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人当我是傻瓜 by 兰台月落(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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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人当我是傻瓜 by 兰台月落(2)
·第16章 十六只小傻瓜·正院·魏王妃坐在主位的左手边,荀宥端正地坐在她对面,母子二人沉默地看着桌上渐渐失去热气的饭菜··“吱呀——”一个小丫鬟进来了。
魏王妃眼睛一亮,摸着臂钏问道,“王爷回来了吗”·“是,不过——”小丫鬟偷偷瞄了魏王妃一眼··“不过什么”魏王妃皱眉,目光严厉的看向丫鬟。
“不过王爷说他,说他已经在外面用过了,让您和殿下先吃·”小丫鬟一口气说完,努力将身子缩小··“父王是和大哥一起回来的吗”荀宥突然开口。
“回,回殿下,是·”小丫鬟颤颤巍巍道··“好了,你下去吧·”王妃摆手··……·“王妃,要不要奴婢吩咐厨房热一下”大丫鬟如意方量道。
“不用了·”荀宥声音沙哑地拒绝··“那就动筷吧·”王妃说道··“嗯·”荀宥低下头大口大口地扒起饭来起来。
王妃递给如意一个眼色,等她出去,起身走到左右身旁,摸着他的脑袋温柔道,“慢些吃·”·荀宥停下筷子,半晌抬起头红着眼睛,“娘,父王是不是不喜欢我”·“怎么会”王妃失笑,“你父王前几天不是还夸过我们宥儿字写的好么”·“可父王他从来没带我去吃过饭”·荀宥低下头,绞着手指,声音里露出几分委屈。
王妃温婉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轻快道,“你父王刚和你大哥相认,多宠他些也正常,宥儿不会是吃味了吧”·“才没有·”荀宥嘟着嘴,瓮声瓮气地否认。
“好好好,没有·”王妃宠溺地顺着他的话说,最后安慰道,“宥儿不要担心,你是娘的儿子,是王爷唯一的嫡子,是将来的世子,是这王府日后的主人,没人能越过你的,娘会好好护着你,替你守着这一切的。”
“宥儿也会保护娘亲的·”王妃的话荀宥似懂非懂,他只想和父王、母妃快乐的生活在一起··“傻孩子·”王妃摸摸他的头。
……·“宥儿告退·”·用完饭,荀宥一本正经地朝王妃作揖,小孩子的高兴悲伤,来的快去的也快··“嗯,路上小心,让如意送你回去。”
王妃嘴上一边安顿,一边替他披好大氅··“知道了·”·……·“宥儿回去了”王妃侧着身子,大半个脸藏在- yin -影里,看不出喜怒。
“是·”如意躬身··“哗啦——”·“王妃息怒·”如意上前几步,替王妃顺着后背··“昨儿夜里王爷在西院到底干了什么,查出来没有”王妃用手撑着额头,脸上冷若冰霜,早没了面对儿子时的温柔慈爱。
如意摇头,“之前,西院那位把我们送过去的人都打发回来了,现在他身边只跟着一个小厮,嘴很紧,其他粗使奴仆压根近不了身·”·“没想到竟招回来一匹狼,和他娘一样贪得无厌。”
王妃眯着眼睛,不停地转着手腕上的玉镯··*·“今天娘做了康儿最爱吃的红烧肉,嗯~真好吃·”柳侧妃夹起一块肥瘦相间的红烧肉,一口吞进嘴里,慢慢咀嚼,发出享受的感叹。
“康儿要不要再来一块”柳侧妃开口诱惑,假装没看到荀康偷偷吸溜口水的表情··“哼~”小胖子傲娇地扭过头,继续啃手里的白面馒头。
“还生气呢”柳侧妃将肉推到荀康面前,“来,吃块肉,消消气·”·小胖子挣扎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抵抗住诱惑,狠狠地嚼了几块,才气哼哼道,“再怎么样娘也不能把我关起来啊,父王肯定以为我是在装病。”
种田文快穿穿越时空宅斗·“娘不是想让你离西院远一点么,怎么昨天的排头还没吃够啊·”柳侧妃恨铁不成钢地戳着他的脑门儿。
“这根本就不是一回事儿·”·荀康虽然伤心魏王不分青红皂白地责问他,但还能分清楚是非,那小戏子的事儿没人比他更清楚,要作证他最合适·昨天没能出面,小胖子感觉自己好像当了逃兵,心里十分过不去。
“怎么就不是一会事儿了”柳侧妃捏捏他肉嘟嘟的脸蛋儿,数落道,“你数数西院的那位自从回来惹了多少事儿,三天一大病,五天一小病,动不动就晕倒,小姑娘都没他娇弱,一出门就惹上丞相公子,还累的你被王爷训斥,真是个扫把星。
以后离他远点儿,听到没”·“娘~”小胖子满头黑线地躲开自家娘亲的纤纤玉指,逃到门口回头做了一个鬼脸··“臭小子。”
柳侧妃望着他的背影摇头失笑,之后又渐渐敛起笑容,无奈的叹口气··*·洛水西院·“殿下——”·“宇儿你回来了”胡氏抢在苏禾前头,打听道,“听苏禾说你和王爷在外面用过饭了”·“嗯。”
荀宇点头··“那就好·”胡氏松一口气,她这一上午提心吊胆,深怕皇上恼了荀宇,连带王爷对她有了意见,现在看来是没事了··想着她略带埋怨地开口,“以后你可不能这么任- xing -了,丞相的公子是好招惹的吗,不就一个戏子,只要讨了王爷的喜爱,你要什么没有,还稀罕——”·“娘,我有些累,想先休息了。”
荀宇开口打断她··胡氏有些不高兴,却没说什么,悻悻地走了··“殿下·”苏禾这才能上前,端给荀宇一杯水··荀宇一饮而尽,对他道,“我去睡一会儿,无事不要叫我。”
“是,殿下·”·*·荀宇醒来时,外面的天已经全黑了,屋子里的火盆烧的正旺,红彤彤的照亮大半个房间··“苏禾,什么时辰了”·房门吱呀一声,进来的却不是苏禾,魏王点亮蜡烛,坐在床头轻笑道,“已经酉时过半了,宇儿再不起来,饭就要凉了。”
“父王·”荀宇坐起身,别扭地喊了一声··“走吧·”魏王伸出手,拉着他往外走··晚饭虽然以清淡为主,味道却是不错,小鲫鱼炖的鲜而不腥,就是刺太多。
“……”·荀宇对着碗里突然出现的,剔好的鱼肉发呆,他不习惯吃饭的时候有人在旁边看着,所以这屋子里只有魏王和他两个人,所以这鱼是魏王给他夹的·“吃吧。”
魏王自然地开口,好像没什么大不了,好吧,确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恩·”荀宇将鱼肉放进嘴里,轻轻嚼咽,还是鱼肉味儿,只是多了些珍重。
“多吃些·”魏王又夹过一筷子鱼肉··“谢谢父王·”荀宇想了想,夹了一筷子糖醋萝卜干儿作为回礼··荀宇不爱甜食,唯独对胡家舅母腌制的糖醋萝卜干儿情有独钟,酸酸甜甜的,最是开胃。
到了王府,他以为再也吃不到了,没想到厨娘靠着他的几句话就琢磨出来了,还加了辣椒调味·今天刚好开坛,他刚刚尝了味道确实不错,也许父王也会喜欢··魏王夹起切的粗细均匀的萝卜条,闭着眼睛放进嘴里,囫囵嚼了两口——再嚼两口,再嚼。
咦~好像和一般的萝卜不一样··没错,魏王爷除了嗜辣之外,还十分特别非常讨厌吃萝卜·只是平时吃萝卜的时候少,他又会装,才没人知道,连肖谨之也没发现。
荀宇自然注意到他的表情了,眼睛亮晶晶的,夹起鱼肉小口小口抿着吃,只是很快他就开心不起来了··一根,两根,三根……半碟,一碟··荀宇一脸控诉地看向魏王,“您怎么都吃完了”·“咳,明天让厨房多做些。”
魏王心虚地咳一声,“父王还有公务要处理,先走了,你早点休息·”·“……”·*·夜深了,荀宇握着一卷志怪游记,半天没看进去。
魏王的改变,让他有些慌乱,不知道该按计划走下去,还是……·罢了,一切言之尚早,到时候再说,荀宇掩嘴打了个哈欠,准备上床睡觉··“谁”·他将脱到一半的夹袄穿回来,转身看向窗外,只见一道黑影闪过。
“大殿下好机警·”来人支开窗户跳进来,腰间的佩刀在月光下透着冰冷··“你是谁”荀宇目测完那人和自己的距离,确定自己的嗓子比不上他的刀快,就放弃了叫人的打算。
“大殿下好胆量·”男人确定荀宇不会出声后,收起戒备的姿势,从- yin -影中走出来,赞赏道··荀宇趁着月光看清了他的脸,看起来很年轻,却很稳重,眼眶深邃,抿着唇有种冷酷的感觉。
他身上隐约透着血腥味儿,气息却不虚弱,应该是别人的血迹··听他的语气,应该不会出手,荀宇放松身体,皱眉道,“阁下这么晚来,不只是为了说这些废话吧。”
“当然不是·”男人也不客气,坐下来给自己倒一碗茶水,一口干完后,笑道,“我只是好奇让魏王这么宝贝的儿子,到底是什么样子,如今一见,果然与众不同。”
大半夜的,荀宇不想和他继续瞎扯,开口赶人,“既然如此,人也见了,阁下该离开了·”·“还真是一点都不客气呢·”男人似真似假地抱怨一句,在荀宇说话之前突然正色道,“我就是给李清竹送令牌的人。”
种田文快穿穿越时空宅斗·“鹰爪”荀宇过了一会儿才想起李清竹就是昨天那个小戏子··“殿下果然知道·”男人一副不出所料的表情。
荀宇摇头,“不管你想做什么,都找错人了,你还去找我父王或肖大人·”·男人摊手苦笑,“我也想啊,只是魏王身边的人太多了,我暂时还不能暴露。”
荀宇不想掺和这些麻烦事儿,慢吞吞的钻进被子里,靠在床柱上,只露出一个脑袋,打一个哈欠道,“就算这样,你也不该来找我,我什么都做不了·”·“不不不,我只需要殿下您给魏王爷传一句话。”
说罢,男人走上前,趁荀宇不注意,贴到他耳边动了几下唇,又坐回来,满意地看着荀宇被吓傻的表情··“我凭什么相信你”荀宇咽下一口唾沫。
男人又喝下一碗茶,掏出一张纸,放在荀宇手边,“这是我的诚意·”·“……”荀宇扫了一眼纸上的内容,抿了抿嘴,“我会尽快通知我父王的。”
“那就麻烦殿下了·夜深了,在下先告辞了·”男人走到窗前,突然回头看着荀宇,“我叫燕北向,殿下要记住哦,相信我们很快就会再见面的。”
“智障·”·荀宇望着还在摇晃的窗柩,最后冒出这么一句··作者有话要说:燕北向:老攻我终于出来了····第17章 十七只小傻瓜·“谨之,你派人去保护李家夫妇。”
·肖谨之点头后,魏王又指着纸上的人名吩咐易管家,“你立刻去查这个人和闻丞相的关系,另外,加派人手盯着闻府,往来的人一个都不要放过。”
“是,王爷·”·肖谨之和易管家先后出去,魏王摸摸荀宇的脑袋,“有没有吓到”·荀宇摇头··“父王送两个影卫保护你,如何”·“不用——”·“西院太偏,不要影卫的话你就搬来和父王一起住吧。”
荀宇摇头··“那就这么定了·”魏王拍板决定,“影一,影二·”·“主人·”两道黑影飘了出来,单膝跪地。
“以后他就是你们的新主人了·”魏王指着荀宇道··“见过主人·”影一和影二朝荀宇见礼,他们的言行好像被尺子量过一般,前后两次的语气都没有丝毫起伏,让人怀疑他们是不是活着的人。
荀宇觉得别扭,反观魏王和他们都习以为常,只好点点头··“宇儿可以为他们赐名·”魏王提点荀宇,这也是御下的一种手段,尽管他知道他们绝对不敢背叛。
“请主人赐名·”两人闻言一板一眼道··“嗯,就叫昕月和昕晨吧·”荀宇想了想,还是去了明亮的意思··“谢主人赐名。”
影一和影二,也就是昕月和昕晨面无表情的回道··“还是叫我殿下吧·”荀宇有些不习惯主人这个称呼··“是,殿下·”·*·易管家的办事能力自然没的说,不到两个时辰,被调查的人——也就是刘明远的上三代下两代都被翻了个底朝天。
魏王最关心的,他和闻相的关系也一清二楚··刘明远是闻相的小舅子,他姐姐是闻相的夫人·只不过他和刘氏不是一母同胞,刘氏的娘是原配,刘明远的娘是填房。
要说这刘明远的母亲也是个厉害角色,自从她进门,刘家就再没有庶子女出生过··所以,刘明远上面只有两个姐姐,一嫡一庶,早早就嫁了出去·他爹死后,他便继承了刘家全部家业。
碰巧那时闻相借着谢林两家的事得了皇帝的青眼,一跃成为朝廷重臣,刘明远顺势搭上这条大船·两人狼狈为女干,干尽缺德事,赚尽黑心钱··只可惜闻相这只老狐狸太狡猾,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单从这些证据来看,只能说明刘明远借他的势在外面为非作歹,最多定他个治家不严之罪,连他一根毫毛都动不了··“阿柏,你料的不错,昨儿夜里牢房起了火,要不是我今天去的突然,就要被他们蒙在鼓里了,不过幸好人没事,我已经把他们安排在厢房了,也派了人日夜监管。”
肖谨之喘着粗气,一口气说完,狠狠灌了一杯水··“你先看看这个·”魏王递给他一沓纸··“可恨·”·肖谨之“哗啦啦”的翻过去,买/凶/杀人,卖官鬻爵,哄抬粮价,圈地伤人,拐卖人口……桩桩件件,罪恶滔天,他猛的一锤桌子,狰狞道,“我这就去把他抓回来,这种人就该千刀万剐。”
“去吧·”魏王也很赞同··“啊”·魏王这么干脆,肖谨之反倒冷静下来了,杀一个刘明远算什么,只要闻相一日不倒,就有无数个王明远、张明远冒出来,他摸着鼻子道,“我一时气愤罢了,要是打草惊蛇就不妙了。”
“要惊早就惊了,现在不怕打草惊蛇,就怕他一直龟缩在洞里不肯出来·”魏王敲着膝盖说道··“你认真的”肖谨之还是觉得有些草率。
“嗯·”魏王点头,“顺便把那个小戏子也带过来·”·“阿柏你是想”肖谨之心里咯噔一下··“告御状当然要有苦主了。”
魏王看了肖谨之一眼,觉得他不对劲儿··“这样会不会太冒险,就算他告了,也动不了闻相,反倒会惹恼他·”肖谨之不敢看魏王的眼睛,辩解道,“当然,我不是怕他,只是——算了,就按你的来吧。”
种田文快穿穿越时空宅斗·“嗯·”魏王不明白他在纠结什么,安慰道,“不会有事的·”·“嗯·”肖谨之丧气地点头。
*·“腿脚够快的你,啊”·肖谨之踹了刘明远一脚,对魏王他们道,“我到他家的时候已经人去楼空了,要不是我机灵,早在城门口安插了人手,就教这王八犊子跑了。”
刘明远动了动被绑的死紧的手腕,委屈道:“魏王爷,肖大人,不知刘某到底犯了什么事儿,劳您二位兴师动众·”·魏王不说话,肖谨之又踹他一脚,“你犯了什么事你自己不清楚”·刘明远悄悄往后挪两步,离肖谨之远些后,开始喊冤,“大人冤枉啊,大人,草民不过一微末商人,向来本本分分做生意,从不与人为恶,还请大人明查啊。”
“怎么,要本官来提醒你吗,半月前你为了芒山的温泉庄子将原庄主陷害入狱,他儿子上门讨公道,被你的家丁打了个半死扔出城外;两天前,你在王城里散布流言,造谣大殿下恃强凌弱;一年前,你看上许州风月楼的姑娘,人家不从,你便将人弄到了军营;三年前,柳州大旱,你和当地的粮商趁机哄抬粮价,大发灾难财,致使柳州饿殍满地,死伤无数……十年前,你指使人拐卖孩童——”·随着肖谨之像背书似的一件一件数过,刘明远的脸色越来越苍白难看,他咬着牙强作镇定,“大人说话可要讲真凭实据,小人虽人小位卑,却也不是什么屎盆子都愿意往头上扣的。”
