桃红可还记得我”·妇人听到“桃红”二字,先恍惚了一瞬,后猛的抬起头,看见与记忆里别无二致的人,突然扑上去,在女子面前三步跪倒在地,哽咽道,“小姐,奴婢一日也不敢忘记王妃的大恩大德,当年要不是小姐为我求情,奴婢早就化成一副枯骨了……”·桃红呜咽着十分动情,引得王妃也有几分伤感,“当年是我没能为你主持公道,才让你们娘俩流落在外,你不要怪我才好。”
“当年的事与娘娘何干,都是奴婢不小心让女干人钻了空子,得以陷害·这些年没能在娘娘跟前伺候,奴婢心里空落落的,只盼往后能在娘娘身边洒扫庭院,做个粗使丫鬟,再为娘娘尽一份忠心。”
桃红再一大拜,恳求道··“噗嗤——”一声嗤笑传来,让正在诉衷情的主仆二人都有些尴尬,却不料那笑声的主人仍不罢休,抚掌道,“好一场主仆情深的大戏啊,王爷你看的可过瘾。”
“月儿别闹·”王爷拍了拍粉衣女子作乱的手,无奈道,只是话音里透出几分无可奈何的纵容··“好了,既然回来了,当年的事就不要再提了,对外就称离府修养。”
说罢,又对王妃吩咐道,“告诫下人管好自己的嘴·”·“是·”王妃福身应诺··“来,上前来·”王爷对着小孩招手,众人这才注意到一直站在一旁的小孩。
“……”小孩有些迟疑,这让刚刚起身的桃红十分着急,恨不得牵着他的手拉过去,对面的王爷倒是很有耐心的等着··“快去啊。”
桃红推搡了男孩一把,眼里满是懊恼,却在王爷轻飘飘的一记眼刀下讪讪的收回手,转念又欣喜起来··男孩慢吞吞的走到男人跟前,搭上他宽厚的大掌,很温暖,却不怎么习惯。
男人突然将小孩捞起来,放在自己腿上,摸摸他的脑袋,轻声问道,“可知道我是谁”·“……”·小孩不自然的偏了偏头,眼睛因为意外微微睁大,圆溜溜的十分可爱,却没有出声。
男人见状,也不生气,轻捏一把小孩的脸颊,温柔道,“我是大齐的魏王,也是你的父王,来,叫一声父王听听·”·“……”男孩垂下眼帘,绞着手指,在桃红努嘴斜眼的暗示下,轻轻唤一声,“父王。”
种田文快穿穿越时空宅斗·“嗯·”魏王似是欣喜的应道,“再唤几声·”·魏王失态的表情引得殿内几个女人神色各异,桃红激动的抚着胸口,眼里水光闪闪。
粉衣女子一边拨弄着腕上的臂钏,一边和王妃玩笑道,“看王爷的样子,怕是我们今后都要失宠了,可怜我儿长这么大也没被他父王抱过几回呢·”·“柳侧妃说笑了。”
王妃装作没听到柳侧妃话里的酸味儿,淡淡的接了一句,噎得粉衣女子吐不出话来··魏王好似没听到这边的刀光剑影,揽着小孩斜坐在自己怀里,温声的与他交谈。
“我儿几岁了”·“……九岁·”·“生辰是哪一日”·“……”·“不记得也没关系,有父王帮你记着,我儿是九月初九的生辰,比你二弟大两个月,正是菊花盛开的时节。”
“可有名字”·“……有”·“哦叫什么”·“……荀宇”·“可知是哪两个字”·点头。
“写给父王看看·”·魏王伸出另一只手,男孩试探的在他手心划下一横,接着一手握住男人的手腕,一手描着自己的名字··“谁为你起的名字”·“……先生”·“不错,可知道是什么意思”·“……”·“四书读到哪里了”·“……刚读完《大学》。”
“原来我们宇儿还是个小才子呢·”·男孩似有些羞涩的低下头,把玩着男人的手指··“可不是才子,忘记跟王爷禀报,宇儿今年刚过了府试,已经是秀才公了,这孩子从小就爱读书,说以后要当大官呢。”
桃红突然插入的声音破坏了父子两人的氛围··魏王淡淡的瞥了一眼妇人,直看的她悻悻低头才道,“我儿想做官吗”·小孩点头后又摇头。
魏王笑着摸摸他的头,没有说话··“王爷见了宇儿欣喜,可也要先让他们母子安顿下来再说,孩子舟车劳顿,可经不起累·”王妃半掩着嘴笑道。
“王妃说的是,是本王疏忽了·”魏王敲着额头,赞许地看了王妃一眼,又对荀宇道,“宇儿可累了”·荀宇迟疑地点点头。
“宇儿他们母子初入王府,恐怕一时不能适应,不如入住秋风阁,与李氏也好有个照应,虽挤了些,好在离正院近·”王妃拿捏着语气,商量道,“要是宇儿不喜欢吵闹,洛水院也空着,虽偏远,却最是安静。
王爷意下如何”·魏王沉吟了片刻,摇头,“让宇儿他们住进扶云阁·”·魏王一句话震得王妃与柳侧妃齐齐变了脸色··扶云阁虽有个“阁”字,却并不逼仄,反而十分宽敞,院内山林水榭,雕梁画栋,精美绝伦之处,比之王妃的静思院,柳侧妃的若柳院,有过之而无不及。
最重要的是,它是离王爷书房最近的院落,是默认的下一位侧妃的住处··“这——”王妃最先回神,收起失态的表情,委婉道,“这是不是有些不合规矩”·“无妨。”
魏王摆手,“胡氏是宇儿的生母,位分不可过低,过几日我便向父皇请封,擢她为侧妃·”·“……”王妃攥紧帕子,强笑道,“还是王爷想的周到,那妾身在这里就先恭喜胡妹妹了。”
胡氏被这天大的馅饼砸得晕头转向,她原本以为自己能做个侍妾就已经顶天了,哪里想到还有母凭子贵的一天,连忙下跪谢恩,朝王爷狠狠磕了几个响头,荀宇连忙跳下去避开,魏王看在眼中,更是满意,转头看向胡氏,皱了皱眉,终究没说什么。
胡氏不曾注意到魏王的脸色,随后感激涕零的向王妃俯首谢恩,连柳侧妃都没落下·王妃将人虚扶起来,拍着胡氏的手,一脸欣慰,二人“姐姐妹妹”的唤了起来。
“康儿快下学了,妾身先行告退·”柳侧妃看着二人惺惺作态,眼中闪过一丝轻蔑,最后饶有深意的看了荀宇一眼,甩袖离去··“本王还有公务要处理,宇儿他们就劳烦王妃来安排了。”
魏王拍了拍荀宇的肩膀,紧随着柳侧妃出门··王妃盯着他们相携离去的背影,二人纠缠的衣袂刺痛了她的心脏,冷下脸吩咐下人领胡氏母子出去···第2章 两只小傻瓜·“宇儿来父王这里坐。”
魏王携着柳侧妃姗姗来迟,刚入座便朝荀宇招手,将小孩安排在他和王妃中间·他右手边是柳侧妃,两个和荀宇差不多大的小孩挨着各自的娘亲·胡氏站在王妃身后,还有一位侍妾在魏王身边侍奉,正是王妃之前提到过的李氏。
“喜不喜欢新住处,有不习惯的地方就来找父王,或者找你嫡母妃·”魏王低下头在荀宇耳边说着悄悄话,尽管压低了声音,却还是传到了众人耳中··两个一直端坐在娘亲身边的小孩偷偷看向荀宇,眼中闪过艳羡。
王妃握住她旁边孩子的手,轻轻拍了两下,男孩一脸黯然的低下头··“哼”柳侧妃冷哼一声,翘起艳红的菱唇不客气道,“王爷这也太偏心了,康儿和宥儿是您从小看到大的皇子龙孙,还比不上一个不清不楚的——”·“柳氏,你失态了。”
魏王沉下声音,脸上虽看不出怒火,却成功地令柳侧妃闭上了嘴,只不服气的扭过头·她旁边的小孩伸出胖胖的手,搭在柳侧妃串满了臂钏的手腕上,轻轻拍了拍,然后又朝她眨了眨眼,逗得女子抿唇失笑。
种田文快穿穿越时空宅斗·魏王无奈地搭上柳氏的另一只手腕,学着小孩轻轻拍了两下,见她转过身,才向王妃道,“传膳吧·”·…………·“怎么尽吃菜,多吃肉才能长得壮,看你二弟。”
魏王一改“食不言”的规矩,频频给荀宇夹肉,用的还是他自己的筷子··荀宇看了眼斜对面,搂着碗狼吞虎咽的荀康,再望着堆出尖儿的饭菜,木木的神情终于有了变化,用手挡住自己的碗,为难的冲魏王摇头,“已经够了,再多就吃不下了。”
“那好吧·”魏王有些遗憾的收回手,说实话他还挺享受这投喂的感觉的·小孩一本正经地皱着眉、捧着碗小口小口咀嚼食物的样子,像极了他小时候在冷宫里喂过的那只老鼠,灰溜溜的,怯怯的,受再多的苦也只会“吱吱”的叫两声。
不过人到底是不一样的,这不就开口拒绝了吗,他还以为自己这个儿子只会点头蹦字呢··…………·“王爷,明儿一早宥儿他们还要上学,不如叫他们先去休息吧。”
今天的晚膳用的格外久,王妃见荀宥的脸色不好,担忧地摸了摸他的额头,幸好没发热·柳侧妃看着自己已经在打瞌睡的胖儿子,难得与王妃想到了一处,眼巴巴的望着魏王。
“就他们精贵,你们问问宇儿——那些读书人哪个不是挑灯夜读,就是本王也得睡三更、起五更,像他们这样,能有什么出息”·魏王突然扬起的声音吓醒了已经迷糊的荀康和荀宥,两人打了个激灵,不明所以的瞪着眼睛。
站在王妃身后的胡氏,同样被这气势吓了一跳,双脚发麻,险些摔倒·柳侧妃撇了撇嘴,到底不敢触霉头··“王爷教训的是,只是宥儿前些天落水,身子骨还没好全,太医说要好好将养。”
王妃哽咽着落泪,“本来臣妾是不同意他马上去上书房的,只是孩子太倔,非要与您和康儿一起进宫,臣妾拗不过他,只能瞒着您,还望爷恕罪·”·“荒唐,我一直以为你是个稳重的——”毕竟是结发妻子,魏王也说不出什么难听的话,只是失望之情溢于言表,“奶娘先抱孩子去睡觉。”
魏王按了按胀痛的额角,对王妃道,“宥儿不必去上书房了,先请个太医,好好看看再说·”说罢不顾王妃脸色大变,看向荀宇,“宇儿回去好好休息,明日父王送你入学。”
这会王妃真的是面无血色了,魏王像是没看到一般,朝众人摆手,“都散了吧·”·见柳侧妃迟迟不起身,胡氏只好拉着荀宇先行告退,屋里就只剩下魏王、王妃和柳侧妃母子了。
“王妃姐姐可真是狠心,要是我肯定舍不得康儿带病上学的,为人父母,不就是盼望孩子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么·”·柳侧妃这话虽是为了挤兑王妃,却都是出自真心,她不是个良善人,却万万舍不得拿自己的宝贝儿作筏子。
这女人果然是个狠角色,对别人狠,对自己也狠,倒是从前小瞧了她··魏王似是有意敲打王妃,也没计较柳侧妃的失礼之处,挥手让她退下·柳侧妃贝齿轻咬,依依不舍的看了魏王一眼,看得男人缓下神色,“夜深了,快去歇息吧。”
柳侧妃见魏王确实无意,也不多做纠缠,带着下人离去,至于荀康,早在奶娘怀里睡得人事不省了··…………·魏王挥手让下人退下,屋里只剩下两人,他走过去将王妃揽在怀里,“让你受委屈了。”
听了此话,在人前一直端庄的王妃瞬间落下泪来,将头埋在魏王胸前痛苦出声,“臣妾什么委屈都能受,只是舍不得宥儿受委屈,他落水昏迷的时候,臣妾恨不能替了他受苦,要是他再有个万一,妾身也活不下去了。”
“不要胡思乱想,爷向你保证,这是最后一次,爷的王妃只会是你·”魏王替她擦掉眼泪,理好鬓角的乱发,“柳氏暂时还不能动,这次抗燕,她兄长又立了大功,已经在父皇那里挂了名,怕是要连升几级。”
“难道我宥儿就白白被她害了吗”·柳氏的兄长一日不死,柳氏便能嚣张一日,这个道理王妃当然懂,只是她到底不甘心··魏王拍着她的手,岔开话题,“胡氏那里,你不要管,我打算扶持他们母子与柳氏制衡。”
王妃见魏王不愿给她准话,心下失落却也不敢再提,只好顺着魏王的话问道,“这能行吗”·虽然她看不上柳氏的暴发户出生,可对于胡氏母子来说,柳氏确实是一个庞然大物。
且不说她们母族身份差距悬殊,就是心机手腕、见识城府也是天壤之别·即便给胡氏请封侧妃又如何,官与民的距离,从来就不是一个位分能填补的··让一个贱籍出身的粗鄙妇人和一个来历不明的婢生子去对付一位心狠手辣、根基深厚的侧妃,这绝对是蚍蜉撼大树,也不知道王爷是怎么想的。
“你担心的我都知道,不过有了本王的宠爱,不怕他们作不起来,到时候王妃不要吃醋才好·”魏王显然是胸有成竹··王妃斜了他一眼,嗔怪道,臣妾要是吃醋,早就被爷和柳氏酸死了。”
“咳——那不是逢场作戏么·”魏王摸了摸鼻子,尴尬地咳了一声··“哼——那还真是辛苦王爷了·”说罢她自己先趴在魏王怀里笑出声来,女子发间的芳香伴着清脆的笑声,丝丝缕缕的萦绕在他的鼻尖耳畔,男人的呼吸一下子粗重起来。
王妃察觉到危险,不敢再惹火,坐起身为两人倒了一杯水,边喝边感叹道,“话说回来,虽然胡氏是个不省心的,可宇儿那孩子确实可怜,我看他个子小小的还没宥儿健壮,身上穿着的衣服都洗白了,想来这些年没少受苦,现在进了王府好在衣食不愁了。”
至于其他的,她给不了也不能给·相比起自己的儿子受伤害,她当然选择伤害别人,这是人之常情·如此一想,连最后一点隐秘的怜悯愧疚都消失不见了。
种田文快穿穿越时空宅斗·一切只能怪他命不好··“嗯——”魏王虚应一声,听不出特别的意味··王妃有些后悔,早知道就不提这一茬了。
虽然王爷对荀宇没有感情,可他们毕竟血脉相连,现在要他利用一个儿子去压制另一个儿子,心里肯定不好受··王妃在心里轻轻抽了自己两个耳刮子,讨好道,“爷忙了一天肯定乏了,妾身已经让人备好热水,为您松快松快。”
“不必了·”见他的王妃脸色又白了,只好解释道,“不要多想,书房里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宥儿那里,你还要多多费心,我派几个得力的人给你,你只要守好静思院,其他的交给我。”
王妃看着他头也不回的离去,有些埋怨,又有些甜蜜,有王爷和宥儿在,她想没什么事情是过不了的,就让那贱妇多逍遥几日··第3章 三只小傻瓜(修)·扶云院离主院最近,没一会儿就到了。
“李妹妹要不要进来坐坐·”胡氏笑眯眯地邀请李氏··李氏讷讷地连忙摆手,“多谢胡姐姐美意,只是——只是天太晚了,恐打扰了姐姐歇息,容妹妹明日再来拜访。”
“是姐姐考虑不周了,那我明日就等着妹妹了·”·“是·”李氏好像有些不习惯胡氏的热情,恭顺地应着。
“那姐姐先回了,妹妹路上小心·”经过这一番试探,对于李氏,胡氏心里大概有了底,就不愿和她继续在外面吹冷风了··“是,恭送姐姐。”
李氏深福一礼,直到扶云院的大门再次紧闭才直起身子··“夫人,这女人也太嚣张了,一口一个姐姐,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她还不是侧妃呢·”扶着李氏的丫鬟十分看不起胡氏小人得志的样子,愤愤地为自己主人抱不平。
“早晚会是的,我们回吧·”李氏倒是看得开,拍了拍小丫头的手,让她仔细看路··“您就是- xing -子太好了,什么香的臭的都敢凑过来。
要是您也有儿子,这侧妃的位子肯定轮不到她来坐·”小丫鬟的语气里满是遗憾··“……”·……·“宇儿——”胡氏刚开始还有些别扭,不过一旦挑起话头,后面的也就很顺了,“宇儿想不想知道娘的故事。”
胡氏也不等荀宇说话,就自己开口了,“娘小的时候家里闹饥荒,常常饿肚子,有时候饿的狠了,就灌上一肚子冷水充饥·后来有人伢子到村里挑人,娘一听能吃饱饭,就跟他们走了。”
这事儿荀宇听他两个舅舅说起过,他娘跟人伢子走了以后,外祖家靠着她留下的钱度过了灾年,为此他们一直觉得亏欠了女儿和妹妹·所以后来胡氏孤身一人带着孩子回村时,他们很快就接受了,小舅舅还为村里的闲言碎语和人打过架。
不过,荀宇不懂胡氏为何突然提起这些事,饿肚子的滋味他也尝过,从他记事起,有大半的时间都是空着肚子度过的··“娘跟着人伢子辗转到京城,运气好,被一位小姐挑中做了小丫鬟,就是现在的王妃。
