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有人以为我是断袖 by 月千重(下)(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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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有人以为我是断袖 by 月千重(下)(5)
·苏卞:“…………”·自然,不出意外的,玄约得逞了··几日后,苏卞在周围一众百姓惊恐万状的目光中,面无表情的牵着玄约的手腕,泰然自若的走上了街。
苏卞实在是对花灯没什么兴趣··不,应当说苏卞很少对什么产生兴趣过··二人‘走’了一段路后,玄约似感觉到了什么,回头,慢慢的向后看去。
一回头,只见身后不远处,一名身形修长高挑的白衣公子戴着狰狞的青鬼面具,静静的站在原地,眼也不眨的注视着他的方向,·动也不动··白衣公子的周身满是凛冽汹涌的杀气,令人心下为之胆颤。
周围三米处,无一人敢上前接近··玄约盯着对方脸上的青鬼面具,勾唇轻笑··……终于忍不住了么··第159章 ·谢晴筠搂着自家兄长的胳膊, 悠哉悠哉的在街上转悠着。
玄武街上熙熙攘攘,热闹非凡·一眼望去,皆是恩爱有加的情人·两人牵着手, 你侬我侬, 眼中满是情意,好不恩爱··谢晴筠瞧了眼自家兄长的神色, 吐了吐舌头,忍不住小声道:“谁让哥哥不说……所以现在就只能陪着可爱的妹妹我了。”
谢道忱不吭声··谢道忱注视着玄武街上来来往往的情人, 俊美的侧脸变得愈发沉默··一旁的谢晴筠看着远处最为热闹的月老庙, 然后又瞧了眼身侧表情沉默肃然的自家兄长, 心中不由幽幽的叹了口气。
若是她那闷骚哥哥能说出口,邀九卿大人一同来看花灯,现在她站着的位置就是九卿大人了··说不定, 还能一起去月老庙求姻缘符什么的……·想着想着,谢晴筠不由得对自家兄长的闷骚性子愈发绝望了起来。
她的哥哥,究竟是怎么变成这副模样的·仔细想想,她小时候, 哥哥好像还挺正常的啊··就是远房表姐还有李家的小姐和孔家的小姐向她哥哥表白时,都被无视罢了……·谢晴筠陷入深思。
想着想着,谢晴筠的眼角余光瞥见一个卖糖葫芦的小贩··谢晴筠眼前一亮, 立刻晃了晃自家兄长的胳膊··谢晴筠指着那小贩道:“哥哥,我要吃我要吃”·谢道忱静静地垂眸瞧了她一眼,没说话。
谢晴筠噘嘴,“一串糖葫芦又不贵, 哥哥快掏银子”·谢道忱:“……”·谢晴筠注视着谢道忱沉默的神情,眉心一动,忽然明白了什么。
谢晴筠:“哥哥,没带……银子”·爽文穿越时空穿书相爱相杀·谢道忱依旧没说话··谢道忱的沉默已经告诉了谢晴筠答案。
谢晴筠:“……”·谢晴筠默默地松开抱着自家兄长胳膊的那双手··谢晴筠眨了眨眼,向自家兄长卖萌:“哥哥反正会轻功,回去一趟也很快。
哥哥快去快回,我在这等着哥哥”·谢道忱:“……”·谢晴筠见自家兄长站在原地不动,嘴角一瞥,马上做出一副要哭出来的模样。
谢晴筠泫然欲泣道:“哥哥,我只是想吃一串糖葫芦罢了……”·谢晴筠的模样生的十分具有欺骗性,她模样清秀,红唇皓齿,柳眉星眼,眼角的一颗泪痣让她显得极为柔弱无辜。
然而实际上她粗俗又八卦,身子骨好的十七年来从未生过什么病·甚至就连风寒也未曾得过··然而因为谢晴筠的模样十分具有欺骗性的缘故,这会她站在原地眼泪婆娑,周围的围观群众被她的模样欺骗,于是便开始对着谢·道忱指指点点起来。
“啧啧,看着穿的衣裳还不错,连一串糖葫芦也不肯给妹妹买……”·“知人知面不知心啊……”·“不过一串糖葫芦罢了,才几文钱……”·谢道忱:“……”·谢道忱黑着脸注视了谢晴筠两秒,转身就走。
谢道忱一走,谢晴筠仿佛变脸一般,方才还眼泪婆娑的脸上一下子挂上了得意的笑··哎呀,真是屡试不爽啊··谢晴筠一边想着,一边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然后百无聊赖的坐在街头,漫不经心的看着走在玄武街上两两一对的情人。
第一对:碍眼··第二对:碍眼··第三对:碍……等等,两个男人·谢晴筠眼前一亮,然而当她凝神仔细看清那两个人的模样后,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僵在了脸上。
九卿大人和……国尉大人·谢晴筠注视着两人交握的手,表情凝固··苏卞面无表情的牵着玄约的手腕在玄武街上‘逛’着。
玄武街上来来往往的满是人,本还担心玄约的眼睛瞧不见,届时会不会走散……现下看周围路人的表情,应当是不必担心了··苏卞对逛街没什么兴趣,头顶的花灯也没什么兴趣,几乎完全就是看也不看一眼,直接一走而过。
不过玄约的目的也压根不在这劳什子的花灯上··这什么破灯玄约才没兴趣··玄约看着越来越近的月老庙,突然反手抓住了苏卞的手··玄约突然猝不及防的动作引得苏卞脚步一顿。
苏卞回头:“嗯”·玄约微微一笑:“庄大人,去月老庙瞧瞧如何”·苏卞闻言,回头朝身后不远处的月老庙瞧了眼,表情微诧,“你怎知前面就是月老庙”·难不成……他能看见了·玄约神色不动,十分镇定:“方才听见的。”
苏卞挑了挑眉,随后很快了然··也是,只是看不见罢了,又不是听不见了··周围这么多人,难免会听到月老庙这三个字··苏卞牵着玄约的手腕慢慢的朝月老庙走去,随口问道:“去月老庙做甚”·玄约身子当下便黏了上来,搂着苏卞的腰,将下巴枕在苏卞的头顶上,接着道:“去月老庙还能做甚自然是去求和庄大人的姻·缘了。”
玄约的动作顿时让周围的路人张大了嘴,表情一下子惊悚了起来··玄约竟……竟然对一个男人……·众所周知,玄约对男色无感。
上至朝臣,下至京城百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苏卞黑着脸将腰间的手扯开··苏卞:“说话时不许随便动手动脚·”·玄约挑眉:“那不说话就能随便动手动脚了”·苏卞:“闭嘴。”
玄约委屈:“庄大人好凶·”·苏卞:“…………”·另一边,谢道忱很快去而复返··去而复返后,谢道忱第一反应便就是准备掏银子去买谢晴筠要吃的那劳什子的鬼糖葫芦。
银子才刚掏出,却突然冷不丁的被谢晴筠给伸手拦住了··谢道忱蹙眉,没说话··那表情像是在问谢晴筠:你又想做甚·谢晴筠低着头,不敢去看自家兄长的表情。
她眼神闪烁,心绪不宁··谢晴筠强作若无其事,干笑道:“……我突然不想吃了,哥哥我们还是先回去罢·”·谢道忱眼神微凝,没动。
谢晴筠慢慢的抬起头,眼珠转了转,飞快的‘解释’道:“方才我看到这糖葫芦上飞了几个苍蝇,就不是很想吃了·”·谢道忱看了谢晴筠一眼,这才收回视线。
但一旁卖糖葫芦的小贩却不依了··方才本还有几个客人准备买糖葫芦,一听到谢晴筠的话,马上便收了银子,不买了··小贩对着谢晴筠瞪眼,“胡说八道什么这些天哪来的苍蝇瞪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谢晴筠也瞪眼,她立刻毫不犹豫的看向自家兄长,道:“哥哥,他骂我,揍他”·谢道忱看了那小贩一眼。
谢道忱人高马大,气势十足,那小贩被谢道忱看的两腿发软,胆颤心惊,但还是站直了腿··爽文穿越时空穿书相爱相杀·小贩理直气壮道:“你睁大眼睛好好的瞧瞧”·谢晴筠冷哼,等着自家兄长将对方揍一顿。
然而,下一秒,谢道忱转身就走··谢晴筠傻住··两秒后,谢晴筠回神,小跑着赶忙追了上去:“哥哥我错了……嘤嘤嘤……别抛下我……”·谢晴筠一边追着自家兄长,一边看着自家兄长的背影,又回头瞧了身后不远处的月老庙一眼,心下长舒了口气。
总之,没看到就好··……·苏卞处··经玄约这么一闹,方才玄约说为何要到月老庙的缘由苏卞都给忘了··苏卞黑着脸将玄约训斥了一顿后,玄约这才依依不舍的松开了偷偷的抱在苏卞腰上的手,然后乖乖的离苏卞远了些许。
苏卞沉着脸带着玄约踏进月老庙,才一到月老庙,月老庙内一众求签的众人见到玄约,一下子跟见了鬼似的,做鸟兽散··眨眼间,方才还挤的满满当当的月老庙一下子空空荡荡,只剩下一个卖香的主持,以及一个卖香包和姻缘符的小贩。
那卖香的主持本就是靠着七夕这日的香火钱来维持一年的生计,这会来上香的人因为玄约的缘故,一下子全都跑光了,别提多呕·血了··主持气得不行,这会都懒得去管什么玄约还是什么鬼国尉,挡他财路的都是他的仇人。
主持见玄约要过来买香,想着玄约反正现在已经不是国尉,压根无需畏惧了,于是便冷哼一声,毫不犹豫道:“公子请回罢,鄙·人不会把香卖给公子的”·苏卞本就对什么月老庙没什么兴趣,一听到这话,立刻便准备要带玄约走。
苏卞面无表情道:“走罢·”·玄约看着主持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束冷光··玄约突然伸手在腰间摸索了一阵,然后突然猝不及防的说道:“庄大人,在下好像有什么东西落在了门口,若是庄大人不介意,·可劳烦庄大人替在下捡回来”·苏卞瞥了玄约一眼:“站在这里,不准乱跑。”
玄约双眼直勾勾的盯着主持,应:“好·”·主持看着玄约,背后突然冒出一股森冷的凉意··苏卞才一转身,玄约的脸色就变了··玄约脸上的笑容在一瞬间消弥的无影无踪。
玄约轻飘飘的瞥了主持一眼,漫不经心道:“方才你说的什么,我没听清,再说一遍·”·那主持也是硬气,咽了口唾沫后,当真准备再说一遍··然而,下一秒,玄约突然伸手,掐住了他的脖子。
然后就着这个姿势,慢慢的将那主持整个人举了起来··玄约:“说·”·那主持面色涨红,几近濒死··同一时间,苏卞在月老庙门口前转了三圈,愣是没看见任何东西。
苏卞蹙眉,提高声调,头也不回的问:“当真是掉在了门口本官怎么没瞧见”·苏卞话出,玄约瞬间松了手··主持一下子摔落至地,摔了个狗吃屎。
还留在月老庙的两个小贩见此情景,当下便吓得脚下一软,尿湿了裤裆··若是因为玄约现在已经不是国尉的身份就从而小瞧……·定会死路一条··玄约冷漠的扫了地上的主持一眼,轻声回道:“啊……是在下记错了。”
·门口的人额头青筋一跳··苏卞站在门口忍了忍,耐着性子回到月老庙内··转身回到月老庙,原本还在月老庙的主持不知怎的消失不见了,另外的两个小贩也消失不见了。
玄约的手里也不知怎的突然多出了几根香··苏卞垂眸瞧了玄约手中突然多出来的几根香一眼,随口问了一句:“……香从哪来的”·玄约脸不红心不跳道:“主持给的。”
——威胁得来的··苏卞没多想:“给了银子没·”·玄约:“给了·”·——当然没给··苏卞接着又问:“怎么人都不见了。”
玄约:“不知道·”·——被吓跑了··苏卞随口问了几句后,便没再问··苏卞牵着玄约的手腕,慢慢的将玄约带到月老庙内的月老向前。
苏卞淡淡道:“到了,然后要干什么”·玄约:“既然要了香,自然是上香·”·苏卞了然,然后又随口问了句:“你这是要求和谁的姻缘”·方才被玄约一闹,苏卞忘了。
玄约眨了眨眼,“在下方才说的庄大人忘了是求和庄大人的姻缘啊·”·苏卞:“…………”·他忘了。
苏卞沉默两秒,伸出手:“把香给我·”·玄约没说话,一言不发的立刻将香高高的举起,高过头顶,让苏卞拿不到··苏卞:“………………”·他以前怎么就没发现玄约如此幼稚。
让玄约上完香,苏卞面无表情的问:“还想去哪·”·虽然这次玄约的目的就只是月老庙,不过这种让苏卞牵着手的感觉实在是太美妙,所以玄约还不想那么早回府。
玄约抬手指了个位置:“那边·”·苏卞看着玄约的手指,眉心一跳,“你看得见了”·爽文穿越时空穿书相爱相杀·玄约面不改色:“随手指的。”
苏卞皱眉,隐约感觉哪里有些不对,却说不出究竟是哪里不对劲··苏卞蹙眉道:“……是么·”·苏卞引着玄约向前走了一段路,越向前走,便就越热闹起来。
苏卞抬眼看去,挑眉··只见不远处,一名穿着红色嫁衣,妩媚动人的女子站在二楼,手上拿着一个绣球,一副作势要丢的模样··一群各色各样的男子则聚在楼下,挤挤攘攘,争来争去,所有人皆是一副恨不得将对方给踩在脚底的凶狠表情。
苏卞平静的看了眼后,收回视线··……没兴趣··苏卞牵着玄约的手腕,继续向前走··约莫是二楼女子手上的绣球太具有诱惑力,所有人甚至都未觉察到玄约的出现。
但二楼举着绣球的女子却是看的清清楚楚··那二楼的女子见到楼下正要准备经过的苏卞,眼前登时一亮,深吸一口,立刻将手中的绣球猛地朝苏卞的方向砸去··——在这群熙熙攘攘各色不一的公子中,苏卞的模样和气势是最为出众的。
苏卞满心注意着脚边的路,哪注意到什么绣球··苏卞都未曾想过对方会瞧上自己··关于绣球,在这里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定··一旦绣球砸到对方怀中,不管府内是否已有夫人,或是已有婚约,都必须将丢绣球的人给取回府中。
苏卞没注意到绣球,眼见着绣球砸了过来,还在认真装瞎的玄约一下子便就忍不住了··玄约抬手,一掌将飞过来的绣球扇了回去··接着,对着二楼的女子微微一笑,用嘴型无声的威胁道:“东·西·不·要·乱·丢,嗯”·那女子身子一软,一下子被吓得瘫软在地。
才威胁罢,一根细如毛发的银针以肉眼不可及的速度朝自己眉心的方向飞射了过来··玄约扯了扯嘴角,用两指轻巧接住··正在带路的苏卞似觉察到什么,脚步一顿,朝身后的玄约看去。
苏卞挑眉,用眼神询问··玄约泰然自若,那风淡云轻的表情就好似什么也未曾发生过一般··玄约道:“我饿了,想吃饺子·”·苏卞闻言,收回视线,没多说,冷着脸带着玄约朝街边的卖水饺的摊位走去。
来到摊位前,那摊贩正忙活着,刚要向往常那般招呼,一抬眼,看到苏卞身后的玄约,一下子便就吓傻了··那摊贩正要下意识跪下准备求饶,苏卞面无表情的开口:“一碗水饺。”
那摊贩一愣,“啊”·苏卞不欲在那和摊贩浪费功夫,付了银子后直接带着玄约在凳子上坐下··才一坐下,玄约眨了眨眼,突然冷不丁的又道:“在下还想吃团子。”
苏卞:“……”·苏卞沉默了两秒··苏卞:“你怎的事这么多·”·玄约委屈:“庄大人好凶·”·苏卞:“…………”·苏卞忍无可忍,从椅子上站起了身。