“要证据是吗,给你证据·”肖谨之将一沓纸甩在他脸上··“不可能·”刘明远突然挣脱绳索,捡起地上的纸一张一张翻看,越翻越快,“这不可能。”
他眼睛赤红,看了肖谨之他们一眼,突然开始撕毁证据,“斯拉斯拉”的声音不断响起,他脸上带着快慰的笑··“撕吧,这样的手抄本要多少有多少。”
就在刘明远撕得不亦乐乎的时候,肖谨之突然插话··刘明远手上的动作猛的一停,他仔细再看纸上的字迹,和自己的很像,但确实不同,刘明远知道自己是被他们耍了,顿时怒视着肖谨之,“你”·“你你刚刚这是做贼心虚不打自招了吧。”
肖谨之嗤笑道··刘明宇眼中怒火更甚,拳头攥得嘎嘣响,却没有辩解,他知道现在是多说多错··两人僵持了一会儿,还是魏王开口,“好了,案子既然已经问清楚了,该怎么判就怎么判吧,本王府还有事里,先告辞了。”
肖谨之眼珠子一转,恭身道,“王爷说的是,这人罪行滔天,非凌迟不足以平民怨,到时场面血腥,万一惊扰了殿下就是微臣之过了·”·“嗯。”
魏王拉着荀宇朝外走去··刘明远不可置信地看着两人嘴上一来一往就将他的生死定下了·他以为肖谨之把他查的底朝天,肯定知道他和相爷的关系,看在闻相的面子上肯定不敢把他怎么样。
至于魏王,虽然自己为了帮外甥(闻道远)得罪了他,可外甥女儿马上就要嫁进王府了,他肯定不会要了自己的命··刘明远从看到证据到刚才一直这么肯定着,可现在他不确定了,眼看着魏王已经到了门口,他忙开口道,“王爷,您可能不知道,我是闻相的小舅子,我姐姐是相府夫人,过几天您要娶的闻家小姐是我的嫡亲外甥女儿。”
“哦”魏王回过头,语气颇为玩味,“干我什么事”说罢抬脚迈出门槛··“这”刘明远眼睁睁看着魏王走远,指着慢慢合上的门说不出话。
肖谨之在心里为荀小白的霸气鼓掌,忍笑道,“呦,没想到你的靠山还挺大的,刚才失敬失敬·”·刘明远听着肖谨之似嘲若讽的话,连忙抱拳,“不敢不敢。”
“不敢吗”肖谨之打量了他一会儿,“也是,看你也不像是有胆子干出这些丧尽天良事的人·”·刘明远心中一喜,知道有门儿,立刻顺着他的话往下接,“是是,小的胆子最小了。”
“若是——”·肖谨之的拇指与食指、中指互搓,暗示意味十足··刘明远心中的大石落下一半,立刻会意,“小的明白,小民多年经营还有一些家资,只要大人助我度过这次难关,我愿为大人当牛做马。”
“当牛做马倒是不必,只要你能老实回答我几个问题,本官必保你- xing -命无虞·”肖谨之神秘莫测地诱哄着··刘明远弯着腰,脸上挂着谄媚的笑,“大人请问,小的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那就好——”肖谨之拉长声音,“这些事是不是闻相指使你干的还有那些被拐的孩子都去了哪里闻相是不是鹰爪的头领”·“是——不是。”
刘明远刻意的反口僵硬的脸上挤出一抹笑,“肖大人真会说笑,小的听不明白·”·“真的听不明白”肖谨之盯着他,就像是野兽锁定了猎物。
在肖谨之有如针刺的目光下,刘明远鼻尖沁出冷汗,艰难点头,“真的·”·“来人,将他带下去,有什么好东西先招呼着,等我禀明皇帝再给你上正餐。”
肖谨之拍拍刘明远的肩膀,发现汗水已经浸透了他的外衣,粘了自己一手腥潮,嫌弃的擦了擦手··刘明远听他对侍卫说暗语,挣扎道,“肖大人,你不能这样,相爷他不会不管我的。”
“我能,闻老头他都自顾不暇了,哪有空来管你,你若是老实交代,也许本官还能网开一面·”肖谨之甩着手里的鞭子轻笑··“……”·刘明远突然不说话了,沉默地被拖下去。
种田文快穿穿越时空宅斗·“果然都是聪明人啊·”·肖谨之感叹一声,随手将鞭子一扔,一口茶一口酒的吃起了点心··作者有话要说:魏王: 干我什么事。
刘明远:T^T您这样会讨不到老婆的··魏王:哦·╮(╯▽╰)╭·本王已经讨到了,而且是两个··荀宇: 老婆两个·魏王:宝贝儿,我错了,她们都是过去式,你才是我的真爱。
燕北向:滚~宝贝儿是我的·第18章 十八只小傻瓜·御书房里又聚满了人,比昨天还要热闹些,齐元帝揉着刺痛的鬓角,想不明白一件小小的案子怎么会牵扯出这么多事来,区区一个商人怎么敢如此胆大包天·“闻爱卿,你怎么看”·闻相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缓缓弯腰扣头,哽咽着说道,“臣有罪。”
齐元帝猛的站起来,将手上的状纸一把甩在闻相身上,“你是有罪,其罪当诛——你看看你那小舅子都干了些什么,买/凶/杀/人,朕的小舅子都不敢这么嚣张;卖官鬻爵,你们怎么不把朕的龙椅也卖了,刚好给你闻家腾地方;还拐卖孩子,他要那么多孩子煮了吃吗,还是朕赏给你闻家的奴才不够用狼子野心,简直就是狼子野心,咳咳——”·“臣万死。”
闻相“咚咚咚”连着磕了十数个响头,个个都实实在在的砸在大理石板上,待他抬起头时,额前已是一片血污,只见他双目含泪,“臣蒙受陛下隆恩,二十余载,臣对陛下的忠心天地可鉴,日月可表。
陛下的知遇之恩、赏识之情,臣片刻不敢稍忘,臣至今还记得陛下当初在太和殿上为臣加印,问臣可愿助陛下共谱君臣佳话,共创大齐盛世,臣答得遇明君如此,吾幸甚矣,愿为陛下执辔头,效犬马之力。
而今却是臣愧对陛下的恩宠,愧对陛下多年的信任,一时不察,竟纵容出这等恶徒,臣万死难赎其疚,陛下保重,臣先走一步了——”·说着他一个猛冲朝柱子上撞去。
“快拉住他·”·齐元帝惊慌喊道,早在闻相说起过去的时候他就动摇了··那是他扳倒谢、陈两家,彻底摆脱傀儡身份之后,第一次没有掣肘的为心腹封官进爵,真正明白自己是大齐之主。
那时他是真的想和丞相干一番轰轰烈烈的大事,给后世留一段君臣相得的美话··只可惜,人心易变,二十年过去,他不是孤立无援的小皇帝,他也不是一心为君的寒门举子。
不过他还是不相信闻相会造反,也许人老了,心就硬不起来了··好在人救下来了,齐元帝松一口气,冷哼道,“你这是做什么学妇人寻死觅活,一把年纪了也不嫌臊得慌。
朕还没老糊涂,不会姑息养女干,也不会冤枉好人·”·闻相抹着泪感激涕零,“臣惶恐·”·齐元帝看着他颤巍巍的身子跪伏在那里,花白的头发染上血迹,叹他一句家门不幸,“若与你无关,朕——”·他说到一半突然觉得没甚意思,重拍一下桌子,“人怎么还没带到,廷尉呢一个个都不让朕省心。”
“陛下,出事了——”·就在肖谨之要出列请罪的时候,林公公慌慌张张的跑进来,不顾仪态的喊道··齐元帝皱眉,觉得头疼的更厉害了,“什么事慌慌张张的”·“刘明远他在进午门的时候,一头撞在门口的石狮子上,死了。”
林公公任额头上的汗流下来,蛰得眼睛生疼··“呵呵,真巧啊,真不愧是亲戚——”齐元帝刚压下的过火气又窜了起来,他怀疑是闻相指使刘明远自戕,来个死无对证。
林公公还有未尽之言,他攥紧拂尘,看看闻相,再看看皇帝,吞吐道,“还有,还有——”·“还有什么,快说·”齐元帝不耐烦地挥手。
林公公一咬牙一闭眼,“还有刚刚宫外传来消息,丞相夫人殁了·”·“什么”一声惊呼出自丞相之口,他上前抓住林公公的衣领,额上蹦出青筋,咬牙道,“你说什么”·“丞相夫人殁了。”
林公公被闻相的疯狂吓住了,呆呆的重复一遍··“不可能,婉容她向来康健,怎么可能……”闻相顾不得失仪,喃喃着朝外跑去。
“查,给朕狠狠地查,到底怎么回事”齐元帝捶着桌子,一字一字地命令道,说完捂着胸口撅了过去··*·丞相夫人是饮毒自尽的,丫鬟发现时她的身子已经凉透了,只在枕边留下一封“夫君亲启”的绝笔信。
“妾与君自幼相识,结篱数载,夫妻恩爱不疑,妾欲与君白首偕老,奈何造化弄人··妾之弟明远,少时失怙,长于妇人之手,- xing -女干而行诡·是时,妾以其年幼为托,后来终酿大祸,妾悔之晚矣。
然骨肉亲情、血脉相连,妾不忍刘家断绝后嗣,遂庇之··妾以一己之私心,弃大义于不顾,陷夫君于不义,实乃愧为人妇·妾终日侍奉佛前,布施于人,不求心安,只愿妾之蠢愚恶毒,勿带累夫君儿女。
然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今事发,妾愧对儿女,更无颜面君,唯一死以赎罪孽·妾之死乃天道昭昭、报应不爽,妾无憾无怨,只恨不能常伴君侧、看顾儿女,妾深悔之。
诸儿女中,大儿懂事,小女乖巧,独小儿天真顽劣,妾牵挂十分,望君教导回护,不致走上歧路……·盼君珍重··妾闻刘氏婉容绝笔·”·信中字字带泪,句句泣血,闻相阅过后,抱着刘氏的尸身恸哭不止,“婉容,你好糊涂啊。”
*·犯人畏罪自杀,包庇者业已自尽,纵然结果超乎所有人预料,事情也算水落石出了··种田文快穿穿越时空宅斗·刘明远虽死,刘家的家产也全部充公,却还是不能解皇帝的心头之恨,他又下令刘家满十四岁的男丁流放边陲,不满十四岁的男丁和女眷一律没为官奴,遇赦不赦,最后还命人将刘明远曝尸荒野,不许收尸。
皇帝这命令下的时候痛快,执行的时候却状况百出··刘家三代单传,到刘明远这一代就他一根独苗苗,而刘明远更惨,天生没有儿子命,纳了二十八房妾室通房,愣没折腾出一个带把儿的,唯一的女儿还是正房夫人所出,所以刘明远一死,刘家压根就没有男丁可以流放。
再说这女眷没为官奴·朝廷查封刘家的旨意一下发,刘夫人便遣散发卖了所有的妾氏奴仆·然后一纸诉状告到廷尉府,称先夫人(刘明远母亲)与娘家有旧怨,恳请义绝,还拿出了证据,详细说来,又是一桩狗血往事,此处不多赘述。
且说官府查明属实,恩准了刘夫人的请求,于是刘夫人带着女儿拍拍屁股回娘家了·这没为官奴一事自然也就不了了之了··最后说这刘明远,没等官差将其曝尸,尸体就不翼而飞了。
所以皇帝这三条口谕,是一条也没能落实·百姓都说便宜这恶人了,齐元帝更是气个仰倒,总觉得这些人都在和他作对,于是将气一股脑儿撒在了闻相身上·他夺了刘氏的诰命,不准她葬入闻家祖坟,引得闻相半夜入宫求情。
“不行,依刘氏的罪行,朕没命你与她和离已经是法外开恩了·”·“陛下,刘氏心软糊涂,顾念亲情才犯下大错,陛下开恩·”·“不必多言。”
闻相没想到皇帝这么决绝,他撩袍跪下,“陛下,臣与内子早在拜天地的时候就约定,生同寝死同- xue -,来世还做一对恩爱夫妻,如今她先离我而去,臣却不敢背信弃义,但愿生前为她立碑守墓,死后与她共赴黄泉,求陛下成全。”
“罢了罢了,你自己折腾吧·”齐元帝摆手,不想再多言··闻相松了一口气,“谢陛下,臣还有一事相求,臣愿以丞相之位,换夫人诰命之身。”
齐元帝忍着怒气,“朕若不准呢”·闻相有些丧气,“无论陛下恩准与否,臣都担不起丞相一位了,还请陛下另选贤能·”·皇帝怒了,一个茶杯砸下去,“放肆,你是在跟朕讨价还价”·闻相又行一礼,语气里带着些许回忆的味道,“臣不敢,她是臣的妻子,臣想为她做最后一件事,让她风光大葬,就像臣当年入朝为官,发誓让她尊荣一生一样。”
齐元帝突然意识到眼前的老男人不是朝堂上意气风发的闻相,不是和他互相猜疑防备的权臣,他只是一个失去伴侣的孤雁罢了··齐元帝佯怒道,“滚回去做你的田舍翁吧。”
闻相知道皇帝答应了,叩首,“谢陛下·”·“你说真的有来生吗”闻相已经走到门口,齐元帝突然开口··闻相顿住,“有的,臣相信。”
“……”··第19章 十九只小傻瓜·大年初三,刘氏下葬·在皇帝的默认下,闻相将事情压了下来,以一品诰命夫人的规制为她安排后事。
出灵当天,来为刘氏送行的人除了亲朋好友,还有都城内外受过她恩惠的人,观礼的队伍从相府门口一直排到城门十里开外··大雪纷纷,为天地染上一抹凄色。
魂幡飘摇,招亡者魂灵,经筒转动,开往生之门··“南无阿弥多婆夜·哆他伽多夜·哆地夜他··阿弥利都婆毗·阿弥利哆。
悉耽婆毗··阿弥唎哆·毗迦兰帝·阿弥唎哆·毗迦兰多··伽弥腻·伽伽那·枳多迦利·娑婆诃·”·尘世苦难,往生极乐,苦海无涯,回头是岸。
禅音缥缈,有缘者得闻之·禅意空无,有心者得悟之··*·齐元帝二十四年,就这样随着一个女人的死亡,悄悄到来了··闻相服丧在家,皇帝龙体抱恙,朝中平波澜不惊。
臣工小吏擦着额头的冷汗,松下一口气··古来龙虎相斗,池鱼先死·现在老大们停战了,他们的小命暂时算保住了·官员们气顺了,百姓也发现这个暮冬格外温暖平静,待到闻氏女出嫁时,满大街都冒着甜丝丝的喜气,彻底吹散了严冬的肃穆。
“襄儿,爹最后问你一遍,嫁给魏王,你当真不后悔”·闻相看着女儿身上的大红嫁衣,思绪翻涌·当年他们成亲时,他不过是一个穷秀才,堪堪凑够六礼为聘,刘老夫人只备下三台嫁妆,具是些虚架子,连嫁衣都粗糙的很,他们就那样顶着众人的唏嘘声拜天地入洞房,一携手就是几十年。
如今他们的女儿都要出嫁了,只可惜物是人非,一时间,他竟有些胆怯了··“你要是不愿,爹立马进宫请皇上收回旨意,咱们不嫁了·”·闻襄儿抿唇一笑,“爹说什么胡话,我们不是早就商量好了吗。
魏王有模样有地位,有野心有能力,不正是您心中的佳胥么·”·闻相摇头,“魏王城府太深,有时连为父都摸不清他的心思,爹怕你吃亏啊·”·闻襄儿闻言,提着裙摆站起来转了两圈,“吃不吃亏、合不合适,就像这裙子一样,总要试了才知道,再说不是还有爹呢么”·“……”闻相怔怔地看了她一会儿,心里刻意,叹道,“也罢,日后受了委屈记得还有相府在你身后。”
“谢谢爹·”闻襄儿绽开一抹微笑··闻相也不再说扫兴的话,拍着她的肩膀嘱托,“待会儿去看看你弟弟,好好开导开导他,爹和你娘最想看到的就是你们都平平安安快快乐乐的。”
闻襄儿反握住他的手,安慰道,“嗯,爹也不必太过忧心,远儿只是一时想不开·”··种田文快穿穿越时空宅斗“但愿如此,你们姐弟俩的- xing -子要是颠个个儿,我也不用如此- cao -心了。”
闻相无奈的笑过后,掏出一本折子,“这是嫁妆单子,你收好·”·“这么多”闻襄儿惊讶地抽气··按大齐律,皇后出嫁,嫁妆一百二十四抬,王妃六十四台,侧妃四十八抬。
她粗粗一扫,就知道手上的单子绝不止四十八抬,也许六十四抬都装不下,更不说庄子铺面、地契田契若干,闻襄儿怀疑她爹把大半个闻家都掏空了··“不多,大都是你娘这些年陆续为你攒下的,再加上你娘的嫁妆里——除了你大哥成亲时用去的,还有留给你弟弟的那一份,剩下的都在这里面了,爹又添了些庄子良田。”
闻相与刘氏多年恩爱,从未纳过妾氏通房,只得了闻襄儿兄妹三人,闻襄儿又是唯一的女儿,自然受宠非常,如今她要出嫁,闻相怕是搬空了整个相府也觉得不多。
“爹~”·闻襄儿想起逝去的母亲,红了眼眶··“乖·”闻相摸了摸她的头,已经是大闺女了啊··闻襄儿抹完眼泪,冷静下来,摇头,“现在不同以往,这样太打眼了,再说小弟还要娶亲,总不能没有聘礼吧,还是减一半吧。”
