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要努力造反 by 凤九幽(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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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也要努力造反 by 凤九幽(下)(3)
·保住了周尧,一切就稳了··至于那愚蠢的假货,根本不需要多挂心,既然已经没用,什么时候杀不行·他们跑,商云舒就跟着人追··今天他被大大玩弄了一把,显的特别愚蠢,他咽不下这口气,必须杀掉周尧·两边呈僵持之势。
待近了山边,意外陡生··不知管黎什么时候闻着味摸过来了,带了非常多人手,上来就杀·他不仅冲周尧来,要杀周尧,他还派了近一半人,去杀商云舒·强强复仇虐渣·肖明这边立刻吃力了起来,凌天帮众,也开始有死伤。
周尧眼睛眯了起来··这等意外,他还真是没想到··管黎怎么知道他和商云舒在这里的,现在去想已有没意义,管黎的行动非常好解读,他就是要杀周尧,给侄子管金报仇·分不清谁真谁假,哪个是大周质子也没关系,两个一起杀了,总有一个是对的,总是替侄子报了仇·周尧躲的很狼狈,眼看着凌天帮众一个个倒下,心疼的不行。
管黎带来的人,委实太多了……·肖明再也顾不了别人,只护在周尧身侧,绷紧全部心力,念头只有一个,今天必须把周尧给带出去·商云舒看到有人过来追杀他,也是傻了眼。
这种事不是一回两回了·自打熙和园春宴后,这人就一直咬着追杀他,到底有什么仇什么怨·商云舒气的咬牙,然而人都杀到眼前了,他不得不叫人回援,他还不想死·三拨人,围杀在一起,形势相当激烈,谁都走不了。
肖明那边,倒还坚持的住,商云舒就不行了··他这边请到的人水平都有点菜,小打小闹凑合,扛不起这大阵仗,很快,他就被逼的不得不后退,再然后,连恨周尧的力气都没有了,惊惶逃蹿:“救命——救命啊——”·也不好评价他的运气是好还是坏,就在这种时候,他突然看到了一个人。
瘦高个,身穿标志- xing -的赭色衣服,眉目凌厉,透着一股子疏离的,骄傲的,不凡的气势··这人站在圈外,皱着眉,弯着臂,怀里好像抱着什么东西,方方正正。
商云舒没时间想别的,这一刻像见到亲人似的,滚着爬着向前,终于抱到了这人的大腿——·“赭爷救命——你救救我——”·眼泪鼻涕流了一脸,蹭了这人满腿。
这边的动静,周尧也第一时间看到了··看到身穿赭色衣裳的人影时,他眉间一跳,瞳孔骤然紧缩··这个人,他认识·这是恒王身边非常得用的暗卫,叫赭七·当然,现在这个时间点的他,应该不认识。
赭七是恒王手下训练出来的死士之一,前期并没有进宫,而是一直在外面,帮恒王办很多见不得人的事,上辈子也是经历了商云舒的各种事之后,周尧才在恒王身边见到他。
大约是事办的好,升了迁,恒王允他在侧伺候··赭爷……·倒也没叫错··赭七出现在这里,事实非常明显,在商云舒背后撑腰,来回欺负自己的,就是恒王·恒王……·周尧嘴唇轻动,冒出这个名字时,还有一瞬间的不适应。
恒王要杀他,大周皇宫里那么多机会,为什么没动手非要用这样的方式·眼帘垂下去,他唇角讽刺一挑··名声很重要。
而且恒王……- xing -子本就多疑善变··赭七看着腿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商云舒,眉头紧紧皱起··“怎么回事”·商云舒就把事说了:“我抓,抓了周尧,本打算把人弄死,后边的事就平了,谁知道中间蹿出来一个人——”他指了指管黎的位置,“这个人,你也知道,熙和园春宴后,一直咬着我不放,肯定是周尧招来的仇人,分不清哪个是真的,连我也要杀……他今天带的人有点多,我扛不住,赭爷救命啊”·赭七眼睛微眯,观察了下四周环境,良久,心里有了数。
“这里就这些人”·商云舒不明白这话问的是什么意思,但还是乖顺的点了点头:“是·”·赭七琢磨着,这实在是个好机会。
之前便罢,周尧是个没用的,成了质子,对自家主子没有任何影响,反倒有些帮助,如今……周尧展露头角,他们已经发现不对,不把人弄死,留着膈应自己么·可周尧运气特别好,总有别人相助。
商云舒又是个扶不上墙的……·而今好机会来,还等什么·赭七眸底现出杀意··腿边商云舒还在嘤嘤的哭,聒噪的不行··赭七眼珠移向下。
周尧若今日死于‘意外’,商云舒留着就没什么用了··赭七一句话都没多说,反手抽出腰间软剑,往下一划——·寒光闪过··商云舒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头身分离,脑袋滚到远处时,脸上还挂着可笑的耍赖求饶表情。
周尧不禁轻叹··商云舒这一生,还真是愚蠢悲剧的一生··商重已的期望,他没做到,不是自己不愿意,而是商云舒太会作死··目光流转间,周尧眼尖的发现了一样东西。
赭七左手臂弯里抱着的,是什么·方方正正,熟悉的形状,熟悉的包布……·难道是吴帝皇宫里出现的那枚‘传国玉玺’·东西怎么会在他手里·周尧脑子里闪过一串疑问。
不过迅速回顾以往,捋清楚前后信息后,他瞬间就明白了··传国玉玺,谁都想要,连他这个质子都有些眼馋,更何况大周朝的皇长子恒王恒王必定一直在悄悄追查传国玉玺的下落,这赭七,就是负责此事的人。
许当初楚国‘重宝失踪’的大案,就同他有关系··东西到了吴国,确定在吴帝手里,恒王方查明情况,意外得知吴帝最想要什么,便有了针对良策··他说自己手上有良药,骗吴帝相信,大家做个交易,一手交东西,一手给药丸。
强强复仇虐渣·因为商云舒在这里,为了助一臂之力,恒王方对吴帝提了那个要求——滴血验宝,做点手脚,帮助商云舒站位··但是特效药丸,他们肯定是没有的,吴帝帮了商云舒,‘传国玉玺’再到手,赭七就会翻脸不认人,拿着东西走人。
谁知周尧这边早有计划,梅笑笑要跑,极光殿爆炸,吴帝信王指剑相对,宫中意外环生……·为商云舒策划的一切,已经没了意义··如果大周质子因意外死在了这里,商云舒就更没必要活着了……·想清楚前后,周尧越觉上辈子活该活的憋屈。
一点心眼都不长,活该被人弄死啊·赭七艺高人胆大,既然决定要干大事,就不会犹豫··他将‘传国玉玺’放好,吹了声口哨,人就跃进了战圈,真冲周尧而来·随后,几息之间,数道黑衣身影从他身后跟着蹿过来,看到赭色衣衫,半点没犹豫,直接跟了上来,杀向周尧·周尧和肖明对视了一眼,彼此眼底都是绝决。
一边管黎,他们尚能对付,有逃跑的可能,再加上这一波……·估计是不成了··可这能怪谁神仙也掐算不出来这么多意外,只能怪自己时运不济了。
总之,束手投降是不可能的,能扛多久,扛多久吧·正当周尧和肖明做好各种心理准备,拼死一战时,局势又变了··管黎似是看到了赭七身上的‘传国玉玺’……目光陡然变的热烈。
然后,他交待一小部分人继续围杀周尧,另外一部分,冲向赭七,要把那东西抢过来·赭七自是发现了,眉头皱的紧紧,一边护好了身边东西,一边应对管黎的人。
周尧和肖明异常惊喜··机会来了·两边撕起来大好,可劲撕吧,这两队撕疯了,他们就能顺着中间夹缝逃跑了·周尧和肖明使着眼色,身形慢慢往后退,朝不显眼的地方去。
眼看着计划即将成功,管黎和赭七打的水深火热,难解难分,突然间,二人齐齐往这边看来··眼神不是一般的危险··糟了·周尧立时大喊:“你快跑不要管我”·两边不注意还好,若是同时对他起了杀心,那他根本跑不了,不但他跑不了,肖明也会死在这·如果真的要死,他不想牵连别人的- xing -命·肖明却没有走,只是细长眼睛眯的更细,眼神更深邃,出招更狠更毒。
“我凌天帮,从未放弃过朋友,何况是恩人哪怕战至最后一句气,我也要保你平安”·要不是离的有点远,周尧真想狠狠踹肖明一脚。
明明平时是个理智聪明的人,比那熊帮主凌天霸懂事多了,怎么偏这个时候轴上了,什么都不管不顾了·眼看关赭七将要飞到自己身边,别的人也呼拉拉围过来,即将成片,周尧干脆放弃肖明,自己提脚跑到了相反方向。
别人的目标是他,只要他被制住,以肖明武力,就有机会跑·肖明看到这一幕,目眦欲裂:“周尧你敢”·事实证明,周尧不但敢,他还干了·只是对地形不熟,匆忙间只知道朝肖明行动相反的地方跑,不知不觉,跑向了一条死路……·发现前方再没有路,脚步被逼的停下来时,周尧出了一身冷汗,好悬当场跌坐。
脚下石子碎土哗哗哗往前掉,明明滚了下去,却听不到半点声响··这悬崖是得多深·深呼吸两口,周尧拍了拍胸口,转过身··然而他已经没了重新选择路的机会。
赭七,已经来到了他近前··“二皇子,您还想去哪里”·赭七话说的恭敬,神情却半点不恭敬,一副大权在握,周尧已是他砧板上的鱼,不可能跑的掉的笃定。
周尧不甘心··不想在这里死了··他突然指着赭七后面:“管黎”·赭七倏的回头··周尧趁机,抬脚就跑。
然而赭七会武,反正不是一般的快,哪怕被周尧骗到了,还是第一时间移了剑,横在了周尧跟前··周尧只跑了两步,就被这剑逼停了··然后一步一步,退回原地。
“你敢骗我·”·赭七神情很平静,眼底却闪烁着愤怒的疯狂··他也不用剑了,伸手直接把周尧衣领拎起来,往前一步,让周尧整个身体悬出悬崖——·悬崖深不见底,往下只能看到层层白雾,氤氲又缥缈。
所有因他们动作往下滚落的石子碎物,同样是滚下去半晌,没有声息··周尧大骇,这个不行,太太太危险了·只要赭七松手,他妥妥的会掉下去·然后妥妥的摔死·谁知道这悬崖他娘的到底有多深·“为什么杀我”周尧咬着唇,徒劳着找着说辞,拖延时间。
赭七欣赏着他的恐惧,无声笑了:“因为你挡了路·”·“我自认还算低调懂事,从来没给别人带来过任何麻烦,无权无势,没钱没人,能挡谁的路”·“你只是活着,就已经挡了路”·周尧非常愤怒:“既然如此,为什么以前不动手为什么不早早把我弄死,非要等这时候,我离开大周,基本不会再有未来时才动手你家主子脑袋里装的都豆腐渣么胆小无能,又游移不定,你今日在此杀我,不怕他日后疑你么”·许是他话说的太激烈,为此加了点挣扎动作,领下薄薄衣料架不住他这么折腾,“嗤——”的一声,撕裂了些许。
强强复仇虐渣·周尧再瘦,也是百来斤的人,身体重量这么一坠——·好悬不等别人松手,自己就先掉了下去·周尧吓白了脸··赭七默默欣赏着,冷笑出声:“你不必挑拨离间,我和我主子,不像你想象的那么好挑拨。”
周尧喉头有些干,缓缓抬起手,指了指赭七身后:“管……黎……”·“都这时候了,还想着骗人”·赭七还真有点意外,稍稍有些佩服这位二皇子了。
但周尧这次,说的是真的··管黎知道赭七武功好,怕被发觉,自己站在了远处,并没有过来,只派了个武功好手摸过来,趁机行事··周尧眼睁睁看着那人走近,手中长刀挥起,砍向了赭七腰侧·这人还想要‘传国玉玺’,并不想把赭七一块推下悬崖,他只要赭七重伤,再无行动能力,就可以抢赭七身上的东西了·赭七受伤,闷哼一声,身体往边上斜。