苏卞道:“在这呆着,不许乱跑·”·玄约双眼微弯:“好·”·苏卞黑着脸,去买那劳什子的鬼团子了··苏卞才一走,玄约也跟着站起了身。
一旁的摊贩心惊胆颤的飞快做好饺子,端着碗小心翼翼的回头,结果一抬眼,却发现两人都不见了··摊贩愣神:“人……人呢”·……·另一处。
洞庭湖湖心内,玄约注视着眼前戴着青鬼面具的白衣公子,微微一笑,漫不经心道:“……别来无恙,千岁大人·”·后者神色不动,手中的银色长剑在月光的辉映下泛着冷光。
第160章 ·龙静婴表情冷漠, 话不多说,直接提剑而上··玄约扯了扯嘴角,也踩着轻功迎了上去··早就听闻千岁武功高强, 就让他现在来瞧瞧, 究竟高强到何等的程度。
·……·另一边··好在那卖团子的小摊贩离得不远,若是再离远些, 按照苏卞路痴的属性,怕定是要迷路的··将团子买了后, 再次回到饺子摊位, 一抬眼, 便就愣住了。
——玄约呢·只见一碗已经凉了的水饺孤零零的搁在桌上,而玄约的身影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苏卞拧眉,下意识的朝摊贩的方向看去。
生怕苏卞误会, 那摊贩满头大汗的赶忙解释道:“小人可什么都没做刚煮好饺子准备给国……玄公子端过去的时候,结果一转·身,就发现玄公子不见了……”·苏卞端详了对方两秒,发现对方的确未说谎后, 这才拧眉收回了视线。
玄约又瞧不见,能去哪·不··等等··玄约……当真瞧不见·回想起玄约方才从月老庙到这里的一系列举动,苏卞不禁开始对玄约的‘病’产生了怀疑。
这一怀疑, 就愈发不可收拾起来··苏卞甚至开始怀疑玄约这厮是不是从一开始就在骗自己··按照玄约的秉性,不无可能··不过,现在这并不是重点,现在的重点还是首先得找到玄约这厮这才是。
·爽文穿越时空穿书相爱相杀玄约在京城内树敌无数, 倘若当真是瞧不见,这岂不是可能被人掳走去报复了·想到此,苏卞不禁又开始头疼起来··玄约这厮事怎的这么多。
……·洞庭湖湖心内··龙静婴显然对玄约已经下了杀心,招招致命··锋利的剑刃划破空气伴着凛冽的剑光朝玄约的脖处袭来,玄约踩着轻功向后退了半步,躲过之后,数根银针以肉眼不可及的速度·瞬间朝他迎面袭来。
玄约下意识便又要准备躲过,然而却只见龙静婴身形微动,眨眼窜至他的身后,泛着银色冷光的长剑直刺他的背·心,挡住了他的退路··玄约敛了笑,拂袖,用内力将银针震飞。
在玄约挥袖的一瞬,龙静婴再次提剑迎了上来,玄约心下一凝,立刻便要准备侧身躲过,却没料龙静婴早就料到他要躲,所以方·才的动作不过只是假动作罢了,真正的目标却是玄约的手。
玄约反应极快,在龙静婴改变招式后,便就瞬间觉察到了龙静婴的真正目的··此时显然已经躲避不能,玄约干脆不再躲,直接踩着轻功迎了上去··两人的武功虽不分高下,但龙静婴毕竟长剑在手,怎么说也要更为有利些许。
一招过,龙静婴神色如常,甚至连喘息都不曾··玄约的手臂上却多出了一道血淋淋的伤口,伤口极深,深可见骨,可见龙静婴下手的力道完全已经是多玄约动了十足的杀心。
从伤口渗出的温热鲜血渐渐濡湿了玄约的长袖··玄约轻飘飘的瞥了手臂上的伤口一眼,低低的闷笑了一声··玄约含笑道:“还以为千岁大人武功高强不过只是夸大其词的传闻罢了,看来果真如此。”
若非这次,玄约还一直以为龙静婴的武功在他之下·没想到倒是出乎意料··龙静婴神色不动,墨色的长发如瀑般披散在脑后·他一身白衣,站在原地不动如山,在月光的映照下,他的眼神显得愈发冷漠疏·离。
玄约:“就让我好好的见识见识千岁大人的武功究竟高强到何等程度……”·说罢,玄约扯了扯嘴角,冷笑着再次迎上··玄约终于也开始认真起来。
龙静婴满身杀气,剑剑致命··玄约见招拆招,不慌不忙··洞庭湖的湖心离岸边有些距离,若非武功到达常淮及谢道忱这等程度,一般的寻常人等是根本瞧不见的两人的身影的。
若是武功在中上,倒是能看见些许,不过,却也只能看见二人来回过招的残影罢了··二人在洞庭湖的湖心内打的难解难分,不分上下·而苏卞,因为寻找玄约的缘故,成功的……迷路了。
苏卞站在洞庭湖边,愈发头疼··此时渐渐夜深,街上的人也逐渐的少了下来·苏卞环顾了周遭一圈,仍旧没有瞧见玄约的影子··玄约难不成先回府了·苏卞蹙眉,沉吟。
湖心亭内,龙静婴与玄约二人仍在互相缠斗中,未分出结果··二人武功不分上下,身上各自都挂了些许的伤口·不过因为玄约两手空空,没有武器也没有暗器,所以身上的伤口要比龙静婴更·为多上些许。
玄约却不以为意··身上弥漫的血腥味反倒让玄约更为兴奋起来··这么多年来,玄约还是头一次遇上武功竟能和他不相上下的人··想到此点,玄约便就越兴奋。
然后,想杀死对方的念头于是便不由得在脑中更加强烈了··玄约一边想着,一边兴奋难耐的舔了舔唇角,然后再次踩着轻功迎了上去··玄约猛地窜上,伸手便抓上龙静婴的手,后者反应迅速,手指微动,不躲反迎,抬手刺了过来。
玄约轻嗤一声,向后退了半米,正欲抓住龙静婴的剑尖时,他忽然看见了什么,身形一滞··就在玄约愣神的时刻,龙静婴一剑刺向了他的脖子,虽玄约向后躲了躲,但脖子却还是被划出了一道长长的血痕。
但玄约却倏的笑了··并非嘲讽的笑也并非冷笑,而是得意的笑容··可玄约分明是中了剑,为何会得意的笑·龙静婴心下一凝,隐约觉察到了有些不对劲。
龙静婴与玄约相对,正恰是背对着洞庭湖岸边的方向,所以,也就未看到岸边的……苏卞··接下来玄约的举动便就更加令人匪夷所思了··玄约不再进攻,只是闪躲。
躲甚至也只躲上‘一半’,让原本龙静婴本该一剑致命的伤口刺向别处··不肖一会,玄约的身上便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口,模样看起来十分凄惨··龙静婴注视着玄约身上的伤口,心下却并未觉得有多少快意,而是眯了眯眼,渐渐的觉察到了什么。
这时,玄约低头瞧了眼自己身上的伤口,突然冷不丁的冒出两个字··玄约挑了挑眉:“……够了·”·龙静婴闻言蹙眉··下一秒,玄约突然踩着轻功,朝岸边疾退了过去。
至于龙静婴,自然是想也不想的提剑追了过去··但才追了两步,龙静婴的脚步便就突然停住了··玄约看着龙静婴倏的停下,唇角上扬,眼中满是得意。
苏卞正在岸边思忖着玄约究竟是被人抓走报复了,还是已经回了府间,耳边突然响起一声重物坠落至地的闷响··苏卞一怔,下意识循声看去··只见不远处,一个满身是血的血人倒在了地上,一动不动,似乎是已经没了知觉。
苏卞眉心一跳,总觉得对方身上衣裳的颜色和款式与玄约隐约有些相似……·苏卞一边想着,一边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对方的身形和衣着,在看到对方头顶上熟悉的白玉发冠后,一下子便就愣住了。
爽文穿越时空穿书相爱相杀·什么与玄约相似,分明正是玄约·苏卞赶忙上前,蹲下身将玄约抱在怀中后,伸手拍了拍玄约的脸:“玄约醒醒”·玄约脸色苍白的闭着眼,毫无反应。
洞庭湖湖心内,龙静婴只身站在湖心亭内,一动不动,眼也不眨··*·……·一个时辰后··碧珠忧心忡忡的盯着床上的玄约,问:“大人,玄公子这是怎的了”·苏卞眉头紧拧,“不知。”
一旁的颜如玉倒是有了答案,她想也不想道:“玄约……玄公子在京城内树敌无数,现在又不是国尉了,肯定会有人想着报复呗··”·除了这个似乎也没有别的答案了。
苏卞瞧了床上的玄约一眼,问:“大夫还没到”·话落,门外的下人敲了敲房门,道:“大人,大夫到了·”·苏卞长舒口气,“进来。”
大夫提着药箱战战兢兢的踏进屋内,然后朝苏卞毕恭毕敬的行了个礼··然后,恭敬地唤:“九卿大人·”·苏卞话不多说,朝玄约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大夫胆颤心惊的走到床边,掀开被褥,看了下玄约身上的伤口,然后伸手给玄约把了把脉··把完脉,大夫慢慢的收回手,转身朝苏卞恭敬的说道:“玄公子昏迷不醒,是因为身上这些剑伤的缘故,并非中毒。”
苏卞问:“他身上的这些伤是怎么来的”·大夫犹豫片刻,然后答道:“玄公子身上的这些伤口都是剑伤,因为伤口都在上半身,集中在正面,所以小人猜测,应当是……·打斗造成的。”
苏卞身子微顿,了然··苏卞淡淡道:“本官知道了·伤口上了药包扎完就退下罢·”·大夫恭声应了声是··苏卞静默不语的看着大夫包扎完伤口,直到大夫走后,苏卞这才开口:“他醒了再叫本官。”
碧珠看着苏卞诡异的表情,似懂非懂的应了声是··吩咐完,苏卞转身回了自己的寝房··然后,在屋内落座,似并不准备就寝··两个时辰后,碧珠过来拍门。
碧珠在门外喊:“大人您睡了吗玄公子……”·不等碧珠说罢,苏卞起身拉开了房门··碧珠望着苏卞一怔,“大人您没睡啊……”·苏卞绕过碧珠,直接朝东厢房的方向走去。
碧珠注视着苏卞的背影,有些愣神··……大人这是怎的了·苏卞抬脚来到东厢房,才走到床边,床上的玄约便哼哼的喊着疼。
苏卞垂眸看着几乎被纱布整个给缠住的玄约,微微俯身,注视着玄约漆黑无神的瞳眸··苏卞面无表情的问:“玄约,好玩么·”·不是玄公子,而是玄约。
玄约隐约猜到了什么,脸上仍不动声色··玄约眨了眨眼,一脸无辜:“庄大人指的甚”·苏卞嘴角平复,脸上毫无笑意··苏卞冷声道:“其实你早就能看见了罢。
又或者说……从一开始就看得见·”·这么些日子,请过那么多大夫,甚至去过神医那,不知听了多少未曾见过这种病症这等话,他竟从未怀疑过。
该说是他太蠢,还是玄约的演技太高明·苏卞以为玄约怎么说还会为自己辩解一二,没想到,下一秒,玄约竟毫不犹豫的直接承认了··玄约微微一笑:“对啊。”
苏卞:“……”·玄约接着继道:“若是不装瞎,哪能住进庄府”·苏卞:“……”·苏卞沉默了片刻。
苏卞:“当初本官让你留在庄府,为何不留下来·”·玄约想也不想:“就算好了,也还是会被庄大人送回玄府,这又有何区别”·苏卞:“……”·玄约慢悠悠的说道:“……现在玄府也没了,我现在又浑身是伤,除非庄大人狠下心,现在就把我丢到外面自生自灭,不然,就·只能呆在庄府了。”
说罢,玄约语调一转··玄约笑眯眯道:“庄大人宅心仁厚,相信不会对救·命·恩·人如此无情罢”·在救命恩人这四个字上,玄约特地加重了些许。
苏卞:“……”·苏卞沉默着,突然想到什么··苏卞:“等等,革职……”·玄约:“是我授意的·就凭皇上那点小胆子,哪敢对我动手”·苏卞:“……”·苏卞黑了脸。
苏卞瞧了玄约身上的伤口一眼,眼角直抽:“别告诉本官你这身上的伤也是自己弄的·”·玄约否认:“那倒不是·”·苏卞微诧:“那是谁。”
玄约唇角含笑:“仇人·”·苏卞毫不犹豫:“活该·”·玄约听完,表情一下子委屈起来··玄约泫然欲泣的抽噎道:“庄大人为何对在下如此无情,不安慰在下也就罢了,还说……说……”·爽文穿越时空穿书相爱相杀·苏卞:“别装了。”
玄约:“哦·”·玄约话毕,表情一瞬间恢复正常··苏卞:“…………”·苏卞这回算是终于彻底的看穿了玄约的本性。
——不要脸··——为达目的能不择手段··苏卞甚至已经无法用言辞来形容玄约这人··苏卞额头青筋直跳:“你这人简直……”·玄约一脸的理直气壮:“反正在下活是庄大人的人,就算是死,也是庄大人的尸……”·苏卞毫不犹豫:“本官不要。”
玄约委屈:“庄大人为何对在下如此无情,就因为在下已经不是国尉了……”·苏卞:“够了,闭嘴·”·玄约眼泪汪汪:“庄大人好凶。”
苏卞:“………………”·他自己革自己的职,竟还有脸说这话··苏卞觉得再继续跟这不要脸不要皮的玄约在这继续‘聊’下去,简直就跟浪费时间没什么区别。
苏卞黑着脸,转身便准备要走··才走了两步,床上的玄约突然低低的呻吟了声,“疼……”·苏卞脚步一顿,缓缓地回头,却站在原地没动。
他要看看玄约又准备使出什么招数··回头看去,只见床上玄约满头是汗,脸色苍白的闭着眼,不说话··苏卞站在原地等了一会,玄约依旧未说一个字,额头的冷汗却冒得越来越多。
苏卞啧了一声,朝门外唤:“碧珠”·门外一直候着的碧珠应了声在··苏卞道:“请大夫·”·碧珠应了声是,然后立刻去请大夫了。
床上,玄约嘴角上扬,偷偷的露出一个笑··看,他的夫人就是嘴硬心软··玄约一边想着,意识也跟着渐渐的变得混沌不清的起来··昏迷前,玄约想的最后一句话是·——千岁的武功果然高强。
苏卞重新回到床边,见玄约闭着眼一动不动,以为玄月又是在故弄玄虚,装腔作势,于是便开口唤了一声··苏卞道:“……玄约”·玄约毫无反应。
苏卞蹙眉,伸手将玄约推了推··玄约依旧毫无反应··苏卞看着玄约额头上的冷汗啧了一声,接着回头,朝屋外的下人唤:“快,接盆热水过来”·门外的下人应了声是,赶忙去厨房打热水去了。
……·同一时间,相府··龙静婴带伤回府,府内的下人见到自家大人身上的伤口表情极为震惊··这么多年来,龙静婴几乎从未受过伤··月瑶怔怔的望着自家大人,瞠目结舌:“大人您身上的伤这是……”·龙静婴薄唇微掀:“准备迷迭香。”
不是金疮药,而是迷迭香··月瑶一怔,呆愣了一瞬,回神后,立刻下意识朝一旁庄府的方向看了过去··月瑶难以置信道:“大人您当真要如此吗……”·龙静婴冷冷的睨了她一眼。
龙静婴面无表情道:“月瑶,你何时也如此多话了·”·月瑶心下一惊,瞬间低下了头··月瑶攥紧了裙角,咬唇道:“是奴婢越距了·”·龙静婴这才凉凉的收回视线。
第161章 ·总之, 玄约已经成功的赖在了庄府··虽然现在玄约眼睛已经能看见了,但因为身上的伤口,几乎未曾让苏卞生起半分要将玄约从府中赶走的念头。
而意识到这点的玄约也就愈发的得寸进尺, 愈发黏人起来·黏人的恨不得挂在苏卞的腰上, 一步也不肯分离··苏卞也不知怎的,对玄约这厮也格外忍耐一些。
玄约虽体寒内虚, 但大概是因为习武的缘故,不过才过了七天有余, 玄约身上的伤就已经好了一大半··本就喜欢得寸进尺, 身上的伤好了一点之后, 便干脆整天夜袭,缠着苏卞要跟他一块睡。
苏卞一开始还烦不胜烦,次数一多, 玄约再偷偷摸摸的摸进苏卞的房里时,苏卞干脆就闭着眼睛装听不见了··这日晚上,房门又被人给推开了··苏卞额头青筋一跳,知道又是玄约这厮, 干脆继续闭着眼无视,装不知道。