闻相沉思一会儿,“你说的也有理,减去的一半爹给你折成银票压箱底,不管怎么说,钱多好办事,以后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嗯。”
闻襄儿点头··*·“姐,你怎么来了”·屋里骤亮,闻道远用手背遮住眼睛,摇摇晃晃地站起来,醉醺醺地看向来人··闻襄儿上前扶住他,闻着酒味儿皱眉,“你又喝酒这都多少天了,你天天喝的烂醉如泥,门也不出,学也不上,干脆喝死算了。”
“你管我——”闻道远一把拂开她的手臂,“你不是明天就要出嫁了吗,我的侧妃姐姐,小弟是不是应该提前说一声恭喜,恭喜你得偿所愿,玉——侧——妃。”
闻襄儿听着他冷嘲热讽也不生气,将人推到床上坐下,“你说什么胡话,我就是嫁了人也还是你姐姐,看你醉成什么样了,我去厨房给你弄碗解酒汤·”·“不要去,不要嫁给魏王,好不好”闻道远突然拉住她的手腕,恳求道。
闻襄儿迈出的脚步顿住,反握上他的手,缓缓摇头··“为什么”闻道远松开她的手,咆哮道,“天下好男人这么多,你为什么非要嫁给他,你明明知道他已经有了妻子,你明明知道是他害死了娘和舅舅,为什么还要嫁给他,为什么连孝期都不愿意过,难道有了爱情就什么都不顾了吗姐,你醒醒吧,他不是你的良人。”
闻襄儿转过身,盯着闻道远的眼睛,冷冷道,“那你说我该怎么办,抗旨逃婚,然后连累全家被杀头·”·“所以姐你也是不愿意的了·”闻道远激动地拉着她,“我们去让爹求皇上收回旨意,我们不嫁了,大不了我们不在大齐呆了,我们去边塞,我们一家人——”·“啪——”·闻襄儿突然给了他一耳光,“清醒了吗”·闻道远捂着脸怔怔地。
“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大,什么时候才能不这么任- xing -,要不是你到处惹是生非,舅舅会死吗,娘会死吗,你以为现在的闻家还是当初的闻家吗,你再这么蠢下去,爹都救不了你。”
闻襄儿失望地看着少年,句句话如刀子插进他的心脏··“啊——”闻道远抱着头长啸一声,滑倒在地,失魂落魄道,“所以这一切都是我造成的,对吗”·看他这样,闻襄儿也有些心疼,“刚刚是姐把话说重了,你不要想太多。
好好休息,等过了元宵,就去上学,不要和大殿下他们起冲突,有些事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娘临走前最放不下你,不要让她担心·”·……·闻襄儿走了,屋子里只剩下他一个人,蜷缩在角落。
这一夜,好像格外黑暗寒冷,漫长没有尽头··作者有话要说:闻道远:  伦家这么可怜,都没有小天使留评吗,好桑心:(·第20章 二十只小傻瓜·魏王迎娶侧妃,新娘子的十里红妆,让城中的百姓好生谈论了一阵子,直到开春,日子才平静下来。
“……其本乱而末治者,否矣·其所厚者薄,而其所薄者厚,未之有也·此谓知本,此谓知之至也·所谓诚其意者,毋自欺也……”·春困秋乏,新来的老先生一顿长篇大论,御书房里睡倒一片。
“咳咳——”先生重重的咳一声,又拔高音量,“大殿下·”·“是,先生·”荀宇眨眨眼,站起来,低眉敛目。
老头儿胡子一吹,“所谓诚其意者,毋自欺也,何解”·荀宇思索一会儿,拱手回道,“君子慎独·”·“说的不错。”
老先生点头,然话锋一转,“光会耍嘴皮子有什么用,做不到知行合一,白瞎了你那点儿小聪明··想当年老夫求学的时候,夏三伏,热得汗流浃背,也要凝神静气,深怕错过了一星半点儿,冬数九,冻得手脚生疮,笔墨都研不开,还不是苦学不辍。
哪像你们现在二三月烤着碳火,七八月放着冰盆,写字有小厮研磨,打瞌睡有丫鬟扇风,你们是来做学问的还是来当老爷的,要不要再放几个枕头,来一曲红袖添香”·“噗嗤——”·荀宇还是一副“认真”脸,闻道远已经忍不住笑出声,连忙低下头。
种田文快穿穿越时空宅斗·老头儿正说的起兴,听他“嗤笑”,正好抓个典型,“笑个屁,说的就是你,一把年纪了混在人家一群小娃娃里觉得很得意,你父兄这么大的时候早就功名加身了,闻相一生峥嵘,怎么生出你这么个不成器的”·说罢不顾闻道远一脸委屈,又向其他人开轰,“还有你们,人家没毅力的有脑子,没脑子的有老爹,不务正业也就罢了。
你们这些既没脑子又没后台的,居然也不上进,是等着去城外讨吃吗,不妨告诉你们,讨饭也轮不到你们,直接等死吧·”·老头儿扫了一眼,见他们个个脸色涨红,继续嘲讽道,“一个个还少年英才,大齐栋梁呢,我呸——”·说完,一甩袖走了。
沉默,一室沉默··“呸,小爷我才十五,哪里一把年纪了,哪里没长脑子了,这老头真是——”闻道远握紧拳头,半天憋不出话来··“哈哈,你就承认了吧,没脑子,哈哈哈……”·荀康火上浇油,笑得前仰后合,其他人也都跟着偷乐。
闻道远黑着脸虚晃拳头,“荀胖子,够了啊,再笑小心我揍你·”·荀康躲在荀宇身后,朝他做鬼脸,“你敢吗,闻小厮·”·“你看我敢不敢”闻道远一边呲牙,一边撸袖子。
荀康压根不理他,直接向荀宇告状,“小宇,你看他欺负我·”·闻道远翻白眼,嘲笑道,“多大了还告状,无聊·”·“再大也没你大,一把年纪哈哈哈”小胖子凑热闹不嫌事大,继续撩拨。
闻道远不和他废话,直接上手,隔着荀宇,两人你踢我一脚,我挠你一下,打做一团··荀宥在旁边看着,抿唇而笑··“好了,停——”荀宇忍无可忍地大喊一声。
“哼——”·“哼——”·两人突然停下,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转过头,不屑冷哼··小胖子滴溜溜转着眼睛,凑到荀宇旁边,讨好道,“大哥,你看他,哪里有小厮的样子,比你这个主人都嚣张。”
闻道远瞪他一眼,不情愿地朝荀宇行礼,“主人·”·荀宇将人扶起来,道,“那赌注我只是随口说说,不必当真·”·荀宇刚进御书房的时候,闻家正在办丧事,闻道远没来上学,他的日子安安稳稳的。
待魏王和闻家小姐完婚后,闻道远突然回来了,还时常针对荀宇,连旧仇人荀康都被他抛到一边了·先是幼稚的扯头发,塞虫子,害得两人一起被先生罚·此后,闻道远学精了,开始在放学时围追堵截,套袋打闷棍……虽然没有一次得逞的,但他好像乐此不疲。
荀宇被烦得狠了,和他打赌道:·正面干架,谁先把对方撂倒,谁就算赢·输了的人要给赢的人当半年贴身小厮·如果荀宇赢了,只要求输得一方不要再来找麻烦。
闻道远一听还有些犹豫,总觉得这样一来,好像是自己在欺负小孩子·于是他改了赌注: 如果他赢了,荀宇给他做半年的小厮,任打任骂;如果他输了,就给荀宇做一年的贴身奴才。
当然他压根不觉得自己会输,所以还大方的让了荀宇三招··于是他们在一个日高风也高的白天决战了··结果是,荀宇两招将人打趴下,闻道远没机会出手。
“你,阿嚏,你耍诈,阿嚏——”闻道远抹掉脸上的辣椒面儿,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控诉··“你也可以·”荀宇点头,不枉他牺牲了那么多辣椒,还特意选了风向,瞧这东风吹的,多强劲。
闻道远气结,“这次不算,我们真刀真枪的再来一次·”·“好·”荀宇点头··闻道远看他这么好说话,有些不好意思,“这次我还让你三招,不过不许用旁门左道。”
他话音还未落下,就见荀宇冲过来,正要抬臂格挡,身体突然一麻,紧接着被掀翻在地··“你干了什么”闻道远又惊又怒。
“点了麻- xue -而已·”他最近跟着大夫学医,刚认清- xue -道··闻道远揉着屁股站起来,咬牙道,“我怎么不知道·”·“……”荀宇摇头,“所以你又要反悔吗”·“什么叫又要反悔,分明是你耍诈。”
闻道远气呼呼地反驳··“哦·”荀宇应了一声,云淡风轻道,“愿赌服输·”·“……”他算是看出来了,这小子白皮儿黑馅儿,蔫儿坏蔫儿坏的,以他的脑子,恐怕不是对手。
就这样,闻公子成了闻小厮的消息,瞬间传遍皇宫··闻道远虽然不甘心,却还是坚持跟在荀宇身后,形影不离,像模像样的伺候·荀宇尴尬地享受着,刚打了个瞌睡,就被新来的夫子点名批评,连带着闻道远都被骂成了草包。
果然世事无常啊··……·闻道远搭上荀宇的手,见他确实没有羞辱自己的意思,忍不住松了口气··他再怎么吊儿郎当,也知道大丈夫一诺千金。
虽然荀宇是耍诈才赢了他,但也算光明磊落,自己总不能不如一个小孩子吧·只是做奴才、叫主人,还是太挑战底线了··不过看荀宇这么不在乎,他倒也坦然了,不就是一年奴才吗,他当。
于是他再次拱手,一脸淡定道,“那怎么行愿赌服输不是吗”说罢,还弹了弹袖子,终于把这句话还回去了··“随你。”
荀宇懒得看他装模作样,褶子都出来了还绷着脸,他是来搞笑的吗··……·种田文快穿穿越时空宅斗·“大殿下·”林盛行礼。
荀宇点头,“林公公,您怎么来了”·林盛回道,“奴才是来传陛下的口谕,命您和闻公子将《大学》默一百遍,其他人十遍·”·“宇领旨。”
荀宇把人送到门外,回来就看到几人愁眉苦脸的样子··“搞什么,那老头居然去告状,一百遍,我要抄到猴年马月去·”闻道远哀嚎一声,摊在桌子上,生无可恋。
他旁边,荀康耷拉着脑袋,荀宥皱着眉头,看起来好不可怜··“那还去踏青吗”荀宇问道,他们原本打算放学后去郊外采青,现在看来是去不成了。
“去,怎么不去·”闻道远一个鲤鱼打挺,振奋起来,“玩好了才有力气写字·”·“去,当然要去,都被罚了,再不去不就吃亏了,是不是明觉”小胖子举手赞成。
陆明觉自然点头··“去吧·”连荀宥都开口了··荀宇顶着几人的目光,点头,“那就去吧·”·“哦哦,太好了,我要带弓箭去打猎,还要放风筝抓鱼,听说尾声河里的鱼最好吃了……”·几人热火朝天的张罗起来,至于默写,那是什么·作者有话要说:闻小远: 辣椒面儿加一指弹,你够狠T_T·荀宇: 过奖过奖:(·第21章 二十一只小傻瓜·雾影山下,尾生河畔,旷野连绵,新绿点点,正是春游的好去处。
荀康跟着昕月、昕辰去打猎,陆明觉不放心,也跟着去了·闻道远在荀宇的- yín -威下,不情愿地挽起裤腿去摸鱼·荀宥在一边摆弄风筝,苏禾捡柴生火。
荀宇搭起烤架,看荀康他们还没回来,就帮着闻道远抓鱼·晓春时节,河水还很冰凉,荀宇刚把脚伸进去,凉意瞬间蹿遍全身,偏偏这河里的鱼成精了似的,滑溜溜的来回穿过指缝,就是抓不住。
荀宇嘴唇发青,对上游的闻道远喊道,“抓不到就算了吧,水这么冷,小心冻着·”·闻道远愣了一下,一本正经地摇头,“那怎么行,既然二殿下想吃,我怎么也得满足他不是。”
说罢,他又弯下腰,熟练地捞起一条巴掌大小的鱼,扔到岸上的水坑里,溅起一串泥水··荀宇穿好鞋袜,走近前才发现里面大大小小已经有十多条鱼了,由于缺水,一个个张大嘴翻着白眼,尾巴蔫蔫儿的拍着。
荀宇舀了几捧水,淋上去,赞叹道,“没想到你抓鱼这么厉害·”·“哼,你没想到的事情多着呢·”闻道远不满的嘀咕道,语气里透出点儿小得意,轻轻松松地又捞起一条,随手扔过去。
“呸·”荀宇抹掉溅在脸上泥水,将企图越狱的两条鱼逮回来,说道,“差不多够了吧·”·“够了”闻道远甩了甩手上的水珠,遗憾道,“可惜了。”
“可惜什么”荀宇疑惑得眨眼··“没什么·”闻道远打哈哈,“只是可惜没多抓几条,到时候小胖,我是说二殿下,吃不尽兴就不好了。”
“……”·荀宇狐疑地瞅他一眼,不知道闻公子什么时候这么体贴了,之前不还斗得跟乌眼鸡似的么·*·“杀鱼我来”闻道远不可置信地反手指着自己。
“难道我来”荀宇反问一句,又看向荀宥、苏禾··二人立马倒退一步连忙摆手,“大哥/殿下,我不会·”·闻道远哭丧着脸,“我也不会啊。”
荀宇拍拍他的胳膊,鼓励道,“你行的·”·闻道远见荀宇铁了心,其他人又靠不上,认命地掏出匕首,拎起一条鱼,开始比划,小鱼感觉到危险,一个摆尾扫了他一脸腥咸。
荀宇出声提点,“先敲晕它·”·闻道远侧过脸在袖子上蹭掉水珠,一刀柄下去,刚刚还活蹦乱跳的鱼就直挺挺的瘫在地上,他抬头幽幽地看了荀宇一眼,问他怎么不早说·荀宇睁大眼睛,和他干瞪眼,最后闻道远落败,埋下头准备割鱼头。
“不对,先从正中间破肚子·”·“小心别弄破苦胆·”·"……"·闻道远告诉自己要忍,他现在是奴才,主子最大。
“鱼鳞不是这么刮的,要倒着来,怎么连这都不懂”·太过分了,从没见过这么会说风话的人,闻道远把匕首往地上一插,怒怼道,“你懂你来弄,小爷不伺候了。”
荀宇愣了一下,扒拉着火苗摇头,“不要,我不吃也不弄·”·“……”闻道远被噎得说不出话来,一屁股坐在地上,摊手,“那谁吃谁弄,反正我不干了。”
荀宇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不过等昕月他们回来太晚了,于是建议道,“既然这样,趁二弟还没回来,就放了吧··“那怎么行”·荀宇的话一落,刚刚还瘫着的闻道远突然跳起来,大声反对,引得几人齐齐看向他。
·闻道远也发现自己太过激动,解释道,“我的意思是我抓了那么久,要是都放了,不就白费功夫了么·杀鱼是吧,主子您刚刚教的我都记下了,一会就好。”
说罢,他蹲下去抓起一条鱼,敲头、破腹、剔鳞,一气呵成,完了还冲荀宇笑了笑,怪异至极··“……”·荀宇几人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种田文快穿穿越时空宅斗·*·“小宇,你真不来一条这尾生鱼果然名不虚传,尤其是闻公子抓的,更是美味·”荀康麻溜的接过昕辰烤好的鱼,得意的朝闻道远挑眉,小样儿,你也有今天。
“不了,你吃吧·”荀宇啃一口兔腿,摇头··“可惜了,这么好吃·”荀康摇头晃脑地叹息,又看向闻道远,“既然小宇不吃,这条就赏你吧,怎么说也辛苦了半天。”
闻道远没像小胖子想的那样恼羞成怒,他淡然地接过木叉,转着手柄,也不吃,只笑眯眯地看着荀康,“鱼好吃吧·”·荀康瞬间警惕起来,猜测他话里的意思,难道鱼有什么问题莫非他下了毒,不,他应该不敢。
难道吐了口水,想到这里荀康脸色一变,恶狠狠的盯着闻道远··“知道这河里的鱼为什么叫尾生鱼吗”·对于他的敌意,闻道远浑不放在心上,还煞有情调的讲起故事来,“相传,鲁国有一书生名曰尾生,重诺守信。
一日,他与情人期于梁下,情人不来·水至不去,抱住而亡·翌日,女子闻之,遂投河殉情·”·“……”·荀康一脸懵然地看着闻道远,兄弟,不是说好了一起颓废的么,怎么现在你说话我都听不懂了·就是知道你听不懂才这样说的,不枉小爷背了那么久,闻道远暗自得意,过了一会儿,觉得装够了,才伸手向前指去,“看到前面的断桥了吗”·众人顺着他的方向望去,果然有一座石桥,断成两节。
闻道远踢了踢脚下的地,“这里原是鲁国旧址,这条河就是尾声殉情的地方,那石桥就是他们相约的地方·”·“这和鱼有什么关系”·荀康撇嘴,虽然这故事很感人,尾生舍生守信也让人敬佩,不过从闻道远嘴里说出来,总觉得不是滋味。