周尧便再也看到不后续,只看到地面到了自己眼前,然后是峭壁,然后是蓝天白云……·肖明看到这一幕,眼睛几乎瞪出血来:“周尧——”·可惜被身边人缠的死死,根本跑不过来。
第96章 别哭·天空特别蓝,纯净通透,像浅蓝色的宝石··白色的云朵一团一团,软绵绵,弹润润,让人想忍不住想戳一下··呼啸风声过耳,似乎有凛冽花香传来。
是初夏的味道··这么久了,周尧第一次有时间认真仰望天空,特别美,美的令人心碎··头发被强风吹起,飘荡在空中,抽打着自己的脸,呼吸渐渐闷重,有些喘不过气,周尧憋的眼泪都掉下来了,心说这回碎的不是天空,怕是他自己了。
身体跌到崖外,降落的速度特别快,头闷闷的痛,意识好像在抽离··还没掉下去摔死,就会先晕过去··周尧又想,这下挺好,起码摔成肉饼时,自己看不到那难看样子,也不会觉得太痛。
就是有些可惜……·又要死了,竟然见不到封姜··这辈子混的连上辈子都不如,上辈子死前,好歹看到了封姜,死在了封姜怀里,这辈子再怎么想,封姜都不会来。
他正追着那容姑娘呢·想起容姑娘,周尧就气··这女人太讨厌了,上辈子肯定就是她坏了事,这辈子甭管为什么吧,还引的封姜为她奔波,害他们连最后一面都见不着·之前宫巷内,封姜才向他表白,说好了今日事毕,会向他坦陈一切,以后好好在一起,一辈子好好过,结果现在倒好……·看到摔成肉饼的自己,封姜一定会很难过。
不过悬崖这么深,感觉好像过了一辈子,耳朵都从轰呜变成了听不到任何声音,聋了一样,肯定特别特别长,很难下到底··摸不到底,看到摔的稀碎的自己,封姜的心,应该会好过一点……吧·周尧也不知怎么的,被赭七拎到悬崖外,放开手的那一刹那,吓的不行,心都快跳出来了,嘴皮发干,浑身冷汗直冒,可真的掉下来,反而平静了,左不过就是个死,已经经历过一回,没什么好怕的。
也难得他短短时间想这么多··思绪纷杂难言,周尧脑子里闪过无数个画面,都想到了哪,他自己都说不清,只知道最后一刻,意识消失前的一瞬间,他脑子里,想的是封姜。
此刻蓝天白云什么的都没了,满眼都是氤氲雾气··浓浓雾气里,突然出现一个人,好似把那迷雾劈开,带着雷霆万钧之势,带着五彩霞光,朝他飞奔而来··那人剑眉锋利,目光紧锐,特别凶,特别焦急,可周尧却在他眼睛里,看到了温柔。
他朝自己飞来,大手急急伸出,喊什么,周尧听不到,但看嘴型,一眼就明白了,他在喊自己的名字··周尧··真是个傻子··离这么远,伸手有什么用想够也够不到啊。
·空中降落,没有借力的点用力的方向,怎么可能追的上·周尧想着,还好这是晕迷前的幻觉,如果是事实,他一定好生骂封姜一顿。
太不懂事了……·周尧缓缓闭上眼睛,晕了过去··“周尧”·上方不远处,封姜看着眼睛闭上的周尧,目眦欲裂。
来晚了来晚了来晚了……来晚了·他脑子里不断盘旋的,只有这三个字··只晚了一步,就看到周尧被人扔下悬崖,根本来不及救·这个瞬间,他没时间牵挂现场打斗,也没心思找凌天帮的人,下命令给自己的人,大步跨过去,不假思索的跟着跳下了悬崖·“周尧——”·悬崖下浓雾一片,他看不到人,周尧也没有他任何回应。
他只得拔出身后长刀,以刀鞘敲击崖边,以此借力,迅速冲下,寻找周尧··终于,拨开重重云雾,他终于找到了周尧··周尧衣袖鼓动,头发纷飞,瘦削的身体埋在白雾里,缥缈又朦胧,好像瞬间要消失一样。
看到他,还对他笑了笑,只一瞬,就闭上了眼睛··“周尧”·封姜心里非常慌,好像再不抓紧,他就会失去这个人一样··长刀重重敲击了下悬崖,封姜猛的一跃,朝前朝下,疾速冲周尧奔去——·终于,揽住了周尧的腰。
周尧身体轻的像羽毛,仿佛没半点重量··封姜紧紧抱着周尧,头低下去,挨了挨对方的脸··强强复仇虐渣·没有知觉,但是还好,呼吸很平顺··封姜暂时放了心,开始想怎么落地。
这悬崖太高太高,周尧不知为何,离悬崖边特别远,起初,他还能以长刀戳向崖壁借力,现在根本够不着·这么久还没有落地,没有借力的地方,纵使他有一身的轻功,也抵不住高处坠落的冲势。
如果不找点方法应对,他会和周尧一起摔死在悬崖底·封姜突然嘬唇,吹了个口哨··随着口哨,一只翅展一米,个头不算太大,但足够英武漂亮的黑鹰,出现在了天空。
“唳——”·不用封姜吩咐,黑鹰一个俯冲,冲着封姜直直而来,到了近前也不停,而是顺着冲力,撞向了封姜的脚··“好乖乖”·封姜顺势借力,往悬崖边一冲——·悬崖壁太直太滑,牢牢扒住不可能,但长刀在手,总能做点什么了·两个人的力量,冲力太大,黑鹰受不了,封姜自己其实也受不了。
长刀划进崖壁,封姜虎口几乎立即出血,咬紧牙关用力全身力气,似乎也只是顿了一顿,并没有阻止太多下落速度·封姜并不气馁,掉下去后,继续以刀插向悬壁,重复上面动作:“再来”·如此几番,冲力总算是消下一点点,封姜的一只手,却已经不能看了,血肉模糊,拿着刀都在颤抖。
他的唇角也溢出了鲜血,不知是不小心咬到,还是内力耗费过多过重,伤了心肺··“唳——”·封姜身影太靠近崖壁,黑鹰不太能帮忙,像上次那样俯冲给个力根本做不到,急的不行,围着封姜飞的团团转,时不时抓一把封姜的肩膀,试图拉着他停一停。
可惜力量不足,有好几次,它差跟着往下坠,翅膀打到崖壁,飞不起来··“暮云乖,飞远一点,等你长更大,才能帮上忙”·封姜一边赶着黑鹰,一边想尽办法减弱冲势,带着周尧往下落。
然而这个借刀减冲势的办法,到一定程度后,就不能用了··这悬崖壁不知怎么搞的,突然往里凹进去很多,长刀够不着了·黑鹰跟着飞到这里,期间试图帮忙无数次,到现在也已力竭,能照顾自己就不错了,实在没办法再帮他们。
看着已经出现,肉眼看得到的遥遥地面,封姜咬了牙··这一次,怕是只有硬扛,九死一生了……·死就死吧··看着怀里睡的安安静静的周尧,封姜低头亲吻了他的额头,语气里有几分抱怨:“我发现你总喜欢用这种险招。”
“可又能怎么办呢自己选中的媳妇,护不住,就是男人的错·”·封姜温柔的紧了紧周尧身上的衣服,双目深邃有光:“尧尧,你男人不会让你死的。”
地面越来越近,封姜看的到,上面好像到处都是石子石板,厚厚的一层··封姜深吸口气,将内劲提至最高,借着自己庞大的身体,把瘦小的周尧裹的紧紧,护的牢牢,就差把人楔到他的身体里。
然后,他摆出最佳迎接撞击的姿势,“砰——”的一声,砸到了地面·二人重重落地,砸起一片浓浓烟尘··冲势并没有就此停止,二人的身影往侧里滚了好多圈,方才停了下来。
封姜闷哼一声,浑身剧痛··但他还是第一时间确定了下周尧的状态,摸摸头脸胸背要害,哪哪都挺好,呼吸也对,方才松口气,放心的晕了过去··黑鹰在空中盘旋了片刻,很快落地,咕咕的撒娇叫了几声,见没人理,委屈的黑豆眼滞了滞,过来啄了啄封姜的胳膊,又蹭了蹭周尧的脸。
周尧是被痒醒的··脸上特别痒··不是那种难受的,恨不得死挠的痒,而是难耐的,像羽毛轻轻滑过,透着舒服想好好享受的痒··意识回来,睁眼看到天空的一瞬间,周尧神情非常复杂。
他这是……没死·小腿有微微的痛感,好像擦破了点皮,脸上毛茸茸的……·毛茸茸·周尧蓦的回头,与黑鹰的黑豆眼对上。
“喝——”·周尧吓了一跳,瞬间后退··黑鹰似乎十分委屈,垂下头,爪子刨了刨地,咕咕叫了两声··背上感觉好点不对……·周尧回头,看到了封姜。
非常惊讶·难道晕倒前那不是幻觉·封姜真的来救他了·“封姜——封姜——”周尧轻轻晃着封姜的肩,想把人叫醒,可惜封姜只是皱了皱眉,并没有醒来迹象。
黑鹰更难受了,翅膀都缩了起来··周尧看看封姜,再看看黑鹰,明白了,这一只,大概是封姜养着的宠物··“抱歉啊,刚刚不认识你——”·周尧试着朝黑鹰伸手。
黑鹰大概感受到了它的善意,不再缩着翅膀垂着头,而是抬头冲他叫了两声,透着欢实,但并没有让他摸··周尧也知道,鹰类- xing -格大都高傲,不会随便接受陌生人,如今肯这么近距离相处,大半也是因为封姜在。
“那你自己玩,我看看封姜·”·周尧小心的翻过封姜身体,看清楚后,瞬间倒吸一口凉气··比之他只是被尖锐石片擦破了一点点小腿上的油皮,封姜这伤……可是重的多的多。
脸上一道一道的擦伤,血印沁出,混着地上的灰尘,一片惨不忍睹·胳膊,后背的衣服划破,个别角度撕的一道道的,特别碎,不知是撞击时被地上碎片,崖壁尖石划的,还是气流太强,在空中时被撕的。
强强复仇虐渣·破碎的衣服下,也满满都是血迹,基本都是新鲜的划伤··右手……更加难看,血肉模糊,虎口好大一个豁口,周尧都不大敢碰,好像碰一碰,那手就会彻底烂掉,一分为二似的。
看看封姜惨状,再低头看看自己,几乎是完美,除了小腿上那点油皮,哪哪都没事,没一处不舒服··周尧怔住了··封姜这一身……是为了他么·眼泪猛的迸出来,掉的又大急,猝不及防。
周尧想忍,可一点也忍不住··“封姜……你可不能有事……你别有事……”·周尧颤抖着手,摸进封姜怀里——·常在险境行走的武人,没几个身上不带药的,封姜的药,几乎都放在襟内腰侧封囊……·就是手太不争气·周尧狠狠咬了咬舌尖,被疼痛激的一激灵,眼泪接着掉,手上却稳了下来。
他拿出药,先找到颗护内息的褐色药丸,给封姜服下,又翻出一颗止血化淤的,塞进封姜嘴里,这才起身,去取水··好在这崖虽深,崖底却很开阔,前面不远就有条河,取水很方便。
周尧取来水,小心的给封姜伤处清洗,上药··碰到封姜伤口很大的手时,他几乎不敢怎么用力气,非常小心翼翼的洗,小心翼翼的上药,再用布巾——从自己里衣上扯下来的细棉布,裹上。
一边裹,一边掉止不住的掉眼泪··这么深的伤口,得有多疼啊……·“别哭·”·一道暗哑的嗓音传来,周尧猛的抬头,正好对上封姜的眼睛。
第97章 你果然想看我的鸟·封姜醒了,一醒意识就很清醒,看着好端端的周尧,似乎非常高兴,嘴角扬着,眼睛笑着,好像一点也不知道疼似的··不知怎的,明明自己没受伤,明明封姜特别特别惨,这一刻,周尧仍然觉得很委屈,眼泪不但没停,还掉的更厉害了。
“你……你受伤了……”·他用力忍着,才没有呜咽出声,抽抽噎噎的,眼睛红红,看的封姜心都要碎了··封姜抬起完好的,之前抱着周尧的左手,揽住了周尧的腰,声音一如既往的慵懒调侃:“小哭包,就会撒娇。”
“我哪有撒娇”周尧十分不服气,“你还逞英雄,你差点摔死了,知不知道”·封姜眼底满满都是周尧,深情挡不住:“为你死,我愿意。”
周尧怒:“你还说”·“好好好,我错了好不好我不应该逞英雄,应该好好的救你,你不死,我也不会死,咱们都好好活着,好不好”封姜耐心的哄周尧。
周尧也知道自己毛病不好,可对着封姜,他真的绷不起来,想哭……就哭了··而且封姜自己说的么,说他可以活的自在一点,想笑就笑,想哭就哭。
好在封姜醒了,精神看着还行··周尧慢慢止住了哭,继续给封姜包扎伤口,凶巴巴的命令:“不准动”·封姜看着自己被包的严严实实,胖的跟个猪蹄似的右手,再看看周尧的动作,舔了下唇角:“再这么包,你的衣服都要用完了。”
周尧顺着封姜的视线看下去,立刻并了腿,耳根一红:“你看哪里呢”·封姜笑容痞痞的:“宝贝儿……我是男人啊。”