小姐与娘一般大,长得好看,心肠又好,经常赏东西给娘吃·娘活到那么大,从没吃过那么好吃的东西·娘跟在小姐身边伺候了两年,成了大丫头,还和小姐一起读书识字。”
荀宇早在胡氏给他启蒙的时候就觉得奇怪了,这年头在乡下,很少有女子读过书·胡氏能认得字,即便不会写也很难得了·只是他没想到其中还有这般缘由。
胡氏不知道荀宇想到了别处,她正在组织接下来的语言,“后来小姐出嫁,娘是陪嫁的丫鬟·那时候,王爷还是个刚出宫建府的皇子·一年多后,小姐还没有怀上孩子,圣上就把柳氏赐给了王爷。
不过两月,柳氏便怀孕了,小姐为了固宠,将娘推了出去··之后,小姐销了娘的奴籍,还拨给娘一个小院子·就在娘以为日子会平静的过下去的时候,突然有一天。
柳侧妃带着人闯进了院门,还搜出了男子的衣衫鞋袜……”·后来发生的事就像是一场梦,“柳侧妃执意要置娘于死地,小姐出面求情,王爷开恩,最后娘被赶出了皇子府。
娘本想一死了之,却没想到肚子里有了你·”·荀宇鼻子泛酸,笨拙地伸出手,正想安慰胡氏,便听她又道,“娘想过不要你——”·荀宇顿时僵住,胡氏没有注意,背过脸抹了一把泪继续道,“还想过带你一起去死,可到最后还是舍不得。”
胡氏吐出一口气,顿了一下,像是在仔细回忆什么,“你出生的时候早产,刚生下来像只没毛耗子·娘催不下奶,你姥姥一家一家的去舍脸,才找到人愿意上门给你喂奶。
你五岁的时候,偷听夫子讲课,你大舅带着你赔礼道歉··你七岁的时候,村里的小孩笑话你没有父亲,你和人打架受伤,你小舅舅抄着扁担给你讨公道··你九岁的时候,考完秀才大病一场,全家人为你担惊受怕。”
“娘竟然都知道,我一直以为——”·荀宇忽然扑通跪下,抱住胡氏的腿,“我一直以为娘不喜欢孩儿,娘从来没有抱过我,也不会给我做新衣服,娘也从没夸奖过我,还经常罚我……我一直以为娘不在乎孩儿,还为此怨恨过娘,今天才知道是我误会您了,娘,我错了。”
胡氏搂过还在他,轻轻拍着他的背,“娘知道,娘都知道,是娘自己过不了心里的坎儿·娘说这些,也不是怪你,只是想告诉你,你外祖、你舅父,他们都想你好好的活着,娘也是——娘恨过你、怨过你,打过你、骂过你,可还是想让你好好活着。”
“不过现在我们都护不住你了·王府和外面不同,在外面过不好顶多会饿肚子,可在王府一不小心就会丢命·”·见荀宇哭红的眼睛里还是迷茫,胡氏点了点他的额头,道,“宇儿不懂也没关系,只要听娘的话就好。”
种田文快穿穿越时空宅斗·“王妃是你的嫡母妃,你要敬着,柳侧妃那里尽量避开·李氏的话,唔,暂且不管她,总之不要失礼,懂吗”·“嗯。”
胡氏见荀宇点头,欣慰一笑,“两位皇子那里,就当平常兄弟处着,三皇子年纪小,你要多照顾照顾他·”·胡氏自觉能猜中魏王的心思,做父亲的肯定乐意看到儿子们兄友弟恭。
“嗯·”荀宇想到胖乎乎的荀康和精致可爱的荀宥,勾起唇角,点头··胡氏满意地摸了摸他的脑袋,忽然变问道,“你知不知道在王府里生活什么最重要。”
荀宇摇头··“是王爷的看重宠爱·”胡氏肯定的回答,“你父王看重子嗣,你才会被接回来·柳氏占着王爷的宠爱,才敢在王妃面前放肆。
所以,你要学会讨你父王的欢心·”·荀宇拧着眉,好像在思考胡氏话里的意思··胡氏叹口气,继续道,“宇儿,娘给不了你好的出生,所以你只能靠自己。
娘知道你不善言辞,却聪颖过人,只要你肯用心,肯定能比别人做得好,娘就靠你争气了,不要让娘失望,好吗·”·“嗯,儿子会给娘争气的·”荀宇郑重点头。
“乖孩子,以后你就知道娘是为你好了·”胡氏抹了抹- shi -润的眼角,“快去睡吧,明天还要早起·”·“嗯·”荀宇点头,“娘也早些歇息。”
“……”·呵··母子两人在彼此看不见的地方发出一声轻嘲···第4章 四只小傻瓜(修)·冬天的夜长,五更时分,外面还是黑漆漆一片。
魏王将荀宇和荀康送到尚书房旁边的偏殿,那里是专供学生们下课后休息的地方··“宇儿在这里乖乖等父王,饿了就吃些点心,不要乱跑·”魏王耐心地安顿完荀宇,又不放心地叮嘱荀康道,“你大哥是第一次进宫,康儿要多照应一些,父王上完早朝就过来。”
“嗯·”荀宇点头,说完又加了一句,“知道了,父王·”·“康儿”魏王拔高声音又叫了一声,“荀康。”
“啊师傅,我没睡着·”荀康立马坐直身体,抬头挺胸的回道,声音洪亮如钟,只是两眼无神,嘴角还残留着可疑的痕迹。
“你平时就是这么上课的”魏王好气又好笑地薅了一把小胖子头上的呆毛,“回去再和你算账·”·这下再多的瞌睡虫也被吓跑了,荀康皱着一张白白嫩嫩的包子脸,欲哭无泪道,“父王,我知道错了。”
魏王被他的可怜样儿逗笑,“照顾好你大哥,算你将功赎罪·”·“保证完成任务·”·自从前几月见过魏王被百姓夹道欢迎的盛景之后,荀康就立志成为一名人人景仰的大将军。
每月休沐的时候,还会缠着魏王带他去军营锻炼一番,几个月下来,成果还是很显著的,他隐隐冒出的三下巴又减成了双下巴,让柳侧妃心疼的再也不敢克扣他的零食·荀康深觉自己找对了路,连说话都开始向军营里的爷们儿学。
“你就贫吧·”魏王敲着他的脑门无奈道··“嘿嘿·”荀康摸着头傻笑,目送他父王出了门,才脱力般的趴在桌子上,长出一口气。
……·“嘿——(四声)”小胖子听从父王的话,眼睛都不眨地盯着荀宇,见他一页一页地翻着书本,根本不打算搭理自己,只好先开口道,“你怎么不说话呀。”
“书有什么好看的尚书房的崔师傅可凶了,老是打人手心,明觉(荀康的伴读)就总是被他打·”·荀宇幽幽地看他一眼。
小胖子摸摸鼻子,心虚地嘟囔,“好吧,是我太没用了,一看见字儿就犯困,才害他被罚,不过为什么我答不出来却要打明觉呢”·小胖子挠头困惑。
“……”因为你太蠢了··“我听娘亲说你已经考中了秀才,真厉害,明觉说这个可难考了,我们今年还想过混进去见识见识呢,不过查的太严,就放弃了。”
 ·小胖子的语气里满是遗憾,不过没一会儿,就又振作起来,继续朝荀宇念叨,“你喜不喜欢骑马,去年生辰父王送给我一匹小马驹,今年已经长大了,很漂亮,改天我带你去看看。
你平时就一直看书吗,明觉说书看多了不好,会变成书呆子·”·“……”·书呆子荀宇抬起头看了眼一个人滔滔不绝的小胖子,又默默低下了头。
“嘿,你怎么老是不啃声·”·小胖子见荀宇一直不接茬儿,也有些急了,一边伸出手在他眼前晃来晃去,一边苦口婆心道,“我以前也不喜欢说话,不过明觉说话多的人吃得开,你也要多说话啊,不然出去了会被人欺负。”
荀宇终于被打败了,他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能说的人,懊恼地捉住荀康捣乱的胖手,认真道,“第一,我有名字,不叫‘嘿’·第二,能不能自己说——”·想了想,觉得以荀康的脑子估计是听不太懂,又加了一句,“不要‘明觉’说。”
当然,最好是都不要再‘说’了·荀宇心里这样想,没好意思说出来,希望荀康能自行领悟··小胖子当然是没有这个悟- xing -的,他认真思考了一下荀宇的话,分条回答,“第一,我知道你叫荀康,是我的哥哥。
可是——”小胖子吞吐,“可是我不想叫你哥哥,你都没我高·”·种田文快穿穿越时空宅斗·这样的大实话就不要说出来了,好吗·会招人恨的,知道吗·小胖子不知道自己已经拉了一波仇恨,尤在为称呼苦恼,“直接叫名字的话太没礼貌了,你长的又瘦又小,不如我叫你小宇吧。”
荀宇已经不想再说什么了,自暴自弃道,“随你吧,小康·”·“那就这么定了,小宇·”小胖子一点都不客气··一听到“小宇”两个字,荀宇就感觉身体瞬间被掏空了,只是小康还是没有放过他,只见小胖子竖起两根手指,摇了摇,说道,“第二,为什么不能‘明觉说’,他说的很有道理啊。
明觉人很好的,待会他来了,我介绍你们认识,你一定会喜欢上他的·对了,小宇你要吃点心吗”·荀宇摇头,不明白话题怎么一下子跳到这里来了。
“真的不吃么,那我吃了·”·小胖子吞着口水又确认了一遍,见荀宇是真的不想吃,高兴地将盘子端到自己旁边,拈起一块糕点,一口吞进去,撑得腮帮子鼓囔囔的,再灌一口茶水,满足的叹口气。
不一会儿,盘子就见底了,“小宇,只剩下最后一块了哦,再不吃就没有了,真的不吃吗”·“我不爱吃甜的,你吃——”·荀宇的话还没说完,小胖子就快速的拈起点心,在上面咬了一口,留下一排整齐的牙印。
“恁不系欢七整系太阔系了(你不喜欢吃真是太可惜了)·”·小胖子含糊不清的说着,把另一半点心塞进嘴里,囫囵咽下,才道,“皇宫里的东西比家里的要好吃多了,一般只有过节的时候才能吃到,皇祖父是不许宫人在尚书房里备吃食的。”
“嗯·”荀宇看了眼光溜溜的盘子,敷衍的应了一声··“父王对小宇你真好,这点心应该是他特意为你要的,可惜都被我吃光了。”
小胖子有些脸红,不知想到了什么,一脸关心的问道,“小宇,你吃饭了吗”·不等荀宇回答,他摸着自己的肚皮一脸担忧,“今天起的太早,困得我都没好好吃饭,估计上课要饿肚子了。”
·“小宇,你知道父王为什么要我们来这么早吗,平时我和小宥都是卯时过半(6点)才出发的·走这么早,害得娘亲都忘记给我准备干粮了,哎——”·小胖子双手托腮,神色迷茫的感叹完,才想起他的本意,“对了,小宇你还没告诉我你到底吃饭了没呢。”
“……”·到现在,荀宇已经完全认清了这个小胖子的真面目,一个又懒又馋的吃货和一个又蠢又烦的话唠结合体,皇室子弟能长成这样也怪不容易的,他就不嫌弃他了。
“我早上一般都不吃饭·”手里的书已经翻到最后一页,荀宇头也不抬的回了他一句··“啊,这样肚子不会饿吗我有一次没吃早饭,肚子一直响,可难受了,最后还是小宥把干粮分了我一半,他的干粮没有我娘亲做的好吃……”·“嘘,有人来了。”
荀宇合上书打断了小胖子滔滔不绝的演说··小胖子下意识的捂住嘴,压低声音,“你怎么知道”·荀宇指了指耳朵,没有说话,小胖子好奇的看着他,没有再问,两人屏住呼吸盯着门口。
“叩叩——”几息过后,果然有敲门声响起··“进·”小胖子将只剩下碎屑的盘子推到桌子中间,麻溜坐正,拍了拍衣襟,一本正经地开口。
“奴婢见过小殿下·”来人荀康见过,正是皇上身边的大太监林盛,他身后还跟着两个小太监··“林公公多礼了,不知公公前来是为了——”荀康表现得十分有礼,惹得荀宇看了他一眼。
“陛下传这位公子到御书房觐见·”林公公指着荀宇说道··“公公一路过来怕是口渴了吧,来喝杯茶·”荀康倒了一杯茶亲自端给林公公。
“不敢不敢,奴婢自己来就好·”虽然嘴上这样说,林盛还是接过了茶杯,御书房和尚书房离得不近,他又赶得急,嗓子都快冒烟了··“不知道皇祖父宣我大哥有什么事”荀康似是不经意的问了一句。
林公公端着茶杯的手一顿,为难道,“这个奴婢也不太清楚·”说完,沉吟片刻,又道,“不过,魏王爷正在御书房·”·有父王在,想必是不用担心的,荀康朝荀宇点头。
“那林公公赶紧带人去吧,别让陛下等急了·”·“那奴婢告退了·”说起陛下,林公公也不敢耽搁,起身告退··“恕我不远送了。”
荀康将人送到门口,见荀宇朝他点头,愣了一下,才对林盛道··“不敢不敢·”林盛又行了一礼才带着两个小太监离开,荀宇缀在他们后面,不一会儿,就看不到踪影。
“……”··第5章 五只小傻瓜(修)·御书房里,齐元帝打量着自己这个气势日盛的三儿子,一时有些看不透他了··“你说你找回了流落在外的长子,还要给他生母请封侧妃”·“是。”
魏王脸上没什么表情··“他生母是丫鬟出生吧·”齐元帝肯定的问··“是·”魏王并没有好奇齐元帝是怎么知道的,以皇帝的掌控欲,估计胡氏他们刚进王府大门就被人盯上了,不过他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不过区区一贱婢,给个侍妾的位分就差不多了·前两天,丞相还来求朕,说要把女儿送到你府上去·”·种田文快穿穿越时空宅斗·说起来丞相这女儿还是嫡出的,自从见了魏王跨马游街的英姿,一颗芳心就落在了他身上,连月来茶不思饭不想,可谓是一见郎君误终生。
丞相爱女心切,只好舍下老脸求皇上赐婚,齐元帝这两天正考虑要不要答应·毕竟这一文一武,真要绑在了一起,连他这个皇帝都要忌惮三分·不过看样子老三是没这个意思的,就是不知道会不会改主意。
“宇儿是儿臣的长子,这些年在外面受了不少苦,胡氏是他的生母,位分高一些,就当是补偿了·”·魏王一提起儿子,一直绷着的脸露出一丝笑意,虽然转瞬即逝,却还是被皇帝捕捉到了,“现在朕倒是有些好奇你这个长子了。”
“宇儿- xing -格有些内向,不过十分聪敏,今年还考中了秀才·”·能得到魏王夸奖的人可不多,这么一来,皇帝更好奇了,朝站在一边当柱子的内侍摆手,“林盛,去把人叫来,朕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孩子上了你的心。”
林盛领命离开,御书房里只身下皇帝和魏王两人·许是没有外人在,齐元帝身上的威严收敛了几分,体恤地给魏王赐了座··魏王谢恩后坐下,浑身肌肉绷紧,脊背挺得笔直,目不斜视的看着前方,齐元帝看了都觉得累的慌,摇摇头继续看手里的奏折。
“请封侧妃的事就不要提了,丞相又上了折子——”齐元帝扬扬手中的奏本,有些揶揄道,“人家女儿为你茶饭不思、饿得厥了过去,朕要是再不下旨,怕要出人命了。”
丞相是他一手提拔上来的,在铲除谢陈两大世家的时候没少出力,现在巴巴的求上来,他也不好驳了老臣面子··“儿臣无意再娶侧妃,恳请父皇收回成命。”
魏王跪下,脸上完全没有被佳人眷顾的得意··“君无戏言,你这是要抗旨”齐元帝虽然不乐意魏王和丞相府结亲,但更容不得有人违逆。
“儿臣不敢·”魏王俯首,“宇儿没有靠得上的外家,要是胡氏再没了位分,怕是在王府活不下去·”·“朕倒是不知道老三你还是一位慈父”齐元帝毫不留情地嘲讽道,他压根不相信什么父慈子孝,十年未见面,见鬼的慈孝。
“毕竟血浓于水·”魏王眼睛都不眨的说道··[放屁]·要不是顾着皇帝的仪态,齐元帝都想爆粗口了,“你那点伎俩也只能骗骗女人和外人,那孩子也是可怜,特意被你接回来给两个小的做磨刀石。”
“父皇圣明·”魏王又是一叩首,他知道瞒不过齐元帝,只是没想到他一眼就看出来了,果然姜是老的辣··的确,他把荀宇找回来,当然不是像他对王妃说的那样——只为给荀宥立个靶子。
·他的位子不传嫡不传长,能者居之,荀宇就是他给两个儿子埋的第一块绊脚石,要是他们都被绊倒了,刚好给其他人腾地方··至于荀宇,要是有本事,就自己来拿,不过看他被一介蠢妇玩弄于鼓掌,估计也是个只会读死书的蠢货。