“当然有关系,据民间传说,尾生与女子身死,尸骨沉河,鱼分食之,尾生鱼由此而来·还有一种说法,说尾生与女子枉死,无法入轮回,只能化作河鱼,为人宰割,累世消除罪孽,方得圆满。”
“呕——”荀宥干呕一声··荀康也反应过来,面色难看的惊叫,“你说我们吃的是人肉,呸呸,你这个混蛋,知道还不早说,找打——”说罢,挥着拳头冲过去。
“别闹了·”荀宇无奈地拉架,“你们两就不能消停一会儿”·“大哥,他骗我们吃人肉,我说呢,他会这么好心去抓鱼”荀康抠着嗓子干呕。
荀宇难得替闻道远说了句公道话,“之前不是你让人家去抓的吗”·“我那不是,呕,不知道么,小宇我该怎么办,我居然吃了,呕”小胖子哀嚎一声。
荀宇拉住他,“好了,他骗你的,鲁国都灭亡几百年了,就算他们的尸体被鱼吃了,那些鱼也早就投胎了,还轮得到你吃还有,即便这河里的鱼是他们的化身,那也是为了赎罪,你吃了它也是助它早成正果,功德一件,他们不会怪你的。”
“真的”荀康吸着鼻涕问道··荀宇郑重点头,“真的·”·小胖子松一口气,他身后的荀宥、苏禾不约而同抚胸口,那鱼他们也吃了啊。
“噗,真蠢·”闻道远嗤笑一声··“你给我等着·”荀康吃了亏,又拿闻道远没办法,不甘心地放狠话··“呵呵。”
闻道远微微一笑,“我等着·”·“……”·*·日照西斜,层云聚拢,倦鸟还家··吃喝玩闹过后,荀宇几人瘫在地上,看荀康和荀宥在不远处放风筝,灰色的鹞子越飞越高,越飞越远,最后变成一个黑点,挣脱扯线。
“哎,线断了·”苏禾可惜地感叹··荀宇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天色不早了,我们收拾收拾回去吧·”·昕辰去套车,昕月浇灭火堆,把骨头杂碎挖坑掩埋,苏禾打包好东西,一抬头,奇怪道,“殿下,那不是我们的马么,怎么自己跑过来了,昕辰哥呢”·荀宇顺眼望去,果然是他们的马在狂奔,好像后面有什么东西在追赶,他顿感不妙。
昕月眼神好,一眼就看出跟在马后面的是东西,惊叫道,“不好,是熊瞎子,殿下快跑·”·就在此时,昕辰也从对岸跑过来,“殿下,熊瞎子下山惊了马,属下护您离开。”
“不,昕辰,你去保护二殿下、三殿下,昕月,你带闻公子、路公子离开,苏禾和我引开它往山上跑·”荀宇毫不犹豫的拒绝,也不给他们反驳的机会,“我自小在山下住,知道怎么在山里保命,你们保护好几位公子,回去后找父王调兵。”
“可是——”·荀宇板起脸,“没有可是,这是命令·”·“属下遵命·”昕月、昕辰无奈抱拳··荀宇点头,对仍在慌乱的苏禾道,“我们走。”
闻道远突然出声,“慢着,我和你去,怎么说我也比你大好几岁,不能让一个小娃娃顶在前面,太丢人了·”·“来不及了,我们走·”·荀宇刚一犹豫,就被闻道远拉着朝熊瞎子的方向跑去,留下苏禾气氛跳脚。
昕月、昕辰对视一眼,果断拉着几人朝对面狂奔,希望殿下逢凶化吉,否则——两人齐齐打一个冷颤··天好像起风了··作者有话要说:闻小远: 人家真的很差咩,都没有人留评,喵呜~·第22章 二十二只小傻瓜·“荀宇拉着闻道远往林子深处跑,黑熊在后面紧追不舍,眼见距离越拉越近,他发现不远处有一堆新土,心中一喜,“快,这边。”
种田文快穿穿越时空宅斗·闻道远跟着他绕过土堆,死命往前跑,后面突然传来一声兽吼,吓了两人一跳,一回头发现追在后面的熊瞎子不见了,地上凭空出现一个大坑,上面搭着零星几根树枝,扬起一片尘土。
荀宇拍着胸口吐出一口气,露出劫后余生的微笑,“果然是这样·”·“什么”闻道远显然还没从这突然的变故中回过神来。
“没事了·”荀宇脱力地靠在闻道远身上,捏着还在发颤的腿道,“看那些新土,应该是猎人设陷阱时留下的,黑熊掉进去了,我们没事了·”·一场生死逃亡,闻道远耳朵里轰隆作响,心跳快的好像要爆炸,压根没听清他在说什么,只知道他们安全了。
“那就好·”·他面色平静地点头,心里却差点哭出来·没经历过生死一线的人是不会懂他的感觉的··一刻钟过去,黑熊的惨叫声越来越小,只偶尔传出几声闷哼,闻道远缓得差不多了,戳了戳荀宇,“我们过去看看。”
“嗯·”荀宇点头,跺跺脚往回走,咦——·两人的目光同时落在他们还紧扣在一起的手上·闻道远的手关节分明,十指修长,荀宇的手掌小,刚好被他包裹在手心,看起来还挺相称。
两人尴尬地轻咳,默默松开手,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陷阱里的黑熊已经不动弹了,坑底的木刺穿透它的肚腹,地上聚起一摊血水,它的呼吸渐渐微弱,最后彻底闭上了眼睛。
它死了··闻道远原本想落井下石的,见此情景,突然没兴致了,踢几抔黄土下去,“叫你想吃我,现在自己先遭报应了吧·”·“天黑了,我们快下山吧,”山顶乌云笼罩,荀宇担心有大雨将至,更害怕黑熊的血腥味引来其他猛兽。
“哦,好·”闻道远嘴上应着,脚却迈不动,黑熊死透了,他的胆子又壮起来,“殿下,我们带两只熊掌回去怎么样”·“……”荀宇不想理他,转身就要离开。
“哎,殿下,等等我·”闻道远跟上去,不死心地缠磨,"主子,真的不带一只回去那可是熊掌,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要带你自己带。”
荀宇加快脚步甩开他··“不带就不带,你慢点儿,我看不清啊——”·“小心——”·……·“嘶~你轻点儿。”
闻道远抽气,怀疑荀宇在公报私仇··“别动·”·荀宇按住他的腿,小心检查完伤口,皱眉,“木刺扎进肉里了·”·“什么”闻道远惊叫,动动腿,果然没感觉,“完了完了,我要变瘸子了,我怎么这么倒霉啊。”
“闭嘴吧·”荀宇一巴掌抽在他另一条完好的腿上,“要不是这陷阱设得久,木头都风化了,你就不是瘸腿,直接去找黑熊作伴吧·”·闻道远呲牙咧嘴,“怎么说我们也算一条绳上的蚂蚱,要不要这么毒。”
荀宇嘴角抽搐,“谁和你一条绳上的蚂蚱,要不是你,我现在早就回去了·”·闻道远自己也觉得冤枉,“我也不愿意掉进来啊,谁知道他们这么缺德,一个地方挖两个坑,还挨这么近。”
荀宇气笑,“你还有理了·”·闻道远疼得发抖,却还是嘴硬,“我怎么没理了,我还受伤了呢,要不是我垫在下面,说不定断腿的就是你。”
“懒得理你·”荀宇从衣摆处撕下一缕布条,勒住闻道远伤口的上方,伸手道,“匕首给我·”·“你要干什么”闻道远收紧衣襟,警惕地看着他,一副贞烈样子。
荀宇气笑,“杀/人埋尸·”·“就知道你不是什么好人,这才是你的真面目吧,大殿下·”闻道远嘴上这么说,却还是把匕首递给荀宇。
荀宇握住木刺,先从根部砍断,闻道远疼得脸色发白,还不忘贫嘴,“殿下,天这么黑,你下手可一定要小心,我就这么几条腿,废一条少一条·”·荀宇看他一眼,“没有止血的药,暂时还不能□□,只能先折掉外面的,你忍着点。”
“你尽管动手,小爷我啊——”·闻道远牛皮吹到一半,就被腿上的疼痛震懵了,那感觉就像是有人拿着锤子往里敲,骨头都要捌断了··荀宇包好伤口,见他半天不说话,戳了戳他的肩膀,“你还好吧”·“还好。”
闻道远抬起头,牙关紧咬··暮色中,荀宇隐约看见他额头上的青筋和冷汗,难得安慰一句,“很快就会有人来的·”·“嗯·”闻道远靠在井壁上,闭目养神。
……·荀宇望着一丈有余的陷阱,确定徒手攀不上去,开始用匕首四处敲打井壁··“你在干什么”闻道远睁开眼,循着声音朝荀宇的方向看去。
荀宇停下,解释道,“我们这样干等着也不是办法,我想在井壁上挖几个台阶,看能不能出去”·看看荀宇,再看看足有丈余的井壁,闻道远道十分怀疑,“能行吗”·“试试看吧。”
荀宇挽好衣摆,找了一处坚硬的地方开工··闻道远抿了抿干燥的唇,轻声道,“小心些·”·“嗯·”荀宇一愣,笑着点头。
……·一直没听到有人寻来的声音,两人都很失望··荀宇两脚分别踩在挖好的壁洞里,一手抠着另一个壁洞,另一只手握着匕首在井壁上艰难的开凿。
种田文快穿穿越时空宅斗·闻道远抚着井壁,感受那一点凉意,“歇一会儿吧·”·“好吧·”·荀宇犹豫了一下,实在没力气了,一步一步攀缘下来。
“但愿他们能早点找到我们·”荀宇靠在闻道远旁边,叹口气··“……”·“咕噜——”·狭窄的空间里,有人的肚子在打鼓,声音十分清晰。
“你饿了·”荀宇活动着酸痛的手腕,问道··“嗯·”·闻道远不仅肚子饿,而且脑袋昏沉,手脚发烫,浑身燥热,他怀疑自己是不是要死了。
“再忍忍吧·”荀宇按着瘪瘪的肚子,其实他也很饿··“……”·他们都没有再出声··天全黑了,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四周寂静,他们甚至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闻道远摸上自己的额头,已经感觉不出温度了,倒是背后的井壁不住地往外冒寒气··“我们不会死在这里吧·”他带着玩笑的口吻··“……”荀宇愣了一下,“不会的。”
闻道远误会了他的沉默,干笑一声,“也对,殿下你可是王爷最疼爱的儿子,他们一定会尽心找的,正好我也沾沾光·”·“……”·闻道远的话里好像有一股怨气,荀宇不懂,也不知道怎么回答,索- xing -沉默。
*·时间过得很漫长,荀宇继续在井壁上挖洞,越往上越不好着力,他抠着土壁的指甲都开裂了,却只攀到一半·鼓足气朝外面喊了几声,除了风声,始终没有人回应。
“咔嚓——”·蓝紫色的闪电划破夜空,响雷紧随其后··荀宇苦笑,“怕是要下雨了·”·“闻公子,你挪到这边坐吧。”
这陷阱底下左高右底,闻道远刚好坐在低的那一边,待会雨来了,恐怕整个人都要泡在泥水里··荀宇没听到他说话,也不见他动弹,走过去推他一下,“闻公子”·荀宇确定自己只是轻轻一推,闻道远却向旁边倒去,荀宇连忙扶住他,下巴磕到他的额头,没来的及感到疼痛,就被他身上的热度吓着了。
闻道远虽然浑身烫的像火炉,却还是觉得冷,察觉到荀宇身上的温度,下意识往他怀里钻··荀宇知道他发热了,自然不能把人推出去,只好伸手搂住他,“闻公子,醒醒。”
闻道远梦到自己回到了小时候,溜着鸟儿赖在他娘怀里睡觉,香香软软正美着呢,就听到耳边有苍蝇嗡嗡地叫,不情愿地睁开眼,想看看是哪个不怕死的敢吵他——就发现黑洞洞的地方,他还抱着荀宇不撒手,顿时尴尬的退出来,被寒风吹的浑身一激灵,感觉头和伤口更疼了。
见他清醒,荀宇松一口气,“要下雨了,我们去那边高的地方坐·”·“下雨”闻道远皱眉··荀宇点头,“嗯,刚刚在打雷。”
闻道远嗟叹: “屋漏偏逢连夜雨,天要亡我啊·”·荀宇不理他搞怪,“快些吧,说不准哪时就下起——”·好家伙,豆大的雨噼里啪啦的往下打,不带一丝前奏。
荀宇想自己是不是别去学医,去学算命得了··把闻道远挪过去,两人的衣服已经被打- shi -了··雨下这么大,井壁- shi -滑,上面的洞是白挖了,荀宇可惜一声,开始在对面刨土。
闻道远听到声音,“看”向荀宇,仍然是一片漆黑,他的眼睛在黑暗里就是一对摆设,好奇道,“殿下,你在做什么”·荀宇卖力地挥动匕首,头也顾不上抬,“挖坑蓄水。”
“殿下您不会是属耗子的吧,这么喜欢挖坑打洞·”·闻道远边说边想象着荀宇吭哧吭哧打洞样子,噗嗤一声笑出来··荀宇白他一眼,“哼,我要不打洞,你就学尾生抱柱吧,哦不对,你连柱都抱不到,只能淹死了。”
“……”·嘴巴这么毒,这人的乖巧果然是装出来的,闻道远愤愤地想···第23章 二十三只小傻瓜(修)·大雨灌进来,顺着荀宇挖出的沟渠流向对面,不一会儿就聚起一处水洼。
荀宇担心再这样下去水马上就要淹过来了,他自己还能站着多撑一会儿,闻道远受了伤,再泡在水里,这腿恐怕真要废了··他两手作喇叭状,抬起头朝上面大喊,“有没有人,我们在这里——”·“来人啊——”·荀宇一遍又一遍地喊着,雨水冷风迎面浇下,打的脸生疼,最后嗓子都哑了,声音渐渐湮灭在风雨惊雷里。
荀宇力竭,抱膝缩成一团··闻道远无意识地靠过去,舔着唇上的雨水,疲惫地说道,“殿下,我睡一会儿·”·荀宇摸上他的额头,烫的烧手,“先不要睡,雨这么大,要是被水淹了我可救不了你。”
闻道远顺势躺进他怀里,迷迷糊糊道,“淹就淹了吧,我好困·”·荀宇感觉到他在发抖,也就没把人推出去,“再坚持一会儿,马上就有人来找我们了。”
“骗人·”闻道远嘟囔一句,彻底没了动静··“闻公子闻道远”·闻道远嘤咛一声,将人抓的更紧。
荀宇隔着- shi -透的衣服,都能感受到他身上灼人的热度,担心再这么下去,他会烧坏脑子··种田文快穿穿越时空宅斗·荀宇“呲啦”扯下半截袖子,浸透雨水,敷在闻道远脑门儿上,再用手就着雨水喂到他嘴里,听天由命吧,希望他福大命大。
闻道远被额头上的冷帕子冻得一哆嗦,扭着身子挣扎,委屈巴巴的,“不要,好冷·”·一把年纪还撒娇,荀宇翘起唇角,拍拍他的脑袋,“乖乖的。”
闻道远更委屈了,把头埋进荀宇胸膛,磨蹭着嘟囔,“娘,抱抱,淼淼好冷·”·荀宇: “……”·他尴尬地把人抱紧,看在你受伤可怜的份上,让你一回。
……·黑漆漆的夜里,荀宇搂着闻道远,默默地数着雷雨声,偶尔还能听到蛙鸣虫叫,虎啸狼嚎··闻道远- shi -热的呼吸喷洒在他胸前,在这狼狈寒冷的夜晚里,带给他一丝暖意,至少他不是一个人。
荀宇闭上眼睛,有些庆幸地想··待积水淹没蓄水坑,没过两人脚面的时候,雨终于停了·荀宇一直悬着的心放下一半,总算不用担心被淹死了··闻道远依旧没有醒,头上的热度也没有降下来。
没了雨水,“帕子”很快被蒸干,他一会儿说热一会儿说冷地吵个不停,却始终牢牢抱紧荀宇的腰身不放开·荀宇被他烦的够呛,却也没有把人推开··“阿嚏——”·冷风吹进来,荀宇吸吸鼻子,果然不通气了,长叹一声,无可奈何,脑袋昏沉沉的,搭在闻道远的背上睡了过去。
*·“水——”·“好渴——”·荀宇感觉自己好像到了火焰山,心脏在烈火中炙烤,无数个人在他耳边喊“渴”。
突然,脚下的土地裂开,他一蹬腿,自梦中惊醒··天空依旧是一片漆黑,月亮出来了,星星很明亮,差不多子时了吧,荀宇猜测··闻道远抱着他的胳膊,将脸埋在他手心,不停喊渴喊热。
荀宇摸到他唇上干裂的死皮,果然烧的更严重了,脸颊通红,还不停出汗,他亟需补水降温··地上的积水在月光下明晃晃的,清澈鉴人,荀宇却不敢给闻道远喝,只打- shi -帕子,给他擦拭手心、额头、脖颈。
“水——”·闻道远沙哑的声音从嗓子里挤出来,他觉得自己快要渴死了,是娘来接他走了吗·“娘,我好渴·”他很委屈,又很高兴。
闻道远的意识已经模糊了,荀宇拿出匕首,迟疑着··“娘~我好热”闻道远抓开衣襟,将荀宇的手贴在他的胸膛上,滚烫的体温下是急促的跳动··荀宇叹口气,拔出匕首一刀划下。