这跟是不是男人有什么关系·看到封姜意味深长的眼睛,周尧方才懂了,是那个意思·男人都是血气方刚,下半身动物么,喜欢的人在眼前,还是单独相处,怎么会不往那方向想·周尧顿时气结,‘狠狠’拍了下封姜肩膀:“你受伤了”·封姜似是又误会了,眼神飞的,跟睛珠子飞出来似的:“那伤好了就行”·周尧:……·这流氓是故意的·他哼了一声,决定安静上药包扎,不再理这流氓。
封姜许也是还难受,不再影响他,只是静静看着··可等周尧处理完外面,要去解封姜衣服,看看里面有没有受伤时,封姜左手伸过来,按住了他的手··周尧:……·封姜舔了舔略干的嘴唇,咧嘴一笑:“这可不行。”
周尧眯着眼,一脸‘我看看你还能搞什么幺蛾子’淡定··“小哭包,我可不是一般人·我家家教很严,看了我的身子,是要负责的。”
周尧眼角抽动了下,你是黄花大姑娘么·不过只瞬间,他就淡定了,甚至脸上还有了笑:“好啊,我、负、责·”·他低头继续要解,封姜仍然按着他的手,没动。
周尧眯眼:“怎么不乐意”·“除了家教,还有一点,我未来的媳妇很小气,不愿意让别人看我的身子·”封姜眯着眼,笑的跟只大尾巴狼似的,“我呢,又特别疼媳妇,所以只听他的话。”
就差明说了,周尧你是不是我媳妇说是,才能下手碰·周尧的回复是——·直接拧了下封姜胳膊里侧的嫩肉。
“都这样了,还想占便宜,嗯”·封姜也是**凡躯,哪能不疼·他一边呲牙咧着嘴,一边指着自己的嘴:“那你亲亲我,亲我一下,我什么都答应你”·“不亲你也得答应”··强强复仇虐渣周尧十分虎的,‘呲啦’一声,扯开了封姜的衣襟——·只一眼,他就明白了,为什么封姜起初都乖乖的,任他上药,却突然不想让他解衣服。
醒来也一直躺着,连用手抱他都是躺着的,没有起身··封姜胸前衣服没破,没外伤没血迹,看似很正常,可衣服一去,胸前一片青紫,十分骇人··没有外伤,内伤却很强劲。
照这架式看,该是受到了强劲冲击,里面有没有淤血不知道,胆这胸骨,或者肋骨,没断,大概也裂了··从这份伤势,就能知道封姜为了救他,拼出了- xing -命。
周尧眼圈又红了,泪水开始凝聚··封姜啧了一声,左手迅速牵衣服盖住身体:“我都这样了你还不肯亲我,一定是不喜欢我,不想跟我过一辈子·”·周尧都要被他气笑了:“什么时候了你还在惦记这个”·“惦记这个怎么了,又不丢人。”
封姜眼角一坏,左手伸过来勾住周尧的脖子,往前一搂,顺势亲在他唇前··周尧下意识想挣扎,可想起封姜的伤……·他怕弄疼了封姜,没敢动。
于是被封姜亲了个狠的··真的特别狠··劫后余生的庆幸,别后重逢的惊喜,还有对周尧身涉险境的不满,种种情绪,疯狂发泄出来,封姜扣住周尧后脑,把他亲了个七荤八素,小脸通红,腰酸腿软,差点喘不过气……·周尧起初是挣扎,担心封姜的伤,后来想封姜自己都不怕,这样胡来让他生气,他干脆惩罚一番·他就用舌头去缠封姜的,特别主动。
果然勾的封姜呼吸一滞,鼻息更重了··他立刻准备退出··可惜他忘了两人之间的力量差别,他倒是想退,但是退不出来啊·悬崖底,大河边,灿烂阳光下,暖暖微风里,二人接了个长长的吻。
分开时,呼吸都很急促,封姜还……硬了··场面一度十分尴尬··当然,尴尬的只有周尧,封姜死皮赖脸,还朝那处指了指:“男人嘛,都这样。”
周尧狠狠瞪了他一眼··那是你不要脸,别人才不这样·哪怕硬了……也不会这样大剌剌说出来··周尧转移注意力,重新看向封姜的胸,眼圈又开始红。
封姜叹了口气,好不容易转开注意力,怎么又盯上了·没办法,他只得继续,舔了舔唇角,似乎十分不够,低声逗着周尧:“不是什么大伤,吃了药,过两天就好,只是现在暂时动不了。
你去找几根木棍,过来帮你男人固定一下”·周尧脸又红了下··他狠狠瞪了封姜两眼,站起来转身走了··感觉有些奇怪,只要遇到封姜,自己就变的不太像自己,理智什么的,之前的坚持什么的,仿佛都能随风散去,哭,撒娇,想打就打,和封姜亲密时十分沉浸……·他好像不是这个样子的。
他是皇子,还是质子,应该稳重,高傲,聪慧,运筹帷幄,或者苦大仇深·反正不应该这样··可是……他好像控制不住自己。
直到周尧背影远去,封姜才吹了个口哨:“暮云,刚刚怎么不出声”·黑鹰一点一点的挪过来,随便叫一声算应了··主人不靠谱,养它是散养,用得着时才叫,它也是,平时在外边,想换口味吃好吃的了,才会去想找主人。
一主一宠感情要说深吧,没有离不了,非得时时刻刻一起,要说浅吧,没了谁其实都不行··封姜晕着,黑鹰十分着急,可封姜都醒了,精神挺好,还会调戏人和小美男亲嘴,还担心个什么劲·黑鹰高傲的扬着脖子,爪子随便踩了脚封姜。
老子没直接飞走,已经是很给你面子了·封姜摸了摸黑鹰的头··黑鹰老大不愿意,躲不开那蒲扇似的大手,干脆啄了两口的封姜的手··得亏它记得人类很脆皮,得控制力道,否则封姜这只手,也得跟另一只手一样,被掏个血洞,血涌成河,然后被周尧包成猪蹄。
“哈哈哈——”·封姜倒一点也不介意,黑鹰越嫌弃,他越来劲,顺势摸了好几把··黑鹰非常生气,决定不再理这个主人,气愤的长长叫了一声,就拍翅膀飞走了。
周尧回来没看到黑鹰,还问呢:“那鸟呢”·封姜目光闪烁:“什么鸟”·周尧没有察觉,眼睛还在四处找:“你的鸟啊。”
“我的鸟啊……”封姜笑的颇有些意味深长:“你想看”·周尧回过头,这才明白过来,这流氓又使坏呢·做为大周二皇子,生下来就高高在上的存在,周尧表示他才不会一直被这么欺负,不好好回过去都对不起见过两辈子的世面·他长眉舒展,弯唇一笑,微微上翘的眼角勾勒出显而易见的桃花风流:“我啊,不但想看,还想捏着玩,然后放飞它——”·说着话,他手里还做了个捏揉动作,往天空一抛:“让它在空中翱翔。”
声音有股特别的寒凉,好像下一秒就要付诸实施,把封姜那不安分的东西切下来抛出去喂狗··封姜神情却更荡漾了,张开双臂,摆了个‘任君采撷’大字型:“快来吧宝贝,我等不及要上天了”·周尧:……·果然有些东西是需要天赋的,比如流氓,比如不要脸,他大概活几辈子都跟不上眼前这位。
知道比不过,周尧也淡定了,任封姜各种耍嘴皮了,他不理就是··强强复仇虐渣·“唉哟~~~还要拿棍子来疼爱人家~~~”·谁知越不理,封姜越放飞,声音荡漾的……·周尧手一抖,把木棍往封姜身上绑时,不小心力气大了点。
“嗷——”·再厉害的男人也受不了这个,封姜一声喊出,白了脸:“尧尧,你是想谋杀亲夫么”·周尧:……·果然下手还是轻了。
等周尧把封姜身上的伤处理完,封姜已经不再放飞自我的说各种荤话,或者说,他又疼又累,说不出来··周尧也不会哭了·或者说已经习惯封姜的样子,而且各处包扎好了,封姜虽有些狼狈,却不见多虚弱,痞痞的样子还透着精神。
天气不错,周尧找来堆干草,干脆就铺在这野外地上,和封姜一起并肩躺着,或闭目养神,或看着蓝天白云··不知道过了多久,好像睡过一小觉,周尧才问之前的事。
“你怎么来了知道我在这里容姑娘那里查的怎么样了”·封姜就叹了口气:“还不是你这小哭包,太任- xing -。”
“我跟踪着容姑娘,看她了一个地方,留了口信,应该是联系了谁·这女人一直很谨慎,怎么查都查不到身边关系,这次好不容易露头,我就想自己蹲守,把这人给找出来,结果王珈来了。”
周尧眉头微皱:“王珈”·“嗯,传国玉玺一事,他仍十分关注,但这件事牵涉甚大,不是他一人能左右的,我便找他合作,同时建议他多在外看,别轻易涉身而入。”
“真正的传国玉玺,现在在哪儿,仍然是个谜,我没查到,王珈集合自己手上资源,也没查到·吴帝手里那个假货是个线索,我忙自己的事,让王珈跟着这边,假东西到了赭衣人手里,赭衣人来了这里,他便也跟来了,一看情况,就觉得有点不妙。”
“那时赭衣人还没有要杀你,王珈只看到几方对峙,认为你赢面有,但非常玄,他一个人帮不上太大忙,又不知道怎么联系凌天帮,就赶紧过来找我了,我紧赶慢赶,没想到还是……”·慢了一步。
封姜心塞塞的··再次后悔,就差一点点,就一点点,周尧不必担惊受怕,他也不用拼死,受这么重的伤·周尧手摸过去,握住封姜的:“那容姑娘那里——”·封姜反手紧紧握住周尧的手,好像害怕人会跑似的:“没事,我让方超看着呢。”
顿了顿,他扭过头来看周尧,“方超认识么就是之前跟着我的那个娃娃脸,别看他看起来年轻,不太靠谱,实则跟踪人的本事极好,只要有一点点痕迹,就逃不过他的眼睛。”
周尧立刻明白了:“你让他查过我·”·封姜再次心塞:“尧尧太厉害,他没办法·”·周尧拿眼睛斜他:“是你忌讳太多,没让他近我的身吧。”
到了这时,周尧再傻也明白,封姜不是单枪匹马,手下有势力··这辈子的封姜有,上辈子的封姜自然也应该有··经历了不好的事,- xing -格变幻扭曲,实力应该不会。
可他上辈子也没见过封姜的手下,很明显,是封姜不愿意让他见··为什么不愿意……·绝对不是小气··连手中怎么都不愿意别人碰的长刀都可以给他碰,手下有什么不能见·可又一想,刀都不愿意让别人碰,放在心上的人……肯定也不愿意让人多见。
周尧相信,封姜的人大概都知道他的存在,但没封姜的命令,他们只敢在远处观望,并不敢近前··想到这里,周尧对封姜的行为解读更加透彻,心里软的不行··他主动凑过去,头挨在封姜肩膀上。
“封姜……”·封姜心里一颤··周尧软软的,带着撒娇的声音入耳,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猛的蹿上来,酥麻酸爽,心里快活的不像话··小哭包在叫他的名字……·早知道叫个名字就能让他这么爽,他早把名字告诉小哭包了·他叹口气,把周尧搂入怀中,轻轻亲吻了下周尧额头:“我这辈子,算是栽在你身上了。”
他在心里庆幸:“还好那天救我的是你,还好我虽记不得一切,却记得你留给我的感觉,不然被容姑娘骗了……我一定死的很难看·”·容姑娘段数真的很高,尤其喜欢上他之后,真的处处在为他着想,哪哪都不像假的。
如果不是他先入为主,心里先起了疑虑,肯定不会怀疑··不怀疑……早早晚晚,他会被这女人背后的人给算计死··这一点周尧一点不怀疑,轻轻“嗯”了一声。
上辈子,封姜可不就被算计了·算计的可惨可惨·“我同你说过,今日事毕,告诉你我是谁·”·周尧下意识看了看悬崖:“不等上去再说”·虽然非常好奇,但他真的不着急。
人都在手里了,还能跑咋的·“这悬崖太高,上面的人不好下来,我这伤……虽然不重吧,好歹得养一养,才能往上走·”封姜说着算了算日子,“我们怎么也得在这底下呆上个三四天。”
周尧差点忍不住狠狠戳一下他的伤口··什么叫伤不重,好歹得养一养·不吹牛会死么·伤成一样,一两天能站起来才怪·“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聊聊天呗。”
封姜一边说话,一边挑了周尧的下巴,臭不要脸的亲了口,“我的尧尧二皇子殿下,聊完你男人给你烤鱼吃,好不好您允不允许”·强强复仇虐渣·周尧被他闹的没辙,叹了口气:“准了。”
“谢殿下”·封姜就着姿势,又啃了周尧一口··周尧已经不指望他改- xing -子了,默默抬手,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口水:“说吧。”