对方徐步走到床边缓缓坐下··苏卞知道玄约这厮的下一个动作绝对是要将手摸进被子里,然后偷偷摸摸的开始解他的腰带··想到这里, 苏卞的脸就不禁黑了黑。
但出乎意料的,对方坐在床边没动,似乎在一直看着他··苏卞心下微诧··按照玄约的秉性,怎么可能会如此老实·苏卞才想罢, 下一秒,对方便缓缓的伸出了手,摸向了苏卞的脸。
——果然如此··玄约这厮怎么可能会在床边乖乖的坐着,不动手动脚·见对方一如往常的伸手摸了过来,苏卞安了心,这才终于缓缓睡下。
玄约这厮为何喜欢对苏卞动手动脚,就是因为喜欢看苏卞恼羞成怒的表情·若是苏卞毫无反应,便也就兴致缺缺地收回了手··但这回却与以往截然不同。
对方冰凉的手指缓缓地在苏卞的脸上摩挲,在苏卞的唇边抚过,最后在苏卞阖上的眼帘停下··爽文穿越时空穿书相爱相杀·过了许久后,对方这才不疾不徐的收了手。
收回手后,对方坐在床边,注视了苏卞良久,直到快到三更天后,这才起身,飘然离去··苏卞闭着眼,陷入沉睡,毫无知觉··……·隔日醒来,玄约一大早便就黏了上来,扮成下人,一口一个‘大人可要更衣’‘大人可要束发’‘大人可要侍寝’(……)。
想到这厮昨日半夜三更过来夜袭,这才没过几个时辰,便就又兴冲冲的黏了上来,苏卞眼角抽了抽,忍不住问了句:“你的精力·怎的就这么好·”·虽不知苏卞为何会突然冒出这句,玄约几乎是身体下意识的便就一脸严肃,表情极为认真的立刻回了句:“因为倾慕庄大人。”
苏卞:“……”·玄约等了等,没等到苏卞再次开口··于是玄约忍不住好奇的问了句:“庄大人这回怎的不让在下闭嘴了”·苏卞:“…………”·没等苏卞说话,玄约再次开口:“难不成是庄大人终于发现在下的好,舍不得让在下闭……”·苏卞:“闭嘴。”
玄约泫然欲泣:“庄大人好凶·”·苏卞:“………………”·——够了··抛下玄约,苏卞黑着脸上了朝。
谢道忱与邱清息最先唤了声庄大人,朝苏卞打招呼·苏卞微微颌首,拱手行礼,算作回礼··行礼完,苏卞抬眼朝前方看去,在看到龙静婴后,身形一顿。
龙静婴依旧如以往那般,面无表情的站在队列的最前方一动不动·没人敢接近,龙静婴也完全没有要开口的念头··苏卞沉默的注视着龙静婴,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苏卞以为,龙静婴在觉察到他的身份不对劲之后,会有上什么动作,没想到依旧一如既往,与以往压根没什么差别··苏卞甚至都要以为龙静婴在怀安写下的苏卞二字,都是自己做梦梦到的幻觉了。
似乎是隐约觉察到身后的视线,龙静婴微微侧脸,朝苏卞的方向看了过来··苏卞没料到龙静婴会突然回头,苏卞微怔,立刻下意识的拱手朝对方行礼,恭声唤:“千岁大人。”
龙静婴默然不语的注视了苏卞的脸片刻,而后这才慢悠悠的收回了视线··这些年太平盛世,几乎未曾发生过什么大事,每日上朝,朝中的大臣们几乎都是为了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而争来争去。
这些日子则是为了殿试上的那些考生争来争去··一众朝臣的观点是:皇上您得为了江山社稷着想啊可千万不能当个昏君啊·晋帝的观点是:呵,朕偏不。
晋帝一旦定了主意就极难改变,于是这日上朝依旧像前些日子那般,一众大臣不欢而散··虽那些大臣一部分的确是秉着私心,但这些官位若要一直空着,的确也太不像话。
若是一直空着,那那些官位上的事务谁来处理·不提玄约这个国尉的位置,就光是常淮那个提督的位置,提督可是每天要巡城巡查城门内外安全的,这位置要是一直空着,谁来·巡城·还有那冯丞的禁卫军统领,更是直接与晋帝的安危相关。
若是有人意欲造反,那贴身护卫江和阅哪还派的上什么用场,自然得靠禁卫军统领来护卫皇上的安全··然而……晋帝就好似铁了心的,即便是让这些位置一直空着,也不肯让他们这些大臣占丝毫便宜。
什么安排自己的人,更是想也·别想··于是这日,一下朝,那一众武官和文官又聚在了一块,所有大臣脸上的表情都极为愤慨··“这皇上胡闹也就罢了,怎的太尉大人也跟皇上一块着胡闹”·“以往还能指望太尉大人和国尉大人,这国尉大人不在了,太尉大人也不知是吃错了什么药,现在还能指望谁去”·“不是还有九卿吗九卿的一句简直可谓能抵上我们这些人的一百句。”
“得了吧九卿能听你的别做梦了·”·“那……千岁……”·一众大臣扭头朝龙静婴的方向瞧了眼。
仅止一眼,便就像触电般的迅速收回了视线··“呃……还是再想想其它的法子罢·”·“附议·”·在朝中所有大臣眼中,让千岁瞧上自己一眼,甚至是比登天还难。
另一边··苏卞正要像以往那般同谢道忱一块下朝,一抬眼,龙静婴那张一贯没什么表情的冷脸突然猝不及防的出现在了自己的眼前··苏卞一愣··倒是一旁的谢道忱迅速回神,拱手行礼,恭敬唤道:“千岁大人。”
龙静婴好似没听见一般,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苏卞,眼也不眨··龙静婴薄唇微掀:“借步·”·苏卞微怔,一旁的谢道忱心神也同是一怔,接着,谢道忱心神意会道:“那下官就先行回府了。”
说罢,慢慢退下,而后转身离去··谢道忱转身的一刹那,苏卞也随之回过了神来··苏卞沉声问:“不知千岁大人找下官何事”·龙静婴静静地看了苏卞一眼,转身。
苏卞注视着龙静婴的背影,沉默了两秒后,抬脚跟上··……·半个时辰后··苏卞将周遭的情景环顾了一圈后,然后不由微微的皱起了眉。
爽文穿越时空穿书相爱相杀·周围空无一人,除却他与龙静婴之外,再也看不见其它的人·甚至连半个人影也瞧不见··苏卞抬眸瞧了龙静婴一眼··龙静婴的神色一如继往,未有任何变化。
但正是因为如此,反倒让苏卞觉得眼下的情景愈发的诡异和不对劲起来··苏卞渐渐的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倒不是认为龙静婴对对自己下杀手,只是苏卞的第六感告诉他,龙静婴似乎要对他做一些别的事情。
至于是什么,苏卞猜不到··但诡异的是,龙静婴站在原地一直没动··什么也没做,没说话,脸上的表情甚至也未曾变化一分··苏卞正莫名所以间,忽然嗅到了一股似有若无的奇怪香味。
那香味十分微渺,几可不见··周围空无一人,这香味是从何处来的·愈发觉得这香味不太对劲,苏卞紧拧着眉头,开口问道:“……千岁大人可闻到一股奇怪的香味”·苏卞一边问着,一边抬眼朝龙静婴的方向看去。
结果才一抬眼,便就愣住了··眼前哪还有龙静婴的影子,只剩下了空气··苏卞一愣,“千岁……”·话才说到一半,苏卞后颈突然一个剧痛,然后身子一软,一下子便就没了知觉。
在苏卞倒下的一瞬,龙静婴面无表情的将苏卞虚软倒下的身子抱进怀中··同一时间··庄府··玄约百无聊赖的摆弄着桌上的瓷杯,郁结道:“夫人怎的还不回来”·一旁的颜如玉听到夫人二字,不满的回道:“我家大人又没与玄公子成婚,怎么就成了玄公子的夫人了再说,就算成了婚,也·得是玄公子是夫人才是我家大人英明神武,玉树临风,一表人才,怎么会在下面呢”·玄约听到一个词,“下面”·颜如玉这才发现自己说了什么,不自然的干咳了声,立刻闭上了嘴。
玄约挑了挑眉,“颜姑娘似乎看了些什么奇怪的东西……”·颜如玉见掩饰不过去了,索性干脆破罐子破摔··颜如玉自暴自弃道:“对拉,奴婢是看了些什么小黄书,可奴婢那只是一个人偷着看,又没让别人瞧见。”
玄约听了,蹙眉:“怎能偷着一个人看”·颜如玉难以置信的看向玄约:“奴婢一个人偷着看都不成了么”·玄约一脸正经:“我也要看。”
——顺带学习一二··颜如玉:“……”·两秒后,颜如玉干咳了声··颜如玉左右瞧了眼,确定自家大人还未回府后,小声道:“那奴婢待会偷偷给玄公子拿过来。
对了,玄公子,春宫图要吗”·玄约:“要·”·一旁的偷听的碧珠瞪大眼··她……她要去告诉大人·然而碧珠一直未能告诉自家大人。
因为苏卞一直未回府··玄约在府中一直等到了酉时,苏卞都仍未回府··颜如玉着急的站在门口向外望,然而至使都未看见自家大人的影子··难不成受在太卿院内处理事务·可这些日子大人几乎都不怎么去太卿院啊……·蓦然间,她突然想到至今都仍未被找到的常淮。
难不成……·不不不,不可能会是常淮··她在瞎想什么呢··嗯,对,绝对不是·久等等不到自家大人,颜如玉着急的回到府内,去找玄约,看看玄约有没有法子了。
一开始颜如玉还极为不满自家大人将玄约请到府中,现在再一看,好在大人将玄约请进了府,不然她们这些丫鬟就只能站在这里·干着急,什么忙也帮不上··颜如玉回到府内去找玄约帮忙,然而玄约早已出了府,去太卿院找人了。
因为玄约现在已不是国尉的身份,所以一到东华门外,便被东华门外的守将给拦住了··守将战战兢兢的将玄约挡在东华门外,害怕的咽了口唾沫,两腿发软的看着面前站着的玄约,声音发抖道:“紫禁城内,闲人勿·入”·玄约轻飘飘的睨了对方一眼。
玄约懒得在此浪费功夫,轻轻抬手,直接抬手点了在场所有守将的穴道·接着,抬脚,泰然自若的踏进了东华门内··剩下遇到的人皆是如此··玄约一路畅通无阻的来到了太卿院。
玄约的身影才一出现在太卿院内,太卿院的众人一下子大乱··“国……国尉……哦不……玄……玄……”·“玄约怎的会到太卿院内这来”·“玄约,你以为你还是国尉,太卿院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吗护卫——”·“少卿大人,不好啦”·太卿院内顿时乱成一团。
护卫握着手中的大剑,将玄约围城一团··——然而没一个人敢出手··因为在场的人都知道,谁若敢最先出手,谁就死的越快··众人大乱间,邱清息不慌不忙的出现。
邱清息瞥了眼大乱的众人,接着平静的看向玄约,道:“玄公子如今已经不是国尉,按照规矩,擅闯朝廷重地太卿院……”·不等邱清息说罢,玄约直接将其截断。
玄约冷着脸问:“九卿在何处”·爽文穿越时空穿书相爱相杀·邱清息声音一滞,愣住了··邱清息怔怔道:“九卿大人……至今还未回府”·玄约闻言也皱起了眉。
看邱清息的模样,也不在太卿院··……那夫人去了哪·二人不约而同的想到了常淮··但二人想到的答案却不同··邱清息背脊发凉,手指微微发颤。
……难不成,又是常淮·玄约脸色也变得十分难看··玄约知晓苏卞在朝中树敌众多,甚至比自己这位国尉还要多上许多··而且玄约还记得,因为苏卞的缘故,晋帝毅然决然的将此次殿试的一众考生全部给否了回去。
想必朝中绝对有人因此而记恨在了·心上··难不成,又是像常淮那样一般·趁着他不在,偷偷地下手·……·相府。
苏卞晕晕沉沉的醒来,脑中混沌一片··苏卞迷蒙的从床上睁开眼,掀开被子下床··苏卞注视着眼前陌生的场景,脑中有些迷糊··这是哪·他又穿了·他之前不是……·等等,是什么来着·——苏卞想不起来了。
苏卞闻到一股熟悉又奇怪的香味··这股香味他似乎在哪闻过··但在哪,苏卞想不起来了··苏卞循着香味的方向慢慢的走了过去,最后在一个香炉前站定。
香味是从这个香炉里传来的··苏卞定定的瞧了香炉片刻,慢慢的将香炉揭开··还未完全揭开,这时,房门突然被人缓缓推开··苏卞闻声,立刻收了手,然后抬眼朝房门的方向看去。
见到来人后,愣了愣··微怔后,苏卞很快回神··苏卞开口:“月姑娘·”·月瑶端着手上端着药,向苏卞躬身行礼··行礼罢,一抬眼,这才瞧见了苏卞面前的香炉。
月瑶身子一僵,慢慢的抬眼看向苏卞,问:“公子方才,没做什么罢”·苏卞摇头:“本官方才闻到这香炉的香味略有些熟悉,便想揭开看一眼。”
月瑶的呼吸仿佛都停窒了··月瑶表情僵硬的问:“那公子……看了吗”·苏卞摇头,“还没来得及看。”
月瑶顿时长舒一口气,这才安了心··苏卞看着月瑶脸上的表情,皱了皱眉,“怎么,不能看吗”·月瑶轻轻摇头,表情镇定道:“倒没什么不能看的,不过里面也没什么好看的,就是一些没什么稀奇的香料罢了。
只是这香炉价·值千金,所以才格外担心了些·”·月瑶将话说的滴水不漏,所以苏卞几乎未曾怀疑··不过苏卞被月瑶嘴里的价值千金给吓了一跳··苏卞转回视线,重新将这其貌不扬的香炉的端详了片刻。
苏卞表情微妙:“这香炉……价值千金”·月瑶笑而不语··沉默中无形印证了答案··苏卞立刻下意识的离这香炉远了些许。
月瑶注视着他的动作,嘴边的笑意变得更深··离那价值千金的香炉远了些许后,苏卞问:“本官怎会在此本官不是……”·……不是什么·他怎么又想不起来了·他的记性什么时候这么差了·月瑶微微一笑,端着药碗上前。
月瑶柔声道:“公子前些日子着了凉,您身子还虚着,喝碗药补补罢·”·苏卞看着那乌黑的药,蹙眉··他前些日子着了凉是吗·他怎么不记得·苏卞蹙眉深思间,月瑶不动声色的将药向前推了推,然后面不改色的解释道:“前些日子您不慎落水,然后就着了凉,公子您忘·了”·苏卞脑中愈发混沌不清,看着月瑶一脸认真解释的表情,也不由得疑惑了起来。
苏卞迟疑的开口:“……是吗”·月瑶眼也不眨的看着苏卞:“公子您不记得了”·苏卞摇了摇头:“记不清了。”
月瑶幽幽的叹了口气,道:“落了次水,着了凉后 ,害的公子您的记性都不太好了……”·说罢,又将药朝苏卞的方向推了推··月瑶一脸认真道:“公子您喝了药,病早些好起来,说不定也能早些记起来。”
苏卞听完,沉默了两秒后,缓缓地将药接了过来··苏卞注视着那黑漆漆的汤药沉默了数秒,然后皱着眉头,将药喝了下去··月瑶直勾勾的盯着苏卞,眼也不眨。
喝完,苏卞一脸嫌弃的又将碗递了回去··接着,苏卞下意识道:“药也喝完了,本官该回……”·话音一下子戛然而止··……回哪去·……他要回哪去来着·……不,他是谁来着·月瑶好似将苏卞看穿一般,笑了笑,道:“您病还没好,怎能这样一直站着,该回床上歇息去了。”
苏卞似这才恍悟,呆呆地点了点头,顺着月瑶的话慢慢向床边走··苏卞和衣躺在床上,月瑶细细的替苏卞盖上被子后,苏卞却逐渐的觉得有些不对劲起来。
爽文穿越时空穿书相爱相杀·……他当真住在这里·她说他着了凉,可他怎么觉得身子并无大碍,没什么生病的迹象··还有……·还有什么来着·苏卞想不起来了。