“先把人捧得高高的,然后再狠狠摔下来,皇儿够狠·”齐元帝连魏王的手段都猜了个差不离,果然是血脉相连吗··“……呵”魏王沉默片刻,突然冷笑一声,抬起头直视龙颜,“比不上父皇您杀妻弑子来的毒。”
“杀妻弑子”四个字,他几乎是一个一个从牙关里挤出来的··“放肆——”·如此大逆不道的话,皇帝竟没有率先问罪,反而像是被戳中了痛脚,脸色一下子变得狰狞,怒不可遏地朝魏王吼道,“朕说了你母后的死和朕没有关系,我不知道她怀了孩子。”
齐元帝说到最后,气势已经弱了几分·要是他知道的话,一定会派人保护她们母子三人的,更不会让陈氏那个贱人有机会假传圣旨··“呵呵,这话您自己信吗反正儿臣是不信的。”
魏王一脸嘲弄,与之前恭敬沉默的样子判若两人··陈氏已死,他即便浑身是嘴也说不清楚了·更何况,就算陈氏没死,那逆子也不会信的·齐元帝看着魏王跪在那里,明明是再恭顺不过的姿势,却透着一身反骨,眼里的桀骜不驯好像在无声挑衅,“看,你就是这么无能,连自己的妻儿都护不住。”
皇帝突然站起来,扫翻御案,上面的奏折散落一地,他一手撑着桌子,一手指着门外,赤红着眼朝魏王大声吼道,“滚出去跪着·”·“儿臣遵旨”·这时魏王到是听话了,站起来恭身退出去,在台阶下站定,撩起衣摆,屈膝跪下,动作两连贯似行云流水,半分不带犹豫。
……·进入十二月,屋檐上的冰柱已经结得又长又粗,远远看过去,像是倒挂的冰树林·不过在宫里,这样的景观只有冷宫可以看到·小时候不懂事,觉得很神奇,还磨着母后敲下来种在了院里,以为来年可以长出一片冰柱,结果太阳一出来,就化在了土里,为此他还哭了一一鼻子。
那时候,谢家在、母后在,即便是住在冷宫里,他也觉得是畅快的,后来谢家倒了,母后也死了……·“王爷,您怎么在这里”·魏王被林盛的声音惊醒,才发觉膝盖已经全麻了,青石板的冰凉顺着骨头缝蹿遍全身,连人心都是凉的。
他朝林盛摇了摇头,膝盖处就传来针扎般的痛楚,果然是娇贵了啊,要知道当年他可是能一动不动地跪上一夜,连惯爱挑刺的陈贵妃都说不出话来··“那老奴先去复旨了。”
林盛打小就跟在齐元帝身边,自然知道皇帝对魏王不仅不像传闻中的那样不喜,反而比其他几位皇子更看重几分·也不知道王爷做了什么,惹得陛下恼了他。
林盛心下好奇,面上却不敢显露半分··林盛进去回话了,剩下的两个小太监也离开了,大冷的天儿,只剩魏王父子杵在外面,一跪一立··种田文快穿穿越时空宅斗·“宇儿,过来。”
魏王朝荀宇招手··荀宇走过去,想了一下,跪在魏王的旁边··魏王摸了摸他冻得通红的鼻尖,问道,“冷吗”·荀宇摇头,抬头同样问道,“父王冷吗”·“父王也不冷。”
魏王对上小孩盛满关心的,不掺一丝杂质的眼睛,脸上露出一抹轻松的笑意··林盛进去一刻钟了还没出来,魏王知道皇帝是不会见荀宇的了,连胡氏的侧妃之位应该也黄了,虽然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可看到小孩乖巧的陪自己跪在这里,心里突然升起一种异样的感觉。
“宇儿,父王恐怕不能立你生母为侧妃了·”魏王突然开口··天气太冷,荀宇浑身的血液都被冻住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魏王说的话,“陛下不准吗”·“嗯。”
听到魏王开口,荀宇才知道自己把心里想的说出来了,他忽然想起魏王跪在这里的原因,“父王是因为这个才被罚的吗”·“……嗯”魏王犹豫了片刻,轻轻点了点头,“宇儿会怪父王吗”·荀宇摇头,不过他娘应该会的吧,昨天有多希望,今天就有多失望。
魏王也有些失望,他以为听了这些,荀宇要么感动的痛哭流涕,要么对他产生怨怼,怎么都不应该是这样一副面无表情,甚至是无动于衷的样子··据暗卫回报,他这个儿子可是十足的孝子,对胡氏进退不敢违逆。
受了近十年苛待,那女人昨晚不过一席鬼话就哄得他以头抢地,恨不得为她肝脑涂地,所以他才嫌他蠢··现在看来,要么荀宇是真傻,不知道侧妃和侍妾相差有多大,要么就是他看走眼了。
直觉告诉魏王,应该是后者··他就说么,他的儿子,即便是野生的也不应该是小白兔··……·“王爷,您就进去说句软话吧,陛下嘴上不说,心里还是疼着您的。”
林盛苦着脸道,向来神仙打架,小鬼遭殃,皇帝再不消气,他手底的太监宫女就要被贬完了··魏王接过林盛手中的大氅,不顾荀宇的微弱的挣扎,把人从头到脚包起来,才腾开手对林盛笑道,“多谢林公公美意,只是父皇命本王跪在外面,没有他的口谕,本王却是不敢起的。”
“哎·”林盛扫了一下拂尘又急冲冲的小跑回去了··魏王望着林盛的背影,感叹他一把年纪,腿脚还挺伶俐,忽然背上一沉,原来是荀宇解下大氅披在了他身上。
“父王不冷,你自己披着·”魏王正要解下来,却被荀宇抓住了手,小孩也不说话,就这么看着他,魏王只好讨饶,“好好好,宇儿和父王一起披。”
魏王将荀宇搂在怀里,大氅够宽,刚好裹住两人,他将小孩的手放在手心揉搓了一会儿,见不管用,最后放进了胸膛里··冰凉的手遇到温热的胸膛,两人都震了一下,荀宇想抽出来,却被魏王按住了,“小心留下冻伤。”
荀宇想起往年冻疮发作时的痛痒难耐,也不敢动了,他把下巴放在魏王的肩膀上,看着东方的光亮,“太阳升起来了·”·“嗯。”
魏王朝他望向的地方看了一眼,应了一声··“……”·——至少在这一刻,他们是彼此温暖的···第6章 六只小傻瓜(修)·腊八这天,京城下起大雪,雪花扬扬洒洒,很快在地上积了厚厚一层。
荀宇探出手,雪花落在他掌心,又马上消融,只留下微微的凉意,这感觉十分新奇,他们从前住的地方是没有雪的··下人们已经开始清扫道路,杂乱的脚印踩在地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荀宇试探着迈下台阶,脚轻轻踩下,慢慢陷进蓬松的雪地里。
“嘎吱——”·再走一步··“嘎吱——”·他眼睛里闪烁着愉快的亮光,连苍白的脸色都红润了几分··“殿下您怎么出来了”一个圆脸小太监提着食盒快步走过来,半拉半扯的把荀宇拽回屋里。
他放下食盒,关好门窗,一脸严肃的看着荀宇,“殿下,您这样是不对的·”·小太监看起来十二三岁的样子,差不多比荀宇高上一头,脸上还带着明显的稚气,应该是一个刚上岗的新手。
“太医说了,您要卧床休息,要按时吃药,不能劳累,不能受凉,不能吃辛辣之物……”小太监吧啦吧啦背完医嘱,鼓着腮帮子朝荀宇控诉道,“您说说您都犯了多少条,熬夜读书,把药倒掉,偷吃辣干……现在还出去吹风。”
“苏禾——”荀宇突然出声,脸上也是一片严肃··正掰着指头数落的起劲儿的小太监一下子怂了,偷偷瞅了眼看不出喜怒的荀宇,心里“咯噔”一跳,正要请罪,就听荀宇道:“你说得对,可是一直躺在床上骨头都酥了。”
“那您也不能往外跑啊,还不喝药·”苏禾一边用脚尖在地上画圈儿,一边小声嘟囔着,显然是好了伤疤忘了疼··“所以我说你是对的呀。”
荀宇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笑意,苏禾终于明白自己被耍了,瞟向荀宇的目光顿时带了哀怨,“您可吓死我了·”·“那就喝碗粥压压惊吧。”
荀宇打开食盒,将粥分成两碗,推到苏禾面前··“奴才不敢·”苏禾连连摆手,他只是- xing -子活泼,不是不懂规矩,这粥是陛下赐给王爷,王爷又赏给主子的,借他一百个胆他也不敢吃。
“不碍事·”荀宇知道他在想什么,“陛下赐粥,就是为了与民同乐,再说粥这么多,我一个人吃不完,不就辜负了陛下的心意了么·”·种田文快穿穿越时空宅斗·原来还能这么理解啊,苏禾不觉明厉,一脸崇拜的望着荀宇。
“坐吧·”荀宇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天知道他是胡诌的··“可是——”·见他又要拒绝,荀宇抚着额头,直接道,“你站在那里晃得我头晕。”
“哦·”一听这话,苏禾果然立马坐了下来,只是委屈的小声辩解,“我明明没有动啊·”·荀宇:……·论一个较真小太监的魔- xing -。
*·“有这么好喝吗”荀宇看着苏禾咕噜咕噜把一碗粥喝了个底朝天,还意犹未尽地吧唧吧唧嘴··“嗯·”苏禾心满意足地点头,他估计是第一个喝过御赐腊八粥的奴才了,殿下果然最好了。
“真的吗”荀宇怀疑道,又尝了一勺,感觉很平常啊,米煮的有点烂,八宝都融在了一起,唯一的特色大概就是太甜了,像是打死了卖糖的。
“嗯嗯·”苏禾重重点头··“那这碗也给你吃”荀宇倒不是故意逼人吃他剩下的,只是觉得倒掉可惜了··“殿下不吃了吗”苏禾压根没想那么多,更何况对很多下人来说,能吃主子的剩饭是一件极有面子的事,这说明你在主子跟前受宠、得脸。
“太甜了,腻得慌·”荀宇摇头··“啊”苏禾奇怪居然有人不喜欢吃甜··这年头制糖技术落后,糖价居高不下,能敞开肚皮吃糖的人家还在少数,有钱人家会用蜂蜜来提味,穷人家就用麦芽糖解解馋,断没有嫌腻的道理。
对此,荀宇只能说口味不同··不过苏禾的好奇也就是那么一瞬间,眨眼便忘了·他哼哧哼哧几口,又是一碗粥下肚,摸摸鼓起来的肚子,满足道,“好饱。”
“是太多了·”荀宇赞同,突然想起胡氏那里,“我娘那里送去了吗”·“早送嗝——过去了。”
苏禾打了个饱嗝儿,边收拾碗筷边道··“那就好·”荀宇点头,“我娘看起来怎么样了”·苏禾顿了一下,摇头,“奴才没见到夫人,听小荷姐姐说还不见好。”
小荷是胡氏的大丫鬟,原名玉桃,因为冲撞了胡氏的“桃”字,“玉”又和荀宇的“宇”同音,于是改成了小荷··“哦。”
荀宇食指微屈,指节轻敲着桌子,“那我还是过去看一眼吧·”·“不行——”苏禾尖利的声音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见荀宇看着他,连忙补救道,“奴才的意思是,怕您见了风病情再加重,呸呸,我是说您现在还没好全,万一把病气过给了夫人,不是——”苏禾颠三倒四地劝着,急的冷汗都出来了。
“呵呵——”荀宇轻笑出声,“既然这样,那我还是改天再去·”·“嗯·”苏禾重重点头,咧着嘴露出两颗小虎牙。
果然是被吓狠了,荀宇想道··————·再说那日,林盛进去后不久便传来了皇帝的口谕,让魏王归家自省,荀宇还以为是皇帝妥协了·没想到他们前脚回府,后脚宣旨太监就来传旨,将丞相的嫡女赐给魏王做侧妃,还赐了封号“玉”。
宣旨太监传完旨意就走了,留下的众人,除了魏王和几个小孩,所有人都脸色大变··按大齐律,一个王爷可娶一正妃两侧妃,纳婢妾若干·正妃和侧妃是皇室正经承认的媳妇儿,生前上玉牒、入族谱,死后葬皇陵,享宗庙祭祀。
侍妾不能上皇家玉牒,不能教养子女,贱妾通房还可随意发卖,两者相比,可谓天壤之别··现在皇帝下了旨,侧妃之位板上钉钉,如果魏王不能更进一步,胡氏这辈子就只能做个没名没份的侍妾了。
要是一开始就没有指望还好,有了希望却又眼睁睁看煮熟的鸭子飞了,胡氏的心像被猫狠挠了一把,一口气没缓上来,晕了过去··有她在前,其他人的表现倒是不显眼了。
王妃咬着牙僵笑,丞相的嫡女,给王爷做正妃也绰绰有余了··自谢、陈两家覆灭以来,世家渐渐没落,寒门子弟开始冒头,此消彼长之下,世家的日子越发难过了。
王妃的娘家就是这么一个中等世家,因为跟皇室联姻,堪堪保住面上的荣光·她以前看不上柳氏的寒门出生,是因为齐元帝明令“武将不得干政”,可丞相却是文官之首,是帝王之下第一人,他的女儿进了王府,王妃只觉得睡觉都要不踏实了。
不仅王妃难过,柳侧妃心里也苦··她知道王妃一直鄙视自己娘家暴发户、没底蕴,不过她从来都不放在心上·自家事自家人知道,人么,过得痛快就好,要是真像王妃他们那样——都到了卖女吃饭的地步了,还舍不得脸上那张皮,才真的可怜。
所以,柳氏从不觉得她比王妃差了什么,顶多是没能先遇到王爷,才屈居侧妃之位·可现在突然来了个后台比她大的,年龄比她小的,连位分都压了她一头的女人,她怎么能不气苦。
好在还有个更倒霉的,柳侧妃瞥了眼瘫在地上的胡氏,心里总算好受些··在这一点上,柳氏和王妃总算心有灵犀一点通了,虽然胡氏上位对她们更有利,可一想到要和一个下贱的奴婢(王妃)/粗鄙的农妇(柳氏)平起平坐,二人心里就跟吞了只苍蝇似的恶心,如今算不算因祸得福。
在场最淡定的女人应该是李氏了,反正无论侧妃是谁,都不会是她·李氏静静地接旨,静静地退出大殿,跟在抬着胡氏的小轿后面,静静地看着他们进了扶云院··“胡姐姐也怪可怜的。”
李氏拢紧披风,双手插在袖筒里,轻柔的声线里带着一点怜悯··倒是李氏旁边的丫鬟撇着嘴,幸灾乐祸的说道,“她那是活该,让她昨天嘚瑟,现在该她唤您一声姐姐了。”
种田文快穿穿越时空宅斗·王府后宅里,品级不同的,品级高的当然为尊;同一品级的,有封号的为尊;没有封号的,先入府的为尊··胡氏要是成了侧妃,自然比李氏贵重的多。
现在嘛,她还没给王妃敬茶,连侍妾都不算,李氏自然当的起她一声姐姐··“那夫人我们今天还去‘拜访’她吗”小丫鬟刻意咬重了拜访二字。
“去,既然约好了,当然要去·”李氏点头,扶着小丫鬟的手臂迈过拱门的门槛··“到时候,奴婢要好好看看那女人的脸色·”小丫鬟不怀好意地笑道,“只希望她别又晕了,又不是什么千金小姐,装哪门子身娇体弱。”
“你这个促狭鬼·”李氏摇头失笑,没有计较丫鬟的口无遮拦··“……”·作者有话要说:不是伪更哦,傻落昨天太困了,把写了一半的存稿点成了发表,现在补了后半段。
有花花和建议的小天使们请冒个泡哦,一个人玩耍的傻落哭唧唧:(·最后,祝小天使们看文愉快··第7章 七只小傻瓜(修)·且说胡氏昏倒后,很快就醒来了,只是觉得丢了脸面,才一直装晕。
好不容易回到扶云院,正要出一口郁气,王妃便派人来传话··王妃的意思是:既然胡氏封不了侧妃,扶云院再给她住就不合适了,秋风院和洛水院,让他们母子随便选。
此外,王妃还裁了柳氏身边大半的下人,毕竟一个侍妾,最多配一个大丫鬟两个小丫鬟并两个太监,刚好是侧妃的一半··在外人看来,王妃的安排合情合理,再妥当不过。
胡氏却觉得她们是落井下石,一口腥甜涌上来,又昏了过去··传话的人还等着给王妃回话,只好把目光看向荀宇··荀宇也不为难他们,直接选了较为宽敞僻静的洛水院,下人们愿意留下的就站在一边,不愿意的就跟着他们走。
站出来的人不多,胡氏那边只留下一个小丫鬟和一个小太监,荀宇这里四个走了仨,只剩下一个圆脸的小太监,正是苏禾··既然已经决定好了,荀宇也不拖拉,他们昨天才住进来,也没什么好收拾的,直接带着几个下人去了洛水院。