封姜就开始说了··“我同你说过,我有个长辈,对我很好,记得么”·周尧点了点头:“你小时候是个小无赖,到处惹事生非,偷鸡摸狗,仗着身体好又机灵,欺负小孩子,坑骗大人,差点连累了人命,要不是那位好心的姑姑教你做人,你现在——”·他斜了封姜一眼,眼神颇有些意味深长的调侃:“不是被别人打死,就是成了一方巨霸,在被别人打死的路上。”
封姜一点也不生气,反而嘿嘿笑着,用下巴蹭了蹭周尧的额头:“到底是我的尧尧,就是聪明”·周尧:……·“没姑姑看着,我绝对活不成现在这个样子。”
封姜眼神深邃,声音突然变的落寞:“所以我要报答她·她死的早,有遗愿未完成,我便替她完成·”·周尧想了想,立刻明白了:“她的遗愿,与传国玉玺有关”·“是,也不是。”
封姜叹了口气:“她懂的东西很多,身份来历似乎很神秘,可她带我前,刚刚遭遇过一场非常大的意外,后脑受伤,失去了记忆,不知道自己是谁·”·“她不知道,我就更不知道了。”
“之后几年,她看我成长的不错,便帮我搭建了自己的力量组织·我不知道这个过程中她有没有恢复记忆,但是后来我仔细回想过,她去世的那一年,其实有点不对劲,总是看着我发呆,夜里做恶梦,应该是想起了一些东西,但不是全部。”
“我那时忙,又年轻气盛,总想着好好打下一片地盘,好好孝顺她,她什么时候离家出走消失,我竟没发现,直至十多天后,发现她的尸体·”·“那时我问下面人,才知道她在让暗部悄悄找传国玉玺的消息,还有一个人。”
周尧:“一个人”·“嗯,她有个儿子,年岁与你相仿,但是失踪了·她自己想不起自己是谁,自然也不知道儿子在哪里,姓甚名谁。
可这传国玉玺……她记得,能帮助她找到儿子·”·周尧便明白了:“所以与其说你一直在找传国玉玺,想要它,不如说你是想借它找人”·“是。”
封姜眼神似大漠夜空,似深海无底,透着力量与坚定:“那个弟弟,我一定要找回来,好好照顾”·“他若- xing -格善良,我便好好做他哥哥,护他一辈子,看着他娶妻生子,幸福一世,他若长歪了,我就好好教训,尽所有努力把他掰回来,再看着他娶妻生子,幸福一世。
我抢了他的娘,这是我欠他的”·周尧很有些动容··封姜糙归糙,本- xing -是真的好··说着话,封姜就改了语气,不再那么严肃沉郁:“他若聪明有本事,是个有志青年,我就好好认个错,带他去姑姑坟前祭拜……再给他寻条好出路,比如跟着我,帮你打天下,如何”·周尧故意抬起下巴,拿起了腔调:“要做我的人,没本事可不行。
你都有什么家底,说出来听听”·第98章 我地盘很大·“要做我的人,没本事可不行·你都有什么家底,说出来听听”·周尧故意绷着神情,小脸倨傲,像只高贵的猫大王,要检验投奔小弟是否有资格被纳入他的队伍。
封姜好悬没忍住,把这小猫的头搂过来好好抱在怀里揉搓一顿··“我攒下的家底,都是用来娶媳妇做聘礼的——”·封姜坏坏的捏着着下巴,把周尧从头到脚看了一遍:“二皇子确定要听”·周尧耳根略红,别过头去。
这厮就坏吧·“我突然不想听了·”·“反悔可不行——”封姜捏着周尧的手,凑到他耳边,声音放的很轻很轻,带着特殊的挑逗,“而且我不想和任何人说,就想和我的尧尧说。”
周尧被他弄的耳朵很痒,却也只是侧了侧头,没有躲开··“蜀地,有我的地盘·”·封姜很干脆,直接亮了底牌:“从山间大营到平原官府,都有我的人。”
周尧神情有些意外:“你借蜀地宁郡王的身份……并不是随便选的”·“我易容改装,从来不会随意为之,不做功课。”
“那真正的宁郡王——”·“和我关系很好,他酷爱美食,不爱出蜀地,如今——大概正在和新招的厨娘品评菜式·”·“那你在吴地招摇撞骗,还替人联姻长乐公主”·“不是没成么”·周尧:……·又问了几个问题,双方打开话匣子,周尧慢慢听明白,封姜是在蜀地长大的,因小时候胡闹,年青时更胡闹,这人几乎踏遍了蜀地各处,蜀地于他而言,简直是后花园。
蜀地有天府之国的美誉,肥沃平原足以供养所有国民,这个国家从上到下,从蜀王到百姓,心态都十分平和,别人不惹,他们乐的逍遥,每日里尝尝美食,享受人生,日子过的很是满足。
外有重山天险,它国难以攻入,内部的矛盾么……没什么是一顿火锅解决不了的,如果不行,那就两顿··当然,再平静的湖面也会有波澜,也不是所有人真就这么平和,蜀地那么大,肯定也有被权力欲|望心思支配的人,要搞事。
强强复仇虐渣·比如封姜,他基本就是个异数了,一点也不像蜀地人,太狂,太傲,太作死··有姑姑管着,他良心是掰过来了,但骨子里的狂- xing -,改不了。
他就像长了个对打架嗅觉极为灵敏的鼻子,哪一有事,他准能知道,必会兴奋的跑过去掺和,再远再险都去,慢慢的,竟也走出了一条自己的路,佩服他本事的,跟着他的人越来越多。
他还嫌烦··到底还年轻,他只喜欢到处浪,到处冒险,并不喜欢管人·还是姑姑看不过去,帮他- cao -持这些,建立了基本的组织,定了规矩,造好根据地……·那时基本是封姜主外,姑姑主内,封姜大开大合的去各处危险的境况里掺和,收拾乱七八糟的坏人恶人,从恶霸到山匪到有组织的造反杂牌军,甚至小规模的侵略战事,他收拾了不少。
姑姑就帮他善后··有好几回,封姜不知不觉的阻止了巨大- yin -谋,帮到了蜀王·蜀王很感激,请他吃饭,一来二去的,二人竟成了忘年交··上升到蜀王的位置,国内环境虽然太平,要愁的东西也不少。
比如哪哪的江霸水匪,比如顺着长江往西往高走,一直虎视眈眈想干架的隔壁异族,比如有异心的兄弟们……·蜀王自己不是不能管,管不了,而是他平日事情太多,这些隐患看起来很严重,但不是那么紧急,毕竟事还没发不是可如果有人愿意帮忙,他当然也愿意给更多自由权。
封姜……不怕打架,就怕没架打,与蜀王几乎一拍即合,二人合作非常愉快··封姜自此进入了蜀地贵圈··蜀王与王后非常恩爱,早年有过一儿一女,可惜一个夭折,一个被仇人害死,王后身体不好,不能再生育,蜀王也不愿亲近别人,就和王后守着过。
见封姜英武有本事,起了想认干儿子的心,想把这蜀地,交给封姜··封姜还没有答应··“我不想当皇帝·当皇帝有什么好又累,又不能常出去走动,想打个架,还一群人上来劝,说这不行那不行的。”
封姜十分嫌弃,“还不如当我的山大王·”·周尧:……·这蜀王也是奇葩,没有给封姜任何封号,就让他继续当着山大王,知道封姜有自己的组织,也不管,任由封姜做大,好像非要逼的封姜反,逼着封姜当王,方才罢休。
他还故意让自己的死忠,政界军队力量接近封姜,融入封姜,遇到事,有了困难,也很心大的让封姜去办,全权交托··他不怕封姜握着权柄不放,甚至希望封姜能看到这些的好处,掀翻他做了蜀王才好。
封姜不愿意,也不傻,良心在么,该干的事就干,干完了就跑,并不会被蜀王拉住做无聊的政治苦力··一个追着要给,一个怎么都不要……·相比诸国群起,哪哪都不安分的天下大势,蜀地相对安宁,没出过什么大事,消息也相对闭塞,所以周尧对此,一无所知。
原来封姜是蜀地人么·可说话口音,并不像··周尧看着封姜,慢慢的,也想明白了··封姜本就聪明,乔装改扮这么多人,从没出过差错,跟这个肯定也有关系,封姜有独特的语言天赋。
他跟着封姜的描述,仿佛能看到当初那个狂野少年的成长史··得瑟的,霸道的,遇到险境也不怕不避,哪怕跌倒,瞬间也能爬起来,不顾把脸上的泥擦干净,就投入了下一轮干架。
他乔装打扮成不同的人,像只潜伏的豹子,接近目标,帮助或破坏··有的人很恨他··他不害怕,并以此为荣··有的人喜欢他,感激他,他反倒不愿意接近,能走多远走多远。
- xing -格深处,封姜仍然保持着天生的警惕与敏感,地盘属- xing -很强,不愿意随便和人交往,但如果有,认下了朋友,就不会随便放开··走到心里的人……更是。
周尧默默回想着自己与封姜的点点滴滴,轻轻叹了口气··“蜀王那老头年纪大了,近年精力越发不济,想造反的兄弟们都死了,宗室里个个都是吃货,又馋又懒,扶不起来,愁的不行,头发都白完了……”·封姜揽着周尧:“以前我不管,不想担那么大的责任,管好我的兄弟们就算了,一国百姓太多。
不过我的尧尧是大周二皇子,你想要,我把蜀地送给你好不好”·周尧眨眨眼,突然觉得这辈子是不是好像有点顺·楚国,他折腾了一番,赖齐舒看好他,帮他看着,他随时可以去拿;吴地,看这架式,不是不可以行计打算;现在突然冒出个蜀地……·都能是自己的·封姜挠挠下巴:“你聪明,耐心,也肯为百姓们考虑,愿意多看他们一眼,肯定能当好皇上。
这个我真不行,我爱打架,在一个地方呆不住——”·说着说着,他突然眼睛发亮,定定看着周尧:“以后你做皇上,我做你的大将军,为你征伐天下,封疆拓土,怎么样”·周尧还没答,他就觉得这个提议特别好,简直完美:“到时候我去打仗,你就在家里治国,仗打完了,你就好好心疼我,让我……嘿嘿嘿……你看谁不顺眼,只要说一声,我立马揍的对方哭爹喊娘,主动奉上地盘,磕头认错,你想要多大的疆土,我都给你打来,好不好”·“你别看我现在好像只会小打小闹,实际我跟神人学过兵法,也在蜀地外边跟人实践过,从没败绩你信我,我肯定能给你打天下”·越说,封姜越兴奋,连自己的名字都觉得起的特别好:“怪不得老子要叫封姜,和着老子这人,本来就是为你生,为你准备的老子命中注定,要为你拓土封疆”·周尧被他说的,也有几分激动,当下就问:“你这名字是怎么起的”·“我爹姓封,就是死的太早,没来得及给我取名,”封姜挠挠头,“长在山野,没人牵挂,更没有人要搭理我,我就没名字。
直到姑姑到来——呃,姑姑也没名字,她什么都忘了,连自己姓什么都不知道……”·强强复仇虐渣·“大概觉得有点惨,姑姑认为不行,下厨房时看到一块姜,不知怎么的,就决定自己姓姜,让别人喊她姜氏,至于我么,反正有姓,名字就跟了她,叫姜。”
周尧:……·好悬被自己的口水呛死··这么随便就定下的名字,还好意思说拓土封疆,一切都是为他准备的·看出周尧眼底的怀疑,封姜眨了眨眼睛,笑的极为痞气:“不要在意那些细节么,反正事实就是这样,你生下来就是皇子,合该做这天下之主,我生下来注定要叫封姜,合该找到你,为你打天下”·“你那爹不好,把你送出来当质子,你们大周皇宫,我都打听过了,朱贵妃和恒王把持上下,见天的欺负你,那起子大臣们当没看到,你就不该惯着他们,好好把位置抢过来,气死他们”·“等我找到传国玉玺,送给你,你更可以抱着回国,以最正统之姿,掌这天下了”·周尧幽幽开口:“那传国玉玺,你不是有用”·“我就只要点信息,看看上面藏了什么,怎么找我那弟弟,东西本身,你需要,自然归你”·封姜立刻划好了归属权。
他的确有个执念,想要为姜氏姑姑找到弟弟,这一点必须得由传国玉玺帮他达到,但他对传国玉玺本身,还真没有任何要霸占的意思··“我同尧尧你,本就没半点敌对立场。”
周尧这才真心放了些心··不过——·“你那——姜氏姑姑,怎么就确定传国玉玺会有这样的信息”周尧很怀疑她的身份,一般的普通身份,怎么会扯上传国玉玺·“我父皇的皇后,也姓姜。”