月色缓缓,鲜红的血冒出来,荀宇将手腕伸到闻道远嘴边··血流到他唇上,闻道远吧咂着舔掉,觉得不够,张开嘴一口一口往下吞,最后索- xing -抱着荀宇的手腕吮吸起来。
【叮——】·【宿主不得干涉人物命运,请立刻停止行动·】·呆板的机械音突然在脑海里响起,荀宇浑身一僵,却没有收回手··【宿主严重干涉人物命运,惩罚启动中——】·【宿主严重干涉人物命运,惩罚开始——】·“唔。”
痛苦的□□从唇边溢出,荀宇立刻死死的咬紧牙关·这是他第四次受到所谓的惩罚,还是一样的让人想死啊··心脏里有千万只蚂蚁啃噬,脑袋里有凿子一下一下的,从外往里砸,震的灵魂都要散架了。
【叮——】·【惩罚结束·】·惩罚持续了一炷香,荀宇却觉得一生也不过这么漫长了··【警告,成神任务三千,宿主失败两千九百九十九次,成功零次,剩余机会一次】·【警告,若任务全部失败,宿主将被抹杀。
】·【警告……】·【警告,宿主不得干涉人物命运·】·【请宿主努力完成任务,早日飞升·】·这个自称“成神系统”的东西一板一眼的说完,荀宇眉头都没动,这警告几年来他听了无数遍,内容从没变过,连语气、停顿都完全一样。
前几次荀宇还会追问,在一连收到无数个【宿主没有权限】之后,他就知道这个所谓的系统并没有心智··荀宇曾猜测它是一种可以传音入耳的机关术,后来发现它竟然可以捕捉自己的行动和潜意识,就立马推翻了原来的假设,再不敢把喜怒哀乐表现出来。
后来发现,这个系统也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神,它的启动是有条件的,那就是【宿主严重干涉人物命运】··荀宇七岁时和村里的小孩打架,胡氏将他赶出门外,罚跪一天,他觉得委屈,就偷偷溜出了村子,打算浪迹天涯。
系统就是在那个时候出现的,第一句话就是【宿主不得干涉人物命运·】·脑子里突然有人说话,荀宇吓了一跳,还以为自己饿的出现了幻觉,接着又听它说: 它是一个叫成神系统的东西,和荀宇绑定近三千世界了,只为帮助他完成亡国任务,飞升成神。
当时他压根听不懂,还以为自己遇到了妖怪,吓得撒腿就跑,也没听到系统【宿主严重干涉人物命运,惩罚开始】的警告,最后活生生疼晕在官道上··醒来时是在小舅舅家里,系统已经不在了,只是从此每当荀宇想要反抗胡氏或者离开她时,系统就会跳出来发出警告。
荀宇渐渐摸清系统的规律,把所有心思都埋起来,就这么相安无事的过了几年··魏王的人出现时,荀宇就知道麻烦来了··果然,他那位娘亲从来就不是省油的灯,居然起了杀人的念头,他不过阻拦一句,就受到了系统的惩罚。
还有救小戏子的那次,再加上这回救闻道远,短短一个月,系统居然出现三次,启动三次惩罚·再这样下去,不用系统抹杀,他自己先去跳河··种田文快穿穿越时空宅斗·【不得干涉人物命运。
】·目前看来,系统说的人物命运不仅指别人命运,还包括他自己的命运··那么所谓命运到底是什么·如果自己不阻拦胡氏,玉侧妃会死吗如果自己没救下小戏子,他会怎么样如果自己不救闻道远,他会死在这里吗·那么,现在他们的命运是被改变了吗,还是这就是他们原本的命运。
正如系统所要求,他不能干涉人物命运,那么该如何完成亡国任务或者,亡国便是既定的命运,他只要静静地等待它到来就好,那他又为何会失败数千次,却一点记忆都没有·荀宇感觉自己被裹在了一团乱麻之中。
解不开,挣不脱··……·作者有话要说:系统: 做了辣么多年幕后英雄,终于轮到我出场了·作者: 不好意思哈,忘记这是篇快穿文了·荀宇:  曾经有三千个世界给我浪~我却没有珍惜,等我知道的时候,只剩下这一个了,有比我更苦逼的快穿主角吗~哭唧唧::&gt_&lt::·第24章 二十四只小傻瓜·闻道远以为自己喝到了琼浆玉液。
像沙漠里饥渴的旅人,他贪婪的喝着、吮吸着,一点一滴也不愿浪费,那奇特的血腥味儿,彻底引爆了他内心的渴望··血腥味·闻道远猛的睁眼,就看到荀宇手腕上狰狞的伤口,“这是什么”·一开口,他就尝到自己嘴里浓郁的血腥味,顿时想通了一切,脑子轰的一下,“你为什么这么做,我们——”·闻道远说不下去了,换了自己能做到这样吗·荀宇还在想刚才的事,此刻被他惊醒,收回手,“你别想太多,我们呆在一起,你出了事我也会有麻烦。”
“殿下总是这么嘴硬心软吗”闻道远虚弱的笑,“殿下救了我两次,以前的事我道歉,以后您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力之所及,远必肝脑涂地。”
·“闻公子言重了·”·荀宇说完,见闻道远还是一脸坚定,要为自己赴汤蹈火的样子,直接道,“闻公子要实在过意不去,那就给我银票吧,丞相公子怎么也值万八千两。”
“啊”闻道远略微睁大眼,以为自己听错了··荀宇正处理伤口,看到他这副表情,挑眉,“怎么,觉得我很俗”·“没有。”
闻道远摇头,“只是惊讶殿下这么,嗯,坦率·”他想了一会儿,终于找出一个比较稳妥的词··坦率荀宇失笑,“闻公子是想说‘世故’吧,没错,在下就是个俗人。”
说罢,他从亵衣上撕下一缕,往伤口上缠··“我来·”闻道远抢过布缕,一圈一圈帮荀宇缠好伤口,轻轻打结,抬头笑道,“殿下是俗人,那我就是俗透了,权钱色/欲,谁人不爱只是世人多虚伪,总要给自己披一块遮羞布,一旦扯下来,都是一坨狗屎。”
“哈哈哈,闻公子说的有理·”荀宇大笑,管他什么系统任务、成仙成神,能活下去才是正经··荀宇笑的畅快,整个人都鲜活生动起来,闻道远忍不住跟着他笑。
“哈哈,咳咳,咳咳咳——”·闻道远不小心笑岔气,咳得脸色通过红,几乎晕厥··荀宇扶住他,“闻公子,你没事吧”·闻道远趴在他臂弯,缓了一会儿,摇头,“我字沛霖,取雨水丰沛之意,殿下若不嫌弃,可与我以字相称。”
“沛霖——”荀宇突然想起他呓语,“淼淼”·闻道远没听清,“什么”·荀宇: “沛霖——雨水丰沛,那你睡着时呓语的‘淼淼’,也是小字吧”·“嗯。”
闻道远不好意思的抓抓耳朵,“远归寺的慧能法师说我五行缺水,我爹就给我取字沛霖,我娘觉得沛霖太小,就叫我淼淼·”·“都很好·”充沛的甘霖,浩大的水势,一听就满含期待祝愿,他爹娘一定非常疼爱他。
“我还没有取表字,不过我小舅舅都叫我子规·”·“子规”闻道远不知出处··荀宇解释,“是我们那里的一种鸟。”
“子规,子归·”闻道远舌尖反复萦绕这两个字,仿佛有什么魔力一般··“嗯·”荀宇点头,“再睡一会吧,天亮了就没事了。”
闻道远避开他受伤的手腕,把人揽过来,“殿下,你靠着我睡吧·”·……·荀宇睡着了··他的眉头轻皱,也许梦到了不开心的事情,他失去血色的唇微微张开,粉红的舌尖若隐若现,他的鼻子小巧挺拔,鼻尖沁出一点点薄汗,他的睫毛卷而翘,看着有些娇气,他的眼睛轮廓很深,睁开时瞳孔明亮,他没有受伤的手握成拳抵在自己胸口,像是抗拒又像是要抓紧……·闻道远抬手抚平他眉间的轻愁,又抚上自己的心口。
“咚——咚——咚——”·情之所起,为伊而狂··“若我们大难不死——”·一阵嘈杂的声音打断他的喃喃自语。
“大殿下——”·“闻公子——”·“你们在哪里——”·……·*·“唔·”荀宇睁开眼,还是在夜里,待碰到身上柔软的锦被时,终于松一口气,他们得救了。
种田文快穿穿越时空宅斗·“你醒了”黑暗里传来男人的声音,听起来很熟悉··“燕北向”荀宇惊讶的看着他。
“是我·”燕北向走到荀宇面前,第一次没有嬉皮笑脸··荀宇不自在地躲开他的视线,“你不是离开了吗”·燕北向看着他,“子规”·“啊”荀宇下意识地答应,完了才发现不对劲儿,“你怎么知道”·他沉默了一会儿,突然一笑,“找到你们时刚好听到的,没想到你还有小名儿。”
燕北向永远都不会告诉荀宇,在看到他割/腕喂那个人喝他的血,自己有多心痛,在听到他告诉那个人自己都不知道的小字,放松的靠在那人怀里熟睡时,自己有多嫉妒,嫉妒的发疯。
荀宇不知道他内心的暗涛汹涌,只觉得气氛突然缓和下来,他坐起来靠在枕头上,回道,“只是随便叫叫罢了·”·说完又想起什么,好奇道,“那是你送我们回来的吗”·“不是。”
燕北向摇头,“我引苏禾去·”·“也是,我忘了你不方便露面·”荀宇懊恼地拍拍脑袋,总觉得自己一觉醒来脑子迟钝了许多。
“啊~”·“没事吧·”燕北向紧张的看过去··荀宇摇头,“不小心磕到伤口了·”·“我看看·”不等荀宇拒绝,燕北向上前一步跨坐在床上,抓起他的手仔细端看,动作十分轻柔,见没有出血,才责怪道,“怎么这么不小心,幸好没裂开。”
“呵呵·”荀宇尴尬的笑··闻道远突然问道,“殿下对谁都这么好心吗”·“……”荀宇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顺口道,“是啊,要不然也不会让你留下。”
一个月前,燕北向浑身是血的闯进他卧室,说是仇家寻仇,借住几天·荀宇为了试探系统的底线,没吭声默示人留下来,也算救他一命··“这怎么一样”燕北向皱眉,为他把自己和那个人混为一谈不爽。
见他这么较真,荀宇倒是真好奇了,“怎么不一样”·燕北向一脸这还用问的表情,“他爹闻相要造你们荀家的反·”·“哦。”
荀宇抽出手,不感兴趣的应了一声,“这和闻公子没什么关系吧,再说不是查清了么,那些事都是他舅舅干的·”·燕北向拉起他的另一只手,捏着手指道,“你相信”·“你不信”荀宇反问,拍开他作乱的爪子。
燕北向有些可惜的叹口气,“好,就算这样,闻小霸王欺男霸女,本身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救他根本就是浪费·”·土匪指着恶霸说“你这个坏人”,不知为何荀宇突然想到这么一幅画面,上下打量他一眼,掩笑轻咳道,“这么说来,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救你也是浪费喽,土匪头子,嗯”·“你——”·燕北向先是被他“嗯~”的一声撩的发软,后又想到他对闻道远的袒护,心中不快,“你就这么待见他,不惜贬低我”·荀宇竟从中听出些哀怨委屈之意,顿时吓得不轻,忙摇头,“不过玩笑而已,闻公子毕竟是闻相的儿子,他出了事我也麻烦。”
燕北向眼睛一亮,“你这样想”·荀宇被他弄糊涂了,“不对吗”·燕北向再次抓住他的手,十指相扣,咧开嘴角,“对,你想的很对。”
“呵呵·”荀宇挣了一下没挣脱,随他去了,也不知道他这么大的人,怎么总喜欢拉别人的手··突然没了话题,两人自觉尴尬(荀宇)/深情(燕北向)的看着对方。
“我要走了·”燕北向突然开口··“哦·”荀宇应道,听起来很敷衍··燕北向不满意,“你没什么想说的吗”·“没有——”荀宇摇头,见他脸色不善,试探的加了一个字,“吧”·燕北向气结,“到底有没有”·“没有。”
荀宇快速摇头··燕北向不指望他了,“你说的话还算数吗”·荀宇疑惑,“什么话”·燕北向专注地看着他,“想找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过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
“算·”荀宇点头,如果不是意外,他现在已经过上那样的生活了,一屋一人,二亩良田,三五邻家,平淡悠闲,安然自在的生活··燕北向闻言点头,“那就好。”
说罢,转身就要离开··“唔·”·突然,他回头狠狠吻住荀宇,“叫我二郎·”·“二郎”荀宇还是一脸懵懂。
“子规,子归,等我·”等我归来,带你去过我们想要的日子··说罢,他终于头也不回的离开··“……”·“出来。”
“殿下·”昕月、昕辰走出来,抱拳行礼··荀宇摩挲着唇,“你们在监视我奉我父王的命”·“属下不敢。”
二人跪下请罪··“不敢”荀宇没告诉他们他的五官灵敏,能凭呼吸甚至气味发现一个人··昕月、昕辰他们不知道自己早已经暴露,连做暗卫时来偷听都被荀宇扒出来了,只能硬着头皮称是。
种田文快穿穿越时空宅斗·“你们的主人是谁”·二人对视一眼,“是殿下·”·荀宇拍拍手,“那么我刚醒来,从没有人来过,对吗。”
“……”·两人苦笑,叩首道,“是,殿下·”·……·作者有话要说:燕北向: 小样儿,看老子黑不死你~·闻道远:哪儿来的疯狗,子规,人家怕怕~·作者:正攻见老攻,这是要搞事情呀。
等等,待我拿几块西瓜来~·燕、闻: 滚粗~·作者: 这样对老娘,让你们一辈子打光棍儿,哼~·以下~撒娇打滚儿求评论,不留评不起来,哼~·第25章 二十五只小傻瓜·魏王很快就赶来了,脸上带着倦意,不知是刚醒来还是还没睡,冷气从他身上传来,荀宇心中一动。
“你睡了一天,肯定饿了,父王让他们备了饭菜·”魏王一拍手,端着饭菜的丫鬟鱼贯而入··“一天”荀宇惊讶,他还以为他只睡了几个时辰而已。
“嗯·”魏王点头,“太医说你失血过多,伤了元气,多睡一会也好,我就没让人叫你·”·“哦·”荀宇小口抿着粥,心想恐怕不只是失血的原因,更多是被系统折腾的。
“手腕上的伤是怎么回事,是不是闻道远”那伤口一看就是利刃割的,而闻道远刚好和他在一起,魏王这么怀疑也不是没有道理··“不是。”
荀宇摇头··见他不想多说,魏王也不逼问,夹了一块山药到他碗里,“有什么事和父王说,这大齐没有咱们不能惹的,不要委屈了自己,知道吗”·“啊知道了。”
荀宇咬着筷子点头,虽然他父王这话听起来欠揍,却莫名有点爽呢··魏王叹口气,摸摸他的脑袋,“以后不要这么莽撞,什么都比不上命重要·”·荀宇知道他说的是自己做饵引开熊瞎子的事情,只是当时情况紧急,想不出别的办法,总不能丢下他们自己跑吧。
不过魏王能这么说,荀宇很感动,“嗯,宇儿知道了,父王·”说罢将跟前的枸杞鸽子汤推到他面前,“这汤味道很好,父王尝尝·”·魏王一惯不喜欢喝这些汤汤水水,听荀宇这么说,就尝了一口,竟是出乎意料的美味,赞道,“味道不错,你也多喝些。”
荀宇笑笑,拿起筷子,别扭地握住,他是半个左撇子,只吃饭的时候用左手,现在左手受伤,用右手很是不习惯··“吧嗒——”·夹了好几回,好不容易夹到嘴边的山药“吧唧”掉到桌上,荀宇有些丧气地放下筷子,算了,他还是继续喝粥吧。
魏王难得见他这么孩子气,把剔好的鱼肉夹到他嘴边,“来,父王喂你·”·荀宇下意识的朝后仰,魏王的手悬在半空不动,他只好硬着头皮吞下,看到魏王还要再来,连忙道,“不,不用麻烦父王了,让苏禾来伺候吧。”
说完荀宇才发现苏禾不在这里,要是以前他早就扑上来哭哭啼啼了,“苏禾呢”·昕月正要开口,魏王便道,“你那小厮冒雨找了你一晚上,又照顾了你一天,累倒了。”