苏卞脑中愈发迷糊,然后渐渐的睡了过去··月瑶站在床边凝视了苏卞片刻,确定苏卞的确睡下之后,端着碗,慢慢退下··月瑶退下后,来到了书房外。
月瑶站在房门外,恭声道:“大人,九卿大人……”·话才说到一半,月瑶的声音一顿··月瑶语调一转,改口道:“夫人已经将药喝了。”
说罢,缓缓退下··屋内,龙静婴盯着墙上的两幅画,眼也不眨··一个时辰后··苏卞缓缓的睁开了眼··正迷蒙间,一个模样生的极为好看的公子缓缓地执起他的手,然后微微低头,将冰凉的唇印在其上,接着,他问:“……夫人醒·了”·苏卞抬眼,朝对方看了过去。
苏卞皱了皱眉,有些疑惑:“……夫人”·对方表情不改:“自然·”·苏卞微愣,然后恍悟。
苏卞:“是吗……”·两秒后,苏卞的表情又再次疑惑起来··苏卞:“为什么我什么都想不起来……我是生病了吗”·对方抬手轻轻的摸了摸苏卞的脸,道:“嗯,生了一场大病。
不过,刚才已经好了·”·第162章 ·月瑶端着药上前, 坐在床边的龙静婴神色平静的接过,然后伸手将苏卞从床上轻轻地扶起,接着将那碗黑乎乎的药递了过来。
苏卞看着那药颇为嫌弃的皱了皱眉··苏卞抬眼看向龙静婴, 问:“我能不喝吗”·龙静婴看着苏卞, 问:“夫人为什么不想喝。”
苏卞皱着眉头,“太苦了·”·龙静婴伸手替苏卞拢了拢身上的被褥, 接着回头看向身后的月瑶:“去拿蜜饯过来·”·月瑶应了声是,领命退下。
接着, 龙静婴再次回头看向苏卞, 淡淡道:“喝了药吃完蜜饯就不苦了·”·苏卞仍紧拧着眉头, “这已经接连喝了三天的药了,还得喝上几天啊难不成要喝一辈子不成”·龙静婴轻声道:“再喝上五日就好。”
苏卞抬头看着龙静婴,表情不解:“这到底是什么药是因为我生病了吗可我觉得我的身子似乎并无大碍·”·龙静婴轻描淡写:“夫人前些日子着了凉, 身子还虚着,便让下人熬了些补药。”
苏卞下意识道:“可我觉得我的身子好好的……”·龙静婴安静的看着苏卞,没说话··两秒后,苏卞默默无言的接过了对方手中的药碗。
苏卞紧皱着眉头一口气喝完, 喝完之后,龙静婴立刻体贴的捏起一个蜜饯喂进了苏卞的嘴里··苏卞就着对方的手将蜜饯含进嘴里,蜜饯的甜味立刻便将那弥漫在嘴里的苦味给掩盖了过去。
·含住蜜饯后, 苏卞难看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些许··龙静婴看着苏卞不大好看的脸色,抬手轻轻地摸了摸苏卞的脸,柔声细语道:“……夫人再忍上五日便好。”
想起那黑乎乎的药,不是很想说话··过了一会后, 苏卞抬眼看向龙静婴,问:“月姑娘说我只要一直喝药,身子好了之后,便也就能想起些什么来。
可我现在都喝了·三天的药了,为什么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龙静婴神色不改,“夫人莫急,此事得慢慢来·”·苏卞眨了眨眼,问:“我以前究竟是什么身份是做什么的有亲人吗”·龙静婴镇定自若的开口:“夫人以前是苏府的大公子,因为一次变故,苏府的其它人全部被满门抄斩了。”
苏卞一怔,下意识问:“那为何我还活着”·龙静婴的手指抚向苏卞面颊边垂落下来的青丝,淡淡道:“因为我把夫人接了过来。”
苏卞恍悟,“所以因此才逃过一劫吗”·龙静婴嗯了一声,声音磁性又低沉··苏卞接着又问:“那我叫什么”·龙静婴手指一顿,然后薄唇微启,缓缓的吐出两个字:“……苏卞。”
苏卞听了,再次恍悟··苏卞道:“我也觉得这是我的名字·”·龙静婴眼眸深沉:“一直都是·”·说完后,苏卞在床上动了动,似有些坐不住了。
苏卞忍不住道:“……我想出去转一转·”·果不其然,就像前两日那般,龙静婴立刻毫不犹豫的再次回绝了他··龙静婴声音微沉:“不行。”
苏卞小声辩解:“只是出去转一会罢了,一小会……”·龙静婴将声音放软,“你身子还虚着,要是又着凉了该怎么办”·苏卞默了两秒,看着龙静婴,再次忍不住道:“可我觉得我的身子应该没那么弱……”·龙静婴看着苏卞,像刚才那般,不说话。
苏卞默默地低下了头,“我知道了……”··爽文穿越时空穿书相爱相杀龙静婴抬手摸了摸苏卞的脑袋,低声轻哄:“夫人再忍上五日就好,嗯”·苏卞精神不振:“嗯……”·苏卞顺着龙静婴的动作,重新躺下。
然而因为睡了一天的缘故,他毫无困意··苏卞睁着眼看着床底,突然觉得眼前的一切不知怎么,总是隐隐的充斥着一种莫名的违和感··究竟违和在哪里,苏卞却又说不出来。
还有他前些日子……真的落水了吗·为何他一点也感觉不到·……·同一时间··苏卞消失不见后,玄约的第一反应便就是朝中的某位大臣,因为此次殿试的缘故,记恨在了心上,而对苏卞动了手。
然而玄约几乎将那些在殿试中安排了自己人的大臣们的府中都翻了个遍,那些大臣们也跟着‘审’了又‘审’,也没能审出什么·来··难不成,是有人在撒谎·还是,当真是另有其人·……·两日后。
准确点,应当是喝药的第五日··苏卞看着面前的药碗,苦大仇深,半天没动··龙静婴将碗不动声色的向前推了推,接着静道:“夫人,喝罢·”·苏卞皱着眉头,还是没动。
龙静婴轻声哄道:“若是夫人喝了这药,我就答应夫人一个愿望如何”·苏卞听了,立刻便就有了反应··苏卞蓦地抬头:“当真”·龙静婴静静地嗯了一声。
苏卞马上便毫不犹豫道:“我想出去走一走·”·果不其然,苏卞才话落,龙静婴便就不由得微微的皱起了眉头··苏卞见状,不禁有些低落的垂下了脑袋。
他就知道……·看着苏卞失望的神情,龙静婴沉默了两秒··两秒后,龙静婴最终还是让了步··龙静婴缓缓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既然说了,就不会反悔·”·闻言,苏卞又抬起了头··龙静婴静静地看着苏卞,道:“喝完药就下床到屋外走一走罢·”·龙静婴话落,苏卞二话不说便就接过了龙静婴手中的药碗,然后拧着眉头一口气喝完了。
喝完药,苏卞将碗递还给龙静婴后,掀开被褥,一骨碌的便就马上下了床··苏卞身体下意识伸手的将一旁衣架上挂着的衣裳给取了过来,然而在准备要穿上的时候,身子却又顿住了。
……怎么穿的来着·苏卞瞧着手上的袍子,觉得有些陌生,又好像有些熟悉··苏卞潜意识里觉得,他原本似乎不是穿的这种衣裳。
但不知怎的,苏卞却又觉得这样的衣裳他似乎穿过一段时间,所以便就又有·些熟悉··十分矛盾··苏卞皱眉看着手上的袍子,表情纠结··一旁的龙静婴见苏卞拿着衣裳半天没动,眼眸微凝,瞬间了然。
龙静婴搁下碗,站起身,来到苏卞的面前·然后,伸手便准备要接过苏卞手中的衣裳··龙静婴沉声道:“夫人,还是我来罢·”·孰料,苏卞拧着眉头伸手将龙静婴给拦住。
苏卞蹙眉道:“我要自己试试·”·龙静婴微愣··苏卞一脸纠结的继道:“若是连衣裳都不会穿,那我岂不是就是一个废物了”·龙静婴闻言,慢慢的收了手。
龙静婴眼神宠溺:“夫人怎会是废物·”·苏卞毫不犹豫道:“除了吃就是睡,连衣裳都不会穿,不是废物是甚·”·说罢,就开始执着的研究起手上的衣裳起来。
一柱香的功夫后··苏卞默默无言的将衣裳递给了一旁的龙静婴··……他是废物··龙静婴静静地伸手接过,然后垂眼,开始慢慢的替苏卞更衣。
龙静婴看着苏卞颇为郁闷的神情,淡淡道:“夫人只是一时忘了罢了,怎会是废物·”·苏卞下意识道:“那我何时能想起来”·这种连衣裳都要让别人来帮着穿的感觉实在是不太好受。
而且在苏卞的潜意识里,自己比较喜欢一个人自己穿··苏卞话落,龙静婴手指一顿,然后很快恢复自然··龙静婴静道:“不急,慢慢来·”·认清现实的苏卞只得认命。
龙静婴手指修长白皙,骨节分明,苏卞低头瞧着龙静婴慢条斯理的替自己系着腰带,晃神了一瞬··苏卞脱口而出:“为何不叫月姑娘来帮我穿”·龙静婴抬眼:“为何要叫月姑娘。”
苏卞拧着眉,表情再次纠结起来:“不知怎的,我觉得按照夫君的身份,做这种下人的事似乎不太妥当……”·龙静婴眼眸漆黑,宛如冰潭一般深不可测。
龙静婴薄唇微掀:“夫人觉得我是什么身份·”·苏卞想了想··两秒后,苏卞毫不犹豫道:“不知道·”·说完,苏卞的表情登时又再次苦大仇深起来。
苏卞道:“想不起来了·”·龙静婴淡然处之的替苏卞系好腰带,然后像是做过千百次那般平静的捋平苏卞衣领上的皱褶,接着道:“什么身份都不重要。
因·为在夫人面前,我什么也不是·”·苏卞听了,表情似懂非懂···爽文穿越时空穿书相爱相杀苏卞蹙眉:“……什么意思”·龙静婴并未解释,将话题一转。
龙静婴继道:“夫人,该束发了·”·苏卞哦了一声,顺着龙静婴的话乖乖的坐在了铜镜前·才一坐下,便就愣住了··苏卞注视着铜镜内的脸,表情怪异。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苏卞怔怔道:“这是我的脸吗我怎么感觉,这张脸,好像有些怪怪的……”·就好像不是自己的脸那般,让苏卞觉得有些陌生。
龙静婴静静地站在苏卞的身后,眼眸低垂,缓缓地替他梳着头发··黑色的发丝从木梳间滑过,龙静婴一边梳着长发,一边注视苏卞镜中的表情,接着微微启唇,沉声道:“这是夫人暂且借用来的·脸。”
苏卞表情怪异:“……借用”·这个词怎么听着怪怪的脸还能借吗·龙静婴接着继道:“若是夫人不喜欢这张脸……那就变成以前的那张脸如何”·……以前的那张脸·苏卞看着镜中的龙静婴,微微一愣。
苏卞下意识问:“我以前的脸什么样的”·龙静婴淡淡道:“夫人要不要去见见”·苏卞登时更为疑惑:“……见见”·束好发后,龙静婴带着苏卞出了屋,然后一同朝书房的方向走去。
苏卞在床上躺了五日,这还是第一次踏出房门,所以对府内的一切别提多好奇了··苏卞抬眼,将府内的周遭环顾了一圈··府内偌大,但十分清静,一眼望去,甚至看不到几个下人。
苏卞看着眼前的情景,表情渐渐的有些怪异起来··他……当真住在这里·为何他觉得眼前的情景有些陌生··苏卞正疑惑的想着,这时,眼角的余光突然不经意的扫到了不远处的月瑶。
苏卞立刻便想也不想的向月瑶打招呼:“月姑娘·”·月瑶看了苏卞一眼,又瞠目结舌的看了苏卞身前的龙静婴一眼,表情难以置信··月瑶走到龙静婴跟前,恭敬的唤了声大人后,忍不住道:“大人,这八日还未过,您怎的带夫人出来……”·月瑶还未说罢,龙静婴凉凉的睨了她一眼。
龙静婴面无表情道:“本官心里自然有数·”·月瑶闻言一怔,她抬头看了眼自家大人不容置喙的神情,然后缓缓的躬身行了个礼··她低声道:“是奴婢多心了。”
龙静婴收回视线,直接从她身侧越过··苏卞跟在龙静婴的身后,回想起方才两人的对话,表情一时间不由得变得怪异起来··……为何不能让他出屋·但很快,这个问题就被苏卞抛到了脑后。
因为到了书房··龙静婴脚步一顿,接着回头:“夫人,到了·”·苏卞一愣,抬脚踏进书房内·才一抬眼,悬挂在墙上的两幅画便瞬间映入眼帘。
苏卞注视着墙上的画,愣住了··——那是他再熟悉不过的脸··虽身后的龙静婴只字未言,但苏卞知道,那是他的脸··真正的脸··苏卞眼也不眨的注视着墙上的画,龙静婴眼也不眨的看着苏卞。
片刻后,龙静婴问:“夫人对这张脸可满意”·苏卞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嗯·”·对自己的脸,自然满意··话落,龙静婴接着又道:“……那夫人可要变回原来的这张脸”·苏卞看着墙上的画,再次嗯了一声。
……·另一边··玄约几乎将朝中的所有大臣都‘好好’的审了一遍··审到一众大臣们甚至连每天上几趟茅房的事都给说了出来。
然而依旧未有苏卞的消息··朝中的这些大臣玄约再清楚不过··除却太卿院内的那些人口关特别严实之外,其它的那些大臣们,几乎是只要稍稍的审上一审,就什么都肯说了。
简直贪生怕死的不行··现下审到如此的地步都还是说不知道,玄约开始怀疑他们是不是当真不知道··难不成……是常淮·可常淮那厮不是已经被千岁……·等等。
……千岁··玄约脸上的表情僵住了··他将这些大臣们审了又审,竟从未怀疑到千岁身上若不是报复,而是其它的缘故……不论怎么想,唯一的可能性就只有千岁·他竟从未想过这点。
想到此,玄约低低的闷笑了声··虽然眼中无丝毫笑意··——他果然还是太小看千岁了··……·相府,午时。
正是午睡的时辰··苏卞才睡下,月瑶来到房门外,压低声音道:“大人现在可有空”·龙静婴眼也不抬:“何事·”·月瑶支吾不清:“大人……去了便知。”
龙静婴缓缓抬眼,朝房门的方向看去··两秒后,龙静婴从椅子上站起身,替床上的人拢了拢被子后,这才不疾不徐的推门出了房门··龙静婴垂眸瞧了月瑶一眼。
爽文穿越时空穿书相爱相杀·月瑶小声道:“是国尉·”·龙静婴好似早有预料一般,神色极为平静··龙静婴:“是么·”·说罢,朝大堂的方向走了过去。
才一来到大堂,一把冰冷的长剑便横在了龙静婴的脖子上··玄约阴恻恻的问:“人呢·”·龙静婴面无表情道:“在相府·”·没料到龙静婴竟直接承认在相府,玄约一怔。
玄约一向聪明,很快便觉察到了什么··玄约眯了眯眼,“你做了甚·”·龙静婴淡淡的瞥了玄约一眼,道:“……国尉大人觉得呢。”
玄约拧眉,心下有了种不详的预感··这时,月瑶突然来到大堂外,表情欲言又止··龙静婴瞥了她一眼,道:“说·”·月瑶悄悄的瞥了一旁的玄约一眼,迟疑的开口:“……夫人醒了。”
月瑶话落,两秒后,玄约这才觉察到了什么··等等··龙静婴不是一直未成婚么·什么时候来的夫人·龙静婴听完,说了声是么。
接着,只听龙静婴接着又继道:“让夫人过来罢·”·月瑶一怔,然后下意识又看了眼一旁的玄约,接着应了声是,领命退下··月瑶很快带着那所谓的夫人到了大堂。
来人才一到大堂,玄约便就愣住了··并不是因为对方也是男子,而是……对方的脸··玄约怔怔的看着来人,手上一松,手中的剑也随之跟着坠落之地。
玄约怔怔的开口:“先皇……”·玄约一边说着,一边下意识的便准备朝对方恭敬跪下·但蓦然间,玄约突然想起了什么··等等。
先皇不是早在五年前已经死了么·苏卞看着眼前的玄约,挑眉,表情有些疑惑··苏卞问:“你是谁怎的看着有些眼熟”·苏卞话出,玄约听着耳边这熟悉的声音,一下子明白了什么,然后低声笑了起来。
玄约低低的笑着,脸上冰冷一片··……果真不愧为千岁··第163章 ·之前玄约还一直无法理解, 自从先皇五年前死后,龙静婴就恍若像是被剥离了七情六欲一般,不问世事, 无情无欲。