洛水院果然够宽敞,整座院落分为东西两个院子,都是前后两进,中间用一堵墙隔开·东边的院子比较大,应该是主院,留给胡氏住·西边的院子虽然小一点,却长了许多上年份的老树,而且后院里还有一个小湖,如今湖水结了冰,许多麻雀落在上面,叽叽喳喳的叫着,看起来颇有几分野趣。
荀宇转了一圈后,先让人燃起碳火去潮,再把要住人的地方洒扫一遍,等收拾的差不多了,才去扶云院将胡氏接过来··胡氏一直到晚上才转醒,看见陌生的住处还有伶仃的几个下人,捂着胸口直喘气儿。
*·荀宇等胡氏开始夹菜,才拿起筷子,洛水院没有厨房,大厨房送来的菜已经凉透了,胡氏来回扒拉几下,突然摔了碗,紧接着掀起桌布,短促的“哗啦”声后,是死一般的寂静。
下人全都吓蒙了··荀宇坐在她对面,一时避闪不及,被飞起的羹汤饭菜、碗碟盘筷砸了个正着,左眼角靠近太阳- xue -的地方瞬间红了起来,汤水顺着鬓角流下,油渍浸透了衣服,整个人狼狈不堪。
“殿下——”·苏禾是最先反应过来的,惊呼一声,跑到荀宇身边,小心地替他擦着身上的脏污··“夫人息怒·”·其他两人这才清醒过来,连忙跪下收拾。
胡氏只是盯着荀宇,不说话··“都下去吧·”见他们弄得差不多了,荀宇接过苏禾的帕子,一边擦手一边道··跪着的两人看了眼胡氏,见她没有发话,就悄悄退了出去。
“你也出去吧·”荀宇对一旁的苏禾说道··“可是——”苏禾一脸担忧,最后在荀宇不容拒绝的目光下,不情愿的出去了。
*·“娘·”荀宇唤了胡氏一声··“不要叫我娘,奴婢一个小小的妾氏可当不起大殿下的娘·”胡氏话中带刺,嘲讽地说道。
“……”·荀宇跪下,刻板道,“您永远是儿子的亲娘·”·胡氏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些,“那你说说,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荀宇略过荀康的那段不提,直接讲到陛下不准,魏王请封不成,父子两人在御书房外长跪,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就这样”·胡氏听到魏王为了她长跪不起时,心跳了跳,正要听后文,荀宇就闭上了嘴,有些失望地皱起眉头,过了一会儿,眼睛突然一亮,兴奋地站起身,“既然王爷肯为我求情,就说明他也不愿意娶那个丞相的女儿,你去求王爷让陛下收回圣旨。”
荀宇的肩膀抖了一下,抬起头时脸上又是那一副呆愣样儿··“陛下的圣旨已下,是不可能更改的·”·胡氏大概也觉得不太可能,只斜了又低下头的荀宇一眼,“唔”了一声坐下,没再说什么。
今天跪得太多,荀宇觉得不仅膝盖疼,胃疼,连头都昏沉沉的钝痛起来,正想着要不要告退,胡氏便又开口了,“既然不能阻止王爷娶她,那就想办法让她嫁不进来,宇儿,你说有没有道理”·“……”·过了好一会儿,荀宇才理解她话里的意思,微微瞪大眼睛。
“娘跟你说话呢·”胡氏正陷在不可遏制的狂想里,见荀宇不答话,抱怨一句,道,“皇家肯定不会要一个坏了名声的女人,我们可以……”·她的眼睛因为兴奋充血变红,疯狂、狰狞的光芒来回变换,看得荀宇心惊肉跳。
种田文快穿穿越时空宅斗·他缓缓摇头,“不行·”·“——”胡氏畅想着整个王府的人都跪在她面前喊侧妃娘娘,而魏王就站在她身边。
美梦正酣,却忽然被荀宇打断,她的目光像利箭一般,狠狠- she -向荀宇,“为什么不行,你这个废物,难道要我一辈子做个捧人臭脚的贱婢吗你不要忘了,我做不了侧妃,你就是婢生子,到时候有谁会看得起你——”·荀宇捂住胸口,手缓缓收紧,额头上的冷汗流下来,好像在忍受巨大的痛楚。
“丞相府,我们惹不起,连父王,都惹不起·”·荀宇说完,人就倒了下去,好像被抽干了全身的力气··胡氏却没有注意到,她一边知道荀宇说的是对的,一边又觉得不甘心,两种感情像水火一样不停地在心里翻滚煎熬。
“啊——”·胡氏疯了一般的往外发泄,在破坏了一切能破坏的东西之后,扑在荀宇身上捶打着··苏禾冲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了这么一幅画面。
*·第二天,洛水院的两个主人都对外称病了··魏王命人给洛水院的西院辟了小厨房,银钱用度一律从他的私账上走,接下来的几天,各种赏赐更是如流水一般送进了西院。
整个府里的下人都知道大殿下受宠了,连苏禾出门时都有人时时供着,让他好不得意··————·“殿下——”·荀宇听到苏禾的喊声,摇了摇头,才从回忆里抽出身来。
“怎么了”·“王爷派易管家送了东西过来,殿下要不要看一眼”苏禾嘴上虽然这样问,眼睛里的好奇却快溢出来了。
“让人进来吧·”·易管家就是荀宇入府时为他们引路的那个人,当时荀宇以为他是普通的下人,后来才知道他曾是魏王手下的裨将,从战场上退下来后,就四处为魏王打理产业。
他一年大多数时间是不在王府的,荀宇进府的时候,他才刚回京··魏王让易管家去门口迎荀宇母子,可谓是十分看重他们了··当然,最后一句话是苏禾在报告完易管家的生平之后,自己总结出来的。
荀宇倒是无所谓,他只觉得这位易管家处事周到圆滑、滴水不漏,不像是当兵的··*·“这是上好的山参,这是蜀地的锦缎,这是东海的明珠,这是蓝田白玉,这是西域的香料,都是皇家贡品,是王爷特意为殿下挑出来的。”
易管家见荀宇没有说话,指着一件狐裘继续道,“这是用塞北雪狐的毛皮制成的,王爷攒了许多年,只得了这一件·”·“哦·”荀宇摸着光滑细密的毛皮,点头,的确是好东西,“替我谢谢父王。”
“是·”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易管家的脸色好像有些一言难尽··*·“天哪,殿下,这么多宝贝,都是我们的了·”·早在易管家打开箱子的时候,苏禾的舌头就被叼走了,现在好不容易找回来,仍不可置信道,“我这不是在做梦吧”·“不是。”
荀宇笑着摇头··“嗯嗯·”苏禾右手摸摸蓬松柔软的狐裘,左手蹭蹭晶莹璀璨的珍珠,怎么都看不过瘾··按理说,苏禾这些天跟着荀宇也见过不少好东西了,不该这么没出息,可是他有一个不为人知的小癖好:那就是见了一切亮晶晶,毛茸茸的东西都走不动路。
“除了这件狐裘还有山参,其他的都送到东院去吧·”荀宇随意的说道··“啊”苏禾立马耷拉下了脑袋,指着一匣子珍珠道,“都要送过去吗”·“你喜欢的话,就留下几颗玩。”
荀宇皱了皱眉,这些珠子穿孔的时候都打上了贡品的标记,不能毁坏、不能变卖,除了把玩送人就没什么用了,哦,也许还能做个装饰用·却没想到苏禾会喜欢。
“谢谢殿下·”苏禾高兴地扣下一半,偷偷瞄了荀宇一眼,又拿出一颗,再拿出一颗……·苏禾心虚地将少了大半珠子的匣子放回箱子里,看到锦缎又是一脸肉疼,“这个也要送过去吗,这是蜀锦啊。”
连王妃也只得了一匹的蜀锦啊!·“留着做什么”荀宇奇怪的看了他一眼,“难不成你会做衣服”·“不会。”
苏禾丧气地摇头,虽然这样,他还是有点不甘心,“早知道,就多留几个人了·”·他们搬到洛水院的第二天,王妃就补充了人手过来,荀宇嫌吵,只留下一个厨娘,苏禾为此还高兴了半天,现在倒是难办了。
“那这些玉件、香料,您都不喜欢吗”·苏禾还是不死心,总觉得就这么送给东院,太亏了·不知道何时,他已经把东西院彻底的分开了,连殿下好像也在纵容。
·“不喜欢·”荀宇干脆地摇头··“那您喜欢什么啊·”这些天王爷送过来好些东西,好像没一件能让殿下动容的。
“这个——”·荀宇轻轻掂量着从箱子角落抽出的一袋金豆子,拈出一粒,在指腹间摩挲着··“……”·————·“喜欢银子吗”·听了暗卫的话,魏王撑着下巴,喃喃道。
“既然宇儿喜欢银子,你下回就多送些银子过去·”·“是·”回话的正是易管家··“……”··种田文快穿穿越时空宅斗·第8章 八只小傻瓜(修)·荀宇好多年没生过病了,这一病,反反复复、拖拖拉拉了十几天,直到小年前才好利索。
荀康是第一个上门的人··腊月二十三,皇帝封笔、官员放假,他终于不用再去尚书房了··小胖子一脸劫后重生的表情,让站在荀宇身后的苏禾忍不住偷偷地笑,二殿下实在太好玩儿了。
“今天德胜楼出了新品,小宇陪我一起去试菜吧·”·小胖子说着还吞了吞口水,显然是想到了什么好吃的··“德胜楼啊”苏禾一听德胜楼,眼睛立马亮了,“殿下,是德胜楼哎。”
“嗯·”·这些天,魏王每天都会抽空来陪荀宇用膳,多数时候都是大厨房准备饭菜,偶尔也会让小厨房凑合一顿·只不过,不管哪里备菜,都是一水儿的清汤寡水。
荀宇一向无辣不欢,这样吃上几天,舌头都快尝不出味了··一日席间,他无意朝苏禾抱怨了一句,第二天桌上的菜就全换了·虽然还是以清淡为主,却十分鲜美,尤其是那鱼汤熬的浓而不稠,鲜而不腥,一口下去恨不得吞了舌头,后面这句万金油是苏禾扫底的时候自己加的。
荀宇一开始以为是大厨房换了师傅,后来才听易管家说,是魏王特意去德胜楼订的··从那之后,苏禾除了高兴王爷对自家殿下的宠爱之外,最心心念念的就是德胜楼的那一口吃的了。
为此,还特地跑去打听德胜楼的消息,在知道一顿饭至少要十几两的时候,还狠狠难过了几天,惹得荀宇都想请他一顿了,不过到底没舍得··虽然,他也挺想吃的。
“谁请客”荀宇不顾苏禾一脸激动,正经问道··“啊”荀宇张着嘴巴,难以置信地看着荀宇: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荀宇淡然地回望着他。
“当然,当然是我了·”·荀康结结巴巴道,被荀宇这么一看,他觉得好像是自己太大惊小怪了··“嗯·”荀宇点头,“那我们走吧。”
“……”·————·“见过大殿下·”荀宇一进雅间,就看到一个高高瘦瘦的少年向他行礼。
“这是”荀宇疑惑地看向荀康··“他就是我和你说过的明觉,陆明觉·”荀康介绍道··“陆公子不必多礼。”
荀宇回礼道··“殿下叫我明觉就好·”陆明觉再还礼··“哎呀,我说你们就不要客套来客套去了·明觉比我们大几岁,小宇,你不介意他也这样叫你吧”小胖子荀康夹在两人中间抱怨道。
荀宇摇头··荀康又看着陆明觉,见他皱眉,解释道,“我们是出来吃饭的,你老是殿下殿下的叫不就暴露了么”·“好了,小二上菜吧,另外给他们在大堂也安排一桌。”
因为今天出的都是新菜,荀康也就没点,直接每样都来一道··“多谢公子·”荀康和陆明觉的小厮一看就是熟练工,一声“公子”叫的干脆利落,苏禾抖了个机灵,也没拖后腿,在荀康的赞许下,喜滋滋地退了出去。
包厢里一下子少了三人,瞬间宽敞许多,火盆烧的旺旺的,不久便驱散了浑身的寒意,荀宇躺了半个多月的骨头懒洋洋的靠在椅子上,不想说话··陆明觉也不是话多的人,所以整个屋子里只有小胖子一个人说得起兴。
从德胜楼的千层糕说到栗子糕,松鼠鱼说到佛跳墙,冬瓜盅说到羊肉汤……从荤到素、从汤到菜说了半天,发现没人理,最后突然提议道,“我们吃完饭去梨园听戏吧,赵家班新来了个台柱,长得可好看了。”
“……”·这风云突变的画风,也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了的··“很漂亮”陆明觉突兀地开口··“是啊,那位姐姐真的非常漂亮,虽然我听不懂她唱什么,不过声音真的特别好听……”·小胖子这文采也是没救了,翻来覆去就“好看”、“漂亮”几个词,顶多再加一个“真的”强调一下,配上他一脸梦幻痴迷的表情,活脱脱一个草包小·色·狼。
“那还真得去看一眼了·”陆明觉眯着眼睛说道··“好啊,明觉你一定不会失望的,昨天我和舅舅去的时候人太多,只在台下打赏了银子,都没能上前和美人说上话。”
小胖子说完,又看向荀宇,“小宇,你也一起去吧·”·“嗯·”·荀宇看着笑的眯缝了眼的荀康,默默低下头··“菜齐喽,各位客官请慢用。”
“快吃,吃完我们赶紧去,别耽误了场子·”小胖子一边狼吞虎咽,一边催促着··陆明觉瞥了他一眼,慢条斯理地夹菜,细嚼慢咽··“小宇,你快点啊,要迟到了。”
荀宇:……·果然,美人比美食更不可辜负吗·————·“都怪你吃那么慢,现在迟了吧·”荀康八字眉倒立,自觉很有气势的朝陆明觉嘟囔着,却不知道他皱在一起的胖脸像一个捏多了褶子的肉包子,可爱有,滑稽有,就是没气势。
“好,是我的错,悦悦你别生气了·”陆明觉哄着人安慰道,“这不是还有地方空着吗·”·“别叫我悦悦——”荀康瞪了陆明觉一眼,看荀宇他们没注意这边才松口气。
他一直不喜欢这个小名儿,觉得太女气了,偏他娘非说寓意好,在家里叫个不停,这也罢了,陆明觉居然敢在外面叫··种田文快穿穿越时空宅斗·再看坐的这破地方,气不打一处来,“你还好意思说有地方,这地方能看到啥,连根头发丝都看不到。”
其实还是能看到的··只是这话陆明觉没敢往出说,见荀康真恼了,连忙在他耳边悄悄说了几句话··“真的”荀康一脸怀疑。
“真的,我保证·”陆明觉一脸诚挚··“信你一回·”荀康咧开一个笑,没等陆明觉松口气,就转过头伸长脖子使劲儿往台上看。
陆明觉:……·*·“这就是你说的办法”·小胖子站在戏院后面的围墙下,难以置信地张大了嘴··“嗯。”
陆明觉撩起衣摆别在裤腰里,“我先过去,再在对面接你们·”·说罢,陆明觉踩着他小厮前屈的腿,蹬了一下他交叉的手,轻松地翻了过去··“我先来,我先来,小宇,等我过去接你。”
小胖子觉得很新奇,学着陆明觉的样子,踩腿蹬手,然后——就挂在了墙头上··“康康你跳吧,我接着你·”陆明觉在下面张开手臂。
“不要,太高了·”小胖子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刚才在下面还不觉得,现在才发现这墙真高啊,趴在上面看底下眼睛都是晕的··“呃——”陆明觉怎么也没想到还有这一茬儿,看小胖子委屈的挂在墙上,忍笑道,“康康你是要骑马做将军的人,怎么能怕高。”
“这怎么能一样”小胖子愤愤地辩驳,心里却在想父王和舅舅真的不怕高吗·“你闭着眼往下跳,我肯定不让你摔着。”
陆明觉看小胖子被寒风吹的鼻尖发红,瑟瑟发抖,也不开玩笑了··“不,啊——”·小胖子正要摆手拒绝,身子一个前倾,掉了下去。
荀宇一脸惨不忍睹,深觉跟小胖子出来是个错误的决定,不过现在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哎,小宇,你怎么下来的”小胖子受惊地趴在陆明觉怀里,一抬头发现荀宇已经落在他眼前了。