·荀宇有些担心,推开凳子,“我去看看·”·魏王不悦,将芋圆送到他嘴边,“先吃饭·”·“嗯·”荀宇坐下来,意识到自己太着急了,张口咬住芋圆,“啊~”·魏王收回手,担心道,“怎么了”·荀宇“嘶溜”一声,眼泪汪汪的,嘴里还包着吃的,含糊道,“筷子磕到牙了。”
“我看·”魏王掰开他的手,抬起他的下巴,“张开嘴·”·“啊——”荀宇想捂脸,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啊”一声,难道是掉坑里把脑子摔坏了。
魏王轻笑,“乖·”·他摸摸荀宇门前的两颗大板牙,果然活了,“宇儿过年十二了,也该换牙了·”·“啊”荀宇惊吓,想起七八岁换牙的时候,吃饭费劲,说话漏风,他舅舅还一个劲儿的在旁边笑,他自己又忍不住舔牙床,最后小米牙变成了大板牙,整个一人间惨剧。
魏王以为他不知道,“没事儿,换了牙就能啃骨头了,是好事·”·荀宇一听就知道他是在瞎掰,我没换牙也啃骨头呀··一段小插曲过后,魏王继续投喂,荀宇小心翼翼的吃下去,尽量避开门牙,时间久了脖子嘴巴都是酸疼。
魏王也伸手伸的烦了,直接将人抱到自己腿上,荀宇扭着屁/股想坐回去,被他一句“这样方便”说服了,乖乖坐在他怀里··他父王可真高啊,荀宇抬起头,头顶都抵不住他的下巴,他额角有一道疤,看起来很旧了,不像是战场上留下的,他的眼睛很有神,不笑的时候特别威严,一笑起来却很温暖,这就是他的父亲吗·“在想什么”魏王见他盯着自己,眼神游离,好奇道。
“唔——在想父王为什么对我这么好”荀宇没想到自己把话说出来了,愣愣地看着魏王,他确实很好奇··“呃。”
魏王被问住了,“因为我,父王——”·接荀宇回来,毫无疑问是为了制衡后院·可为什么要对人这么好——好到连他自己都相信是真的,魏王不明白。
他只是喜欢和荀宇待在一起的感觉,不用面对长篇累牍,也不用和大臣虚与委蛇,更不用应付那些女人·总之,十分轻松,好像这偌大的王府,只有西院这一角能让他松口气。
种田文快穿穿越时空宅斗·魏王看着荀宇清澈的眼睛,突然有些难受,也许他不该把这个孩子卷进来,这皇城的肮脏终有一天会毁掉他,就像当初毁了自己一样··这样的感觉一闪而逝,快得魏王以为是错觉,他收拾好心情,揉揉小孩儿的发璇儿,“因为你是父王的儿子呀。”
“这样啊·”·只因为我是您的孩子吗,荀宇失望,又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答案,怏怏地点头··接下来,一人默默的喂,一人默默的吃,倒也无话。
魏王刚放下筷子,荀宇就开始打哈欠,只是记挂着苏禾,死撑着眼皮··“去睡吧,明天去看也不迟·”魏王琢磨着要不要给他换一个下人,这个苏禾对他的影响太大了。
“好吧·”荀宇又是一个哈欠,眼角挤出点点泪花,“丑时都过了,父王明早还要上朝,不如就在这里将就一晚吧·”·“也好。”
魏王刚说完,就见荀宇已经趴在床上了,脸朝下,脚搭在床沿上·无奈地替他脱去鞋子,盖好被子,自己也合衣躺进去,半晌没有睡意··“唔。”
荀宇睡得冷了,嘟囔一声,卷着被子滚进他怀里,脑袋枕在他胳膊上埋进他颈窝,手脚也不老实的缠上来··魏王怕压到他的伤口,小心地将手移开,荀宇不乐意地咬了他一口,“糖葫芦。”
觉得硬邦邦的,还委屈道,“不好吃·”·“……”魏王失笑,“果然是个孩子啊·”·“……”·作者有话要说:短小君~·第26章 二十六只小傻瓜·四年后。
“阿宇,阿宇,你好了没”·闻道远扒着门框,脑袋探进来,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风,恨不得能穿过去,只可惜什么都看不到,他遗憾的拍拍门框,嘟囔道,“都是男人,有什么好害羞的。”
“都是男人,有什么好看的·”·荀宇从屏风后面走出来,闻言笑道··他这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自从出了燕北向那档子事儿,他对男人之间的亲近就分外敏感。
即便知道闻道远对他不可能有那种心思,荀宇还是下意识保持了距离,偏偏他还总是往自己跟前凑,也是无奈··“看阿宇你好看呗·”闻道远走过去拉起他的手,仔细打量一会儿,轻抚上他的脸,捏着嗓子唱道,“美人儿这般好看,可愿与我为妻,包你吃香的喝辣的。”
“出息·”荀宇一巴掌拍开他的手,这色胚的脑子里除了美人就没别的东西了,死- xing -不改··闻道远委屈地摸着被拍的手背,“阿宇你真狠心,都抽红了。”
“很疼”荀宇斜他一眼··“疼·”闻道远脆生生地应了一声,把手伸到他面前,“要子规吹吹才好。”
都快弱冠了还这么幼稚,简直不忍直视,荀宇忍不住又一巴掌下去,“活该·”·闻道远跳脚,两人说闹着出门··*·“见过侧母妃。”
“姐姐·”·半路上遇到了玉侧妃,荀宇先问安··“大殿下不必多礼·”玉侧妃颔首,又道,“你们这是要出门啊”·荀宇点头,“先去给父王请安。”
玉侧妃指着丫鬟手里的食盒,道,“那正好一道,我要去给王爷送汤·”·荀宇抿唇,“侧母妃先请·”·*·“放下吧。”
魏王抬头看到闻氏,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父王·”荀宇跟在玉侧妃身后进来··“宇儿”魏王站起来,“今儿怎么起这么早,都说不用来请安了,你身子不好,要多睡一会儿。”
·这几年来,荀宇时常昏倒,太医院又查不出原因,只能归为气血两虚,要好好将养·魏王为此也算- cao -碎了心,搜罗各种山珍海味、奇珍异宝可着他吃用。
为了让他睡到自然醒,不仅免了晨昏定省,连上书房的功课都替他推了一半,惹得老夫子吹胡子瞪眼,硬是不给他结业··于是,荀宇很荣幸的成为了御书房里继闻道远之后的第二个大龄学生,每天被一把年纪的夫子骂“一把年纪不学好”,揪着耳朵给其他小孩当反例。
每到这时,荀宇就体会到了闻道远当年的心酸,真是海内存知己,天涯沦落人啊··好吧,扯远了··且说玉侧妃看到魏王如此差别对待,脸上一僵,又马上调整好笑容,“王爷,这胡辣汤要趁热喝。”
魏王正和荀宇说话,忽然被打断十分不快,听她提到汤脸色才缓和下来,三两口干尽一碗,难得朝闻氏笑笑,“汤熬的不错·”·“王爷喜欢就好,也不枉臣妾亲手——”·玉侧妃激动地哽咽,亮晶晶的眼睛里满是被心爱人称赞的欣喜,只可惜魏王铁石心肠,直接打断了她,“可惜宇儿不能食辛辣,要不然喝上一碗,也能强身提神。”
玉侧妃眼圈一红,攥紧帕子,闻道远在一旁不忍地扭过头·姐姐,这就是你选的良人··荀宇见气氛尴尬,连忙道,“不用了,孩儿早上不爱吃味重之物。”
“可惜了·”魏王又一个“可惜”出口,倒让荀宇好奇这胡辣汤有多美味了,不过看看闻氏,他识相的没开口··“父王要是没别的事,孩儿就告退了。”
“嗯·”魏王批完一份文件,抬起头捏捏眉心,“多带几个人,最近城里乱·”·种田文快穿穿越时空宅斗·“是·”荀宇行礼告退,走到门口回头道,“父王也要注意身体,别太忙了。”
魏王点头,笑着目送他出去··*·“怎么不说话”闻道远一路沉默,荀宇有些不适应··“姐姐她变了。”
闻道远垂着头,“她以前不是这样的,她从小霸道强势,爹娘常说我们两生错了- xing -别,可现在——她好像并不幸福·”·“呃——”幸福,荀宇从来没想过这么有深度的话题,他拍拍闻道远的手臂,犹豫道,“也许这只是你自己的感觉。”
“也许吧·”闻道远突然想到他对这人的感情,痛苦又甜蜜,或许姐姐也是这么想的——喜欢一个人本身就是幸福··“阿宇,你说喜欢啊,情爱啊,到底是什么”他的声音里带着迷茫和不安,一点都不像是一个浪迹花丛的高手。
“啊”荀宇奇怪地看他一眼,“怎么这么问”·闻道远当然不能当着荀宇的面说魏王不喜欢他姐姐,更不能说他喜欢他,只好含糊道,“没什么,就是有点好奇。”
“哦,那你问错人了·”荀宇看不出他的心思,佯装叹气,“哎,连你这样日日倚红偎翠的人都不懂,我又没喜欢过人,怎么会知道·”·倚红偎翠,闻道远嘴角一抽,什么感伤都没了。
他年轻时不懂事,不服他爹偏心大哥和姐姐,是没少犯浑,夜宿青楼也是常事·可自从明白自己对荀宇的心意,他就改过自新重新做人了啊,怎么就没人相信呢·闻道远表示很冤枉,再看荀宇一脸揶揄,脑子一懵赌气道,“也是,阿宇你连毛都没长齐,能懂什么,还是等小爷尝过滋味再告诉你吧。”
荀宇闻言,脚步一顿,回头轻笑,“你说得对,我是毛都没长齐,也什么都不懂,更不想知道什么滋味,你自己好好享受吧,哼~”·荀宇明明笑着,闻道远却感觉到了寒意,在听到他轻哼时,更是浑身一抖,顿觉不妙,连忙道,“阿宇,我不是那个意思,我——”·荀宇不理他,加快脚步往前走去。
“……”·“阿宇,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闻道远一路陪笑,深刻检讨自己的错误,发誓绝不再犯,好话说了一箩筐,荀宇这才转身,似笑非笑,“毛没长齐”·闻道远抖机灵,“长齐了,阿宇当然长齐了,是我没长齐,阿宇要不要来看看。”
“边儿去·”荀宇装作听不懂他的荤话,一把推开他··“阿宇你不生气了吧·”闻道远又凑上来,小心翼翼道··“饶你一次。”
荀宇微抬下巴,勉为其难道·其实他根本没生气,只是闻道远嘴太欠,不好好折腾他一下,都对不起自己男人的尊严··“多谢殿下大人大量。”
闻道远挤开苏禾,狗腿的替荀宇敲响院门··被抢了饭碗的苏禾翻个白眼,心道,“闻公子真是越来越不要脸了,殿下可不要被他骗了·”·“吱呀——”·粗布短打的男人打开门,看到几人,疑惑道,“你们是”·荀宇看到他蜡黄的,熟悉的面容,红着眼眶喊道,“小舅——”·“谷谷”·作者有话要说:短小君上线~·么么,求评论,求收藏呦~·第27章 二十七只小傻瓜·“谷谷,快进来。”
男人本想拉着荀宇,不过看到自己手上的泥垢,又放下了,敞开门邀他们进来··这里是新建的难民区,院子里住满了从南方逃难来的人·人多物杂,环境污浊,男人尴尬的挠头,不时偷瞄荀宇的脸色,见他面色如常,不由松了一口气。
数年不见,他也拿不准这外甥还是不是当初的谷谷··荀宇绕过一个正在拉粑粑的小娃娃,见他看自己,冲他一笑,吓的小家伙提起裤子就跑·闻道远见状,目不斜视,使劲儿憋笑,这可是阿宇的舅家,无论如何他都不能失了礼数。
“这边·”男人说完朝屋里喊道,“爹娘,大哥大嫂,宇娃子来了·”·不一会儿,一汉子和一妇人扶着一对老人从房里走出来,身后还跟着另一位妇人并一众萝卜头。
“姥姥,姥爷,大舅,舅母·”荀宇一一叫人,等到了大舅母身边的妇人,他确定自己没见过,看向小舅,“这位是”·“这是你小舅母。”
男人粗糙的脸上泛起红晕,竟是害羞了··“见过小舅母·”荀宇朝妇人行礼,好奇地看了眼这位新出炉的小舅母,约末二十出头,面容清秀、身材娇小、气质温婉,和人高马大的胡小舅站在一起还挺般配。
与此同时,妇人也在打量荀宇,她也是来了王城才知道胡家还有这么一门显赫亲戚,果然是贵人,浑身都是气派·在看到荀宇朝她行礼时,顿时慌了神,一边向胡小舅求救,一边连忙摆手,“不敢当,不敢当。”
胡小舅握住她的手,温柔一笑,“别害怕,谷谷是我从小看到大的,- xing -子最好不过·”·荀宇闻言,颔首道,“您是小舅的妻子,就是我的小舅母,没什么不敢当的。”
妇人柔柔一笑,讷讷点头··“哎呀,这下弟妹可有做主的了·”大舅母突然捂嘴打趣,让妇人又抓紧了衣襟··“好了,快让孩子进屋。”
老妇人开口,大舅母悻悻地闭上嘴··屋子很简陋,进门便是客堂,靠墙的地方还有一张用木板搭的矮床,床上只有一张结板的薄衾,鼓囊囊的·东西两厢没有遮挡,一眼望去空荡荡的。
地面坑坑洼洼,踩上去还会打滑,估计是昨夜漏雨还没干透··种田文快穿穿越时空宅斗·老两口住在东厢,荀宇几人进屋刚坐下,就听老妇人道,“老二家的还不去烧水,杵在这里做什么,没见有客人么。”
小舅母被当众下了面子,拘束地站在地上,眼圈一红,低头道,“是,娘·”说完,抹着泪跑出去··大舅母一脸幸灾乐祸,还不忘挑拨离间,“娘,你看弟妹,好像谁欺负了她。”
胡小舅“腾”地一下站起来,翁声道,“水缸里没水了,我去打水·”·大舅母的脸色一僵,“娘,二弟这是给我们甩脸子呢。”
“你少说一句没人把你当哑巴·”老妇人瞪她一眼,见大舅母讪讪地退后,才拉起荀宇的手,又看看闻道远,和蔼道,“好孩子,让你们看笑话了。”
荀宇抚着她的后背道,“姥姥想多了·”·老妇人叹口气,“哎,你小舅自从娶了那个丧门星,就魔怔了,算了,不提他们·”·她摸摸荀宇的脸,枯糙的手轻轻的,生怕刮疼了他,“让姥姥好好看看我们宇娃子,高了,俊了,就是太瘦。”
胡老太说着说着就开始抹泪,“姥姥记得你小时候就瘦,瘦瘦小小的,跟在你小舅舅后面,淘气的很·”·荀宇鼻子一酸,“姥姥·”·“你这坏小子,这么多年也不回来看看,我和老头子想你啊,还以为到死都见不着你一面儿了。”
胡老太突然抱着他恸哭,不住捶打他后背,却没舍得用力气··“老婆子胡咧咧什么·”老汉轻斥一句,扭过头,眼角却红了··荀宇拉住两位老人,哽咽道,“宇娃子也想你们。”
“我的乖孙儿啊·”老妇人彻底放声痛哭,惹得其他人也纷纷落泪··“哼~”大舅母白眼一翻,不满地撇嘴,“您的乖孙子可不是他。”
“你少说一句·”胡大舅瞪她··“知道了,知道了·”大舅母识相地捂嘴,等他回过头,才小声嘟囔,“就没见过这样的人家,疼外孙子胜过疼亲孙子。”
“闭嘴吧你·”胡大舅轻拧她一下··“哎呦——”大舅母小声痛呼,揉着“伤处”,努嘴道,“就知道打婆娘,有能耐你朝外人横去。”
“和你说不通·”胡大舅转过身··听胡大舅这么说,大舅母真来气了,“呸,那你找能说通的去,老娘不伺候了·”·胡大舅连忙拉住她,见他们都没注意这边,才松口气,“你小声些。”
“我偏不·”大舅母见他这副作态,心里“咯噔”一下,“胡大年,你真做了对不住我的事”·胡大舅被她这么质问,脸上挂不住,不耐烦道,“我倒是想,就是没人看得上。”
“你还真想”大舅母指着他,也不装样子了,拍着大腿开始嚎哭,“老天爷,我怎么这么命苦啊·”·这下,荀宇他们也不好装听不到了,都停下来看向二人。
胡老太板着脸拍床沿,“好好的又吵吵什么整天没个消停的时候,一把年纪了,也不怕小辈笑话·”·胡大舅赶忙接话,“娘,没——”·“娘,你可要为媳妇儿做主啊,胡大年他在外面找女人。”
大舅母也不害臊,上下嘴皮子一碰,白的就变成了黑的··胡大舅显然没他婆娘脸皮厚,被几人盯着,脸色瞬间涨得通红,结巴道,“娘,你别听她瞎说,没,没有的事。”
大舅母不服,“我哪儿瞎说了,你刚刚自己都承认了·”·胡大舅冤枉,“我说的明明是‘我倒是想,可惜没人瞧得上’,哪里承认了,你不要颠倒是非。”