可自从怀安那次后, 龙静婴便就像变了个人似的,一下子心性大变··之前分明将庄杜信视若无物, 可自从从怀安回来之后,不仅将一众大臣革了职, 抄斩·冯丞干脆甚至是满门抄斩。
如此大动干戈, 玄约就只看见龙静婴对先皇如此这般过··当初先皇还在时, 一个小倌妄图勾引先皇未遂,隔日龙静婴知晓后,便就派兵将那小倌楼给封了, 然后也将那小倌给五马分尸了·。
然而实际上那小倌不过只是忍不住悄悄的碰了碰先皇的袖边罢了··龙静婴心系先皇,痴情不移,玄约还想不通千岁怎会突然移情别恋,对这位九卿大人上了心……·现在看着这张与先皇一模一样的脸, 答案一下子便就不言而喻了。
——竟是如此··玄约又是忍不住低低的笑了声,眼神不由得变得嘲讽讽刺起来··玄约嘲弄道:“没想到大名鼎鼎的千岁大人竟也会自欺欺人。
怎么,是因为太过思念先皇, 所以便随便拉了个人过来,然后易容·成先皇的脸,以作慰籍”·玄约话落,语调一转, 变的阴冷无比··玄约冷冷道:“千岁大人若只是想要怀念先皇,何苦非要拉着庄大人那么多人供千岁大人挑选,千岁大人只许勾勾手指便就主·动凑过来了。
易容成什么脸都任由千岁大人做主·”·说罢,便伸手准备揭下苏卞脸上的人皮面具··但没想到,被后者躲过去了··玄约一怔··苏卞身子向后躲了躲,躲过了玄约的手。
苏卞皱眉看着玄约,问:“你要做甚”·玄约很快回神,然后耐心的解释道:“在下帮庄大人把脸上的人皮面具摘下来·这人皮面具乃是先皇的脸,千岁是将庄大人当成·了……”·苏卞闻言,眉心的皱褶顿时更深。
苏卞下意识道:“这分明是我的脸,怎成了什么先皇的脸先皇,那是谁庄大人那又是谁”·玄约呆住了。
玄约缓缓的将目光转向一旁没说话的龙静婴··这回玄约干脆连千岁都不喊了··玄约阴着脸道:“你给他吃了什么·”·龙静婴薄唇微启:“不过是让九卿大人忘了国尉大人罢了。”
玄约俨然不信,“那为何他会将先皇的脸当成自己的脸分明是你又对他用了什么——”·龙静婴声音冰冷:“那本来就是他的脸。”
玄约听了,又是忍不住嗤笑了声··玄约嘲弄道:“千岁大人将九卿的记忆混淆,也将自己的记忆混淆了不成”·龙静婴言简意赅:“借尸还魂。”
玄约扯了扯嘴角,再次毫不犹豫:“不可能·”·甚至可以说是荒谬··但龙静婴的下一句,便就让玄约愣住了··龙静婴面无表情,不疾不徐的继道:“在宁乡时,府中豢养一众男宠,平日里便是上街调戏民男,几乎三天就会去一次小倌楼,·爽文穿越时空穿书相爱相杀·俨然就是一个好色之徒。
不仅如此,在宁乡当县令的这些年,不知审出了多少冤假错案,可在京城的模样,却完全是另一副模样·”·说罢,龙静婴声音一顿··龙静婴那双薄凉冷淡的双眸缓缓的看向玄约,然后反问:“国尉大人觉得,是因为何等缘故。”
玄约唇角边的笑容僵住··龙静婴压根就不屑于找什么替身··替身究竟只是一个替身,不是正主··龙静婴分的太清,即便就算找了替身,也不会沉醉于其中。
再者,若龙静婴当真要找替身··又何须非要等到苏卞到京城来··玄约下意识看向一旁的苏卞,后者歪了歪头,一脸的莫名所以··玄约问:“那这位公子,可认识庄杜信”·苏卞挑眉,“庄杜信”·玄约默了两秒,问:“……敢问公子尊姓大名。”
苏卞想也不想:“姓苏名卞·”·回完,苏卞一脸纠结的看着玄约,表情奇怪··苏卞皱眉看着玄约,问:“公子问这做甚……难不成公子认识我”·玄约心下渐冷。
甚至连自称都不是本官了··玄约默了两秒,道:“自然认识·”·苏卞微诧,“哦是么”·接着,玄约伸出手:“苏公子可要同在下回府”·苏卞看着玄约的手,疑惑:“回府我不是……”·不等苏卞说罢,玄约便毫不犹豫的截断:“不是。”
苏卞又是一怔··苏卞静默不语的凝视了玄约数秒,而后疑惑不解的开口:“我不认识公子,为何要同公子回府”·不认识……·玄约突然沉默了下来。
玄约道:“可在下认识公子·”·苏卞想也不想道:“那是公子的事·”·那毫不犹豫的回答简直无情到了极致··玄约心口一窒,脸上的笑意再难维持。
接着,苏卞接着又道:“我在这呆的好好的,为何要同一个不认识的公子离开去往别处再者,在哪呆着不都是呆着,只要自己·舒心就够了,何必要特地‘回去’”·玄约沉默了两秒,道:“……公子说的极是。”
说罢,玄约转脸看向一旁的龙静婴··玄约生硬的扯了扯嘴角,“……千岁果然厉害·”·龙静婴不语··龙静婴从来不是什么善人。
只是这些年与世无争,所以其它的人也就忘了··比起手段,龙静婴从来不输玄约··甚至可能还会更为残忍无情··玄约只觉胸口的气血好似正在上涌。
玄约忍了忍,强行按捺住将苏卞打晕直接抱走的冲动,转身离去··他已经将他完全的忘了··可他却还记得清清楚楚··这也就罢了··可他竟然是先皇。
千岁伴在先皇身侧多年,出生入死,就连这江山也是千岁和先皇一同打下来的··若当真是先皇……·想起了以前的那些……·他根本连一点插足的余地也没有。
想到这里,玄约便心下发凉,手指冰冷··玄约离去之后,苏卞注视着玄约离去的方向,表情若有所思··苏卞蹙眉,迟疑的开口:“我怎么总觉得这位公子的模样似乎有些熟悉……难不成,这位公子当真认识我,关系还不一般”·苏卞拧眉,狐疑。
龙静婴神色冷淡,声音平静··龙静婴面无表情道:“他与没什么关系,不过仅仅只是一面之缘罢了·”·龙静婴脸不红心不跳,声音沉稳淡定,苏卞因此也未多过怀疑。
苏卞恍悟:“原来如此……”·*·正所谓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玄约才走了不到半日,苏卞在相府的消息便就传到了太卿院的邱清息那和晋帝那。
太卿院内,邱清息坐在自己的办公椅上,他沉着脸听完下属汇报完消息后,表情登时变得微妙奇怪了起来··邱清息蹙眉,问:“当真在相府”·下属恭声应:“回少卿大人,此消息无误。”
邱清息的表情一下子变得更加怪异··既然在相府,那说明还安然无恙……·不过,为何会在相府·既然不上朝,为何不上呈折子告假·邱清息越想越觉得奇怪。
那下属等了半天都没等到邱清息再次开口,于是便主动开口问道:“可要派人到相府去一趟”·邱清息这才回神··邱清息摆了摆手,道:“不必了。
既然是在相府,那便应该无事·”·下属应了声是,然后问:“那少卿大人,搜捕的人……可要撤回来”·邱清息抬眸,凉凉的睨了对方一眼。
邱清息问:“常淮找到了”·下属默默摇头··邱清息声音一冷:“那还站在这里做甚”·下属身子一抖,立刻连滚带爬的出了屋。
而晋帝,动作就更快了··一知道庄爱卿在相府后,便就立刻马不停蹄的赶到了相府外··爽文穿越时空穿书相爱相杀·至于那些御书房内的折子,晋帝理直气壮的全部交给了季一肖这位太尉。
哼·谁让季一肖这厮说喜欢他··既然说喜欢,那就得有点表示才是··不止是今天的折子,明天后天还有大后天的折子,晋帝全部都交给了季一肖。
反正能者多劳嘛··批完了折子,还得去朝上十遍裹脚布··抄完他就考虑要不要和他在一块··想到这里,晋帝就不由得意了起来··简直就是风水轮流转啊~·当年他还被季一肖关在藏书阁苦逼的抄那四书五经,不抄完不准用膳,一转眼,现在被关在藏书阁抄裹脚布的竟变成了季一肖。
这可是晋帝当年怎么也没想到的··想着想着,晋帝就忍不住偷偷地笑了起来··若不是寻芳阁的那位绿荷小姐姐,他还等不到季一肖向他表白呢··他决定哪天偷偷的趁季一肖不注意,让小顺子给绿荷姐姐送几百两银子过去,用作谢礼。
·晋帝坐在轿撵内一边想着,还未想罢,便就到了相府外··晋帝掀帘下轿,示意身边的小太监前去敲门··小太监上前敲了敲大门··……·无人应声。
晋帝等了片刻,未见一人上前来开门,不由忍不住不可置信瞪大了眼··虽以往晋帝每次到相府来,也未能踏进一步,但好歹怎么说,门童也拉开了大门,好声好气的将他回绝了才关上门的。
可这回竟连门都不开了·岂有此理简直……简直……·简直是不把他这个皇帝给放在眼里·然而龙静婴……本就从未将晋帝放在眼里过。
晋帝如今虽身为一国之君,但实际上,于死去五年的先皇毫无血缘关系··晋帝为何能坐在皇位上,不过只是因为当年的运气好罢了··当年,先皇与千岁一同打下了江山,建立了朝堂之后,久无子嗣,甚至连选秀也不选,自然而然,那些朝臣便就忍不住开始催了·起来。
那些大臣们一口一个皇上就算再没兴趣,也得娶个皇后,有个皇子继任不是·先皇被催的烦不胜烦,某次微服私巡,正好碰到晋帝……哦不,晋储这个在街上闲逛的倒霉蛋。
先皇也是个极为任性的主,约莫是见晋储格外顺眼些,于是便走上前,随口问了一句:可对皇位有兴趣·晋储傻乎乎的点了点头··一国之君,身份最为尊贵,谁不对皇位有兴趣·然后,晋储一点完头,便就变成了太子。
再然后,先皇逝世后,便就又变成了皇上··变成了一国之君后,没过半年,晋帝便就后悔了·后悔当年为什么要傻乎乎的点头·当皇上一点也不好玩。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晋帝这个被先皇随手指认的皇帝,不论是在品行还是在治国上,都不如先皇··先皇最讨厌的就是什么烟花之地,而晋帝最喜欢去的就是那些乌烟瘴气的烟花之地。
先皇在世时,朝中大臣十分规矩,无一人敢置喙他的决定·而晋帝在朝堂上时……几乎没一个大臣向着他··若不是先皇逝世前,命太尉季一肖辅佐晋帝,怕是早就灭了国。
所以,龙静婴本就从未将晋帝放在眼里过··不管是当初先皇还在的时候,还是现在··见没人开门,晋帝看向一旁的小太监,气呼呼道:“再敲”·小太监应了声喳,然后乖乖的又去敲大门。
然而一直到小太监的手都给敲肿了,相府内都无一人来开门··小太监小心翼翼的回头:“皇上,还是没开……”·晋帝死死的瞪着眼前紧闭的朱红色大门。
竟如此将他这个皇上放在眼里,简直……简直……气死他了·晋帝敢怒不敢言,回去找季一肖诉苦去了··才一回到宫中,晋帝便就想也不想的往御书房的方向赶。
晋帝气呼呼的小跑进御书房,掰开还在伏案批折子的季一肖,接着屁股一扭,在后者的腿上自然而然的坐了下来··晋帝坐在季一肖的腿上,气呼呼的告状道:“方才朕去相府,竟然不让朕进去连门也不给朕开千岁简直太过分了”·季一肖默然不语的看着晋帝。
晋帝说着说着,逐渐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起来··怎么感觉……屁股下面好像有根硬硬的东西·晋帝好奇的伸手,向下摸去··摸着摸着,便摸到了季一肖两腿之间的东西。
晋帝抬眼,沉默的朝季一肖看去··后者默然不语的与他对视··……·两秒后··晋帝小脸涨红的收回手,一骨碌的从季一肖的腿上跳了下来。
晋帝啐了一口,结巴道:“流……流氓”·说罢,撒丫子就跑了··季一肖:“……”·喜欢的人坐在腿上,哪可能忍得住。
……·相府··是夜··苏卞眼也不眨的躺在床上,没睡着··不知怎的,白天那人的身影和表情一直在他的脑子里回转··可相公不是说仅仅只是一面之缘罢了为何会如此难不成是因为他成天被关在府中,未曾踏出府内一步·想到出府二字,苏卞的心情又不禁郁结了起来。
他好想出府转一转···爽文穿越时空穿书相爱相杀说不定到府外转一转,他就能想起些什么来了··可今日他才提到出府二字,便就被对方给毫不犹豫的回绝了。
说什么外面不太安全··……难道他仇家很多吗·苏卞想不起来··越想越苦闷,苏卞索性掀开被子,下了床··然而,下了床之后,苏卞发现自己更无聊了。
正当苏卞无聊之时,他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了一旁不远处的香炉··苏卞眉心一跳··他从前几天就觉得这香炉的香味有些奇怪了··总觉得,像是掺了什么似的。
苏卞一边想着,一边朝香炉的方向走去··走到香炉前,苏卞缓缓地伸手,将香炉的炉盖给揭开了··垂眸,只见香炉内沉着一种橘红色的香料,香料之上,放着几朵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的干花。
干花的花瓣已经被烧的只剩下了一半··如若不出意外,这奇怪的香味应该是这干花和这香料混合而来的··苏卞有些奇怪··这个香味实在是太奇怪了,为什么要一直点着·苏卞如此想着,然后伸手将香炉里的香料与干花都给拿了出来。
将干花与香料分离之后,那奇怪的香味才正常好闻了些许··苏卞不是很能理解香炉里为什么要放这干花··……难道是有什么奇特的功效·苏卞举着干花,在油灯之下细细的研究了一阵。
然而因为不小心凑的太近,干花不小心被油灯的火苗给点燃了··还未等苏卞回神,干花便就已经被烧的一干二净了··……·闯祸了··苏卞背脊一凉,僵住了。
两秒后,苏卞回神,身子立刻下意识站起,将手上的香料给倒回香炉内··怕被发现,还特地将香炉还原成原来未曾动过的模样·不仅如此,地上的脚印也仔细的掩饰了一番。
直到确定没人会发现他动过·香炉后,这才重新躺回了床上··对··他什么都没做··隔日,苏卞照例像以往那般,早早的醒来··但这日却与前些日子不同。
这日醒来,苏卞的脑中多了些什么·又或者说,想起了些什么··但可惜的是,脑中的画面都只是片段,并不连贯,所以苏卞并不知道他脑中的这些时隐时现的画面究竟是什么含义。
苏卞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努力分辨着脑中的画面·这时,房门突然被人敲了敲,然后月瑶的声音自门外响起··月瑶轻声道:“夫人,您醒了吗”·不知怎的,苏卞立刻下意识的闭上了眼。
月瑶等了两秒,见无人应声,便伸手轻轻的推开了房门··才一踏进屋内,月瑶便就感觉到屋内的香味不太对劲·和之前的几天香味不一样··月瑶立刻走到香炉边,将香炉盖揭开,揭盖后,发现里面的干花没了,一下子便就愣住了。
……这么快就燃烬了不应该如此之快啊··……还是,被人动过·月瑶蹙眉··月瑶站在香炉边狐疑间,床上的人‘正恰’在这时醒了过来。
床上的人见到站在香炉前的月瑶,不由微微的愣了一愣,“……月姑娘”·月瑶一愣,立刻下意识的盖上了香炉盖··月瑶恭声唤:“夫人。”