“跳下来的·”荀宇拍着手上的土道··“哦·”小胖子一脸崇拜的看着他··“……”·“扑通——”·“扑通——”·连着两声响起。
“你怎么过来了”荀宇和荀康齐声道··“奴才不放心公子·”苏禾挠着头傻笑,小胖子的小厮默默站在他身后,点头。
“那墨羽怎么办”墨羽就是陆明觉的小厮··陆明觉拍着荀康的肩膀,朝墙外道,“墨羽,你去一茗阁坐一会儿,待会儿我们去找你。”
“是·”少年的声音隔着墙传来··“那我们快走吧,”荀康右手拉着荀宇,左手拉着陆明觉,走了两步,才问道,“你们认得路吗”·“……”·*·几人找了半天,还是荀康一眼看到了还穿着戏服的旦角,却见她正跪在地上哭求,一个锦衣公子抬起她的下巴,一脸馋涎,他身后还跟着两个狗腿子造势,赵班主先是恶狠狠的瞪了那女子一眼,又一脸谄媚的朝那公子赔笑。
随后,不知那纨绔说了什么,他身后的两个跟班狞笑着上前拉扯女子,那女子不住地往后倒退,最后还是被抓住了,她满脸绝望地闭上眼,张开嘴正要咬下……·作者有话要说:小胖子:小宇,我们去浪呗。
荀宇:谁掏票票·小胖子:我是大佬不差钱儿·陆明觉:悦悦,算我一个⊙▽⊙·小胖子:滚&gt3&lt·第9章 九只小傻瓜(修)··“住手——”·荀康一声高喝,吓了那纨绔公子一跳,他恼羞成怒地叫骂道,“哪个不长眼的敢坏小爷的好——”·话说到一半,待看清来人时,他立马转了音,“原来是大殿下啊,哦,不对,现在应该是二殿下了,听说你父王刚找回个儿子,宠得厉害,你没哭鼻子吧”·“闻道远,你——”荀康愤怒地指着他,气的说不出话来。
“闻公子请慎言·”陆明觉看着他,眼里闪过一丝利光··“呦,还真是护主啊·”闻道远不屑地瞥了眼陆明觉,哼道,“本公子今天还有事,就不奉陪了。”
说完,一挥手,“招财,进宝,我们走·”·“慢着,你要走可以,把人留下·”荀康指着被招财、进宝架着的女子说道··“你说他啊。”
闻道远摸着下巴打量了荀康一眼,“没想到殿下也好这口,不过——”他的目光落在荀康身上某个不可言说的部位,好像纵欲过度的眼底露出一丝- yín -·邪的笑,“不过这小戏子是我先看上的,等我玩腻了再送给你,就当是我这个小舅舅送你的改口礼。”
“呸,你给谁当舅舅呢·”荀康恶心地啐了他一口,他早就听说闻道远仗着他爹是丞相欺男霸女,只是丞相势大,告官的苦主都被压下去了,才让他越来越嚣张。
“给你啊·”闻道远一脸得意,“等我姐成了魏王妃,我就是魏王的小舅子,你不就是我的大外甥了么·”·“你姐姐不过是个侧妃——”荀康被他气懵了,都开始胡言乱语。
“侧妃又怎样,那也比你娘的分位高——你居然敢打我”闻道远吐出一口血沫,恶狠狠地朝旁边的两个人道,“你们这两个废物,就眼睁睁看本公子被人打吗”·种田文快穿穿越时空宅斗·我们这不是还抓着人呢么招财、进宝郁闷地放开手里的小戏子,一左一右挡在闻道远身前,摆开进攻的姿势,就等他一声令下。
“咳,看在我姐夫的份上我今天不和你计较·”·闻道远握着拳轻咳一声后,踢了离他最近的招财一脚,“蠢货,还不带了人走·”真以为他傻啊,三个人打五个人,是个长脑子的就知道不能干。
原以为逃过一劫的小戏子,在招财、进宝再次逼过来的时候,慌不择路的往前跑,一头撞在了荀宇身上··“殿下,你没事吧·”苏禾忙慌地扶住荀宇,上下查看着。
“没事儿·”荀宇站稳后摇头··“殿下,求您救我·”小戏子突然出声惊住了所有人··闻道远:这位殿下,我怎么没见过。
小胖子:我的小姐姐去哪里了,这位哥哥你是谁·荀宇,“你见过我”·小戏子摇头,红了眼眶道,“求殿下救救我,奴愿意给您当牛做马。”
“……”荀宇握着拳头思量着什么··见小戏子在他这里一脸苦大仇深,在别人那里就是梨花带雨,闻道远深觉自己被鄙视了·再仔细端详荀宇一眼,发现京城里没这号人物,嗤笑道,“现在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叫殿下了吗,要知道冒充皇族可是死罪。”
苏禾突然冲出来,怒道,“大胆,我家殿下是魏王长子,正经的皇子龙孙,你敢如此放肆,莫不是藐视皇族·”·闻道远愣了一儿会,才发现自己居然被一个下人的气势唬住了,顿时气急败坏,“哪里来的狗奴才,居然敢教训本公子,魏王长子怎么了魏王长子——”·“你说他是魏王长子”闻道远突然睁大了眼睛,连招财、进宝,小戏子还有那位一直缩在一边的班主都不约而同地看向荀宇:原来这就是大殿下啊·传说,魏王寻回了流落在外的大殿下。
传说,魏王为大殿下建了一座金为瓦玉作墙的院落··传说,魏王为了给大殿下的生母请封,在御书房跪了一天一夜··传说,魏王在德胜楼等了三个时辰,就为给大殿下带一碗新鲜的鱼汤。
更有传说,魏王派人挖千年的人参给大殿下补身体,亲自猎塞北的雪狐给大殿下做狐裘,还寻了南海的龙珠送给大殿下弹珠子,甚至取东海的鲛绡让大殿下撕着玩儿……·传说,魏王要立大殿下为世子。
……·于是,在荀宇不知道的情况下,整个京城都是他的传说了·人们都想见见这位传闻中的大殿下,只可惜魏王护得紧呐,这么一来,大家倒是更好奇了。
“你说他是大殿下,有什么证据”闻道远还是不死心,胡搅蛮缠道··“他是我大哥,还需要什么证据,要不要我请父王来告诉你”·荀康已经从漂亮姐姐变成漂亮哥哥的噩耗中走出来,闻言,挑眉冷笑。
“你——”闻道远恼怒,却还是僵硬地扯了下唇角,“二殿下说笑了,怎么敢劳烦王爷·”说完,他朝荀宇行了一礼,“大殿下。”
闻道远能为非作歹这么久,除了有个丞相老爹罩着外,还有就是他非常识时务,知道哪些人惹不起··“嗯·”荀宇眼皮都没有撩起,用鼻子哼了一声。
闻道远被他的轻慢气笑了,眯眼道,“虽然您是大殿下,可这小戏子是我先看上的,您不会仗着身份跟我抢吧·”·小戏子紧张地看着荀宇··荀康扯着他的衣角。
“会的·”荀宇一本正经地点头··“噗——”·小胖子乐出声,陆明觉眼中也闪过一丝笑意,苏禾崇拜地看着自家主子霸气侧漏。
小戏子则是深深地松了一口气,攥紧的拳头缓缓松开,他赌对了··“大殿下还是再考虑考虑吧,何必为了个戏子伤了我们——我们之间的感情。”
闻道宇本来想说“我们甥舅之间的感情”,只是不清楚荀宇的深浅,万一他在魏王面前告上一状,他姐就难做了··“我们之间有感情吗”荀宇歪着头疑惑道。
“噗嗤——”小胖子又笑场了,见大家都看着他,连忙摆手道,“你们继续,你们继续·”·闻道远咬牙:“大殿下是打定主意要多管闲事了”·“嗯。”
荀宇淡淡点头,紧了紧身上的狐裘,雪白的皮毛裹在他身上,衬得他肤白如玉,出尘似仙··荀康几乎看呆了,之前怎么没发觉小宇这么好看·荀宇的五官当然没有变,只是他病着的大半个月,天天好菜好药吃着,人虽瘦了,精气神却养回来了。
最关键的一点是,他捂白了,所谓“一白遮百丑”,更何况他还不丑··荀康还在这边胡思乱想,那边闻道远已经暴跳如雷,“大殿下,你有种·”·不过这六个字,他咬的牙齿都嘎嘣响。
“我们走着瞧·”·正当荀康一脸警惕的防着他时,闻道远带着人转身走了··荀康茫然地问,“就这么走了”·陆明觉:“嗯。”
突然发现了一个字说话的魅力··“他真就这么走了哎,小宇,你怎么了”·“……”··第10章 十只小傻瓜(修)·洛水院西院。
“王院正,我儿的病”·种田文快穿穿越时空宅斗·魏王拨开荀宇被汗水濡- shi -的鬓发,担忧道··王太医任太医院院正十多年来,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奇怪的病症,这位殿下脉搏平稳、气血通常,却浑身盗汗、昏迷不醒,一副精疲力竭的样子。
要是平时他早就上前研究一番了,可现在有魏王这座杀神盯着,他只能小心翼翼地胡诌,“应该是大殿下之前的风寒还没好利索,今天突然受了劳累,才会——”·“受了劳累”魏王疑惑,看向站在一边大气不敢出地荀康,“你们今天出去都干了什么,竟把你大哥累的昏倒”·“我,我们——”·小胖子也很冤啊,荀宇帮他气跑了死对头闻道远,自己正要拉着他感谢一番,没想到他突然昏倒了。
现在魏王一上来就质问,小胖子觉得自己的小心肝受到了伤害,一时低着头讷讷不语··眼看气氛尴尬了起来,一旁的王妃体贴的说:“王爷,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还是先让太医先给宇儿开药吧。”
说完,还隐晦地瞥了柳侧妃一眼··牵着荀康的柳氏不雅地翻了个白眼儿,有些恨铁不成钢的点着他的脑门儿··小胖子委屈地捂着额头:他只是好心带荀宇出去玩儿,怎么大家都怪他,以后再也不要和小宇一起玩了。
·魏王懒得理她们的小心思,说道:“王太医,快给宇儿开药吧·”·“呃——”·见王太医迟疑,魏王道,“可是有什么难处不管什么药材,只要能治好小宇的病,太医只管开。”
这哪里是药材的事啊,他连病因都不知道,怎么对症下药·王太医心里抓狂,面上却是一派淡定,“殿下这病——”·“殿下,你醒了”苏禾惊喜的声音响起。
胡氏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一把推开苏禾,趴在床上嚎道:“宇儿,你终于醒了,娘好担心你啊·”·荀宇刚醒来,还没睁开眼睛,就听到魔音入耳,略微懊恼地吐出一个字,“吵。”
“——”·被荀宇无意中下了面子的胡氏尴尬道,“宇儿怕是认错了人·”·说罢,又抓着荀宇的被子哭道,“宇儿,我是娘啊。”
“好了,你先退后·”魏王额角抽动,斥退胡氏,上前握住荀宇的手,“宇儿,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荀宇摇头,“父王。”
魏王摸摸他的额头,还是不放心,转身道,“王太医,再来为小儿把把脉·”·“怎么样”·王太医捋着胡子道:“依脉象看,殿下已经没有大碍了,只是身子有些虚。
也不必吃药,只要平时多吃些温补之物,养上几月便好了·”·魏王问道:“不知这温补之物指的是”·“燕窝、蜂蜜自是上佳,不过吃多了恐会腻,可以就平时的膳食做些改动,让殿下多吃豆、奶、鱼,山药、红枣等物,还有老母鸡熬山参汤,最是滋补,只是参要切片,不可多加,以防殿下虚不受补……”·王太医觉得自己大概是昏头了,居然和杀人如麻的魏王聊食补,而且一聊就是一刻钟,居然还没被“拖出去斩了”。
再看冷面王爷诡异的认真脸,只能感叹:大殿下果然受宠啊··哎,又是一个被传说洗脑的人··*·“王妃,吩咐厨房,以后就照着这单子做,小厨房也是。”
魏王送走王太医,对王妃说道··王妃领命:“是,王爷·”·“宇儿要乖乖听太医的话,好好吃饭,不要让父王担心,知道吗”·魏王见荀宇点头,满意一笑,才对其他人说:“宇儿身体不好,晨昏定省这些俗礼就不必讲究了,你们无事也不要过西院来打扰他。”
“是·”·不管情不情愿,王妃都带头称是,心中默念了三遍“王爷不过是在利用他”,才把不快压了下去··魏王又道,“尤其是你,康儿,无事不要打扰你大哥静养。”
荀康被单独点名,脸胀得通红,红着眼睛蔫蔫儿的点头··这下柳氏不干了,嘲讽道,“大殿下这么娇弱,是该好好静养了,要不然下次昏倒还不知道要怪谁。”
荀宇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正要开口时,易管家进来了··“王爷,左廷尉求见,还带了兵·”·易管家说话时没有压低声音,众人都听见了,王妃和柳侧妃都担忧地看着魏王,胡氏则是不明所以。
魏王揉了揉荀宇的头发,笑道,“宇儿好好休息,父王去处理点事儿,晚上陪你一起吃饭·”·荀宇眨着眼睛应道,“嗯·”·魏王走了,王妃对胡氏敷衍了几句,也离开了。
柳侧妃冷哼一声,拉着荀康紧随其后,小胖子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荀宇一眼,抿了抿唇迈出门槛··“宇儿,你,娘——”·胡氏自从被魏王“称病”之后,已经有大半月没见到荀宇了。
眼前的孩子褪去了土气木楞,浑身透着矜贵之气,让她觉得有些陌生··胡氏终于明白荀宇早已不是三岔村里任她打骂的小可怜了,他是魏王的儿子,甚至是魏王最宠爱的儿子,按规矩她这个生母都不能直呼他的名字,只能尊称一声大殿下。
对此,胡氏既窃喜又忐忑,还有一些不甘·窃喜的是有了荀宇这个大靠山,忐忑的是如果荀宇恼了她,她后半辈子的安乐尊荣可要去哪里享呦··至于不甘,就纯粹是胡氏内心的嫉妒作祟了,以前在她脚下讨生活的人,一下子爬到了她头顶。
王爷为了荀宇不仅将她禁足,连小厨房,雪狐大氅,各色宝物,都绕过主院直接赏给了西院,这不是明摆着告诉人他看重的只有那个小杂种么··种田文快穿穿越时空宅斗·无论心里如何不甘,胡氏面上却是一片愧疚,擦着眼睛道:“娘那日失心疯了,脑子不清楚才胡说八道,尽干蠢事儿,宇儿从小就懂事,不会和娘计较的吧,要不然,娘真的没脸活了。”
荀宇摇头:“不会·”·“那娘就放心了·”·荀宇的语气还是一如往常的恭敬,这让胡氏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觉得哪里不对:以她对荀宇的了解,这个时候他应该感激涕零地跪下来,说“娘言重了,是孩儿的错”才对,就像丧家犬一样,只要给他个好脸、说几句好话,就能把他哄得团团转。
现在,荀宇这么冷淡,胡氏总觉得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发生了,可又想不起来,只能归结为他翅膀硬了的缘故··不过一瞬间,胡氏心里就有数种心思闪过,最后只笑道:“宇儿想必饿了,我去厨房做两个菜。”
魏王说待会要来,也让他尝尝自己的手艺,王妃和柳氏这些大家小姐,肯定是不愿纾尊下厨的··胡氏打什么算盘,荀宇不知道,亮着眼睛满是感激:“多谢娘。”
胡氏已经走到了门口,回头道:“嗨(四声),我们母子之间客气什么·”·她肯定自己之前想多了,荀宇还是原来那个荀宇··“切~”苏禾听着胡氏虚伪的话都快吐了,向荀宇不平道,“殿下,您就这么原谅她了”·苏禾这话其实是有些僭越的,大齐以孝治国,以顺为孝,讲究“无不是的父母”。
胡氏虽算不上荀宇的母亲,却是他的生母,且对他有养育之恩,所以无论胡氏对荀宇做了什么,从情理上讲,都谈不上原谅二字··不过,苏禾就是看不惯她把殿下当傻瓜耍,殿下病了这么久,也没见她问过一句,现在来装慈母了。
·荀宇闭上眼没有接话,不知道没听到还是睡着了··————·正院,魏王书房··“你说什么,宇儿强抢了良家男子”魏王一口水喷出来。