“我颠倒是非”大舅母指着自己,又戳戳胡大舅,“你都想了,还能不做”·说罢一脸委屈的看向胡老太,“娘,您来评评理。”
胡老太板着脸,“就该再找一个,省的你整天闹腾,都是闲的慌·”·“娘~”大舅母蔫了,悄悄藏在自家男人身后,讨饶道,“娘,您说笑的吧。”
胡老太也不给准话,摆手道,“宇娃子来了,你去整几个菜·”·“……”·见她半天不动弹,胡老太皱眉,“磨蹭什么,眼见晌午了。”
大舅母给胡老太使眼色,“娘,那个钱——”·胡老太的脸彻底黑了,“你先垫上·”·大舅母不太情愿,说是垫上,谁知道老太太会不会给啊。
不过有之前的事,她底气不足,不敢和胡老太叫板,只瞪了胡大舅一眼,悻悻地出去了··后者摸摸鼻子,“娘,我去打酒·”说罢,跟着出去了。
“哎,没一个省心的·”养大的儿子都便宜了别人,胡老太叹气··“老夫人别难过,吵吵闹闹的才叫过日子呢·”闻道远接话。
“小后生真会说话·”胡老太笑道··“我叫闻道远,是阿宇的朋友,老夫人叫我远娃子就好·”他说完,还有些羞涩地笑了笑,惹得荀宇一阵奇怪。
老人却最喜欢这种乖巧的后生,胡老太拉着他的手,笑的慈祥,“好好好,乖孩子,你也不要叫什么老夫人,我们乡下人不兴这个,你就跟着宇娃子叫姥姥·”·“姥姥~”闻道远甜甜的叫着,和两位老人聊的起兴,逗得他们频频发笑。
“姥爷,我去外面看看·”荀宇插不上话,和胡老头说完,走了出去··种田文快穿穿越时空宅斗·灶台搭在外面,是大家共用·小舅妈正在烧水,旁边围了一圈妇人,正谈笑着,见荀宇出来,纷纷停下。
“小舅母·”荀宇颔首,问道,“小舅舅呢”·小舅母指着门口,“润哥在外面打水·”·“我去找他。”
荀宇点头离开··见荀宇出了大门,众人才叽叽喳喳道,“这就是你那外甥吧,看起来真贵气,身份不低吧,你以后就要享福了……”·胡小舅正在井边打水。
荀宇朝他喊道,“小舅·”·男人拉出水斗,回头,“谷谷,你怎么出来了·”·荀宇走到他跟前,“你什么时候成的亲·”·“你走之后第二年。”
胡润见他脸色不好,“是你姥姥说了什么”·荀宇摇头,“你以为她会说什么”·“不是。”
胡润苦笑,“你姥姥对萍娘有误会,我怕你,算了·”·接下来,荀宇听到一个十分清新脱俗的故事··胡小舅母本名窦萍岚,是落第秀才的女儿,为了给她爹治病,嫁进镇上一富户冲喜。
成亲不久,她爹就去了·半年后,她嫁的人病死了,她被婆家赶出家门,无处可去,正要投缳自尽的时候,被胡小舅救下··然后,两人就情投意合了··胡家人当然极力反对,就算胡小舅因为服兵役耽搁了亲事,也不至于娶一个嫁过人死了男人的寡妇。
就在胡老太准备死磕到底的时候,窦萍岚有了·这下什么都不用说了,娶,赶紧娶··奉子成婚,事情到这里也算圆满·依胡老太的- xing -子,都已经松口,应该不会再为难人才对。
如今这般态度,分明是有下文··作者有话要说:看不到留言的作者~桑心·到底是哪里滴问题泥~·给点意见啊~·第28章 二十八只小傻瓜·果然,窦萍岚进门不过六月,就生下一个足月的男婴,这下不仅胡老太,连惯好说话的胡老头都青了脸,再看小儿子的头顶,只觉绿油油一片。
胡老太当即拍板,休妻,马上休··胡小舅却不干··自此,母子拉锯、婆媳大战(纯粹是胡老太单方宣战),再加上大舅母在一边煽风点火,搅得家里鸡飞狗跳、人仰马翻,之前遭了大水,刚消停一会儿,现在又开始了。
……·啧啧,这精彩的,完全可以出话本了··荀宇感叹完,又忍不住同情一下,夹在妻子和老娘之间,难怪他小舅这么颓唐了··“小舅母是本地人吗,家里其他人呢”荀宇好奇的问道,按理说就算被夫家赶出来,也可以回娘家,何必想不开,还跑到深山老林里上吊。
“不是·”胡小舅摇头,“她爹进城赶考路过这里,没想到半路病倒了,才在镇上住下来,她家里也没其他人了·”·“哦,那孩子呢”算年纪也有两岁了,他刚才好像没看到这么大的娃娃。
“在堂屋睡着·”胡润神色担忧,“路上生了病,一直不见好·”·荀宇想起客堂的木板床,估计就睡在那上面吧··“找大夫了没”·“找了。”
胡小舅点头,“大夫说没什么大事,就是——”·看到他支支吾吾,荀宇不满,“就是什么,小舅你说啊,跟我还遮遮掩掩·”·“就是说昀哥儿有些体弱,要好好养着。”
可拿什么养他和萍娘手里没钱,他娘又不喜欢这孩子,说是厌恶都不为过,连请大夫都不愿意掏钱,怎么可能让他好吃好喝的养着·他现在每天去城里上工,半月挣得钱才将够抓一副药,却还要交给他娘一半。
这些窝囊的事,胡润本来难以开口的,可听到荀宇问时,他突然想一吐为快,他实在太累了·他不明白,自己不过娶了一个妻子,怎么就十恶不赦了,连带着他的女人孩子在家里都低人一等。
男人很疲惫,曾经带着他作天作地的少年意气被岁月消磨殆尽,眉宇间流露的沧桑让荀宇心惊,“你后悔吗,舅”·“后悔”胡润细细咀嚼着这两个字,摇头,“不怕你笑话,在你舅母落到我怀里的时候,我就知道这辈子就是她了。”
荀宇一点都不想笑,突然想起闻道远的话,“你爱她”·“爱”胡润笑了,“舅是个粗人,不懂什么爱不爱。
我想和她过一辈子,想替她遮风挡雨,不想她难过,不想她受苦·如果这就是爱,那我应该爱她吧·”·“……”他的眼睛明亮,笑容温暖,刚才的愁苦早已烟消云散,荀宇不懂,不懂他的深情。
他深吸一口气,觉得浑身别扭,“如果,我是说如果舅母她不喜欢你呢”·“啊”胡润想了一会儿,轻笑,“那也没什么,她已经嫁给我了,只要我对她好,总会有那么一天的。”
“这么确定”荀宇不相信,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就像他对燕北向,这玩意儿难道还能改·胡润看出他的心思,摸着他的头朗笑,“谷谷长大了,都知道关心情爱了。
不过到底还小,有些事不是你想的那么绝对·”·“……”那到底是长大了还是没长大啊··荀宇觉得他们应该换个话题,天知道他怎么会和舅舅讨论他和舅母的爱情故事。
“南方的水患到底怎么样,严重吗”涌向皇城的难民越来越多,他父王睡得越来越晚,荀宇忍不住想打听一二··“何止是严重。”
胡润皱起眉,不知想到什么,暗骂道,“那群狗娘养的·”·种田文快穿穿越时空宅斗·荀宇一听就知道有内情,赶忙问道,“怎么”·“还不是那些狗官。”
胡润忿忿咬牙,“要不是他们以次充好,巫江原本没这么容易决堤的,洪水一来,人死了,房子没了,庄稼全淹了,什么都没有了·”·他握紧拳头,狠狠地捶在墙上,“可他们不仅不开仓放粮,还纵容商人哄抬粮价,有百姓去说理,被他们活活打死,我们活不下去,才逃到都城。”
原来不仅是天灾更多是人祸,荀宇一阵气愤,想着回去就告诉父王,拔了这些蛀虫··不过就算地方官尸位素餐,朝廷的御史也该到了,说起来这位御史还是熟人呢,正是几年前弹劾荀宇强抢戏子的那位张御史。
如此一想,荀宇问道,“朝廷不是派了官员去赈灾吗,还拨了库银·”·“谁知道·”胡润嗤笑一声,就算拨了又怎么样,他还不是一文也没见到。
舅舅对当官的这么失望,荀宇几乎可以想到其他百姓的态度了·再这么下去,大齐说不定就毁在那些败类手里了,也许他的任务也就完成了·荀宇乐观的想着。
他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只好再次转移话题,“小舅,既然家里不方便,何不让阿弟随我回王府养着”·胡润一愣,“去王府”·……·用过午饭,荀宇将来时准备的礼物送给众人,又掏出几张银票,“姥爷,姥姥,这些银票你们收好。”
“快收回去·”胡老头不接,“你能来看看我们姥爷就很高兴了·”·“这是我和娘的一点心意,您就收下吧·”荀宇不等他推搡,就把银票塞进他手里。
“你娘她过得怎么样”胡老头憋了半天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荀宇回道,“娘她过得很好,也很牵挂你们,只是不方便出来。”
“那就好,那就好·”胡老头连声感叹,又想到这一沓银票,“这样会不会让你难做·”·“不会·”知道老人是为他着想,荀宇笑,“王府不缺这个,您放心用。”
“就是啊爹,宇娃子现在是皇子龙孙了,没听城里的百姓怎么说大殿下吗,那是魏王爷的心肝肉眼珠子,哪里会在乎这点小钱,是吧,宇娃子”大舅母美滋滋地抚着头上的金钗,过来插话。
什么时候他成父王的心肝肉眼珠子了,荀宇腹诽,面上却是淡然,“大舅母您说笑了·”·大舅母捂着嘴咯咯咯的笑,“舅母可没说笑,这皇城里谁不知道大殿下受宠啊。”
荀宇只好笑笑,把趴在床上的胡昀抱起来,看向胡老头,“姥爷,我听小舅说昀哥儿身子骨不好,想接他去王府里住些日子·”·这事他和胡小舅商量好了,看小舅母的样子,应该也已经知道了。
窦萍岚确实知道了,虽然不舍却十分赞成,甚至感激荀宇·润哥要上工,她要伺候这一大家子,孩子冷了饿了哭了尿了都没人管,好几次差点掉在地上,她婆婆和大嫂明明闲着却不愿意搭把手。
吃的跟不上,昀哥儿两岁了还不会走,瘦瘦黄黄的,她不是不心疼,不是不委屈,只是除了忍又能如何·现在孩子跟着荀宇去王府,至少吃穿不用愁了,只是以后怕很难见到了,她可怜的孩子啊。
窦萍岚刚松口气心又揪起来了··胡润夫妇同意了,胡老太和大舅母却是一百二十个反对··“你带他去做什么,要带也应该带瑞哥儿·”胡老太瞪了一眼小舅母,就知道是她撺掇的。
大舅母在一旁附和,“是呀,昀哥儿这么小,带回去多不方便,瑞哥儿最听话了,还时常念叨你这个哥哥·”·大舅母这纯粹是瞎话了,他离开时胡瑞才几岁,怎么可能记得他。
荀宇正想着,一个小胖子就冲过来,抱着大舅母的腿嚎道,“娘,我不要去,我不要去,让那个野种去·”·“……”这就尴尬了。
荀宇在心里冷笑一声,过了几年,大舅母这教孩子的本事还是没变,以前是玮哥儿骂他“杂种”,现在是瑞哥儿骂“野种”,换汤不换药,好好的两个苗子就被她养歪了。
这样想着,荀宇面上却不露半分,朝胡老头、胡老太他们告别,“姥姥姥爷,那我就带昀哥儿走了·”·“哎·”胡老头叹息一声,没说什么。
胡老太欲言又止·当年玮哥儿和宇娃子的事儿,她也知道·虽说手心手背都是肉,可手心的肉更厚不是,他们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谁知道宇娃子的身份这么吓人,瑞哥儿又这么没眼色,老大家的蠢妇,祸害她两个孙儿,胡老太狠狠刮了大舅母一眼,无奈地目送荀宇出去,但愿宇娃子不要记恨。
大舅母被胡老太一眼瞪得脊背发凉,再看扒在她腿上抽噎的胡瑞,拧了他一卷子,没好气道,“嚎什么嚎,人都被你得罪光了·”·“哇——”胡瑞吃疼,吓得又哭起来。
胡伟搂住他,看着门外不知道在想什么··胡老太看她欺负自己孙儿,立马不干了,“你冲他发什么脾气,小孩子懂什么,还不是你自己嘴贱,以后瑞哥儿不用你教了,让他跟我住。”
“娘——”大舅母瘫倒,哭着求饶,屋子里顿时哭声震天··这些都被荀宇他们抛在了身后··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NO.1·燕北向: (深情.jpg)谷谷,我爱你,我要你·荀宇:(冷漠.jpg) 洗洗睡吧,哥不是你能得到的美男子·作者: (可爱.jpg)立flag者,衡被打脸呦~·小剧场NO.2·不留评要断更了呦~·好吧,留评也要请假了。
最近一个月要fighting了,要等放假再更了··种田文快穿穿越时空宅斗·抱歉啊宝宝们··第29章 二十九只小傻瓜·荀宇抱着昀哥儿,小娃娃离开父母,也不哭,小胳膊搂着他脖子,乖乖趴在他怀里。
闻道远在一旁看的眼馋,忍不住逗弄,“小昀儿,叫哥哥·”·小家伙扭头,不理他·闻道远也不气馁,捏捏小脸,拉拉小手,最后惹得小家伙眼泪汪汪,直往荀宇怀里躲。
·“别闹了·”荀宇打开他再一次摸上来的爪子,“这么大人了还欺负小孩子·”·“我这不是喜欢么·”闻道远收回手,摸着鼻子讪讪道。
“喜欢自己生去,这是我阿弟·”荀宇把“我”字咬的重重的··“这不是没那本事吗,我要是有这本事,先给你生一个·”闻道朝他挤眉弄眼。
荀宇看到他一脸猥琐,轻踹一脚,“一边去,别带坏了孩子·”·“好吧·”闻道远被踹了也不在意,又笑嘻嘻地跟上去,“说真的,谷谷是怎么回事儿,咱们这么多年好兄弟,我连小时候尿几回床都告诉你了,你居然还瞒着我,阿宇你不厚道啊。”
谁想知道你小时候尿几回床啊,荀宇翻白眼儿·真不明白他大男人整天磨磨唧唧的冒酸水儿,为的个什么··不过这话荀宇也就心里想想,可不敢说出来,反而耐心解释道,“子规的叫声听起来像‘不如归去’,所以又叫布谷鸟,谷谷是小名儿,不告诉你是觉得太幼稚,你还是叫我子规吧。”
“不要·”闻道远斩钉截铁地拒绝,“谷谷”多好听,多亲切啊··“谷谷~”·“嗯”·“谷谷~”·“……”·“谷谷,谷谷,谷谷……”·“叫魂啊你,烦不烦。”
荀宇听得耳朵都起茧了··闻道远一本正经地摇头,“不烦,一点都不烦·”叫一辈子都不烦··“……”荀宇一噎,“那你继续。”
“哦·”闻道远乖乖点头,一抬头发现人已经走远了,“等等我啊·”·“傻瓜·”荀宇在前面失笑··*·远归寺·慧能双手合十,“阿弥陀佛,二位施主何故缘此”·荀宇还礼,“南方水患,万民罹难,天怒乎”·“天恕也。”
慧能淡笑,“殿下安,则众生安·”·“何解”·荀宇想他可能没什么慧根,和尚的意思好像是“他好了,大家就都好了”,他有这么厉害他自己怎么不知道。
“施主功德深厚,得天庇佑·”·可不是深厚,那一身金光刺得他眼睛都睁不开,比起天子,这位才是天道的亲儿子吧慧能心下羡慕,面上却仍旧淡笑。
荀宇:“……”除了淡笑,这和尚还有别的表情吗··闻道远在旁边当了半天壁画,见他们一直打哑谜,无奈道,“我们说点能听懂的。”
“好啊·”看到闻道远浑身的佛光,慧能终于多了几分笑意,“闻施主想问什么”·“呃·”闻道远一时也没想好,突然瞥见荀宇盘坐在蒲团上,一口一口的喝着茶。
夕阳爬进窗户,落在他脸上,连细小的绒毛都清晰可见,睫毛如蝶翼挠的人心痒痒,琉璃般的眼珠子望过来,闻道远突然不争气的脸红了··“方丈,我,我想问姻缘。”
“咳咳——”荀宇被茶水呛到,闻道远知道他在憋笑,瞪他一眼··慧能闭上眼,拇指飞快的掐算,眉头越皱越紧··闻道远紧张的攥紧拳头,荀宇在一旁看的好笑,这人烂桃花一大堆,还来求姻缘,也不怕佛祖收了他。
慧能睁开眼,复杂地看着他,闻道远心中忐忑,“大师,怎么样”·“贫僧看不出·”慧能摇头,闻施主与荀施主的命运纠缠,他堪不破荀宇的命数,自然也看不清闻道远的姻缘,何况——数百年未出世的佛子,佛教大兴的希望就在眼前,他怎么能任其流连世俗。