封姜叹了口气:“这一点,我也查过·但大周帝的姜皇后早就死了,死因很确定,尸体被众人看过,也葬入了皇陵·姜皇后出身不凡,族里早些年很厉害,但人丁不兴,姜皇后去世时,家中最后一位族亲也死了,姜皇后没有兄弟姐妹,我的姑姑,应该同她没什么关系。”
“至于为什么和传国玉玺有关她自己都记不清,我又怎么会明白”·而且说起传国玉玺,也不一定就跟大周皇室有关,传国玉玺丢了很久了,早就没在大周皇宫。
最最重要的是……·封姜闭了眼:“姜姑姑哪哪都厉害,读书多,聪明,还会调|教人,可她最厉害的一招,是妙手空空·”·妙手空空·周尧双眼睁圆:“偷盗”·“她对此讳莫如深,应该不是家传的手艺,是她自己的兴趣爱好。”
封姜也很没办法,“我估摸着,是她不小心撞到了这传国玉玺,被坑了一把·”·像那倒霉的王珈一样··不过她没王珈幸运,王珈只是背锅,她应该是真碰到过传国玉玺,惹了大|麻烦,不但与儿子失散,自己还遭了大罪,沦落山野,失了忆,哪哪去不了,只得和捡来的封姜凑和着过。
“是这样……么”·周尧有些迟疑··封姜点头:“综合现有线索,我只能找到这一种可能·”·如果猜错了……·以后会有线索告诉他。
“说了这么半天,饿不饿”封姜伸手摸了摸周尧的小肚子,“我给你抓鱼吃”·周尧还真饿了,但他看看封姜,目光有些怀疑:“你连站起来都困难,给我抓鱼确定行”·“怎么不行”封姜十分不乐意,眼梢一吊,“你男人行的很”·封姜实力证明了‘他很行’。
站是站不起来,可勉强能坐啊·打小磨出来的筋骨,内力刚刚的,吃了药,休息半天,已经能坐,请周尧搭把手,找块大石片把他推到河边,他用石子,削利的树枝,就能准确的把近岸边的鱼打死。
杀鱼去内脏,他顺着手,沾水也能干了··调料么,不多,在外面行走的武人为防意外,找不着干粮,多少会带点粗盐,新鲜的鱼要烤,没有条件时,也不用太多纠结,有盐味,就会很鲜很好吃了。
只是生火,还得麻烦周尧··火折子自带的有,但是柴,他没办法找,走不了路,得周尧帮忙··二人协力完成了一顿滋味还算不错的午饭··周尧吃的很满足。
封姜看着周尧仔细理着鱼刺,眼睛微眯,吃的优雅又满足的时候,心里软成一团··他摸了摸周尧的头:“以后做更多好吃的给你·”·“嗯嗯。”
周尧笑弯了眉眼,没有拒绝··这鱼真的太好吃了啊·果然不出封姜所料,这崖底太深,悬壁太陡,上面的人再担心再着急,想快点下来找他们,也不是立刻就能找过来的。
三天后的下午,封姜伤势恢复不错,能好好站起来的时候,才看到有人来了··第99章 崖上·悬崖底呆着并不舒服,没高床没软枕,封姜见不得周尧受委屈,心里盼着人快点来,可人来了吧,他又有种淡淡的不爽。
没高床有软枕,可是有他啊,周尧可以睡在他身上,他来当高床,当软枕,还能把御厨的活顺手干了,伺候的二皇子舒舒服服··这季节,阳光正好,没雨不- shi -,在外面露宿温度也合适,他和周尧干点什么不行,看星星看月亮都是个趣儿,难得这么空闲享受,着那么大急上去干什么·一想到吴国里里外外的事,他就有头疼。
而且他还存着狼心,这几天身体不好,可口的小哭包在就在身边,偏只能占点小便宜,没办法吃·好不容易身体好了吧,不等实施,这群人又来了……··强强复仇虐渣怎么哪哪都是看不懂人眼色,不懂形势的货色·晚两天能死么·能死么·别说凌天霸之流了,封姜看到自己人都嫌弃,比如方超,就得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
“周尧”·可算见到真人了,凌天霸激动的不行,上来就想扑,虎目里似乎还含了泪··这几日他是相当的不好过··肖明没守好周尧,自责的不行,人都快长到悬崖上了,没做好任何准备就想往下跳,要不是兄弟们拦着,这会儿悬崖下肯定多了一具尸体。
宫里的梅笑笑天天掐着他的耳朵,威胁说如果周尧出事,她决不会嫁给他,要反悔··再加上吴国皇宫里里外外的事,不动弹也不说话,还不让让人挪吴帝尸体的大佛信王,难得得瑟起来,带着个丑八怪疤脸男人到处蹿,精力旺盛的不行的长乐公主……·凌天霸觉得,真的,他活这么久,从来没- cao -过这么多的心·这讨厌的悬崖也是,就是个死坑,四外都没路通,想找人,只能从上面下来。
悬崖那么高,那么陡,保护绳拴多长都会觉得短……·凌天霸的一颗心,又酸又苦,透透的,特别难受,特别需要安慰,特别需要兄弟的拥抱··然而一只大手,顶住了他的胸膛。
封姜不但阻止了这个拥抱动作,还顺手勾着周尧,搂到了自己怀里··周尧:……·凌天霸看着胸前多出来的手,一脸难以置信··竟然有人敢挡他·不知道他是谁吗·心里的火气轰的上来,凌天霸举拳就朝封姜招呼了过去。
封姜面不改色,一手抱着周尧,只用另一只手,应对凌天霸··拆,挡,阻,隔,反攻——·肌肉和肌肉碰撞出声,听的人牙疼,二人却丝毫不觉似的,刷刷刷应对了十几招·周尧在近前,眼睛似乎都出现了重影,好快·先停下来的,是凌天霸。
一是觉得自己双手对方单手有些不公平,而且自己二打一都没赢,有点没面子·二是吧……·他虎目愣愣的看着凌天霸,分岔的浓眉几乎皱成了毛团,这招式套路,好像很熟悉·封姜哼了一声,手上比了个手势:“怎么,连我都认不出了”·看到熟悉的手势,凌天霸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姜姜姜姜——姜老大你是姜老大”·“姜姜姜姜个屁,”封姜咧嘴嗤笑,“多年不见,你娃长本事了啊,还学会唱戏了”·凌天霸这次虎目里真的掉泪了,单膝跪下,给封姜行礼:“姜老大你来了怎么不找兄弟,还易容改装,狠心不认……兄弟哪做的不对,你说话指点,别这么打脸啊,兄弟受不住……”·想想之前经历,可把凌天霸委屈的不行。
“兄弟这些年受罪了啊,老大要是在,兄弟哪能这么惨……”·周尧:……·封姜朝他做了个嘴型,他便明白了··这几日,封姜同他说过很多以前的事,踩过的盘子,遇到的奇事,救过的人。
这凌天霸,就是其中一个··二人- xing -格其实有类似的地方,都是桀骜霸道喜欢打架的人,不一样的是,凌天霸早早遇到了喜欢的姑娘,行为下意识收敛,封姜有个会调|教人的姑姑长辈,还被纵着惯着,越发狂傲,打下了更多地盘。
凌天霸虽然走匪路,但一直很顺,周围一直有人帮忙,心里其实很善良,有股与众不同的纯真··封姜却不一样,小时候受过人情冷暖,- xing -子也太激烈,差点把自己玩死,对外面人世极为敏感,警惕心太强。
再加上不一样的成长过程,成就了两个不一样的,匪气与痞气并存的老大··早年,凌天霸被封姜救过,很服封姜的本事,认了老大·可惜封姜看出他善良,知他有牵挂,没拉他入蜀。
周尧见凌天霸真哭了,有些难看,故意眯眼,叹了口气:“我记得有人说过认我做老大,现在又多出个老大——凌天霸,你说说,我是谁你想认他,还是跟着我”·凌天霸眼泪立刻就止住了,眼珠子瞪着周尧,非常惊讶·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面对这种问题·他们匪帮最讲规矩,说一不二,怎么可以有两个老大·好歹是一帮之主,脑子是够用的,凌天霸眼珠一骨碌,立刻做了决定:“当然是你我们上下都说好了的,跟着尧哥走,一辈子不变节”·周尧:……·还变节,你们都是黄花大姑娘么·封姜背着周尧,朝凌天霸甩来一个干的好的赞赏眼神。
凌天霸抹了把虚汗··我滴个乖乖,总算顺利过关,说对了·还是笑笑说的对,如果见两个人很恩爱,感情很好,想拉近乎套关系,讨好那个做人媳妇的就对了·现在看看封姜小意殷勤的样子,再想想当年那个叱咤江湖的姜老大,凌天霸心中默默抚额。
周尧连封姜都能管,这问题还用想么他也是蠢到家了·看了看跟着来的人,除了凌天帮的人,还有几个脸生的,不认识,不过见他们都朝封姜行礼,所以应该是封姜的人·封姜点了点头,挥手让他们散开,并没有介绍周尧。
当然,周尧也只是好奇这些人长什么样,都干什么,并没有特别想认识··“肖明呢”·周尧没看到肖明,但知道,这人肯定非常担心他。
凌天霸叹了口气:“他几天没睡,不吃不喝的守在上面,每回绳子一到,第一个跳出来试,结果坚持了这几天,好不容易能到了吧,他体力不支,晕过去了·”·强强复仇虐渣·“送去好好休息没”·“没,还在悬崖上呢,他要醒了,第一眼没见着你,还发现自己被送走了,一准得疯。”
凌天霸一边说着话,一边引着路,带周尧往前走··封姜听到这话,十分不舒服··虽然肖明担心周尧是应该,没护好周尧就该罚,可这样就太过了·周尧是他的人·他的·封姜默默揽住周尧的腰,二人靠的更近。
周尧很无奈:“我得往上爬·”·“哪用你动手”封姜凑到他耳边,轻声道,“你男人抱着你上去·”·周尧耳根有点红。
凌天霸眼珠子溜着边,左看看右看看,装做自己没听到··周尧最后还真是被封姜抱着爬上崖的··悬崖太高,哪怕有绳梯吊下,以周尧的体力,估计爬不了多远,就会力竭掉下来,不是封姜,他也需要别人帮忙。
可有了封姜,气氛就……·反正踏上悬崖时,周尧脚有点软,脸显而易见的红··可看到容姑娘,他的脸色立刻就恢复了··容姑娘不会武,再担心封姜,也只能走到这悬崖附近,不能亲自下去看人。
悬崖这么高,这么陡,看了几天,她整颗心提起来,担心不比别人少··见到封姜的一瞬间,她眼圈就红了,噙着泪,拎着裙子往前走了几步,又生生止住,想接近又情怯的样子,特别惹人怜惜。
“郡王爷……”·她满心满眼都是封姜,情意绵绵,周尧与封姜挨的那么近,几乎被封姜抱在了怀里,她就像眼瞎了似的,没看到··封姜敏感的感觉到怀里小哭包身体紧绷起来了,没理容姑娘,而是朝她身后的方超看过去。
方超先是比了个手势,示意事情顺利,才走过来横在容姑娘面前:“我说容姑娘,你也累了几日了,郡王爷已安全上来,这里哪哪都是男人,你再继续呆下去,是不是有点不大合适”·容姑娘似乎这时才看到周尧,目光有些晦暗,咬了咬下唇:“可是郡王——”·周尧没理这摊子事,离开封姜,走向不远处睡着的肖明。
封姜给了方超一个‘你处理’的眼色,也跟着走了过去··方超食指中指并在一起,往额角一划,做了个手势,同时嘴角扬起,笑的意味深长··容姑娘看到这一幕,心里像吞了黄莲似的,苦的没法说。
方超:“怎么着,容姑娘,是需要我送你么”·……·周尧看到肖明的样子,很是心疼··悬崖边没什么条件,肖明昏睡过去,凌天帮帮众只是找了块木板过来,垫上衣服,给他当了床,被子么,也是大家脱下来的披风外套。
好在天气不错,阳光很暖,他这样睡也不会着凉··可只不过几日未见,他就瘦了一圈,眼眶紧紧陷下去,眼底一片青黑··不仅仅是累,大概还有精神上的折磨。
周尧第一次为自己的行为检讨··虽然形势千变万化,他不可能什么都料的准,但应该有的提防谨慎之心,实在不应该少·他该多带点人,针对意外发生的应急- xing -计划,也该做两个。
他已经不是上辈子那个孑然一身,无人牵挂的小质子,这世上,有人牵挂他,有人在意他,他不能再随波逐流,随意拼胆子拼命··为了这些人,他也应该好好保护自己。
·“他怎么样”·周尧小声问凌天霸··“找大夫看过,没事,就是缺觉,好好睡一觉,醒了再好好吃几顿饭,就全好了。”