苏卞嗯了一声,问:“月姑娘怎的起的这么早”·月瑶神色不改:“自然是因为要伺候夫人·”·苏卞神色淡然,表情一如继往。
只听苏卞道:“我有手有脚,又不是废物,哪需要月姑娘来伺候·”·月瑶低着头,恭声答道:“夫人身份尊贵,哪能让夫人亲自动手,自然得由奴婢来伺候才是。”
说罢,月瑶的话音不自然的顿了顿··月瑶柔声问道:“昨夜夫人睡得如何”·苏卞脸不红心不跳的答道:“睡得很好,一次也未醒过。”
月瑶拧眉,若有所思··因月瑶低着头,所以也便未注意到,后者的视线不着痕迹的朝她身后的香炉瞥了眼··又因为满心都放在香炉上的缘故,所以还未未注意到,今日苏卞的神情与态度要比前些日子沉稳镇定的多。
这时,龙静婴踏步走进了房内··苏卞看见来人,沉默了两秒后,接着口吻自然的开口唤道:“……相公·”·在苏卞开口的一瞬,一贯冷淡疏离的龙静婴,脸上的表情瞬间柔和了下来。
同一时间,一旁听到此话的月瑶也随之舒了口气,这才总算是终于放下了心··……应当没什么大碍··第164章 ·龙静婴来到屋内, 月瑶躬身朝自己大人行了个礼后,悄声退下。
龙静婴走到桌边,动作优雅的倒了杯凉水, 然后端着递了过来·后者微微一愣, 两秒后,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了过来, 立刻道谢·,伸手接下··见苏卞道谢, 龙静婴身子一顿。
之前的几日苏卞可没道谢过··接着, 龙静婴轻描淡写的开口道:“……夫人今日好像有些不对劲·”·苏卞一怔, 缓缓地抬眼,看向龙静婴。
苏卞问:“有什么不对劲·”·龙静婴凝视了苏卞片刻,看着苏卞脸上疑惑的表情, 突然想起今日还只是第七日··在药效还未完全发挥作用前,记忆随时都有可能会混淆。
所以在第九日前,一时的错乱也可能实属正常··爽文穿越时空穿书相爱相杀·于是龙静婴没再追问··龙静婴收回视线:“不,没什么·”·接着, 龙静婴抬手抚向苏卞额边垂落下来的青丝,然后轻声问:“方才和月瑶聊了什么。”
苏卞答:“方才月姑娘问我昨夜睡得可好·”·说罢,苏卞话音一顿··苏卞似不经意的随口问了句:“既然已经成婚, 又互称相公与夫人,为何我们晚上是分床睡的”·龙静婴抬眼,“因为怕夫人介意。”
以前先皇向来习惯一个人睡,不喜欢身边有人··龙静婴话落, 接着继道:“……若是夫人不介意,我自然睡在哪都好·”·龙静婴说罢,苏卞立刻不由自主的想象了下和龙静婴睡在一块的场景。
不过才想象了一会,便就忍不住皱起了眉头来··苏卞皱眉道:“还是不了·我习惯一个人·”·龙静婴料到如此,所以并不意外··因为苏卞现在什么都记不起来的缘故,所以苏卞也就不知,实际上他早就在怀安与玄约‘同床共枕’过。
在怀安时,他闭着眼同玄约躺在绿林寨山寨里的床上,神色平静··——虽然大部分的原因是懒得理玄约··说罢,这时,月瑶端着一盆热水很快去而复返。
月瑶端着热水进屋,继道:“大人,热水来了·”·龙静婴泰然自若的家将铜盆上的干毛巾拿起,沾湿后,便要准备像之前的几日那般给苏卞擦脸··之前的那几日苏卞分明未觉得有任何异样,可今日无端的就觉得别扭了起来。
潜意识里,对方的身份似乎不应该做这些··苏卞抬手将对方拦住··苏卞道:“还是我自己来罢·”·说罢,便准备接过龙静婴手上的毛巾。
孰料,只听龙静婴淡淡道:“这等小事怎能劳烦夫人动手,还是让我来罢·”·接着,就像之前的那几日一般,动作仔细又温柔的替苏卞擦着脸与手指,细致到甚至连指缝都未放过。
那极为小心翼翼的动作,·就仿佛他像是一个精致易碎的陶瓷一般··苏卞微怔,表情有些错愕··但这还不是极致··擦完脸,对方将毛巾搁回盆内,然后泰然自若的在苏卞的脚边跪了下来,替苏卞穿鞋。
——就像前几日那般··龙静婴神色如常,就像是已经做过千百次那般淡定自若,未觉得有什么不妥,反倒是苏卞这个坐在床上的人呆住了··苏卞惊悚了。
但很快,苏卞又意识到什么··十分奇怪··若是他没记错,前几日龙静婴分明也是如此的跪在他的脚边替他穿鞋,可不知怎的,他的心下却未有任何异样的的感觉。
怎的今日一见,却就觉得惊悚的紧·难不成……是因为昨夜的干花·苏卞思忖间,龙静婴已经慢慢的站起了身。
就仿佛刚才什么也未曾发生过一般,龙静婴神色平静的再次开口:“夫人,该更衣了·”·苏卞闻声站起,起身下床··然后,龙静婴再次亲力亲为的替苏卞更衣,束发。
从擦脸到束发,龙静婴都照顾的极为妥帖细致··那小心翼翼的举动,甚至都已经不像是面对着什么夫人,而是什么身份极为尊贵的人一般··苏卞愈发惊悚的同时,脑中想到了两个字。
——先皇··想到先皇二字,苏卞的脑中便飞快的掠过了些许断断续续的不连贯的画面,似乎是与这所谓的先皇相关··然而很遗憾··画面依旧十分模糊,苏卞看不清,也猜不出他脑中的那些画面究竟是什么含义。
不知怎的,想到这里,苏卞突然想到昨日看到的那位模样似有些似曾相识的公子来··……不知今日会不会过来··等等··那位公子过来他又能做甚·他都想不起那位公子叫甚。
正表情奇怪间,苏卞突然看见了什么··苏卞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龙静婴身后不远处的月瑶揭开香炉,似乎往里面放了什么··虽未瞧见是什么,但若是他没猜错的话,应当就是昨日那不小心被他烧掉的干花了罢。
想到今日奇怪的种种,苏卞愈发觉得这香炉里的东西奇怪了起来··倘若香味沁人心鼻,令人迷醉也就罢了··可这香味,只会让人闻着越觉越奇怪,丝毫未让人心下产生好闻二字,好不容易‘烧’完了,却执着的又往里添了进去。
那干花究竟是什么·又或者说,究竟是什么作用·苏卞的视线不着痕迹,龙静婴分明未看着苏卞的脸,却诡异般的知道苏卞在看别处。
龙静婴慢条斯理的替苏卞系着腰带,头也不抬的问:“夫人在看什么·”·既然被觉察,苏卞索性落落大方的直接承认··苏卞沉声道:“在看月瑶姑娘。”
苏卞话落,身后不远处的月瑶手上的动作一顿··苏卞继道:“月瑶姑娘好像往香炉里加了什么·”·随着这话,龙静婴手上的动作一顿。
虽龙静婴并未回头,但从龙静婴蓦然停住的动作,月瑶也能想象出此时自家大人阴沉的神情了··月瑶背脊一凉,慌乱了一瞬,很快镇定下来··月瑶冷静道:“回夫人,奴婢只是往香炉里加了几朵能补气血的干花罢了。”
苏卞深深地瞧了月瑶一眼··爽文穿越时空穿书相爱相杀·苏卞道:“原来如此·”·他怎么觉得……·这干花,另有作用。
苏卞这样毫不掩饰的直接问月瑶往香炉里添了什么,反倒不会引起旁人的怀疑··于是,只见月瑶长舒了口气,放下心来··至于苏卞,月瑶几乎完全未曾怀疑。
见苏卞没再继续追问,月瑶安了心··月瑶躬身行礼,道:“奴婢去取药了·”·龙静婴凉凉的恩了一身,月瑶缓缓退下··月瑶一走,龙静婴抬眸瞧了苏卞一眼。
龙静婴似随口问了句:“夫人不喜欢这香味”·苏卞神色如常,闻言立刻皱了皱眉,“恩,我觉得这香味有些奇怪,不是很喜欢·”·龙静婴凝神注视了苏卞脸上嫌弃的表情两秒,而后才缓缓收回视线。
接着,道:“……夫人再忍上两日便好·”·苏卞嗯了一声,垂眼,遮去眼内的神情··前些天不知怎的,他竟从未怀疑过·今日记忆稍稍回笼了些许后,便愈发觉得不对劲起来。
喝药非得要喝上八日也就罢了……·一个香炉,为何也得非要点上八日·苏卞越想越奇怪,等月瑶将药端来之后,便不像前几日那般,一口气喝下,今日才喝了两口之后,苏卞便就停了下来。
苏卞放下碗,蹙眉道:“不想喝了·”·一旁站着的月瑶下意识正要按着之前的说辞来哄着苏卞喝下去,不等月瑶开口,苏卞接着又说了句··苏卞接着又道:“能待会再喝么。”
月瑶的反应立刻便就是准备婉拒··然而只听一旁的自家大人嗯了一声,道:“那放着,待会再喝罢·”·话音才落,便就将那药碗给接了过来。
月瑶见状,立刻下意识的便想要对自家大人说些什么·但还未开口,只见龙静婴回头轻飘飘的睨了她一眼,然后一瞬间,月瑶便·就没了话··将碗放回原位,苏卞又道:“我想出去走走。”
龙静婴闻言,微微的皱了皱眉··那微微皱眉的表情,已经完全的表达了三个字··——不同意··苏卞不着痕迹的瞥了搁回原位的药一眼,不等龙静婴开口,再次开口说道:“屋子里太闷了。”
龙静婴缓缓抬眼,朝苏卞看了过来·苏卞眼也不眨,神色镇定的与其对视··两秒后,龙静婴道:“好·”·一旁的月瑶瞪大了眼,这回她终于忍不住了,“大人,这可万万使不得——”·不喝药也就罢了,怎能出屋·要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来怎么办·月瑶说完,苏卞看了月瑶一眼,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束幽光。
苏卞有些‘好奇’的问:“不过只是到屋外转一转罢了,为何万·万使不得”·月瑶立刻闭上了嘴··龙静婴面无表情的瞧了月瑶一眼,薄唇微掀:“你今日的话似乎格外多了些。”
月瑶垂下脑袋,“……奴婢知错·”·龙静婴冷冷的收回了视线··月瑶垂首,注视着二人的背影,无言··她早该想起来的。
在先皇的面前,自家大人一向没什么理智··……·苏卞漫无边际的在屋外转着··苏卞口中所谓的屋子里太闷,想出去转转……不过只是他随口找的借口罢了。
苏卞的真正目的,只是想看看,他不喝药,也不呆在屋子里闻那奇怪的香味,届时会如何··苏卞走到凉亭内,坐下··凉亭内的石桌上刻着一张用来下棋的网状图,正好用来打发时间。
苏卞抬眼,用手指了指石桌桌面,“来下棋如何”·龙静婴瞧了眼石桌,而后回头,看向身后不远处的的下人··下人意会,领命退下。
眨眼的功夫,下人很快去而复返·将棋盒恭敬的搁在石桌上后,下人缓缓躬身退下··话不多说,苏卞直接执起棋盒里的黑子在棋面上落下·接着,苏卞抬眼,看向坐在正对方向的龙静婴,示意对方落子。
结果,还未开口,便就愣住了··凉亭……一身白衣……还有这张脸……·苏卞歪了歪头,脑中突然浮现出两张画来··苏卞注视着龙静婴,久久未动。
龙静婴见苏卞迟迟不动,便慢慢的抬起头来,沉声问:“……夫人在想什么·”·龙静婴那一贯清冷的声调在耳边突然猝不及防的响起,苏卞身子一震,瞬间回神。
苏卞淡定自若道:“在想下一步该下在哪·”·说罢,抬手落子··龙静婴缓缓地收回视线··过了片刻后,苏卞似随口道:“昨日那位公子说我的脸是什么先皇……还叫我先皇……先皇是谁”·龙静婴落子的动作一顿,“是夫人。”
苏卞抬眼:“可我不是什么被满门抄斩,侥幸才逃过一命的苏公子么”·龙静婴薄唇微掀:“先皇是上一世的夫人·”·苏卞一愣:“……上一世”·微愣片刻,苏卞很快反应过来。
苏卞眨了眨眼,恍然大悟道:“所以我才会觉得画中的脸无端的有些熟悉吗”·爽文穿越时空穿书相爱相杀·龙静婴道:“夫人果然一点就通。”
不知是不是因为已经有几日未去过书房了,还是因为其它的缘故,提到画,他竟想不起那画里的脸究竟是什么模样了··苏卞拧眉,眉头不展··龙静婴看着苏卞脸上的神情,开口道:“……夫人可要再去书房瞧一瞧”·只要不会屋怎样都好,龙静婴说罢,苏卞下意识的应了声好,便准备从石凳上站起身来。
但才一起身,苏卞的身子便就顿住了··苏卞注视着周遭的情景,又瞧了面前的石桌,脑中突然浮现出了一个画面·那画面里的情景与眼下的一模一样··竹林,凉亭,还有他……·不过不同的是,那时龙静婴是站着,而并非坐在石凳上。
身边候着的下人也不是现在的这个下人,而是月瑶··石桌上放着的也不是什么棋子,而是画··至于他,也不是坐在凉亭内,而是遥遥的站在凉亭之外,毕恭毕敬的朝对方行礼,然后恭声唤了声……·唤了声什么来着·苏卞慢慢的坐回原位,半天没动,也没说话。
一旁的龙静婴注视着苏卞脸上的神情,眼眸幽深·他突然冷不丁的问了句:“……夫人是不是想起什么来了·”·龙静婴话出,苏卞瞬间回神。
苏卞垂眼,静道:“不,只是脚麻了罢了·”·一听到苏卞说身子不适,龙静婴眉心一皱,便立刻要上前查看··苏卞伸手将对方拦住,轻描淡写道:“没什么大碍,坐一会就好。
还有画,我就不去书房了,能让下人拿过来吗”·龙静婴垂眸瞧了苏卞一眼,随即看向不远处候着的下人··下人领命,退下··下人很快将画带到,苏卞注视着画中的脸,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然而眼前没有铜镜,他也不知自己现在这张脸究竟与画·中的脸相似到何种程度··苏卞转眼看向另一边只画了一半的脸,表情奇怪:“……这张为何只画了一半就不画了”·龙静婴静道:“这张是夫人画的。”
苏卞这才恍悟:“原来如此……”·——那他怎的画到一半就不画了·好似看穿苏卞在想什么一般,龙静婴道:“夫人可要带回去接着画”·苏卞一愣,从画中抬头。
龙静婴继道:“夫人不是觉得闷在屋子里无趣么·”·苏卞想了想,答应了下来··才答应罢,苏卞抬手指向旁边的另外一幅画,道:“那这张我要带回去作比对。”
龙静婴声音温柔:“那是夫人的画像,夫人自然可以带回去·”·说完,龙静婴抬头看了眼天色,道:“夫人,该回去了·”·苏卞还想再找借口拖延时间,然而他想了想,愣是没想出一个借口来。
最后,苏卞只得认命的从石凳上站了起来··在外面呆了这么久,他什么也没能想起来··难道那干花……当真是补血用的·今日他觉得记性好了不少,也是一时的错觉·苏卞一边思索着,一边慢慢的朝寝房的方向走去。
在经过小池上的木桥上时,苏卞手上一个没抓稳,手上的画猛然朝池水的方向·倾坠了过去··苏卞心下一惊,下意识便要伸手将画抓住,然而只见他身子一歪,不仅画没抓住,身子也跟着画朝池水的方向一同倾倒了下去。
身后的龙静婴见状,心口一滞,他眼疾手快,伸手便要将苏卞给抓住,然而因为池水离木桥的距离不过咫尺,他再快,到底还是·慢了一步··苏卞同画,一同落入池水之中。
落水的一瞬,龙静婴便就将苏卞救了起来·从落水到被救起,不过短短数秒的时间··龙静婴心有余悸,低头看向怀中的人,问:“夫人,没事罢”·……·无人回应。
怀中的人毫无知觉··龙静婴渐渐的觉察到一丝不对劲起来··龙静婴缓缓的低头,看向池水中的画··只见本应该在池水中晕染开来的画,诡异般的变成了一片空白。