“也不算良家男子·”左廷尉轻咳掩笑,“那戏子几年前被他爹娘卖给了戏班班主,现在他爹娘凑够钱想把儿子赎回去,却不想儿子被魏王府的大殿下掳了回去,就到廷尉府击鼓鸣冤。”
魏王皱着眉,冷静道:“这不可能,宇儿不会这样做·”说完,他挑眉看向左廷尉,“难道谨之你信了他们如果真是这样,廷尉府也该换个主人了。”
左廷尉姓肖,字谨之,是魏王为数不多的损友··“哎呀,小白你先别动怒嘛·”肖谨之捂着胸脯夸张道··“说正经的。”
魏王本来字冬栢,被肖谨之喊着喊着就成了小白,他抗议了几回,肖廷尉总是左进右出,魏王也就随他了。·“正经地说——就是太巧了·”说到案情,肖谨之瞬间严肃起来,“那对夫妇来赎人的时间太巧了,我怀疑是有人在其中- cao -纵。”
听他这么说,魏王也不得不重视起来,这场诬告明摆着是冲荀宇来的,要是处理不好,说不定会折他一枚棋子··肖谨之见魏王踌躇,安慰道:“你也不用太担心,如今那夫妇二人就在门外候着,当务之急是让大殿下和那戏子与他们对质,早日洗脱罪名,至于幕后黑手,之后慢慢再查。”
“嗯,就先这么办·”魏王点头,“不过宇儿身体不好,不便传讯,还要劳烦谨之移驾·”·“哦,那我们走吧·”肖谨之起身,揶揄道,“早就听说魏王盛宠大殿下了,我一直以为是市井谣言,没想到竟是真的,啧啧——”·……··第11章 十一只小傻瓜(修)·洛水院,西院。
魏王他们到的时候,荀宇正在读一本山水游记,著书人约莫去过很多地方,书中的山川景色、风土人情,描绘的细腻逼真,惹得观书人都想去看看了··荀宇噙着一抹淡笑朝魏王打招呼:“父王。”
魏王有一瞬间的晃神,跟荀宇相处了这么多天,他只见过小孩腼腆的笑,懂事的笑,从未见过小孩笑的如此轻松惬意,仿佛世间所有的烦恼都不存在了,笑的他都想牵起唇角。
“这就是侄儿吧,果然气度非凡·”·肖谨之这话倒不全是恭维,有这样清风朗月般笑容的孩子,想必不会是欺凌弱小的败类,也怪不得小白会如珠如宝的宠着了,他要是有这样一个笑起来可解百忧的儿子,也会把人宠上天。
“不知您是”荀宇虽然问的是肖谨之,疑惑的目光却飘向了魏王··魏王收到他询问的目光,莫名满足,道:“这是父王的朋友,左廷尉肖大人。”
荀宇恭身行礼:“肖大人好·”·“不必客气,叫叔叔就好·”说完,肖谨之从腰间扯下一块玉佩,“今天来的匆忙,没有准备见面礼,这块玉佩就送给侄儿把玩吧。”
荀宇看着还在半空中飘荡的玉佩,不知该不该接,只能再次看向魏王··魏王点头:“拿着吧·”·荀宇接过玉佩,抿唇笑道,“谢谢肖叔叔。”
荀宇让苏禾为两人奉茶,先开口道:“不知肖叔叔来是有什么事”·“呃——”肖谨之还没有在别人家里问案的经历,朝身边的侍卫抬手,“把他们带进来。”
“贤侄稍等·”·荀宇点头:“嗯·”·*·片刻后,一男一女弓着腰走进来,畏畏缩缩地跪下,头低得恨不得缩到地缝里。
“草民/民妇叩见大人·”·种田文快穿穿越时空宅斗·肖谨之也不叫起,直接道:“这位是魏王,这位是大殿下·”·那夫妇抬头飞快的扫了一眼众人,其中的妇人突然朝荀宇的方向猛的磕头,“殿下啊,求您放了我儿吧,民妇给您磕头了,求您放了我儿吧,殿下……”·她身边的男人擦着眼睛亦是一脸恳求地望着荀宇。
荀宇不明所以地看向魏王··魏王也略略尴尬,总不能直接问他儿子是不是强抢了民男吧,只好摸着鼻子委婉道:“宇儿,你们今天出去有没有遇到一个戏子”·荀宇想了一下,点头:“嗯。”
魏王道:“你把他带回来了”·“没有·”荀宇虽然不明白“遇到一个戏子”和“带他回来”有什么联系,不过还是摇头,“我把他安排在客栈里了。”
“哦·”魏王淡定道,像是他儿子抢的不是有主的奴隶,而是一个玩具··那夫妇二人对视一眼,向前跪行几步,朝肖谨之哭诉道:“大人,您也听到了,是这位殿下强——”他们看了荀宇一眼,似乎在顾及他的身份不敢多说,又叩首哭啼道“大人,你可要为我们做主啊,我可怜的儿子啊……”·肖谨之扶额,为魏王父子乱七八糟的对话失笑,也为妇人惨不忍睹的演技无奈,隔这么近,您老袖口的大葱味儿都飘过来了。
这时,一直处于懵逼状态的苏禾终于明白过来了,原来他们是那个小戏子的父母,要来冤枉殿下啊··苏禾往前一步,指着两人怒道:“你们胡说,殿下明明救了你们儿子,要不是我们殿下,他早被相府公子抢去了。”
那妇人想说什么,被男人拉住了··在一旁看戏的肖谨之看向苏禾,眼中带着疑问,“相府公子”·苏禾看了眼荀宇,叫他点头,才回肖谨之道:“事情是这样的。”
……·“哦,原来如此·”·肖谨之在桌上点着手指,恍然大悟道·这夫妇肯定是受人指使来攀诬荀宇,只是这指使的人究竟是谁,他有什么目的,肖谨之一时还不能确定。
按理说,丞相公子的嫌疑最大,不过案情未深入调查,他也不敢妄下结论,只看向已经跪不住的两人··“他的话你们可听清了有什么要说的”·“嘴长在他身上,他怎么说都行,可我连我儿的踪影都没见到呢。”
妇人不顾男人的拉扯小声嘟囔着,却足够让所有人听到·反正贵人说了,只要他们拖着魏王几人,把事情闹大,就给他们一百两黄金,一百两黄金啊,就是千两白银,够他们还清赌债逍遥一辈子了。
荀宇听了她的话,直接吩咐苏禾道:“去客栈把清竹叫来·”·“顺便把二殿下也叫来,还有侍郎府和丞相府,算了,易管家你也跑一趟吧·”魏王补充道。
“是,王爷·”·“……”·“肖大人,您是最铁面无私的,可一定要为小民做主啊·”·那妇人见魏王三人不慌不忙地喝着茶,心里有些忐忑,还有几分后悔,只是事已至此,也只好硬着头皮演下去,她对旁边的男人使了个眼色,两人又双双哭嚎起来。
肖谨之放下茶杯,道,“是非曲直本官自有决断,你们不必担心”·————·约莫两刻钟的功夫,苏禾回来了,行礼道,“王爷,肖大人,殿下,人带到了。”
见魏王颔首,他打开门,却见胡氏提着食盒站在门口,那小戏子低眉顺眼的站在檐下··胡氏挤开苏禾进门,看见屋里的人愣了一瞬,立马扬起笑容,越过还跪在地上的二人道,“妾身见过王爷。”
“嗯·”魏王应了一声··“不知这位是”·胡氏眼神飘向肖谨之,状似无意地问道··魏王看了她一眼,没打算开口,胡氏有些尴尬的理了一下鬓角。
“夫人是宇侄儿的娘亲吧”肖谨之不着痕迹地打量了胡氏几眼,看起来没什么特别之处啊··“是·”胡氏轻呼了一口气,不敢再说什么,打开盒盖道,“妾身为宇儿做了几道菜,王爷,还有这位大人可要尝尝”·“好——”·肖谨之刚要答应,魏王皱着眉头开口道,“不必了,先办正事要紧,你先下去吧。”
“是·”胡氏扭着帕子,委屈地看了魏王一眼,又看向荀宇,见他不说话,慈爱道,“娘为你熬了粥,趁热喝·”·说罢,冲魏王和肖谨之的方向福了一礼,悻悻地离开了。
魏王想到荀宇还在生病,也许不经饿,关心道,“宇儿要喝粥吗”·荀宇想了想,点头··苏禾见状,把餐盒一层层拆开,终于在最底层找到了胡氏说的粥——白米熬的稠粥。
荀宇一小口一小口的抿着,魏王就在一旁看着··肖谨之有些看不透,索- xing -拿起筷子,扒拉几下,突然笑道,“怪不得你不愿吃,瞧瞧这一盘盘的甜食点心,夫人怕是没想到我们魏王无辣不欢吧。”
“咦,王爷也爱吃辣啊·”·苏禾惊奇的咦了一声,反应过来,连忙捂嘴·不过在座的三人都听到了,肖谨之好奇道,“还有谁爱吃辣吗”·辣椒这东西,比茱萸更刺激、更痛快,喜欢吃的人爱的要死,吃不惯的人压根碰不得。
据说辣椒刚传入大齐的时候,还有人吃辣子丢了- xing -命,虽然大夫事后确诊说不是毒死的,可人们还是将信将疑·这么些年过去,大家虽然知道辣椒吃不死人,可真正敢吃的还是少数,爱吃的更是少数,他身边也就魏王一个人爱吃了。
种田文快穿穿越时空宅斗·“我们殿下啊,特别喜欢吃辣,连生病的时候都偷偷藏辣干吃·”苏禾偷偷觑着荀宇,见他轻咳一声,也不敢再放肆,小小声道。
“果然是虎父无犬子啊,连喜好都一摸一样·”肖谨之朗笑道,“不过看不出来贤侄还有这么活泼的时候呢·”·荀宇不好意思地瞪了苏禾一眼,魏王摸着他的头,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还跪在地上被遗忘了的两人,挪着膝盖欲哭无泪,我们是来告状的啊,麻烦敬业一点好吗··“奴见过王爷,肖大人,大殿下·”小戏子在门外候了半天,脸冻得青白,牙关打颤的给几人见礼。
“抬起头来·”肖谨之正经起来还是很有威严的··小戏子抬起头,洗去了油彩的脸让几人眼前一亮·一张脸雌雄莫辨,眼睛明亮润黑,眸中倒映出几分忐忑,几分无辜。
这般颜色,长在女子身上,已是姝色无双,长在男子身上,却不知是福是祸··“你父母状告大殿下强抢民男,掳走了他们的儿子,你有什么想说的”肖谨之定了定神,问道。
小戏子愣了一下,紧接着猛的摇头,正欲开口,就被打断了··“清竹啊,我儿啊,”·“旁边这两人可是你父母”不怪肖谨之有此一问,实在是他们三人颜色的差距,已经直接跨越天壤之别,连天地都捅破了。
“……”小戏子往旁边看了一眼,还没开口,就又被打断了··“清竹啊,我可怜的儿子,你受苦了·”妇人突然扑过来抱住小戏子,也就是清竹大声哭嚎,活像死了人。
小戏子浑身僵了一下,挣扎着想要解释,却被妇人搂的更紧了··他用力的推搡开妇人,磕头道,“大殿下没有,没有强掳奴,大殿下救了奴·”·“到底是怎么回事”肖谨之继续追问。
小戏子却是不再开口了···第12章 十二只小傻瓜(修)·妇人一见有门儿,气焰立马涨了起来,“儿子,你不要害怕,魏王爷和肖大人最是公正严明,只要你说实话,管他是谁都要进大牢里蹲着。”
小戏子的眼睛似乎闪烁了一下,又低下头··妇人见他这副怂样,越发觉得有隐情了,说不定她还能从魏王府捞一笔·至于魏王他们迁怒什么的,她是不担心的,全天下谁不知道魏王是大齐战神,最是爱护百姓,而大殿下不过是一乳臭未干的毛孩子,等他反应过来,他们早就拿着银子逍遥自在去了。
“王爷,大人,您要为我们做主啊·”·魏王厌烦的朝地上瞥了一眼,肖谨之则是无奈扶额,他当廷尉几年什么奇葩没见过,今天不过尔尔罢了·荀宇好不容易把一碗白粥喝完,淡然的擦了擦嘴角,好像一个看客。
易管家回来了··他身后只跟了陆明觉一人··“哦丞相家的公子病了,康儿也病了,这么巧”魏王重复了一遍易管家的回复,又道,“康儿怎么样了”·“属下没见到二殿下,是侧妃娘娘传的话。”
“哦·”魏王点头,“继续吧·”·肖谨之见小戏子那里实在问不出什么,就转向陆明觉,他的说法与苏禾的差不多一致··易管家将陆明觉送出门,回来后又在魏王身边站定。
事到如今,好像一场闹剧,不过闹剧也是剧,案子该结还是要结··肖谨之抖抖衣襟,“本官最后问一遍,你没有什么要补充的吗”·小戏子迟疑了一会儿,摇头。
肖谨之心里有种说不清的失望,他能理解小戏子不愿得罪相府公子的想法,不过还是有些失望,觉得他配不上那张皎皎如月的脸··他默默将视线移到另两人身上,“你二人诬告皇室尊亲,按律反坐,徒三年,你们可服”·连续跪了一个多时辰的两人已经吓傻了,找他们办事的人只说魏王爱民,肖廷尉公正,可没说诬告反坐啊。
人都进去了,还要钱干什么·“大人,冤枉啊·”一叠声的求饶喊冤声响起,肖谨之无动于衷,人人都知道他公正无私,却不知道他也心狠手辣。
“来人,押回去,关入大牢·”·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侍卫扭着两人就要出门,妇人哭喊着,“清竹,清竹,你替爹娘求求情,你弟弟还在家里,他不能没有父母啊。”
小戏子攥紧拳头没有说话··妇人见指望不上,大骂道,“你这个没良心的不孝子,活该天打五雷劈,大人,大人,民妇是冤枉的,是有人吩咐我们这么做的啊,我们也是被逼无奈啊。”
“慢着·”·肖谨之闻言,挥退侍卫,皱眉道,“究竟怎么回事,如实招来,本官或可酌情对你们从宽处罚·”·小戏子刚松开的拳头又握紧了,荀宇给魏王,肖谨之奉茶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妇人交代了半天,肖谨之的眉头皱的更紧了··“送信人的样子你们当真没看清”·“千真万确,那人带着斗笠兜帽,压低了声音。”
妇人和男人齐齐摇头··魏王突然开口,“他只让你们拖住本王,没说别的”·“没——”男人在魏王的目光下,舌头突然打结,磕磕绊绊道,“有,有的。”
“他还说了什么”肖谨之追问··“他说只要我们今天缠住王爷,就,就给我们一百两金子,否则就杀了我们全家,我们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们想着有了一百两就能将大儿子赎回来了,孩子们再也不用受苦了,我们一家也能团圆……”·种田文快穿穿越时空宅斗·男人悲苦地抹着眼泪。
肖谨之叹口气,他还以为有什么重大发现呢·也不知这家人是可怜还是可恨,要钱不要命,也得有命花啊,卷进朝廷纷争算他们倒霉··肖谨之挥了挥手,“你们暂且回去,不得离开京城,以后随传随到。”
“是,是·”妇人和男子对视一眼,欣喜地泪水涟涟,拉扯着小戏子就要退下··小戏子挣扎着看了肖谨之一眼,见他避开,绕过魏王,最后看向荀宇,一直到门口都盯着他。
“等一下·”荀宇开口,一时所有人都看向他··“我只问你一个问题,且只问一遍——”荀宇刻意停了一下,“他们是你亲生父母吗,或者说你是他们的儿子吗”·“……”小戏子像是在犹豫,又像是在挣扎,在场的人都看出了不对,妇人死命地拉着他往外走。
小戏子突然甩开她的手,嘶吼道,“不是,他们不是·”他几步上前,重重跪倒在地,“求殿下为我做主·”·他身后的夫妇两人脸色同时大变,男人强笑着去拉小戏子,“清竹啊,你是不是在怪爹娘把你送到了戏班子,我们也是没办法啊,爹娘没用,养不活你和明竹两个人,只想着让你和班主混口饭吃,总比跟着我们饿死强,哪曾想你竟怨起了爹娘,是爹的错,是爹的错啊,快跟爹回家。”
男人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哭诉着,脸上满是痛心,倒显得不停挣扎的小戏子有些无理取闹了··男人攥着小戏子的手腕,轻哄道,“清竹,别闹了,快跟爹回家。”
“我不——”小戏子倔强道,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孤注一掷的开口,“他们——”·妇人心觉不好,指着小戏子撒泼道,“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小畜生,老娘一把屎一把尿的把你拉扯大,现在你攀上贵人了,就嫌弃起老娘了,我们不是你爹娘,谁是你爹娘,是谁把你养这么大的,早知道一生下来就应该把你塞进便桶溺死……”·妇人一桩桩一件件的数落着,明里暗里地指责小戏子嫌贫爱富,不仁不孝,满口污言秽语,让人恨不得捂上耳朵。