凌天霸一点也不在意,还安慰周尧,“我们这些江湖人都耐- cao -,一点小事而已,不必担心·”·封姜见都老半天了,周尧还在关心那什么肖明,眼珠子一转,就捂着胸口叫唤:“唉哟——好疼——”·周尧惊的不得了,立刻回转身,凑近他身边,轻轻帮他揉胸:“不是好了么,怎么又疼了这样有没有好一点”·封姜武功高,落地时用了不少内力,人没- xing -命危险,就是这胸骨好像一直不对,在底下时封姜就老嚷,非得他揉一揉才舒服,周尧都形成条件反- she -了。
封姜眯着眼,觉得只要周尧不走,那睡着的小子肯定还会拉走注意力,干脆做虚弱状:“不行,还是疼……”·“那就看大夫”·周尧皱着眉:“我同你一起去凌天霸,这里交给你善后,回头肖明醒了,叫他来找我——”·“好。”
只要周尧没事,凌天霸就一点也不担心,现在知道封姜是自己人,还怕个什么劲·不过,有件事他得说在前头··“宫里头事多,笑笑那还等着你呢,你可得快点”·周尧随口应了,回过头来才觉得不对,宫里事多·梅笑笑现在不应该是跟着凌天霸成功跑出来,做凌天帮的帮主夫人了么,怎么还在宫里·等找到大夫给封姜看伤,知道封姜装病,气的把封姜打了一顿回来,听到落崖以后的事后,方才明白过来。
吴帝死了·信王疯了·吴帝死的不能再死,尸体在皇宫密道里没挪动,眼看着都要臭了,信王却不知为何,一直守着,不让人动,他自己也不动,不吃不喝好几天,眼看就要跟过去了。
梅笑笑当时碰到,立刻改了主意,拉着凌天霸说不走了,要把吴国皇宫给拿下来,国势也一并拿下,交给他周尧·她到底只是个姑娘家,曾经做过一段宠妃,脑子再好使,手段再厉害,也是做为凌天帮的帮主夫人来说,管一个国家还是不行,顶了这几天,已经顶不住了,周尧要再不回来,这计划她就没法进行,只能放弃了·强强复仇虐渣·就凌天霸下悬崖救他这段时间,梅笑笑已经连发了好几道宫令,催他快点准备进宫,否则马上就要乱了……·凌天霸挠着头,有些不好意思:“笑笑心还是好的,但谁知道国事这么不好理……吴帝尸体搬不出来,别说宫里妃子,外面大臣们都压不住了。”
周尧立刻更衣,准备进宫··听着凌天霸的话,他脑子里刷刷刷浮现一堆问题,顺便出来一堆应对方案,这其中,吴帝尸体,信王状态,以及吴帝唯一血脉长乐公主,是重中之重。
“长乐公主呢没帮上忙”·凌天霸就叹了气:“笑笑也打着这个主意,想请长乐公主帮点忙,可长乐公主好不容易找到情郎,到处玩还来不及,哪有太多时间管这个笑笑帮过她,她便也帮笑笑站了两回台,表示支持,可是之后,就没人影了,想找都找不着。”
周尧收拾好自己,快步跟着凌天霸往外走,准备进宫:“长乐公主的情人,就是那个脸上有长长疤痕的男人”·凌天霸还没回答,斜刺里就冲出一个人:“周尧”·周尧转头去看,是睡觉刚醒的肖明。
虽然还是难掩疲累之色,比之之前,却是好看多了··周尧长眉舒展,微笑温暖:“我没事,累你担心了·眼下情势紧急,我得赶紧进宫一趟,回来再看你好不好”·肖明眼神忽闪,紧紧抿了唇。
“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周尧继续安慰他,“你去好好吃个饭,再睡一觉,我就回来了·”·他态度坚决,肖明想了想,并没有纠缠。
他没穿鞋,就这么赤着脚,送周尧到门外,盯着车影看了很久,方才转身回去··……·车里,周尧继续问凌天霸之前的事:“长乐公主喜欢的人”·“没错就是他戴着半边面具,你可是见过”·“嗯……”·凌天霸一拍大腿,眉梢眼角染着八卦的兴味:“要说这长乐公主也是奇怪,老是到处看美男,其实本身并不喜欢美男,倒是喜欢丑八怪”·周尧看着车外的风景,若有所思。
这个话题过,他问起了另一个问题:“信王那边,可查出了什么比如那个叫朝穆的人,是谁”·“查了,当年很惊才绝艳的一个人,可不知为什么,记得的人很少,只有一些老人还有印象……”·凌天霸把打听到的消息细细的讲述给周尧听。
末了总结:“我听看到殿中混乱的人转述,感觉这信王同朝穆之间肯定有事,可查出来的消息里,并没有他们曾在一起的痕迹·”·他虎目圆眼,看向周尧的眼神十分认真:“但我还是相信自己的直觉,这俩人肯定不寻常”·周尧差点白他一眼,这还用说·傻子都能看出来·你那直觉,还是留着被梅笑笑哄吧。
马车停在宫门前··凌天霸带着周尧下车,避着人,悄悄寻找护卫很少的地方,亮了腰牌,往里走··跟做贼似的··凌天霸解释:“这不是宫里快压不住了么咱们得小心点……”·说着,他又问周尧:“你准备怎么办要召大臣们议事么还是先找公主过来,商量对策我说真的,笑笑真的快顶不住了”·“不急。”
周尧理理衣袖,露出一个灿烂浅笑:“在此之前,我要去见见信王·”·“见信王”凌天霸不懂,“他不会出来帮你的,我们什么方法都用过了,他就是不挪窝”·他寻思着,信王大概心理有什么创伤,弄死吴帝,自己也活够了。
周尧却认为,这一点是关键,必须攻破··不管怎么说,吴国的人,需要看到吴帝的尸体··没尸身,疑虑猜忌就多,怎样的方法都不会管用,形势稳不住。
·他大步朝前走,步伐里有种征伐天下的傲气与从容:“总要试试·”·第100章 那些悲伤的故事·阳光疏朗,地上光影处处,周尧似乎是在细碎金子里穿梭。
他快步进入到皇宫,迅速和梅笑笑见了一面··涉及到朝堂,或者男男女女的□□,她看的想的会比凌天霸多,理解的也更透彻··果然,周尧知道了更多更细的消息。
比如长乐公主和那个脸个有伤疤的年轻男人··男人叫沈良,出身武将世家,打小习自家祖传功夫,也跟着长辈上过战场历练过·沈良是家中嫡幼子,封荫之类落不到身上,十四岁时,家里人为帮他寻求晋升路径,把他送到禁卫军中,让他自己打拼。
禁卫军守卫皇宫,能常在皇上面前露脸,只要自己机灵,给皇上留下好印象,各种机会,升迁之路就不愁了··沈良没有辜负家里人的期望,本职工作做的非常好,让皇上看到了眼里。
但是,也发生了意外,他和长乐公主相恋了··就像很多话本里讲的那样,几次大危机,英雄救美,斗嘴冤家慢慢走近,互生情素··但吴帝不愿意··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不舍得,做父亲的想给女儿最好的一切,只是觉得没面子,丢人。
吴帝虽膝下空虚,只有长乐公主一个女儿,但他其实对长乐公主并没有多疼爱·先时是不怎么喜欢长乐公主的生母,后来嫌长乐公主不是个儿子,再后来,大约就是整日陷在巨大的惊吓中,自己都顾不过自己,哪有空顾别人·长乐公主能好好的活到现在,早先是靠生母照顾,其生母还为了护她而死,吴帝之前半点不知道,知道了也不关心,后来能活的好,是靠她自己。
强强复仇虐渣·她飞快的学习掌握在宫中生存的技巧,让自己变的不那么透明,让自己变的被需要,努力经营,才慢慢有今天的一切··长乐公主对吴帝的感情并不深,或者说,很复杂。
出于基础孝道,她不会对吴帝怎么样,但心里对吴帝的恨,并不少,尤其是在吴帝拒绝了她同沈良的事后··沈良是个有志气的,吴帝嫌他没出息,不够格,他转身就投了军,想要以军功拼出一条路。
他的确拼出来了,几场大仗,成为了吴国最年轻的将军,可战场上刀箭无眼,他也受了很重的伤,一条丑陋深重的伤疤,从眉骨到耳侧··最后一场九死一生的战局,他活了下来,外面却并不知道,都传他死了。
他知道长乐公主喜欢他俊美的样子,也知道如今来看,吴帝更不可能答应他们的事……·他放弃了··他希望长乐公主能有一个美好的未来··上战场本来是为了长乐公主,现在不需要了,他便干脆退回来,像影子一样,默默守护在长乐公主身侧。
长乐公主应该是发现了,所以才百般想办法刺激他,逼他现身··如今二人团圆,也算是有了好结局··长乐公主知道吴帝死了,去看过一次,哭了一场,回来后和梅笑笑说,这国家以后怎么样,和她没关系,沈良脸那个样子,她仍然喜欢,但不喜欢别人过多关注的目光,这个公主,她不想再当了。
梅笑笑帮过她,所以她愿意暂时留在宫里,给予一些帮助,过段时间,她便会和沈良归隐,去往江湖,或者乡野……·比如信王和朝穆··朝穆才气纵横,年少时因大师批命说有早夭之相,家中低调谨慎,压着不愿他露头,直至十七岁,方才在一场清谈宴上一鸣惊人,姿态卓然。
少年俊秀雅致,优秀不张扬,可仔细去看,仍能发现少年骨子里的锐气,锋傲之气,实在太过耀眼··消息里并不确定信王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朝穆的,但自从朝穆公开亮相,与信王的接触,好像就开始了。
别人不知道,大约是信王想保护朝穆,起初是追求,不让被打扰,后来两情相悦,就是为朝穆着想更多了·不管怎么说,他是王爷,朝穆哪怕出身也不错,比起来还是差的多,传扬出去,别人会轻看朝穆。
二人的事,吴帝知道··吴帝不爱男人,对于弟弟此举,稍稍有些不赞成,但也没太大意见·反正玩玩而已么,信王还年轻,日后总要成亲生子的·他连朝穆是谁,都怎么命人查过,特意关注过。
意外发生的那天,是吴帝在抓一个反贼··那反贼可能与上一代恩怨有关,可能暗里布置着什么大招,比如搞出个先代亲王,或者先帝遗旨什么的,吴帝非常紧张,下了死令,必须要把人抓住。
反贼混进了一个宴会现场··朝穆也在这里··人多眼杂,情势危急··信王请旨,亲自去抓人,想要护住朝穆安全·吴帝应了·但他前脚应,后脚就吩咐自己的死卫,必须要把反贼抓住,不惜一切代价如果现场有激动,冲动,任何影响形势的人,不管是谁,格杀勿论·信王为人谨慎,思虑周详,很快制定好计划,认为一定能救出心上人。
他没有想到,一直信任他疼爱他的哥哥,会下了那样一个指令··朝穆太过出色,人群里简直是发光体,宴会气氛上来,大家起哄要他作着小令,他推却不过,只得起身秀技。
他长的好,字写的好,诗也做的好,当场展露才华,谁会不好奇不想看·当即一群人就要围过去··吴帝死卫一直盯着现场,见到这时信王还不动,那反贼似有蠢蠢欲动的意思,干脆奉旨行动,杀了朝穆……·梅笑笑说:“朝穆死在了信王面前。”
甚至因信王跑来的太迅速,他的血,溅了信王一身··信王当时也想跟着去的,被吴帝拦住了··吴帝觉得信王太小题大做,还是年轻,过两年就不会这样了……·周尧长眉微敛:“吴帝真是蠢。”
在意不在意,有没有情,情有多深,外人是无法估量的,吴帝这样做,信王一定很受打击,世界就此崩塌都不一定··梅笑笑叹了口气:“所以他想杀吴帝,以最泄愤最让对方觉得难堪的方法。”
大概事情说完,殿中沉默了片刻,梅笑笑才又道:“朝穆此人,大多人没印象,是因为他存在的时间太短……”·十七岁前,家里因批命担忧,把人按在家里,不让出门,不让展露本事,十七岁后,突然成名,和信王相恋,没两年,就被吴帝给杀了。
到底,他也没躲过那批命··“之前那个假扮你的人,叫商云舒的,听宫中老人说,他的眼睛有点像朝穆,声音特别像……大概因为这,他才被信王另眼相看,接到王府。”
·周尧点了点头:“这件事,我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了·”·“总之你来了,我便不急了,这后头的事,你看着办,我可真是没辙了。”