“啊”闻道远失望的同时又松了口气··“阿弥陀佛·”慧能念一声佛号,“佛曰:爱别离,怨憎会,撒手西归,全无是类。
不过满眼空花,一片虚幻·施主与我佛有缘,何不皈依佛门,渡生死劫难,远离爱恨忧怖·”·闻道远居然听懂了,无语道,“老和尚,我是来寻问姻缘,不是来剃度出家。”
慧能叹气,“施主与我佛有缘,何必执着红尘,可知逆天生劫啊·”·“逆天生劫”,他不当和尚就是逆天了,闻道远登时火大,“老和尚不要危言耸听,小爷就是死也不会当和尚,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说完,他摔门而出··“方丈失礼了·”荀宇抱歉一笑,追了出去··“噗——”·慧能看着他们离去,突然吐出一口鲜血,脸色瞬间惨白。
一个小沙弥跑进来,担忧道,“师傅,你怎么了”·“无碍·”不过是泄露天机罢了,慧能抹去嘴角的血迹,“吩咐下去,师傅要参死禅,任何人来都不见。”
“是·”小沙弥疑惑地退出去,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气死我了·”闻道远踢着脚下的石头,回头看到荀宇偷笑,顿时羞恼,“小爷我长得这么像和尚么,那老和尚回回见我就说我与佛祖有缘,这么多年了还不死心,我看他见个人就说有缘吧。
这些死骗子,上回还有道士说我和你命中相克,克他个大头鬼啊·”·种田文快穿穿越时空宅斗·看来是真气狠了,荀宇掩咳,拍拍他的后背,“别气了,我这不是没信吗,你也不信就好了。”
四年前,荀宇刚回王府,多灾多难,王妃请了青云观的道士替他批命,说他五行属火,与水相克,偏偏闻道远又是水命,这么一来两人不就水火不容了··好在荀宇不在乎这些,这几年又平平静静的,要不是闻道远提起来,他都忘了。
“也对·”命这东西,信则有不信则无,闻道远被他捋顺了毛,也不纠结了,转而道,“谷谷,下个月就是我的生辰,你想好要送我什么礼物了没”·“呃,早就备好了。”
荀宇可不敢说他忘了,阿远虽是男子,却比女子更小气··闻道远狐疑地看他一眼,“你不会忘了吧”不是他矫情多疑,实在是荀谷谷前科累累。
·“怎么会”荀宇尬笑,“我只是在想你会不会喜欢”·闻道远闻言有些羞涩,“只要是你送的,我都喜欢。”
“那就好·”荀宇还在心虚,没注意他的神情,看看天色道,“我们快下山吧·”·*·“殿下,您可回来了,王爷找您半天了。”
魏王身边的大太监李英正在西院里急得转圈圈,见他们进来,连忙迎上来··荀宇将孩子递给闻道远,问道,“李公公可知父王找我有什么事”·李英这才注意到胡昀,要是平时他说不定还好奇一下两人的关系,可现在他只想求这位祖宗去救火。
老太监皱着脸,“老奴也不知道,殿下快走吧·”·“好吧·”荀宇嘱咐了苏禾几句,就跟着他往正院去··“叩叩——”荀宇敲响门。
“滚——”魏王一声怒吼,随之而来的是瓷器撞在门上,“咔嚓”碎裂的声音··“父王为何事动怒”荀宇直接推开门,绕开满地的碎片,他父王最近好像越来越暴躁了。
“是宇儿啊·”看到荀宇,魏王一下子平静下来,冲他招手,“过来坐·”·荀宇走过去,魏王牵住他的手,“用过晚饭了没”语气轻柔,半点没有刚才的风暴。
肖谨之偷偷朝荀宇竖大拇指,如今能降住小白的人也只有宇儿一个了,想到被骂的灰溜溜离去的王妃、侧妃们,他不禁掬一把同情的泪水··荀宇摇头,用另一只手贴上魏王的额头,“父王是不是发烧了”·男人的手心燥热,连带着他的手不一会儿也出了手汗,荀宇想抽出来,却被攥得死紧。
“没有·”魏王握住他另一只手,感受着手心传来的凉凉的温度,心底的烦躁总算平静了一些··“父王找我来是有什么事吗”·说到正事,魏王的脸又沉了下来,“官银被劫,张御史死了。”
“什么”荀宇惊呼,抢劫官银,罪同谋逆,是谁这么大胆··“陛下下旨命父王去彻查此事,安抚灾民·”魏王顿了一下,又道,“父王欲带宇儿一起去,宇儿可愿”·荀宇有一瞬间的茫然。
魏王却误会了,“宇儿若是不愿——”·“没有,父王我愿意去·”荀宇抬头,“孩儿只是在想我还没有入朝参政,就这么跟着父王去会不会不好。”
毕竟是办正事,不是游山玩水··“不会·”听他这么说,魏王笑开,“宇儿愿意就好,其他的父王来安排·”·“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肖叔叔也和我们一起去吗”荀宇问。
魏王回道,“他不去,我们明早就走·”·“哦,这么急·”荀宇突然想到胡小舅,“父王·我能不能带一个人”·“谁”魏王好奇。
“我小舅舅·”荀宇把从胡润那里打听来的消息告诉魏王,重点说了官员私吞专款、以次充好,官商勾结、哄抬粮价的事情··“可恶·”魏王还没说话,肖谨之到先怒了,“这些狗娘养的,阿柏你查出来,一个都不要动,都交给我,看老子不整死他们。”
肖谨之这嫉恶如仇的脾气一点没变,听说他这几年还没少捣鼓酷刑,荀宇有点替那些贪官默哀了,希望他们识相点儿早死早超生吧,落在这个活阎王手里,呵呵··魏王半天不说话,荀宇知道他这是真动怒了,拉着他的衣襟道,“父王别生气了,到时候让他们把吞下去的都吐出来,再交给肖叔叔处置,整得他们哭爹喊娘,给您狠狠出气。”
“小滑头·”魏王露出一丝笑意,拍着他的肩膀,“你待会把人带过来,明早出发·”·“是·”荀宇说完,又道,“父王,我想接胡家人来王府住。”
胡润跟他们离开,胡家人再住在外面,可能会有危险··“你去安排吧·”魏王看出他的心思,摸摸他的脑袋,还是太心软了啊··*·作者有话要说:自己打自己脸的作者哭唧唧: 明天再更就剁手~·第30章 三十只小傻瓜·荀宇从正院回来时,闻道远已经守着饭桌了,替他拉开旁边的椅子,随口道,“王爷找你有急事”·荀宇坐下,简单的把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闻道远夹菜的手顿了一下,道,“明天就走”·荀宇举起碗接过菜,点头道,“嗯·”·张御史死了,赈银又没了,若不尽快派人去安稳民心,南方恐怕会乱起来。
闻道远攥紧筷子,“要去多久”·种田文快穿穿越时空宅斗·荥阳(齐王都)到尹州(灾区)走水路至少要五天,至于要在尹州待多久,荀宇也不确定,只能估摸道,“大概要一两个月。”
闻道远放下筷子,不说话··气氛一下子沉默下来··荀宇知道他又在闹别扭了,忍住摸他头的冲动,哄道,“阿远,别这么严肃,又不是生离死别,用不了多久我就回来了,到时候我给你带礼物。”
闻道远扭过头,闷闷道,“那我的生辰呢”·荀宇立马保证,“回头给你补,想过几次就过几次,想怎么过就怎么过,好不好”·不好。
加冠之礼,成人之喜,他一生最重要的时刻,阿宇却不在身边··闻道远不开心,又无可奈何,只能为自己多讨点好处,“那你还得再答应我一件事·”·“什么事”荀宇下意识的问道。
“我还没想好,等我想好了告诉你,肯定不会让你为难·”·闻道远说罢,见荀宇还在犹豫,叹口气,“哎,算了,不答应也没什么,反正连我的生辰你都不来,一个要求又算什么,当我没说。”
“答应,答应·”听他这可怜的语气,荀宇哪敢不应·好家伙,都会以退为进了,偏生自己还吃这一套··话说回来,他不就是出趟远门么,怎么弄得跟抛妻弃子的负心汉似的,关键闻公子他也不是自己的女人啊。
·荀宇心里郁闷,闻道远却是乐开了花,有了阿宇的这个承诺,他就可以大胆的说出自己的心意了·这么一想,不能和阿宇一起过生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他们还有一辈子那么长呢。
“苏禾,去拿酒来·”闻道远大手一扬,豪迈地喊道··荀宇奇怪地看着他,“你好像很高兴”·“……”闻道远立马收敛了笑容,朝他眨眼,“有吗”·荀宇点头,“有,眼角的笑纹还在呢。”
闻道远摸摸自己的眼角,十分正经地拉起荀宇的手,“谷谷,我这是强颜欢笑,一想到你明天就要离开,我这个伤心啊,难过啊,恨不得大饮三百杯·”·说着,他又朝取酒回来的苏禾道,“多拿几坛,今晚我和阿宇要不醉不归。”
“滚吧·”荀宇笑骂一声,越发觉得自己被诓了··***·“我以后嗝——要做一个悬壶济世嗝——的大夫”·“那我就给你做药童,我们一起嗝——行医救人”·“对,行医救人,喝——”·闻道远踉踉跄跄地站起来,朝荀宇举杯。
“喝·”·荀宇托着腮,双眼迷离,两颊陀红,大着舌头和他碰杯··“殿下,你醉了,不能再喝了·”苏禾夺下荀宇手里的酒器,“明天还要早起,我们早些休息吧。”
“不要·”荀宇嘟嚷,伸手欲跟他抢,被苏禾一下子躲过,委屈的瘪嘴,“我还要喝·”·“喝·”闻道远将自己的酒杯送到他面前,嘿嘿笑道,“阿宇,一起喝。”
荀宇正要接过,就被苏禾抢走了··荀宇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苏禾,突然指着他,眼睛水汪汪地脆声道,“坏人,欺负我·”·闻道远眼睛一瞪,“坏人在哪里,我替你打他。”
“……”苏禾将两个醉鬼按在椅子上,等他们都消停下来,才取出解酒汤,一人一碗递给他们··“我还要·”荀宇喝了一碗,趴在桌子上,眼巴巴得看着苏禾。
“我也要·”闻道远学他的样子,把空碗推过来··“不要学我·”荀宇气呼呼地回头,鼓着腮帮子瞪他··“……”闻道远无辜地看着他。
“噗嗤——”苏禾笑出声,他家殿下醉酒后真是,真是太可爱了··“慢点喝·”·荀宇端起碗咕噜咕噜地牛饮,苏禾真担心他呛着。
“好喝·”荀宇吧咋把咂嘴,眼睛里一懵懂,看来是真醉了··闻道远早趴下了,手还紧紧搂着荀宇的胳膊·苏禾废了半天劲儿也没把人掰开,干脆把他们挪到一张榻上了,且将就着吧。
苏禾把桌上的残羹剩盏收拾干净,看到见底儿的解酒汤,心道胡氏终于做了件正事,最后看了眼合上的床帘,离开了··***·“热,好热·”闻道远觉得浑身都要烧着了,磨蹭着荀宇道,“阿宇,我好难受。”
荀宇脑子里一片混沌,却还是依本能摸上了他的脉搏,肾火偏亢,命门火旺,“憋太久了,多泄泄就好·”·“啊”闻道远酒劲儿还没过,晕乎乎的半天才反应过来,脸顿时涨得通红,却忍不住将手伸了下去。
“唔……嗯……”·“唔……”·闻道远呆呆地看着手里的白浊,不敢相信自己居然早泄,早泄……·酒意早已醒了大半,他心虚地偷瞄了荀宇一眼,却发现荀宇脸色潮红,小荀宇也翘了起来,原来他也情动了。
闻道远心里美滋滋,他的小兄弟更是立马站起来,这下他也顾不得嫌弃它不持久了··看着荀宇摆弄他青涩的嫩芽,半天不得其法,急得快哭出来了,闻道远居然有种隐秘的欣喜,他趴在荀宇耳边,轻轻诱哄道,“阿宇,我来帮你。”
“不——”荀宇迷迷糊糊的刚要拒绝,小荀宇就已经被人握在手里了,上下、轻重、缓急,脑子里突然白光炸开,他便缴械投降了··种田文快穿穿越时空宅斗·他水润的唇微微张开,吐出灼热的喘息,眼睛沁出泪水,睫毛轻轻颤抖,脖颈伸长,头向后仰,整个人脆弱又诱惑。
闻道远着魔般的靠近他,吻上他的唇,只一下,如蜻蜓点水,便觉得整颗心都满满的了··“阿宇,阿宇,你也帮帮我好不好·”闻道远拉着他的手放在自己身下,包着他的手上下撸/动。
他们的肌肤相贴,气息相连·在发泄出来的那一刻,闻道远以为神仙也不过如此了··“阿宇,我好喜欢你·”·“阿宇,你也喜欢我好不好。”
“阿宇,我们执手偕老好不好·”·“阿宇……”·屋里的男人搂着沉醉少年,在他耳边一遍又一遍轻喃低语,状若痴狂。
屋外的男人抠紧门框,用尽全身力气才没冲进去杀了那个狗男人··“去告诉魏王,他的条件我应了·事成之后,我要闻家鸡犬不留·”·黑暗里,男人的话森冷诡异,连夜出的勃姑鸟都打了个寒颤。
子规,你是我的··作者有话要说:大半夜开车,谁来救救丧心病狂的作者╮(╯▽╰)╭·第31章 三十一只小傻瓜·辰时,苏禾来敲门··荀宇从宿醉中醒来,一睁眼,就看到闻道远放大的脸,自己的脑袋枕在他胳膊上,还搂着他的脖颈,他另一条胳膊则搭在自己腰上,两人的腿交缠在一起,各自衣衫凌乱,衣襟上还沾着星星点点的白浊。
这到底是怎么一个场面啊·荀宇捂脸,一想到自己昨夜抱着人磨蹭,欲求不满的样子,他就恨不得跑回去扇自己几巴掌。
希望闻道远一觉醒来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可万一他记得呢·师傅不是说喝醉酒的人硬不起来,怎么他这根这么活泼,难道是憋太久了·闻道远早就醒了,只是难得与荀宇这么亲密,舍不得放开他,才又闭上眼。
只是没想到能见到这么可爱的小宇,看他一会儿懊恼皱眉,一会儿脸红羞涩,小心翼翼地的把溅了浊物的亵衣退下,还时不时地偷瞄自己一眼,好容易将亵衣塞进床下,又拉起被衾裹在身上……·“咳咳”·“你醒了啊。”
只要闻道远再晚睁眼那么一小会儿,他就能把衣服换了,话说他为什么不换了衣服再扔亵衣呢真是蠢到家了,荀宇默默闭眼··“你这是?”闻道远心里憋着笑,脸上却做出疑惑的表情。
“呃……早上有点冷,所以我……”荀宇尴尬地扯着身上的被子··“哦·”闻道远似乎信了,拍拍身边的褥子,“刚从被窝里出来,是有点冷,要不要过我这边暖暖”·“呵呵……不用了。”
荀宇摇头,倒退两步,忽然想起什么,脸色一变,“现在什么时辰了”·“辰时啊,怎么了”闻道远坐起来,伸个懒腰,亵衣随着他的动作散开,露出大片胸膛,隐隐约约还能看到腹部的肌肉。
“辰时”荀宇倒吸一口凉气,扭头看向窗外,果然已经大天亮了,“糟了,糟了·”·“父王说卯时出发,现在都辰时了,昨晚果然不该喝酒,都怪你。”
荀宇一边碎碎念,一边朝衣橱走去,被子大半裹在身上,还有一角拖在地上··“好好,都怪我·”闻道远坐在床边,两臂伸直内扣床沿,两只□□替晃荡,“你先别急,王爷要是出发肯定会派人来催你。
要是真赶不及了,不去就是了,正好留下来陪我,有什么大不了的·”·“陪你个头,说得轻巧,还不快换衣服啊——”荀宇转身,脚踩住被角,眼见就要摔倒。
闻道远冲过去,“小宇——”·“你们在干什么”魏王破门而入,一声暴喝··其他人进来后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幅香艳的画面:闻公子跪坐在地上,衣衫凌乱。
大殿下躺在他怀里,身上的被子滑落大半,上半身赤|裸,胸前的两点在披散的青丝里若隐若现,雪白的皮肤顺着纤细的腰线延伸到被子里,纤长的腿一条屈起,一条无力地垂在地上。
两人深情对望,大殿下眼中还有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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