·就仿佛,什么也未曾出现过一般··龙静婴手指冰凉,双眼渐渐无神··还未得到··……竟又要再次离他而去了吗·……·同一时间,玄约处。
不过才过了半日,玄约便就按捺不住了··——就算是先皇又如何·只要他看中,就算是抢,也要抢过来·这回玄约干脆连招呼也不打,直接闯进了相府。
玄约甚至做好了和龙静婴打的你死我活的准备··然而……令人十分奇怪的是,玄约闯进相府后,竟无一人阻拦·千岁也不知去往何处,消失不见了。
玄约表情怪异的走在相府内,还未等玄约想罢,玄约便看到了自己要找的人··玄约快步上前,走近后,微微的愣了愣··——千岁竟将他脸上的人皮面具给撕掉了。
玄约还以为,按照千岁的性子,那张人皮面具定要准备给对方戴一辈子呢··不过不知怎的··在看到那张人皮面具上的脸后,再看到这张原本的脸,玄约心下竟有些怪异别扭起来。
玄约走上前,还未开口,只见对方眼前一亮,主动的便蹭了上来··对方言笑晏晏道:“不知美人贵姓”·爽文穿越时空穿书相爱相杀·玄约脸上的笑一下子就没了。
玄约冷着脸,问:“……你是谁·”·对方微微一笑,表情得意:“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宁乡县县令,庄杜信是也·”·第165章 ·庄杜信色咪咪的看着玄约, 眼中赤裸裸的写满了情色与淫欲。
如此好看的大美人,庄杜信这还是第一次见··啧啧……这脸,这腰, 简直就是极品啊·光是就这样看着, 庄杜信便就已经垂涎三尺,两腿之间的东西硬的厉害, 简直恨不得立刻扑上去了。
若不是怕美人厌恶,才强行·的忍了下来··不过……·庄杜信将周围的情景环顾了一圈··这里是哪来着·他不过才睡了一觉, 怎么突然在这了·庄府呢庄府的那些下人呢·还有他的那些男宠呢他的熹微宝贝呢·庄杜信百般摸不着头脑。
正莫名间, 庄杜信不经意的瞥到一旁的玄约, 当即便眼前一亮··这不是正好有个大活人,哦不,大美人在这么·庄杜信清了清嗓子, 小心翼翼的问:“……大美人,这里是哪啊本县令怎的在这”·玄约凉凉的瞥了庄杜信一眼。
玄约定定的注视了庄杜信少顷,在发现对方眼中色咪咪的眼神的确并非故作卖弄,而是真心实意的好色之后, 玄约倏的又笑了起·来··玄约笑得不可自抑,只是眼中毫无笑意。
若说昨日玄约对龙静婴的借尸还魂一说而半信半疑,现在看到庄杜信之后, 玄约便就终于算是彻底的信了··分明是同一张脸,可眼下,对方的眼神和表情让玄约看了只觉得愈发的恶心与反胃。
呵,大美人··大美人啊……·方才玄约还在疑惑为何到了相府无人阻拦··——原来如此··想到此, 玄约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眨眼间便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一旁还在沉浸在玄约美色之中的庄杜信被玄约仿佛变脸一般的·表情给吓得愣住了··庄杜信看着玄约脸上的笑容,只觉毛骨悚然··但眼前的美色战争了庄杜信心中的恐惧感,庄杜信才恐惧了一瞬,便就又色咪咪的蹭上前去。
像以前在宁乡那般勾搭(调戏)街上的良家公子那样,庄杜信将双手背在身后,挺起胸膛,故作器宇轩昂道:“美人若是受了什·么委屈,尽管同本县令说·只要是本县令能做到的,定会尽力满足美人。”
说罢,庄杜信话音一顿··庄杜信难改好色的本性,才装腔作势了没一会,便就忍不住说道:“不知这位美人可愿做本县令的第十七任夫人本县令向来疼·人的紧,只要美人跟本县令回府,本县令自当对美人有求必应……”·虽不知算不算优点,但庄杜信这人是一向说到做到的。
而他那祖上富的油流的家当,就是如此这般被他给败光的··然而,还未等庄杜信说罢,只听站在庄杜信面前的美人冷冷的吐出了一个滚字··庄杜信身子一僵,还以为自己听错。
下一秒,只听对方又凉凉的丢出一句:“再让本官听见美人这两个字,本官就割了你的舌头·”·庄杜信迅速捂嘴,表情惊恐··玄约冷着脸,转身就走。
玄约一路找到了书房··正要踏进书房内,却被人给拦住了··月瑶站在书房门外,微微躬身,朝玄约行礼,继道:“……国尉大人,您不能进去。”
月瑶如此一拦,倒让玄约能够确定了,千岁的确在这间屋子里没错··玄约冷冷的扯了扯嘴角,“你这条狗倒是忠心·”·月瑶垂首,不语。
此时玄约心情不济,懒得与对方废话,直接准备下杀手·正恰,玄约现在心情不太好,正好杀一两个人解解气··汹涌的杀气在玄约的周身涌动··玄约是真正的动了杀意。
玄约正要动手,倏的,房门开了··玄约冷冷的睨了房门一眼,杀意稍稍敛回了些许·玄约转身,抬脚踏进书房内··窗户紧闭着,没有点灯,书房内一片昏暗。
玄约武功高强,即便未点灯,书房内的一切也看的清清楚楚··书房内的一切与寻常的书房没什么不同,除却墙上挂着的两幅画之外·说是画,也不太准确。
——因为这两幅画是空白的··玄约扫了眼后,便兴致缺缺地收回了视线··他找到这里,可不是为了看什么画的··玄约话不多说,直接开门见山。
玄约问:“人呢·”·龙静婴沉默的坐在书房内,沉寂与黑暗将他整个人完全笼罩在了其中·龙静婴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周身满是颓丧与冰冷的气息·。
龙静婴眼也不抬,未有任何情绪起伏,“……国尉大人不是已经见到了么·”·玄约脸色阴沉:“本官要找的不是这个人。”
龙静婴声音空洞冰冷:“……但只剩下这个人了·”·玄约下意识便以为龙静婴在刷什么花招,可一想到方才庄杜信的模样,又看着眼前龙静婴的模样,玄约声音一滞,剩下所有的话·凝固在了喉咙里。
所以……·就像是昙花一现那般,突然猝不及防的出现,然后,又突然猝不及防的消失吗··爽文穿越时空穿书相爱相杀·玄约低低的笑,笑声愈发苍凉。
所以,他是做了一场美梦,然后现在……·梦醒了吗··*·……·消失了数天后,庄杜信再次回到庄府··这些日子,庄府的下人可谓是急得不行,生怕自家大人出了什么意外。
然而直到自家大人当真真的回府后,府内的下人却没那么·高兴了··因为他们发现……·自家大人,性子好像变了··颜如玉拧眉看着眼前在府内左转右转,不停啧啧惊叹的自家大人,表情扭曲怪异。
那十分怪异微妙的眼神完全表达了三个字··——这是谁·分明什么都没变,一样的脸,一样的身材,一样的嗓音……不过就是消失了几日,脸上的表情和举动夸张浮夸了些许,颜如玉便·就越看眼前的自家大人,愈发觉得是吃错了什么药。
颜如玉拧着眉头,看向身后表情呆滞的碧珠··颜如玉蹙眉,看了庄杜信围着府内啧啧惊叹的转了一圈又一圈后,终于忍不住说道:“大人这是吃错了药不成怎的跟变了个人·似的”·碧珠呆呆地站在原地,两眼失神。
碧珠喃喃道:“不是变了个人……大人原来……就是这副模样,现在只不过是变了回来罢了·”·颜如玉呼吸一滞,表情难以置信。
颜如玉不可置信道:“所以……之前的大人,才是变了个人,现在的……”·颜如玉朝庄杜信的方向指了指,她甚至都不想承认眼前这个一脸蠢样的乡巴佬是自家那位大名鼎鼎的九卿大人。
碧珠小声接茬:“现在的这副模样,才是大人本来的面目……之前在宁乡时,不是传言大人突然心性大变,将府中的男宠全部都·给赶出了府么大人就是在那个时候变的性子……”·颜如玉忍不住问:“那大人何时能再变一次”·碧珠默默摇头,想起自家大人以前荒淫无度的模样,不由沮丧的垂下了脑袋。
她……她不是很喜欢大人以前的模样……·颜如玉与碧珠二人站在原地不动,若换作以往,怕是早就屁颠屁颠的跟在自家大人的身后了··然而二人看着自家大人现在的这副模样,心下……不是很想蹭过去。
只见庄杜信表情满意的将府内的情景环顾了一圈后,便就将主意打在了瑟缩在一旁,不敢上前的钟良身上··庄杜信进府时,钟良本要准备像以往那般开心的迎上前去,然而还未上前,他便感觉到有些什么不对劲起来。
大人今日的神情……好像不大对劲……·钟良看着眼前满脸带笑,对着府内的情景啧啧感叹的自家大人,缩了缩身子··大人自从变了心性后,几乎未曾笑过。
而眼前笑个不停的大人……让他想起了以前在宁乡时,整日和男宠们搅和在一起的自家大·人了··那个时候,因为成天和男宠搅和在一块的缘故,庄杜信满面春风,脸上经常带着笑意。
钟良看着眼前的庄杜信,缩了缩身子,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然而即便他再如何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都依旧徒劳··当初庄杜信为何将钟良留在庄府,完全是因为钟良的脸蛋十分合他胃口的缘故。
钟良眉清目秀,唇红齿白,再过两年,怕是要生的更为好看··庄杜信一眼瞥到了钟良那张好看的脸,当下便眼前一亮,凑上前去··庄杜信上前,将身子不住打颤的钟良上下打量了一遍又一遍,然后满意的颌首道:“一觉醒来,小钟良竟生的如此好看了,不错·不错,本县令很满意。”
庄杜信自从‘心性大变’后,钟良不再像以往那般有了上顿没下顿,不仅一日三餐,有时府里的月瑶和碧珠也会用大人给的零花·钱时不时的给他买些吃的。
一经几个月,身高和模样自然要比之前在宁乡时变得好看拔高了不少··庄杜信伸手勾着钟良的下巴,接着又继道:“晚上到本县令的寝房来,至于做什么……小钟良应当知道罢”·钟良眼中含泪,害怕的不行。
钟良小声道:“大人,小良不想去……”·做什么自然是做以前庄杜信哄骗的那些事··以前钟良不知其意,后来被心性大变的大人黑着脸回绝差点赶出府后,钟良这才知道以前大人让他晚上做的那些,究竟是什么。
没料到钟良竟回绝了,庄杜信不可置信的瞪大眼,以为自己听错了··要知道,以前钟良可谓是听话的不行,说一不二,他说东,钟良就绝不向西·就是让钟良晚上过来寝房含着他的那根东西,都从·未说过个不字。
可这会竟说不想去·庄杜信瞪眼,抬起手便准备给上钟良一巴掌··钟良瑟瑟发抖的抱住了自己的脑袋,不敢反抗··正当庄杜信的巴掌准备落下之时,颜如玉突然自身后截住了庄杜信的手。
庄杜信怒不可遏,猛地回头:“谁”·颜如玉微微一笑:“大人,何必和一个不懂事的小孩子计较呢何况这也快到了饭点了,还是先去用饭罢。”
不知怎的,对于颜如玉,庄杜信害怕的紧··颜如玉的分明模样生的十分好看,甚至可以说是赏心悦目,但不知怎的,颜如玉一笑起来,就让庄杜信不由的毛骨悚然起来。
庄杜信背脊发毛,不敢置喙颜如玉的话,在府内其它下人的带领下,转身去了膳厅··爽文穿越时空穿书相爱相杀·庄杜信一走,颜如玉的表情便就变了··颜如玉拧着眉头,神情复杂。
若要当初在宁乡的衙门时,她见到的大人是这副模样,她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会呆在庄府的··妈的··……想跑路了··不止是府内的下人,其它的人也觉察到了这位九卿大人的转变。
庄杜信在知晓自己现在的身份不是什么宁乡的小县令,而是堂堂的一品朝臣,太卿院九卿后,可谓是走路都带风,得意的紧··庄杜信那得意的模样,就是远远的隔着,也瞧得一清二楚。
隔日上朝,庄杜信大摇大摆的来到乾清宫后,邱清息与谢道忱向以往那般,自然而然的向‘他’打招呼··见二人主动冲自己打招呼,庄杜信不由更为得意,高昂的下巴几乎快仰到了天上去。
庄杜信得意的笑着,摆了摆手,算作回应··邱清息注视着前者脸上的笑容,表情微妙··而谢道忱看着庄杜信脸上得意的神态,也不由得微微的皱了皱眉。
两人表情怪异,各自觉察到些许的不对劲来··其它的一众朝臣见到庄杜信,也随之跟着一起看了过来·在见到庄杜信手上的金镯子还有金戒指后,表情一下子变得怪异了起来·。
这戴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庄大人不是从来都不戴这些玩意的么今日是吃错了药还是脑子抽了不成·庄杜信向前走了两步,没想到竟然瞧见了昨日醒来时,第一眼见到的美人,当下便眼前一亮。
庄杜信快步上前,正要搭话,还未开口,下一秒,只听那美人头也不回的抛出一个字··——滚··庄杜信神色一僵,乖乖的回到了自己的原位。
旁边的一众大臣见此场景,彻底的呆住了··当初庄杜信这位九卿大人将玄约关进太卿院的刑房,玄约都未曾对庄杜信说过一句重话,可现下,庄杜信不过才上前靠近了些,·玄约便冷着脸说了个滚字。
周围的一众大臣被玄约的转变给引得愣住了··都说玄约性子一贯阴晴不定,让人捉摸不透……·看来此话果然不假··前些日子还呆在庄府,同庄大人朝夕相处,这不过才过了短短数日,便就转眼不认人了。
一众大臣望着表情讪讪的庄杜信,幸灾乐祸··见此场景的邱清息皱了皱眉,隐约觉察到什么··那玄约对九卿大人的态度他在太卿院的刑房内有目共睹,外界传言是玄约欣赏这位九卿大人,所以才屡屡对这位九卿大人再三破·例。
可在邱清息的眼中,已经不仅仅是欣赏的程度,完全已经是到了讨好的程度··就凭玄约的性子,若非不是玄约自己愿意,谁能将他关进太卿院去还有怀安……若只是欣赏的程度,玄约怎会亲自追到怀安去··玄约既然对九卿大人……·为何会突然变了态度·邱清息疑惑不解间,晋帝姗姗来迟。
晋帝不疾不徐的在龙椅上落座,他的视线不经意的从堂下的朝臣上扫过,然后挑了挑眉··咦,千岁没来·千岁……终于不来上朝了·晋帝心下激动万分,觉得自己简直是见到了生命的曙光。
晋帝心里激动着,又下意识朝朝堂下自己最为欣赏的庄爱卿看去·不过一眼,便就微微的皱起了眉头··是他的错觉么·总觉得……庄爱卿今日的模样似乎和以往不太一样。
——当然不太一样··作为‘第一次’上朝,庄杜信激动的不行,在早上颜如玉一脸嫌弃的目光与碧珠复杂的眼神中,几乎是将府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给戴在了身上。
所谓的穿金戴银差不多就是庄杜信这般了··虽然重,但庄杜信觉得自己倍有面子,牛气的不行··庄杜信站在朝堂之下,感觉到坐在龙椅上的晋帝朝自己看了过来,心下简直激动的不行。
皇上在看他·他就说穿金戴银有用吧哈哈·庄杜信戴着这一身,以为自己神气的不行,然而在其它的大臣眼里,简直俗气的不行。