梅笑笑放松的喝了盏茶,眉开眼笑,着急上火这么些天,可算是能安静了·“这事,咱们稍后再聊·”周尧笑眯眯起身,理了理衣角,抬脚往外走,“你先休息一会儿,我去信王那里看一看。”
不用梅笑笑吩咐,在她跟前的伺候的凌天帮众就主动跑上前,给周尧带路,去往密道··凌天霸有点牙疼,摸着下巴,一脸严肃的问梅笑笑:“周尧刚刚那话,什么意思”·怎么觉得有点不大对劲呢·梅笑笑放下茶盏,眉目凝肃。
可不是不对劲想让她们继续做苦力呢·周尧还真是不客气,也敢这么相信她,不怕她沾染了权力,野心变大··强强复仇虐渣可她梅笑笑,佩服周尧这股勇气·这般开阔心胸,这样用人不疑的态度,正是上位者最该有的优点·她梅笑笑是个女人,可她心中也有信义,也有自己坚持禀正的原则,她还真就想让所有人看看,女人不比他们男人差,同样能理事,同样有勇有谋,知恩必报,义字当先·……·周尧来到了密道。
初夏时节,正午已现炎炎之象,密道建在地下,倒是清凉幽静,入内微寒··信王不让人抬走吴帝尸身,没办法,凌天霸只能拉来冰块,将窄榻做成了个小小冰棺,些许气味有,却不像凌天霸说的那么夸张,什么人都臭了。
不过尸体就是尸体,死了几日,到底难看,令人心生不适··信王没半点不适应,像尊石像一样,长在榻边地上,不动,不说话,也不看来人,好像听不到看不到周边一切动静似的。
但周尧知道,他听到,也看的到··一路来此之前,周尧心中就想好了大概计划,他没有故弄玄虚的在周围转几圈,也没有表示对吴帝的惋惜亦或对信王的不解劝告,而是直接掀袍,坐到了信王对面。
信王没有看他··周尧也不介意,直接说话:“你这个样子,朝穆也不会活过来·”·信王没反应··周尧继续:“你杀了吴帝,在此自虐,朝穆也并不会开心。”
信王还是没反应··周尧声音很淡,淡的有些冷漠:“其实不只朝穆不会开心,你自己也不开心,无论怎么坐,怎么不吃不喝,你都不会得到解脱·”·信王……仍然没反应。
“如果他活着,肯定不会愿意看到你这样·”这话太大众,几乎是类似情况下必会出现的安慰词·但是,周尧的重点不是这个,而是——·“他不放心你,不愿远去,灵魂便得不到安宁。”
信王那么喜欢朝穆,事事都要为其着想,听到这话,肯定不会高兴……·周尧仔细看着信王的神情,果然,信王眉梢跳了跳··眼神好像也有了变化,类似嘲讽的,说‘你不会懂’的意思。
周尧长眉微展,眼底有异彩滑过··有反应就好··“我总觉得……”他认真看着信王,斟酌着出口话语,“你好像有困惑。”
第101章 他一次都没来看过我·周尧这话,不是故布迷阵,不是没方向的乱说,他是真的觉得,信王可能有什么事想不开··观信王以往成长史,这位还真是个贤王,心正,能力很强,为人踏实谨慎,但凡交到手上的事,一定会完成的非常好,可他只有实干的名誉,并未传出多大的才名。
往前翻,吴帝尚未继位,储君并不明朗的时候,信王也从未一鸣惊人,展现过自己过人的才华··周尧觉得,这要是换了普通人家,信王就是个忠厚老实的孩子,孝悌踏实,样样美德都有,到了皇家,因这一代纷争不那么明显,他又从小被哥哥吴帝疼爱,长成贤王,无非厚非。
可惜吴帝做了帝王,就不再是当年那个一心一意护他的哥哥,人家的心,变的大多了··信王却一如既往忠厚善良……·这样的人,总会有点一根筋,容易自己把自己给绕住。
周尧盯着信王的表情,见后者眉心皱起,心道果然,被给他猜对了··信王会被什么绕住呢·此情此景,显然,不是跟吴帝有关,就跟早逝的朝穆有关。
周尧猜,是后者··他决定撞一撞运气··“惊才绝艳之人,往往睿智慧黠,想法与众不同,王爷若想不到,不若说出来给我听听”周尧微笑,“不才周尧,不敢说有大智慧,却也不笨,你我二人一起努力,许能解开谜题也说不定。”
信王终于转头,看了周尧一眼··周尧心道,成了·猜对了·“梅妃……是你的人·”·几日没说话,没用食水,信王声音有些沙哑。
周尧眸色微扬,笑意浅浅:“也不算是我的人,是朋友吧·”·“滴血验宝一事,是你做的局”·“不是,我也只是恰逢其会。”
“也是,你若做局,不会这么浅,也不会帮那假质子·”这个信王其实也想到了,“但所有大好结果,都被占了,这一点,总没错吧·”·这个周尧承认,微笑着点头:“没错。”
信王眼神平直,声音轻如叹息:“你是真正的大周二皇子·”·周尧:“是·”·“楚国的局,大皇子四皇子身死,楚帝中风无法正常临朝……是你做的。”
“是·”·“你为什么会当质子”·信王眉心微蹙,似乎很困惑··照常理,这大周二皇子这么有本事,这么有心机,什么样的局都敢做,什么样的劣势都能破,怎么会沦落到当质子·哪怕圣旨捧到了面前,哪怕别人刀子抬了起来,只要他想,就一定能找到圆缓方法,并在后势,予以解决。
做质子……为什么·明明不用的··这问题……·周尧还真是有点不好回答··难道他说,之前那个傻傻的蠢蠢的是真实的自己,现在这个聪明的,其实是历练过一辈子,好不容易长了点心眼的重生之人·不能直接说,只好忽悠了。
周尧长眉舒展,眉眼笑开,颊边现出两个酒窝,笑的乖顺又神秘:“所以说,有些聪明人的心思,别人不懂,只靠猜,是猜不出来的·”·强强复仇虐渣·他自己都觉得这话编的略有些尴尬,不想这句话竟戳到了信王·信王沉吟片刻,竟点了点头,颇为认可·没办法,周尧只得在这条路上继续努力,继续忽悠劝说:“你很强大,很厉害,行事缜密周详,只要你想,几乎没有办不到的事,但你独独缺了一样东西——”·信王看着周尧。
周尧启唇,吐出两个字:“创意·”·信王目光迷茫了片刻,方才阖眼点头:“你们聪明人,想法总是很多·”·他承认,这一点上,他的确有欠缺。
此后,信王沉默了半晌··周尧知他有话,也不催,就静静等着··不知过了多久,信王终于说话了,他念了一首词··“藕荡桥边理钓筒,苎萝西去五湖东。
笔床茶灶太从容·况有短墙银杏雨,更兼高阁玉兰风·画眉闲了画芙蓉·”·周尧细品,这是首清新从容,有烟雨江南气息,又透着俏皮戏谑的作品,充满生活趣味,画面感满满,非常好的词。
尤其最后一句,画眉闲了画芙蓉,极为点睛,这是一对情侣的生活写照··信王念出来……是他作的·不,信王为人严肃,与这词风格不同,那便是——·朝穆。
这首词,一定是朝穆作的·信王和朝穆,去过江南··周尧想清楚后,细细看着信王的表情··信王……唇角颤动,双眼微阖,似乎只有这样,才能阻止情绪外泄。
想想这词,周尧叹了口气,很理解··如果两个人都活着,那么这首词就是美好,一读起来,会忍不住嘴角轻扬,想起以前的事,心情会变的很好,怀念,幸福,珍惜,会是情绪的主旋律。
而今……朝穆已逝,独留信王一人··词一如既往美好,然而纸上不苦心里苦,那些过往永远只能是过往,再也不能重现了·一起游湖钓鱼,笔床茶灶从容之人,永远不会再回来,想画眉,都寻不到那人的眉眼了。
当时有多幸福,此时便有多痛苦··信王伸手盖住眼睛,哑声道:“他去前,在我怀里,念了这首词·他说这是留给我的谜语,让我好好悟,悟不到,悟不好,他便不原谅我,就算哪日我死了,他也会避而不见,就此缘尽。”
周尧眸色微敛,放轻了声音:“那你是怎么想的呢”·“我觉得……他这是在提醒我,要我记住那些过往,一辈子好好记住他,永远也不能忘……他想我陪着他……我是愿意的,真的愿意,可他一次,一次都没有入我的梦,一次都没来见过我。”
周尧缓缓叹了口气··“我隐约听到些消息,朝穆公子,是个十分阳光,特别喜欢笑的人·”·信王顿了顿,嘴角艰难牵起:“是啊……他最喜欢笑了。
小时候身体不好,又背上那样的批命,所有人都可怜他,可他并不怎么在意,总说现在的自己很好,要珍惜当下·他还总怪我皱眉太多,太严肃,不好……”·“朝穆公子豁达开朗,怎会忍心拘束你一辈子你对他真心,他对你,也是真心。
也许是——”·周尧看着信王,神情端肃,声音清凉疏朗,如月下湖水:“也许是他想劝你放开,朝前走·他希望你可以恢复从容,荡舟湖面,有清茶在手,有心情采撷一两支荷花,愿意描绘一卷秋色。”
“他希望你,有一辈子的晴朗天气·”·信王突然哭了··捂着脸,号啕大哭··“他说……二月初,栾泽城边,有最美的杏花……我们还没去看过……”·此情此景着实能感染人,周尧忍不住,跟着眼圈微红。
信王这一哭,直接哭晕了过去··周尧赶紧叫人进来,伺候着信王去别的宫殿休息,吴帝尸体么,自然也不能这么放在密道了,立刻抬了出去,通知梅笑笑准备起来,各处细节做到位,然后敲响皇帝大行的丧钟。
吴帝大行,丧钟敲响,所有有份量的人立不敢耽误,立刻前来奔丧··梅妃手持大行皇帝遗诏,在前哭灵,长乐公主赶过来,尽最后一次孝道,并支持梅妃·梅妃握有吴国玉玺,禁卫军特权,之前经营的各方势力,再加上凌天帮,不管出什么事,自保没问题。
关键- xing -的东西她抓着,大行皇帝的尸身也看到了,大臣们大部分都没说话,垂头哭灵,有那不服的,就让他不服,梅妃现阶段只顾哭灵,什么都不管··信王只睡了三个时辰就醒了,醒来看向周尧的眼神十分复杂。
周尧也不知道这位王爷想没想通,反正信王没再搭理他,和他聊天说话,只是换了身衣服,走到了大殿,大行皇帝的棺木前··一直以来,信王爷似乎都是吴国的支柱,有时候地位比吴帝还重要,还要让大臣们相信。
吴帝没登基做皇上时,人还行,看得过去,当皇帝没几年,人就变了,对政事一点也不积极,要不是有信王这个不喜名利的人盯着,不是他们说,吴国早亡了·大臣们没表态,没对梅妃表示太多支持,也是等着这位出来,有信王在,他们就有靠谱的新君,一个女人像什么话·结果信王出是出来了,却明确的表达了意思:他不想当皇帝。
不但不想当,他还非常支持梅妃暂时垂帘听政··他还说,吴国生前最宠爱梅妃,这是吴帝遗愿,吴帝临死时亲自将吴国托付,他亲眼经历并看到,当场就接了旨。
众大臣:……·你骗鬼呢·吴帝再蠢,也不可能把江山交给女人你还看到了,还和谐的答应了,怎么可能你们不是已经翻脸,拿剑指着对方么·强强复仇虐渣·怎么回事弄死吴帝得来的江山,不要了·然而不管大臣们怎么腹诽,怎么不可思议难以置信,信王主意已定,不会再更改,他支持梅妃上位·所以,这还有什么好说的·吴国以后的形势,只能这么定下来了·于是梅笑笑并没有回凌天帮,继续住在宫里,处理各种国事。
·只不过这一回代理皇帝之权,这自由度么,自然也一起代领了,想要什么,想吃什么,想干什么,都由她自己决定,别人谁也管不着··她把皇宫当家,没办法,凌天霸只有过来陪她住。
成亲……看来暂时是不行了,洞房能不能行·他等梅笑笑都快等一辈子了·你还别说,在皇宫的地盘偷情,真是别有滋味……·凌天霸不禁想,那些市井里的小话本,宫妃和外人勾搭的香艳事,没准就是找这个刺激·周尧听到这个结论时,一口茶差点呛住。
到底是匪帮帮主凌天霸,想法足够劲爆·周尧明白梅笑笑的意思,对方是好意,自己也不见得没这个雄心,但眼下境况,还是不合适,他仍然只是个质子,不便露于人前,管理这么大个国家,风声传回大周怎么办·不过想想,他也是时候谋回去的事了。
不但楚地,吴地是他的,大周也得是他的·但这件事需要仔细想好,认真做计划,不是一时半刻能做成的……·周尧回了凌天帮··肖明给他带来一条消息。