肖谨之看着小戏子苍白的面色,心一软,就要开口··“你闭嘴·”小戏子挣脱男人的桎梏,朝妇人歇斯底里地怒吼,“你们这两个杀千刀的人贩子,根本不是我们的父母。”
小戏子喊出这一句后,像是抽空了全身的力气,伏在地上呜咽起来··那夫妇二人懵了一瞬,紧接着男人暴跳而起,朝小戏子扑过去就要厮打,“小杂种你胡咧咧什么,看老子不撕了你的嘴。”
“来人将他们绑起来·”肖谨之将小戏子扶起来,见他脸上新抓的伤痕,眼里闪过一丝煞气··小戏子拘谨地坐在椅子上,接过苏禾递给他的茶杯,僵硬的道谢,捧着瓷杯有些不知所措。
肖谨之道,“有什么话你慢慢说,我,本官给你做主·”·小戏子闻言,下意识地看了荀宇一眼,见他点头,才抓紧衣襟道,“他们不是我的爹娘——”·“小兔崽子——”·刺耳的声音又插进来,只是现在他们都没兴致听妇人发疯,肖谨之眯着眼沉声道,“从现在开始,没本官的命令,不要让我听到你们开口,否则本官不介意让你们一辈子都开不了口。”
·“……”妇人他们不明白一直平易近人的肖大人怎么会突然变了一张脸,却因为心虚不敢多嘴,惶惶点头,总觉得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
警告了两人一番,肖谨之缓下表情,朝小戏子道,“你继续·”·小戏子感激的看了肖谨之一眼,刚哭过的眼睛红红的、水汪汪的,衬得那一张精致小脸儿越发摄人心魄。
肖谨之恍神,小戏子已经开口了,连声音也这么好听,他暗叹一声,以前怎么没发觉自己这么肤浅,居然败在了一张脸上··“我和明竹不是他们的儿子,也不是亲兄弟,我们都是被他们拐来的,一起被拐的还有几个孩子,不过他们都被卖掉了,我们原本也是要被卖掉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们突然改了主意。
之后他们遭了报应,一直怀不上孩子,就彻底把我们留下了,也没再做拍花子·几年前李有财染上了赌瘾,把以前赚的人命钱都输了进去,又把我卖给了赵家班·”·小戏子自己说的轻描淡写,听的人却觉得心酸,苏禾还红了眼圈。
肖谨之攥紧拳头,终于没忍住一巴掌拍在桌上,“可恶,可恨·”·对上小戏子清冷的目光,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只好一股气儿发作在罪魁祸首身上,“将他们拖回去,押入死牢。”
要不是还有几分理智,他真想一刀砍了这两个畜生·现在只能先收点利息,肖谨之朝押着妇人的侍卫做了个手势,那人心领神会,真以为廷尉的大门是好进的啊。
就在这时,小戏子突然出声了,“大人,且慢·”·那夫妇二人一脸激动地看着小戏子,以为他要出口求情··肖谨之也以为他是心软了,好言道,“他们两个罪大恶极,清竹你不要想不开。”
小戏子摇头,“我怀疑他们背后还有人,而且不是一个人,是许多人·”·魏王突然开口,“你有什么证据”·上位者对于朋党作乱最是敏感,魏王不在乎几个孩子被拐,却不能容忍有人串联勾结。
小戏子被魏王的气势压的有些不自然,他绞紧手指,“我,奴记事早,刚被拐的时候想过逃跑,无意中听见有人和李有财他们接头,隐约听到‘贵人’,‘赏赐’,后来被李有财发现,毒打了一顿,迷糊中那人要李有财处理了我,李有财贪财,想把我卖掉赚一笔,我便假装受惊失了记忆,才留下一条命。”
种田文快穿穿越时空宅斗·魏王道,“这并不能说明什么·”·“那这个呢”小戏子拿出一枚银牌,上面刻着猛禽锋利的爪牙。
肖谨之拿起木牌里外翻看,喃喃道,“看起来有些熟悉·”·“鹰爪”易管家惊呼··“鹰爪”肖谨之诧异道,不明白人贩子怎么又和土匪搞到一起去了。
鹰爪是大齐境内最猖獗的一伙盗匪,他们盘踞在齐、燕边境,杀人越货,无恶不作·鹰爪奉鹰爪令为主,鹰爪令有木、铜、铁、银、金、玉六级,其中持金令者四人,持银令者十六人,持铁令者六十四人,持铜铃者二百一十六人,持木令者若干人,而持玉令者仅有一人,至今也没人见过他的真面目。
鹰爪中上下等级森严,下级对上级绝对服从,五令主对玉令主誓死效忠,其令行禁止的程度比军队还要军队化,魏王几次率兵攻打,都无功而返,也算是绿林中的传奇了。
魏王从肖谨之手中拿过令牌,仔细摩挲,道,“不是鹰爪,是鸡爪·”·“噗——”肖谨之一口茶水喷出来,“小白你不要这样,虽说鹰爪破了你不败的神话,你也不必这样埋汰人家吧。
鸡爪,哈哈,你也真能想出来哈哈哈……”·肖谨之知道在这样严肃的时刻他不应该笑,可他真的忍不住,魏王一本正经的说鸡爪,哈哈哈,不行了,让他再笑一会儿。
小戏子不知道什么“鹰爪”,奇怪的看了肖谨之一眼,赞同道,“王爷说的是对的,这上面的的确是鸡爪,不是鹰爪·”·“啊”肖谨之傻在那里,发现其他人确实都没有笑,尴尬的看着小戏子,愣愣地问道,“是吗”·“那时候,我们发现逃不出来,有一位大哥哥画了乌骨鸡的爪子作为联络暗号,任何人如果逃了出去或者有危险,就可以把这个暗号画下来,其他人可以借此求救或者提供帮助。”
小戏子摸着令牌上的鸡爪,“只可惜当年被拐的小孩年纪都太小了,根本记不住,像明竹都已经忘记我们是被拐卖的了·前几天我去德胜楼,有人将这块令牌送到我手里,还要我去找廷尉肖大人和魏王,我还没想明白怎么回事,今天就撞上了相府公子。”
“原来如此·”肖谨之摸着下巴点头,后又摇头,“你怎么知道令牌上的鸡爪就是你们小时候约定的鸡爪”·小戏子笑了笑,“大人怕是不知道乌骨鸡的特别之处,普通鸡爪上只有四个趾,乌骨鸡比它们多一个,前三后俩,一共有五个趾,据那位大哥哥说,乌骨鸡是他们那里的宝,他从小就在山里和鸡群长大,才发现了这一不同。”
“哦我来看看·”肖谨之再次拿起令牌,果然有五个趾,平常人只看到它趾上锋利的钩子,便下意识的以为是鹰爪,真是经验误人啊。
小戏子看他们好像都见过这块令牌的样子,担忧道,“大哥哥会有危险吗”·“危险应该没有——”才怪。
利用被拐的小孩整出一窝土匪,这幕后的人所图不小啊,只可惜不管成败,他们这些被豢养的死士都是最先挡刀子的··没错,肖谨之和魏王早就怀疑鹰爪是朝中官员蓄养的私兵,要不是有人通风报信,以魏王的能力,也不会三番五次徒劳无功。
肖谨之与魏王对视一眼,也许他们能抓住一条大鱼,还是一条想跃龙门的蠢鱼···第13章 十三只小傻瓜·晚上的小年宴荀宇还是去了,荀康和荀宥都称病未到,入席的人一巴掌就能数的出来。
王妃说了两句吉祥话,在开席之前将胡氏的身份定下来,至此,胡氏终于是魏王过了明面的女人了··荀宇没什么胃口,吃了几筷子就停下了,魏王见他无聊,就带他先离席了。
剩下几个女人对视几眼,柳侧妃率先撂了筷子告辞,王妃也不愿给自己填赌,直接打发胡氏和李氏离开,一场家宴就这么蛇头蛇尾的开始又结束了··王妃想起魏王对荀宇越来越亲密,只能一遍一遍告诉自己是假的,王爷是在演戏。
且说魏王带荀宇出了正院,在回洛水院的路上他突然问道,“宇儿要不要和父王一起去你肖叔叔家里做客”·之前那小戏子丢出一道惊雷后,便跟着肖谨之走了,有许多事情魏王还是没弄清楚:比如是谁指使那两人来闹事是谁给了小戏子令牌他和鹰爪到底有没有关系鹰爪让他来找自己是想干什么今天他撞到相府公子是有心还是无意这些问题都需要当面盘问,毕竟他向来是不相信什么巧合的。
至于要带荀宇,纯粹是魏王临时起意,或许他还有几分说不明期待,毕竟这个儿子虽然话不多,却句句都在点子上,心智城府不比老二、老三差,甚至还要高那么一节儿,只可惜出生太差,以后给宥儿做个帮手还是可以的。
荀宇不知道魏王一个转念就想了这么多,听他开口,就点了点头··**·魏王他们到的时候,肖谨之刚从护国公府回来,灰头土脸的,估计又被护国公夫人逼婚了。
说起这事儿,肖谨之也算是京城里的一朵奇葩·寻常人像他这么大年纪,孩子都好几个了,他却连媳妇儿都没讨着,通房妾氏一个不纳,青楼妓院一概不去·急的他爹抽断几根藤杖,他娘哭- shi -几十条帕子,到最后不仅没把人扳过来,倒把肖谨之吓得龟缩在廷尉府不敢回家。
后来便有人传言说肖谨之有断袖之癖,甚至连对象都给他找好了,就是和他朝夕相对的魏王爷·坊间还有人专门为他们写各种话本段子,销量奇高·其中最受欢迎的是“我爱你却娶了她”的情深缘浅版,“我爱你你为什么不爱我,你不爱我也不能爱别人”的强取豪夺版,还有“我爱你愿意为你守候”的虐恋情深版,总之百姓的创造力是无限的。
不过,在魏王娶妻纳妾,儿子一个接一个的蹦出来之后,这种传言就慢慢消散了,看来不仅嫁了人的女人是死鱼眼珠子,成了亲的男人也是身价大跌啊··种田文快穿穿越时空宅斗·再说肖谨之好不容易从龙阳之好里解脱出来,更悲催的来了,不知是谁嘟囔一句,“肖大人如此嫉色如仇,该不会是不行吧。”
这一句话可是炸了锅,不到一日,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肖廷尉不举了·护国公府的老夫人举起拐杖捶了护国公几下,怪他打坏了自己的乖孙,连护国公夫人都没得好脸色。
从此,肖谨之的生活欲加水深火热了,他爹娘见了他一个黑脸,一个抹泪,他六十好几的奶奶一见面就拉着他的手颤巍巍道,“乖孙啊,管他男媳妇、女媳妇,奶奶都认了,你爹他们有意见,让他来找老婆子,你只管给奶奶找一个伴儿,也好让我下去见你爷爷啊。”
老太太一把年纪哭啼抹泪的,好不心酸,偏偏怼得护国公夫妇连道不敢,她调皮地朝肖谨之挤眉弄眼,看的他哭笑不得,真是个老小孩,不过奶奶好像真的以为自己硬不起来,肖谨之又忍不住黑了脸。
所以现在,肖谨之每次去护国公府,就跟打了一仗似的,幸好他脸皮厚,刀枪不入··“好了,想笑就笑吧,别憋坏了·”肖谨之没好气的对魏王说道,目光触及小戏子,心跳突然乱了一拍,灯下美人如酒,他想他该找个伴了。
“咳咳·”魏王握拳掩嘴,不自然的轻咳一声,“我来是想问他几个问题·”·“嗯,你问吧·”肖谨之点头,他也有许多疑问,只是现在心里乱糟糟的,不知道从哪里说起,更主要的是他早就相信清竹说的都是真的,这对一个办案的人来说,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你知不知道你交出的令牌是鹰爪令,鹰爪是一帮十恶不赦的盗匪,你的那位旧人也许就是他们其中的一个,而且地位不低·”·魏王选择开门见山,以他们的身份差距,没必要打机锋。
“这不可能,大哥哥怎么可能是土匪,也许他被土匪抓了,偷了令牌让人报信,对,一定是这样·”清竹还没弄明白好好的鸡爪暗号怎么就变成了鹰爪令,就听到魏王说大哥哥是土匪,他下意识的反驳。
魏王摇头,“鹰爪向来是令在人在,令亡人亡,你说的情况不可能存在,再说,这天下知道乌鸡五趾的人可不多,你不会相信这是巧合吧”·“这——”清竹焦急的咬着手指,却想不出理由,额上沁出细汗,突然眼睛一亮,“可是如果大哥哥是,是土匪,他怎么会让我找您和肖大人,这不是自投罗网么。”
肖谨之提起的心放下一半,赞赏的看了清竹一眼,没想到他在魏王的压迫下还能如此急智,不愧是他看中的人啊··魏王却像是料到他会这么回答,道,“这就要问你了。”
清竹迷糊了一会儿,才想明白魏王话里的意思,“王爷是不相信我么,我说的句句属实·”·“按照你的说法,你小时候被拐,遇到一个小哥哥,你们约定了一个信物,其他人都忘记了只有你一个人记得的信物,然后前几天有人送给你令牌,让你来找我们,今天你就惹上了相府公子,被宇儿带了回来,紧接着那两人就来要人了。
这一环扣着一环,也太巧了些·”·清竹到底是的小孩子,闻言,顿时沉不住气道,“王爷这是什么意思,是说我有意利用大殿下吗,可我怎么会知道大殿下何时会出门,何时会去戏院”·魏王像是没看到他难看的脸色,抚着袖子道,“这就要问你了”·“……”清竹气的脸都红了,魏王这是来找茬儿的吧。
肖谨之抚着他的背,不赞同的看了魏王一眼,最后他自己却心虚的收回了目光·审了那么多案子,这种诈审的方法他自己用的挺爽的,现在看魏王用在清竹身上,却觉得有些碍眼,尤其是小家伙委屈的绞着衣袖,他恨不得立刻喊停,果然是栽了啊。
“王爷既不信我,又何必问我,横竖您自己有决断·”清竹赌气的说完,立马就后悔了,小哥哥还等着他们来救呢,只好讷讷补救,“王爷恕罪,我——”·魏王没有说话,端起茶盏吹了一口,肖谨之知道这事过去了,连忙安慰清竹道,“别担心,王爷和你开玩笑呢。”
“……”·清竹瞄了魏王一眼,不敢追问··魏王道,“谨之,你怎么看”·“那人既然派人联络了我们,就说明他想和我们合作,至于目的,也许是争权夺利,也许是当腻了土匪,想从良呢。
谁知道呢”肖谨之摊手道··魏王颔首,“易舒”·易管家恭身,“属下觉得肖大人说的有理。”
他不怎么喜欢这些弯弯绕绕,相比起勾心斗角,他还是喜欢从军经商··索- xing -魏王也不指望他能说什么,转身对坐在他旁边不住打瞌睡的荀宇说道,“困了”·“嗯。”
荀宇小鸡啄米式点头,睁开朦胧的眼睛,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魏王摸了摸他的额头,道,“我们待会儿就回去·”·荀宇乖巧道,“嗯。”
肖谨之觉得好玩,逗他,“小宇听了半天,有什么高见”·“啊我觉得应该先找到传信的人·”荀宇揉着眼睛慢吞吞的回道。
“对啊,不管是给清竹送信的人,还是指使李有财他们的人,都是真正出现过的人,只要找到他们,在顺藤摸瓜,不怕钓不到大鱼,小宇你太聪明了·”·“嗯。”
荀宇眼睛半合,呆呆道··“小宇平时就这么可爱吗,小白你真是好运气·”肖谨之羡慕嫉妒恨道··“嗯·”魏王摸着荀宇的脸颊,眼中化开了笑意,真是个聪明的小家伙,不愧是他的儿子。
对此,只能说,在自恋一途,魏王和肖谨之绝对是一丘之貉···种田文快穿穿越时空宅斗·第14章 十四只小傻瓜·魏王府离皇宫有一段路程,马车摇摇晃晃地,魏王坐在逼仄的车厢里,腰背挺直,荀宇在他对面,脑袋耷拉着,一点一点的。
“宇儿在想什么”·“啊”荀宇迷迷糊糊的睁开眼,脸上带着明显的困意··魏王笑了一声,“呵呵,还困着呢”·“嗯。”
荀宇眨着眼点头,昨晚睡的太晚,一时有些不适应··魏王对他招手,“过来靠着父王睡·”·荀宇正迟疑着,就被魏王掐腰抱了起来,他惊呼一声,下一刻就坐到了男人怀里,荀宇不习惯地扭着身子。