庄杜信神色得意,玄约站在一众朝臣的最前方,表情冷漠,眼内一片死寂·仿佛再也掀不起任何波澜··——就有如昨日龙静婴在书房那般··冷漠,空洞。
第166章 ·晋帝上下将庄杜信打量了一遍, 模样也没什么变化,和之前的一模一样,所以应当是他的错觉罢……·晋帝想罢, 收回视线··接着, 晋帝将重新任命玄约为国尉的圣旨颇为郁结的丢给了一旁的顺德,心情不济。
让革职就革职, 让重新任命就重新任命,想怎样就怎样, 肆意妄为, 简直完全不将他这个皇帝给放在眼里·晋帝窝火, 气得不行·但却又敢怒不敢言。
顺德将圣旨念完后,朝堂之下的一众朝臣幽幽的叹了口气,不觉得有多意外··当时晋帝将玄约革职后, 倒是十分震惊·可一回府,冷静下来后,便就开始觉得不对劲了。
皇上见了国尉,就如同老鼠见了猫一·般, 怕的不行·革职怎的可能·要不是千岁授意,要不就是玄约自己整出来的··一众朝臣幽幽的叹气,长须感叹。
而一旁的庄杜信则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 一脸惊奇··这位大美……哦不,公子·竟就是国尉大人·国尉,军机大臣权倾朝野·爽文穿越时空穿书相爱相杀·大概是玄约的身份已经冲昏了庄杜信的头脑,让庄杜信忘却了玄约方才的‘滚’字, 庄杜信甚至已经升起了待会要去讨好玄约的·念头。
另一边,朝堂之上的顺德念完圣旨后,接着,晋帝又随手捡了几个折子,翻了翻··晋帝道:“戌抚洪涝……”·晋帝将折子念完后,然后像以往那般,想也不想的去问庄爱卿的主意。
晋帝抬眼,看向庄杜信,问:“……庄爱卿对戌抚的洪涝有何主意”·庄杜信吃喝嫖赌倒是会,可其它的就不会了·虽然在宁乡当了个县令,但那官,是用大把的银子买来的,至于才干,毫无。
不然庄杜信在宁乡时,也不会审出那么多冤案,以至于苏卞被晋帝破例提拔为九卿时,凭着真才实干慢慢爬到少卿这个位置的邱·清息,见苏卞不顺眼好一阵。
庄杜信呆呆的出列,脑中一片空白··庄杜信张了张嘴,完全不知该说些什么··庄杜信结巴道:“臣……臣……”·晋帝表情怪异的看着朝堂之下的庄杜信,“……庄爱卿”·庄杜信结巴半响,憋红着脸道:“恕臣愚钝……臣……臣想不出法子来。”
一众朝臣哑然,眼神诧异··就连八年前的怀安灭门一案都有解决的法子,现下不过只是一个区区的洪涝罢了,竟想不出法子来·这九卿大人……今日怎么像换了个人似的。
晋帝也没料到他那无所不能的庄爱卿竟会如此回答,一时间不由得愣住了··朝堂之下的季一肖微微的愣了一愣,然后缓缓回头,朝满头是汗的庄杜信看去·接着,又看了眼龙静婴空着的位置,最后瞧了眼·神色冷漠的玄约,缓缓地像是明白了什么。
……原来如此··季一肖主动开口,道明解决的法子后,这才总算是下了朝··下朝后,晋帝回到御书房,愁眉不展··晋帝略有些郁闷道:“今日庄爱卿有些怪怪的……”·季一肖坐在龙案前,低头批着折子,“此九卿已非彼九卿。”
晋帝恍悟:“原来如此……”·两秒后,晋帝一脸纠结的再次开口··晋帝好奇的问:“方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来着”·季一肖:“……”·季一肖曾一度不明白,为何先皇会指认如此愚钝之人当自己的下一任,甚至还命自己与千岁辅佐晋帝。
现在,季一肖不明白,他一向自诩聪明,为何怎的会喜欢上如此蠢笨的晋帝··更可怕的是,他甚至还觉得对方蠢得可爱··晋帝:“到底什么意思啊”·季一肖:“……”·晋帝:“你说嘛。”
季一肖:“没什么意思·”·晋帝生气:“你是不是嫌朕笨”·季一肖:“没有·”·若季一肖当真嫌笨,也不会辅佐这么年。
晋帝:“你就是嫌朕笨”·季一肖:“……没有·”·晋帝喃喃自语:“朕就知道你嫌朕笨……哼晚上你一个人去睡罢”·说罢,生气的起身就跑了。
季一肖:“……”·季一肖坐在龙案前,沉默了两秒··即便是晋帝如此蛮不讲理的耍性子,他甚至也觉得晋帝可爱··——太可怕了。
……·另一边··晋帝走后,谢道忱像以往那般,准备同庄杜信一同下朝·结果才一走近,只见对方抬眼,莫名所以的问了句:“……不知这位是·哪位大人”·谢道忱一愣,“……庄大人”·谢道忱怔然,半天没说话。
庄杜信满心想着讨好玄约,等了一会没等到谢道忱回话,便直接去转身找玄约了··然而玄约哪是那么容易讨好的·更何况,现在的玄约,厌恶庄杜信到极致,就是看一眼都觉得恶心的不行。
分明是同一张脸,可后者只会让他厌恶··于是,等庄杜信好不容易追到玄约后,还未凑上前,只听玄约头也不回道:“再上前一步,本官就断了你的脚·”·庄杜信脚步一滞,再不敢上前。
不远处,瞥到此场景的邱清息微微的眯了眯眼,表情愈发怪异··九卿大人……是变了个人·*·……·二十一世纪。
苏卞缓缓地睁开了眼··才一睁开眼,苏茵便就热泪盈眶的扑了上来··苏茵哭着道:“哥哥你总算醒了呜呜呜·”·苏茵话落,屋子里的其它人也立刻跟着凑了上来。
“苏哥你可总算醒了”·“总算是醒了,差点没担心死我……”·“小苏,公司那边我已经替你请了假,你在家好好修养就好……”·“再不醒,我都想去跟着一起殉情了。”
众人一人一句,病房内可谓是热闹的不行··经过的护士听到声音,忍不住过来拍了拍门··“吵什么呢这里是医院,安静点”·爽文穿越时空穿书相爱相杀·众人立刻安静了下来。
苏卞才醒,脑子里还是迷迷糊糊的,等到屋子里的一众男人开始给苏卞捶腿捏肩后,苏卞便彻底清醒了过来··苏卞蹙眉,注视着眼前的众人,脸色不太好看··——这些人是谁·苏卞面无表情的抬眼,看向一旁两眼悄悄放光,不知在用本子记着什么的苏茵。
苏卞问:“这些人是谁·”·苏茵扒开聚在床边的众人,然后一一开始解释··“这是哥哥公司的同事·”·“这是邻居家的哥哥。”
“这是我们学校的学长·”·“这是哥哥的高中同学·”·……·苏茵每解释一个,苏卞的脸就越黑··大概听了有三分钟后,苏卞没了耐性。
苏卞面无表情道:“全部赶走·”·苏茵一呆,“……啊可这些人都是来看哥哥的·”·苏卞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好看的。
苏卞看了眼墙上的时间,继道:“给你三分钟·”·苏茵见苏卞主意已定,默默的低头,只得应了声哦,乖乖应下··不知怎的,苏茵觉得,自家哥哥醒来之后,脾气好像差了许多……·三分钟后。
病房内清净了··清静下来后,苏卞的脸色也随之跟着好看了许多··苏卞抬眼将病房内的情景环顾了一圈,还未等苏卞开口,一旁的苏茵小声解释道:“前些日子哥哥躺在床上一直昏迷不醒,我就·把哥哥送到了医院来了……”·苏卞淡淡道:“是么。”
苏茵睁大眼,看着苏卞,问:“……哥哥身子如何好些了吗”·苏卞静静的嗯了一声,脸上的表情显得有些沉默。
他竟然毫无防备的……·就回来了么··苏卞不开口,苏茵也不敢说话··沉默数秒后,苏卞掀开被褥,起身下床··苏卞道:“现在既然醒了,就出院罢。”
苏茵愣愣点头,应了声哦··苏卞下床后,取出病房柜子里的衣服,突然想到什么,动作一顿··苏卞回头,眯眼看向一旁的苏茵··苏卞问:“你平日里都在想些什么”·苏卞猝不及防的问出这句话,苏茵莫名所以,百般摸不着头脑。
她平日里都在想什么·……哥哥怎的会突然问这个·苏茵想了想,没得出答案,于是小声问:“……哥哥指的是”·苏卞沉默不语的注视了眼前一脸莫名的苏茵数秒,而后缓缓地收回视线。
苏卞道:“……没什么·”·现在既然已经回到了原来的世界,也就没必要再去纠结其它的事情了··出院后,一切很快恢复到了原样。
上班,下班,周末,苏茵过来借宿··十分规律,且平静··平静到苏卞甚至以为在那个世界的几个月,不过是他的一个梦罢了··此时,苏卞坐在屋内,百无聊赖的看着电视。
电视里正恰放着当下最热门的古装剧··虽然热门,却不是因为好看,而是因为台词太过奇葩··就比如当下··龙套A左右环顾了一圈,小心翼翼道:“惹谁可不能惹西令君,要是惹得他不高兴,小心他要了你的小命”·龙套B瞪大眼:“此人当真这么厉害”·龙套A立刻装出一脸惊恐的模样。
这龙套A不知是不是有后台,演技甚至比这剧里被黑出天际的女主还要差,那惊恐的表情,简直跟在笑似的,滑稽的不行··龙套A‘惊恐’道:“反正别惹他就对了”·那龙套A话落,那传闻中的西令君便出现在了电视银屏之上。
穿着一身红衣,脸上还蒙着一层红纱··那红纱也不知是何作用,按照电视里的一般设定,大概是用来遮脸,以防日后被人认出而用的··可眼下这红纱,虽然蒙了脸,但脸下的五官还是看的一清二楚。
不仅未起到遮掩的作用,反而让人看的更为清楚了··有个词叫什么来着·对,掩耳盗铃··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只见那龙套A嘴里所谓的性子阴晴不定,话说,不怒声色的反派西令君,下一秒,在一众正派的面前哈哈大笑道:“猜·猜我是谁”·红纱下的脸分明清晰可见,竟然还在让别人猜自己是谁。
苏卞皱了皱眉,有些想关电视了··接下来的剧情就更加滑稽了··接着,只见那传闻中武功高强,无人能及的西令君,在女主角撒了把石灰后,竟然就被几个龙套给打倒在地了。
若要换成玄约,怕是早就……·想到这里,苏卞身子一僵,蓦地顿住了··……他突然想到玄约做甚··不过只是一个苏茵笔下的人物罢了,他还真的魔怔似的当成了一个活生生的活人了不成。
想到此,苏卞立刻关了电视··等到电视的声音消失后,苏卞的耳边立刻清静了不少·苏卞也随之冷静了下来··对,只是一个小说里的人物罢了。
……·隔日··这日是星期五,苏茵照例过来到苏卞这借宿··爽文穿越时空穿书相爱相杀·不过,这日苏茵还带了一些其它的东西··苏茵犹豫着,将书包里的一个粉红色的信封慢慢的拿了出来,然后递到了苏卞的面前。
苏卞眼角一抽:“……这是甚”·苏茵小声道:“这是学长让我代交给哥哥的·”·苏茵没说那学长还是他们学校的校草。
因为对她那毫无情调且无情无欲的哥哥而言,不论是校草还是什么草,都没什么区别··苏卞看着眼前的粉红的信封,沉默··苏茵试探性的小声又问了句:“哥哥若是不想要,我能看一眼吗一眼就好”·苏卞面无表情道:“随你。”
苏茵开心的将信封拆了开来··拆开后,苏茵看着信封内的内容,低低的倒吸了口气·想不到她那看起来不怎么会说情话的学长,写起情书来竟然这么甜。
想到这里,苏茵便就又遗憾了起来··只可惜她那没情调的哥哥对男人没兴趣……·苏茵正遗憾着,只听一旁的苏卞突然冷不丁的问道:“你们学校里的学生,都是这么追人”·苏茵一愣,虽不知为何苏卞会突然问这个,但还是乖乖的回道:“也不是,还有在学校的操场上摆上一圈爱心蜡烛,然后表白。
还有拉着一起去游乐园,坐在摩天轮上,到了最高处的时候,跪下表白啥的……”·话匣子一打开,苏茵就忍不住了··苏茵表情微微的有些嫌弃道:“其实我觉得这种表白方式好老土哦。
要是喜欢的话,直接亲上去不就好了,要是对方立刻给自己·一巴掌,那就是不喜欢·要是没有回巴掌,就说明对方也喜欢自己,就算不是喜欢,也有回旋的余地blalala……”·苏卞:“……”·苏卞忽然明白玄约的脑回路为何与常人不同了。
等等··他怎的又想到玄约了··苏茵说着说着,见苏卞脸色不对,话音便一下子戛然而止··苏茵小心翼翼的问:“哥哥,怎么了”·苏卞沉默了两秒,缓缓开口:“……无事。”
可苏卞那难看的脸色怎么也不像是没事的模样··但既然苏卞说没事,苏茵便也没敢再问··……·夜深··苏卞躺在床上,睁着眼,毫无困意。
·也不知是因为那个世界的床睡习惯了的缘故,还是其它的缘故,自从从那个世界回来之后,苏卞便就失眠了··苏卞抬手揉了揉眼,掀被子起身,决定去喝几口水。
走出房门,才一抬眼,便看到苏茵睡着的房间还亮着·苏卞一怔,下意识抬眼看了看墙上的时间··正于半夜两点··苏卞走到苏茵睡着的房门前,抬手敲了敲门,“……苏茵,还没睡”·苏茵很快将门拉开,她整了整自己身上的睡衣,脸红着小声道:“……在写新的小说。”
听到小说二字,苏卞眼皮一跳··说罢,苏茵接着小心翼翼的又说道:“哥哥要不要看一看”·苏卞毫不犹豫:“不。”
苏茵失望的垂下了脑袋··苏卞瞥了眼苏茵身后床上的笔记本,突然想到什么·苏卞问:“之前的那个小说呢不写了”·苏茵没料到她那一向冷淡的哥哥竟会关心自己的小说,不由愣了一愣,表情极是诧异。
苏茵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啦,“卡文拉,就没写下去了·反正……反正同学也说我写的难看……”·说着说着,苏茵的心情便就又低落了下来。
苏卞沉默了数秒··苏卞道:“之前的那个笔记本呢·”·苏茵一愣:“哥哥要看”·苏卞:“嗯·”·苏茵张大了嘴,愣住。
两秒后,她很快回神··苏茵喜滋滋的转身回去找之前的那个笔记本了·好在她一直贴身带着··苏茵找出书包里装着的笔记本,递了过去··苏茵脸上的表情简直可谓是开心的不行,“给~”·苏卞接过后,沉默的注视了手上的笔记本数秒。
苏卞缓缓道:“不早了,睡罢·”·苏茵举手,乖乖的应了声是··第167章 ·苏卞将笔记本拿回房,坐在床上,缓缓打开··——开头依旧和他一开始看到的内容一模一样。
【庄杜信, 男, 二十岁,宁乡县县令, 好色,有断袖之癖·日常喜欢调戏男人··府中有十七名男宠, 要么是绑回来的, 要么是哄骗回来的, 要么就是自己想吃香喝辣的,乖乖的凑过来的。
玄约,男二, 二十四岁,军机大臣·不好男色也不近女色,性子阴沉……】·苏卞看完人设,然后接着继续看了下去··接下来的剧情正如苏卞在那个世界所经历的那般, 审案,然后被晋帝破例提拔为九卿,再接着, 到了京城之后,被玄约纠缠,同·谢将军交好,再接着, 同疏离冷漠的千岁一同前往怀安,被山贼抓走后得知八年旧案真相。
破案后回京,被常淮暗算……·剧情一直到在相府落水,便戛然而止··苏卞注视着笔记本后的空白内容,沉默了数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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