魏王原本想让荀宇靠着自己,现在把小孩抱在怀里,倒是有些新奇,收紧手臂轻声道,“睡吧·”·荀宇瞪大眼睛看了他一会儿,见他没有放开的意思,渐渐阖上了眼睛。
车轱辘一圈圈的转着,发出极有韵律的声响,小孩睡得冷了,徇着热源把头埋进男人的胸膛,手臂紧紧地抱住他的腰,魏王有一刹那的惊讶,最后轻轻挪动肩膀,替他挡住缝隙里的寒风。
“吁——”·马车突然停下来,小孩感觉到颠簸,皱起眉头,魏王稳住身体,调整好胳膊的姿势,见荀宇展开眉头,才松了一口气·,道:“发生了什么事”·跟在马车旁边的侍卫道,“回王爷,丞相府在施粥,排队的百姓堵住了街道,要不要属下去——”·“不必了。”
魏王听着人群中的感激叫好声,沉声说道,“我们绕道走·”·“是·”侍卫抱拳··*·“宇儿”·魏王摸了摸荀宇红扑扑的脸蛋儿,轻声叫道。
荀宇睡得正香,没有反应··魏王活动了一下胳膊,继续道:“宇儿醒醒,我们到了·”·荀宇咂了咂嘴,扭过头钻进魏王的怀里,小手攥着他的衣襟,只留出一个后脑勺。
“……”·“呵·”魏王轻笑一声··“王爷”·侍卫甫一看见魏王抱着大殿下走下马车,已经瞪大了眼睛,再看看大殿下身上裹得密不透风的狐裘,更是掉了下巴,对这位的受宠程度有了更深的认识。
“王爷,属下来——”·在魏王噤声的手势下,最后的“吧”字被侍卫吞了回去,顺便将“不合规矩”的废话也咽了回去·老大都不在意了,他这个小喽啰还有什么好说的,只能跟着魏王顶着一路的奇怪视线到了御书房。·“见过王爷,您可算来了。”
林盛大冷天儿的候在门外,见魏王走过来,激动地压着声音喊道··魏王幽幽地看了他一眼,看得林盛一个激灵,不知道何时惹到了这位杀神,连忙陪笑道,“王爷快进去吧,陛下等了好一会儿了。”
“唔——父王”荀宇揉着眼睛,从大氅里伸出脑袋,被寒气冰的缩了缩脖颈,才终于注意到眼前的场景,顿时吓了一跳。
林公公更是惊得不轻,刚刚太着急,都没注意到魏王怀里还抱着“东西”,现在突然变出一个大活人,真是考验老人家的心跳啊·不过——·“王爷,这”林盛有些词穷。
所幸荀宇没让他纠结太久,知道自己一路睡到了御书房,饶是他如何淡定都绷不住脸色了,红着脸从魏王身上滑下来,不自然的抓住他的手··魏王在荀宇被吵醒的一刻还有些遗憾,好像自己精心呵护的东西被打破了,现在看小孩乖乖的牵着自己的手,觉得有什么不一样的东西破土而出了。
“别怕·”摸了摸小孩细软的头发,魏王回握住他的小手,牵着他走进御书房··*·御书房里很热闹,齐元帝坐在书案后看不出喜怒,闻丞相坐在他左边下手,如老僧入定,张御史坐在他旁边,见魏王他们进来,一脸忿忿然,肖谨之一个人坐在对面和魏王对视一眼,又恢复了眼观鼻,鼻观心的样子。
“你来了·”皇帝撩了一下眼皮,淡淡道··“见过父皇·”·魏王朝齐元帝行礼,又拍着荀宇的后背道,“叫皇祖父。”
荀宇看向魏王,见他眼里的肯定,照猫画虎道,“见过皇祖父·”·齐元帝皱了下眉头,“都坐吧·”·……·皇帝见魏王将人抱在腿上不算,还揉搓着手,深怕冷了冻了,别扭地朝林盛道:“再添一把椅子。”
“不用了,宇儿他怕生·”·这话一出,满屋子的人都盯着魏王父子二人看,荀宇尴尬的低下头,魏王坦然地任他们打量,倒让剩下的几人觉得自己大惊小怪了,纷纷收回目光。
“咳,罢了·”·齐元帝轻咳一声,扭过头对张御史道,“现在人都到齐了,张爱卿有什么话就说吧·”·“是,陛下。”
被点到名的张御史站起来,先朝皇帝行了一礼,接着深呼吸一口气,以视死如归的口气道,“臣要弹劾魏王殿下纵子行凶、强取豪夺,还要弹劾廷尉肖大人断狱不公、徇私枉法。”
“到底是怎么回事”·齐元帝眼中闪过一丝厌烦,御史台这些老家伙整天没事找事,叨叨的他耳朵都起茧了,现在连封笔的时候都不放过,偏偏他还不能把他们怎么样。
张御史完全没感觉到皇帝的不满,一拱手,正气道,“陛下,臣有几个问题要问魏王殿下和肖大人·”·“问吧·”齐元帝摆手··种田文快穿穿越时空宅斗·“敢问魏王殿下,大殿下昨日于赵家班带走一名戏子,然否”张御史摸着胡子,故意将“带”字咬的很重。
“然·”魏王点头··“……”·似乎是没想到魏王承认的这么痛快,张御史顿了一下继续问道:“那再敢问魏王,可知那小戏子是他人之奴”·“知道。”
魏王再次点头··张御史挠头,“呃,那昨天可有一对夫妇上王府寻子”·“有·”魏王继续点头··张御史眼前一亮,“那他们”·“他们现在在廷尉大牢里。”
魏王直接了当的说道··“哦·”·张御史有气无力的应了一声,他大半辈子弹劾过大小官员无数,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对方太配合,让他一肚子慷慨陈词都没了用武之地。
不过好在有这些话也够用了··“陛下,您听到了,大殿下强抢他人奴隶,魏王殿下知道后不仅不放人,还指使肖廷尉抓了苦主的爹娘,如此目无法纪、肆意妄为,不严惩不足以平民愤啊。”
“放屁——”肖谨之暴跳起来,朝皇帝行礼告罪后,对张御史怒目而视,“你是哪只眼睛看到大殿下抢人奴隶了,又是哪只眼睛看到魏王殿下指使本官了,还‘平民愤’,不知张大人打算如何平民愤,打杀了王爷和本官吗”·张大人做御史这么多年,显然也不是吃素的,梗着脖子道,“老夫当然不曾亲眼见过,不过‘大殿下为非作歹,魏王助纣为虐’的传言,早在一夜之间传遍了王都,恐怕连肖大人铁面判官的帽子也快不保了。”
肖谨之和魏王都知道事情不简单,却没想到会传的这么快,这幕后之人到底想干什么,两人心思几转,却都没在面上显露半分,肖谨之甚至轻嘲道,“大人也说是传言了,传言不可尽信,张大人难道连这个简单的道理都不懂吗还是说张大人就是靠传言来杀人的”·“你,你强词夺理。”
张御史一时被他的胡搅蛮缠绕晕了,半响才挤出一句话道,“魏王也承认了”·“哈哈哈……”肖谨之闻言,大笑几声后,突然啐道,“狗屁,王爷只说殿下带回一名戏子,有夫妇上门寻子,他们被关进廷尉大牢,可没说大殿下强抢私奴,也没说那夫妇二人是为此被关进大牢的。
大人这一手偷换概念的好能耐,幸好没用在断案上,否则地府的冤魂都要装不下了·”·“你——”张御史指着肖谨之,手直发抖,“好好,你倒是说说那夫妇犯了什么罪,要被关进大牢。”
“呵呵·”肖谨之捋了捋袖子,吐出四个字,“无——可——奉——告——”·“你——”张御史捂着胸口大喘气儿,朝皇帝道,“陛下——”·“好了,都不要吵了。”
皇帝各打五十大板后,道,“闻相,你怎么看”·“老臣——”·肖谨之突然道:“陛下,此事问闻相不妥。”
皇帝道,“有何不妥”·“陛下有所不知,昨日与大殿下一同在赵家班的还有闻相家的公子,闻公子看上了唱花旦的小戏子,那小戏子不从,被大殿下拦下来带回王府。”
肖谨之不卑不亢道··皇帝开口道,“闻相”·“老臣教子无方·”闻丞相一脸惭愧的认罪,比起魏王的油盐不进有诚意多了。
齐元帝道,“先别急着认罪,事情还没弄清楚,朕相信你·”·“陛下,老臣——”闻相感激涕零··“好了·”皇帝捏着鼻梁问肖谨之,“那夫妇又是怎么回事”·肖谨之瞟了魏王一眼,看见他的手势,微不可察地点头,“回陛下,臣之所以将那夫妇二人收监,是因为他们根本不是那小戏子的亲生父母,而是拐卖孩子的拍花子。”
“到底怎么回事”·一直百无聊赖的皇帝终于来了兴趣,肖谨之自然要配合,将清竹的经历从头到尾讲了一遍,只隐去鹰爪一事不提。
“可恶——”·“可恶——”·“可恶——”·连续三声可恶,却是皇帝,闻相,张御史先后发出,跟回音似的,一波接着一波。
“此事就交给你和魏王了,务必要查个水落石出·”皇帝拍板决定,一直以为自己来打酱油的魏王点点头··“行了,都退下吧·”皇帝揉着太阳- xue -道。
“儿臣/老臣/臣告退·”又是一道三重奏,几人陆续退出门外··就在魏王最后迈出门槛时,皇帝开口道,“老三啊,孩子不是这么宠的。”
“……”魏王感受了一下手臂的重量,原来荀宇又睡过去了,轻轻点头,“我知道·”·“吱呀——”·房门早已合上,齐元帝盯着前面喃喃道,“希望你是真的明白啊。”
·第15章 十五只小傻瓜·“阿柏,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做”·刚刚在御书房,他已经把话放出去了,相信幕后的人很快就能收到消息,他们要赶在对方毁灭证据之前将敌人一网打尽。
·“静观其变·”·魏王将荀宇蹬出外面的脚塞回披风里,头也不抬的回道··种田文快穿穿越时空宅斗·“能行吗”肖谨之皱眉,这样等着对方露出马脚,会不会太被动了。
“……”魏王摇头,用眼神示意肖谨之··“啊”肖谨之疑惑的拔高声音··“小声些·”魏王见荀宇没被吵醒,轻拍狐裘,略带责备地看了肖谨之一眼。
肖谨之愣了一下,继而轻笑一声,双手举起做投降状··“小白,你这一夜不见就从慈父变成儿奴了呀·”肖谨之见他熟练的将人搂在怀里,马车路过不平处,还架空手臂,深怕吵醒荀宇的样子,压低声音取笑道。
魏王瞥了他一眼,没说话··“……”肖谨之头皮一紧,打哈哈道,“说笑说笑·”·过了一会儿,他突然感叹道,“这孩子的身体看起来不怎么好啊。”
按理说小孩子在这个年纪最是活泼好动,可肖谨之见了荀宇几回,他不是卧床生病,就是沉睡不醒·不过小家伙心也够大的,敢在御书房里睡觉,他恐怕是头一个。
“嗯·”·魏王点头,手上的人轻飘飘的,确实没什么分量,倒是一张脸经过大半月的滋补,出落的白皙红润,像是染了夕阳的云霞,还有那一双眼,闭上后沉静万分,睁开后却像盛满亿万星辰一样,光彩熠熠,只可惜平时都掩藏在木讷的神情下了。
肖谨之不知道魏王在想什么,只注意到他脸色突然柔和下来,眼中还闪过一抹温柔,见鬼的温柔,要不是确定没人敢冒充王爷,他真以为自家兄弟被人调包了··“你够了啊,不就是有儿子吗,以前也没见你这样,等我改天成了亲,生他十个八个,到时候说不定我们还能做儿女亲家……”肖谨之说着说着,小戏子那张惊艳绝伦的脸不知为何浮现在眼前,忽然觉得口中的调侃也变了味道,悻悻地闭上嘴。
“哒哒”的马蹄声不绝于耳,魏王闭上眼睛,肖谨之盯着一处,俱不知在想什么··“哎呦——”马车突然停下,肖谨之还在神游天外,毫无防备地撞在车像上,额角登时红了一块,他没好气的撩开车帘,“怎么回事”·车把式被他吓了一跳,磕磕绊绊道,“大人,大人恕罪,小人——”·跟在一旁的侍卫看得心累,替他回道:“禀大人,是丞相府门前领粥的百姓堵住了马路。”
“还没散呢,这丞相夫人真是菩萨心肠啊·”·肖谨之早上进宫的时候这马路就堵上了,到现在居然还没散,“听说闻相夫人的娘家是商户,果然大手笔,阿柏,我们要不要过去看看”·“阿柏,阿——”肖谨之转过身,就见魏王一脸不善,荀宇瞪大眼睛茫然的看着他。
“宇儿醒了”肖谨之先是惊喜,然后顺着魏王的目光,看向自己还撩着帘子的手,顿时一抖,“那啥,是我的错,是我的错·”·“肖叔叔”荀宇心里也是无奈,一早上睡过去两次,每次醒来都在不同的地方。
“嗨~”肖谨之抬起手臂打个招呼,后觉得太傻,忙又放下,“宇儿醒了,肖叔带你去玩,小孩子不能老睡觉·”·“啊”荀宇看看肖谨之,又看看魏王。
魏王捏了捏荀宇干瘦的手指,吩咐车夫道,“走吧,掉头去德胜楼·”·*·德胜楼·“见过王爷,肖大人,见过大殿下·”·掌柜的是一位胖乎乎的中年大叔,见魏王他们进来,立刻撇下账本满脸笑容的迎了上来。
“你怎么知道他是大殿下”·肖谨之有些好奇,他自己是这里的常客,魏王又素有凶名,掌柜的认识他们也说的过去,可荀宇却是刚到都城啊。
掌柜的给了肖谨之一个“大人您真会说笑”的表情,“现在全宛阳的人谁不知道大殿下”·“几位楼上请·”·掌柜的在前面引路,肖谨之尤在后面纠结,荀宇则是纳闷儿自己居然已经名动皇城了。
……·“今儿有上好的羊肉锅子,几位要不要尝尝”看几位都拿不定主意,掌柜的推荐道··“宇儿要不要吃”肖谨之看向荀宇,诱惑道,“有红彤彤的辣锅哦。”
“咕嘟~”荀宇吞了一口口水··“哈哈·”肖谨之看他一副馋样儿,再看虽然绷着脸,却明显放松下来的魏王,不客气的笑了起来。
荀宇红了脸,下意识的看向魏王··魏王瞥他一眼,满是警告,才低头对荀宇道,“太医说你不能多吃辣·”·“……”荀宇对手指,抬头,小声道,“只吃这一次”·魏王不说话,像是在考虑。
荀宇用拇指和食指拉住他的衣袖,左右摇了两下,抬起头望着他,有些可怜巴巴的意味··“好吧·”魏王点头··“哈哈哈,卤水点豆腐,果然是一物降一物啊,哈哈,小白你有克星了,哈哈哈……”·掌柜的一出去,肖谨之拍着桌子揶揄大笑,他现在特别想知道这父子俩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可记得昨天荀宇还十分清冷地装大人呢。
“小心笑岔了气·”魏王淡淡地说道··“不,咳咳,不是,咳咳咳”·一通咳嗽下来,肖谨之早忘了自己要说什么,翻白眼道,“不就是笑了你几句,要不要这么狠。”
他继续打量两人,果然不一样了,连座位都靠近了许多··“小白,你们这是——”·种田文快穿穿越时空宅斗·“菜来喽,客官小心,请慢用。”
香辣的羊肉锅子吸引了几人的注意,肖谨之将剩下的话抛在了脑后··“呼,小宇开年后要去尚书房了吧”肖谨之佩服地看着对面父子二人面不改色地喝下一碗辣汤,随意问道。
“嗯·”荀宇舔了舔被辣子得鲜红的嘴唇,点头··“长大想干什么,跟着你父王上战场这体格得练练了。”
肖谨之也不管什么“食不言”的规矩,和荀宇闲聊起来··荀宇想了一会儿,摇头,“我想当大夫·”·“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肖谨之用眼神询问魏王,见他点头,竖起大拇指道,“当大夫,救死扶伤,好志向,呵呵。”
“嘿嘿·”荀宇尬笑一声,啃一口羊肉,不去分辨“呵呵”二字的深意··一顿饭三人都吃的满头大汗,畅快淋漓··“这旁边是什么人”出门时魏王突然问道。
“这”小二有些迟疑·,客人的消息他们不好随便说··“小孩子不懂事·”掌柜的一巴掌拍在小二后脑勺,“好像是外地来的行商,王爷有什么事吗”·“没什么。”
魏王摇头,牵起荀宇的手往外走,掌柜的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一直把三人送出门口,还眺望了一会儿,才回去··真是敬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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