他的舅舅兰林春,之前曾被他怀疑在吴地出现,现在终于查出一点点线索,不太确定,但十有七成,他的舅舅还真的近期来过这里·周尧瞬间来了精神。
然而也仅只如此,再多的消息,却是没有了··周尧安全回来,肖明在崖边的疯狂状态便也散去,只是偶尔不经意间,看向周尧的目光透着温柔··封姜很是看不惯。
自从向周尧表露了爱意,又坦陈了一切,封姜就再也难以忍受离周尧太远,就算忙,两个人不能在一起,到了晚上,封姜还是会来找周尧,周尧在凌天帮,他就飞来这里分堂,周尧在皇宫,他便溜进皇宫。
肖明这眼神,他可是看到很多回了·不过这一回,他没装病,按着胸口喊疼,他只是一把捞住周尧的腰,抱着人跳窗户就跑了··彰显存在感所有感的同时,他还手竖起,冲肖明比了个中指。
肖明:……·封姜没有回头,周尧被他抱在怀里,自然也没看到他这个动作,乖顺的任他带走··封姜心里更美了,重重亲了周尧脑门一口,月下的身影飞的更高了·其实今晚还真是有事,他带着周尧,去见了王珈。
王珈一直盯着传国玉玺的下落,真的,至今为止不知道在哪,假的,却跟着吴国皇宫这条线,跟到了有用信息··赭七和管黎打了起来,中了管黎暗算,但他好歹是苛刻条件下训练出来的死士,怎会轻易死去管黎中伤了他,却没能杀了他,反倒被他弄的半死,身体残疾了。
赭七拖着重伤的身体,带着传国玉玺前去交接——·接头人细查之下,方才认出是假的··王珈捂着嘴,笑的小眉毛都快飞出来了:“那个老太监脸色啊,啧啧,像灶台下的锅底一样,要多黑有多黑”·周尧眉心微蹙:“老太监可是认清楚了”·“他都自己承认了,还能有假”王珈看着周尧,目光颇有些意味深长,“那老太监一口一个恒王,周尧,看来那商云舒,是你的好哥哥安排的,他要搞你。
”·这一点,周尧已经猜到了,并不意外:“嗯·”·王珈特别生气:“楚国算计我的,也有他一份朝这心思,就知道是主谋,等我见了,一定要好好揍他一顿,你不许拦着”·周尧微笑:“不拦着,你尽管揍,揍累了,我给你端茶递水,捏肩鼓励。”
封姜还关注另外一个人,问王珈:“那个穿金云锁纹袍的人呢你在楚地查探时,说过这个人是重要推手之一·”·说起这个,王珈感觉也有点奇怪:“这个人很奇怪,他一直在外面看,似乎观察监视,却并没有往里深……要不是你建议我远观,别往前凑,估计现在被观察的就是我,而不是我发现他了。”
王珈仔细说了说这个穿金云锁纹袍的男人··武功很高,不爱说话,很稳重,不与任何人来往,只一心盯着传国玉玺·不确定这人知不知道传国玉玺是假的,他没有靠近。
但他好像认识恒王的人,如果遇到,一定会避开……·看起来像个捡漏的,实则也不是,有时他会故意放一点消息,引导恒王的人··王珈说了很多,消息线索多了不少,但仍然不大够。
起码不能分析出这人是谁··“不知道也没关系,反正是狐狸,总会露出尾巴,另外几拨围着传国玉玺转的人都是智障,不用管,咱们只盯着这两个就成”·王珈拍板。
无论如何,被贴在他身上的耻辱,他得找到罪魁祸首,洗下去·说完这点,王珈问封姜:“你的容姑娘呢,查的怎么样”·封姜立刻警惕,看向周尧。
周尧表情没什么变化,仍然是笑眯眯在喝茶,可封姜就是感觉不对,后背寒毛都竖起来了……·必须得好好说话·“怎么说话呢”他一巴掌过去,重重拍了下王珈的头,“什么叫我的容姑娘,我哪里有过什么姑娘那女人在算计我”·王珈疼的眼泪差点飙出来,声声控诉:“说话就说话,打什么人”··强强复仇虐渣封姜没理他,小心翼翼的看着周尧:“你别听他瞎说,我真的只有你——”·周尧扬眉看了他一眼,指尖敲敲桌面:“所以那位容姑娘——”·“她的确也对传国玉玺感兴趣,那日想顺手牵羊。”
封姜眉目锋利,似隐含着杀气,“但她对我,她背后的主子对我,好像兴趣更大·”·“她们想把我当成手中的剑,好好利用呢”·王珈一听,来了兴趣:“所以容姑娘的上封,是谁”·封姜:“最终的幕后黑手是谁,目前还没查到,方超只查到了个太监。”
“太监”王珈眼睛瞪圆,一脸惊讶,“竟然也是个太监”·封姜点了点头:“这个太监和你的那个不一样,非常谨慎,穿衣打扮,说话做事都尽量往外面人身上靠,不仔细看,认不出他是太监。
他也没一口一个主子,甚至对此提都不提,连他自己姓甚名谁,都没透出半分·”·“呵这个厉害啊”王珈眼珠溜着,八卦之心熊熊燃起,“既然人家故意瞒的死死,不好认,你们怎么认出他是太监的”·封姜眼睛看向窗外,声音很淡:“方超看到了他如厕。”
王珈伸出大拇指:“敬他是条汉子”·周尧:……·玩笑过后,三人继续谈正事··仍然是围绕着传国玉玺,猜测各方异动。
最后,同封姜一样,王珈怂恿周尧干脆别在边上看着了,自己搞到真的传国玉玺,拿着回大周召告天下,挥却一切困难登基,他双手双脚表示支持·甚至还提出了很多建议,其中不乏靠谱的。
周尧还没说话,封姜先动心了,觉得好像还不错……·第102章 我的尧尧·时光总是很残忍,上一刻看着了不得的大事,解决了,没几日,大家也就跟着淡忘了,好似一切都没发生过一样。
吴国皇宫宫变的影响正在渐渐淡去··吴帝大行,葬礼举行的隆重又严肃,梅妃带着众内外命妇哭灵,大臣们全部参与,给足了尊重与追思··长乐公主孝道感人,父皇死后,不愿留在皇宫日日受追思之苦,搬去了西山道观,说要闭门潜心为父守孝三年,不再享皇族奢华,低调生活,其后婚丧嫁娶,也不会大举通知。
朝堂政务,上上下下的处理,皆遵循大行皇帝遗旨,全部交由梅妃处理·吴国朝会大堂,龙椅之后,已竖起垂帘,供梅妃听政··信王对此非常支持··甚至为表明自己决定,他帮梅妃稳住形势后,就交出手上一切权利,轻车从简,极为低调的,远去了栾泽。
再不曾回来··上上下下变的太快,朝臣们个个懵圈,像做了场大梦,醒都醒过来··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没了吴帝,梅妃好像一瞬间成长了,不再是以前那个只会哭,等着男人怜惜的傻白甜,相反,她的手腕很凌厉,行事风格老练毒辣,虽对一国之事还不能熟练掌握,稳住形势,收拾一起子心思不正的人,却是够了。
再历练历练,女皇什么的……好像也不是不能想·打住·不行,不能再想了·梅妃只是个外人,不姓吴,与吴国基业没半点关系,就这么让他们认了当皇帝也太便宜了·朝堂上,众臣与梅笑笑拉锯,斗的不亦乐乎。
这里面有一个人的表现,让大家极为吃惊··就是崔冽,崔清扬的爷爷··崔家是传承数百年的世家,经历诸多王朝而不倒,只这一点,就能看出其家族积累的实力了。
以往,崔家只是以底蕴丰厚,家中弟子学识渊博闻名,类似崔清扬这种长的好,知识又很丰富的孩子,崔家多的是·可崔家普遍不涉政,只潜心钻研学问,十分心诚,政治及人脉积累,基本靠收学生。
他们不涉政,但学生可以啊··他们要求还非常高,非一般资质的弟子不收……官场上,几乎所有人,都以做过崔氏弟子骄傲自豪··这积年下来,就是一张巨大的关系网。
就在这节骨眼上,乱糟糟一团的时候,崔家大族长,闻名天下的名士崔冽老爷子,他要入朝为官,涉政了·他不但为官涉政,他还公开表示支持梅妃·崔家人不但爱学习,谈论政事头头是道,真料理起来,也是雷厉风行,处理的极为漂亮,梅笑笑不由长呼口气,总算能扛过去了……·她私底下把周尧夸了又夸。
要不是周尧慧眼辨英雄,一到都城就找上了崔清扬,交了朋友,还救过几次,怎么会入崔家的眼·崔冽这入朝为官,看的根本不是她梅笑笑,而是周尧·这老狐狸认为周尧有势起之象,干脆当机立断,强势崛起,为家里后人撑出一片天来·潜心向学,广收学子是好事,可自己不入局,时间久了,总会被忘记……·梅笑笑都看出来了,周尧怎会不知·他干脆去了趟崔家,与崔冽老狐狸,不崔冽老爷子,促膝长谈了很久。
由浅入深,从书画鉴赏到山河胸怀;从棋盘对奕到两军交战,诸国对峙;从烹小鲜到治国之道……·无所不谈··结束时,崔冽老爷子捋着胡子,眼睛都笑眯了,非常满意。
周尧……周尧也很满意··梅笑笑不太擅长政务,近些日子,她在堂前折腾,总需要他在后面出谋划策,现在来了崔冽老爷子,他的压力一下子少了很多……·于是非常难得的,他迎来了一段非常愉快的,轻松时光。
而封姜也很闲——其实是不闲的,有很多事要办,但养着下面人是干什么吃的·强强复仇虐渣·大方向已整理好,接下来就是各种跟查,难道还要他亲自来·封姜擅自给自己决定了假期,天天与周尧腻在一起。
似乎想要弥补所有遗憾似的,他天天带着周尧出去玩··大夏天的,他也不嫌热,带周尧游湖,泛舟,采莲,带他到山林中穿行,骑马,打猎,甚至还带周尧去泡了温泉。
当然,他找了一座非常高的山,纵使是炎夏,山顶还是很冷,积雪不至于,但天时合适,零星飘点小雪也是有的··所有过程,他几乎不愿放周尧自己走路,总是抱着捧着背着,瓜果茶点,但凡周尧想要,他便亲自喂到嘴边,周尧想看书,他盘膝给他捧着,翻页都不用提醒,看着周尧眼神溜向页边就明白了……·甚至连周尧入厕,他都要抱着他去。
若是夜里,不愿起来,周尧也就受了他这份殷勤,但在白天,尤其想解大的时候,封姜还这样,周尧就觉得特别耻了··他是皇子没错,一生下来就有人伺候没错,身边几乎没断过人照顾,也没错,但封姜这份伺候……·对不起,他还真有点坚持不住了·他发脾气,封姜也不在乎,一脸痞笑的看着他,满脸都是‘我家小哭包皇子发脾气也是这么可爱’……·封姜难道一点也不觉得烦,不觉得腻呢·他十分好奇。
封姜还真是……一点也不觉得烦··老早老早,他就觉得这小哭包太娇气,娇气对男人来说,并不是什么好词,他并不喜欢,可小哭包的娇气,他偏偏很喜欢,下意识就想惯着。
高贵的小哭包皇子,就应该高高昂着头,坐在镶满宝石的王座上,想怎么样就怎么样,高兴就笑眯弯眼,躺在王座上,晃着软□□嫩的脚丫子大笑,不高兴就皱起小眉毛,把惹事生非的人统统赐死。
·他的小皇子,就应该永远灿烂耀眼,永远尊贵倨傲,而不是做苦哈哈的质子,被人欺负,需得穷尽了心力,智计百出,才能保护好自己··封姜十分心疼。
他现在做不到更多,没办法给小哭包找到最好的王座,只有先自己伺候着,尽量样样做到最好……方不会自责··早早晚晚,他要护着小哭包走到那个位置·届时,他就站在小哭包的王座旁边,看谁敢挑衅敢伸手,不,只要胆敢有半点不敬脸色,他就杀对方全家·针对这个问题,周尧与封姜沟通无数次,无果。
封姜现在已经进阶到给他洗脚,给他洗澡了·还故意挑逗他,见他‘兴致’起了,还会伺候到床上,说保证让他舒服·“你别得寸进尺”·他拉着被子,瞪圆眼睛吼封姜,试图将其吼退。
封姜却抓住了他露在被子外的脚,拉到唇前亲了一口,眸色深邃,如星子闪耀的夜空:“二皇子可以下令,让禁卫军杀我·”·周尧:……·他现在就一个光标皇子,连自己人都没有,唯二的朋友——凌天帮帮众,楚国赖齐舒给他的力量,也都被小心眼的封姜给隔开了,他往哪去找禁卫军·脚上痒痒的,酥麻的感觉缓缓滑过双腿,直入心底。
封姜喜欢他,他又何尝不喜欢封姜·这种事,其实……他也喜欢的··他微微别开头,耳根红透,努力把自己的脚往回收,声音小小的:“也不嫌脏。”
“怎么会脏”·封姜身体压过来,亲了口周尧唇边:“我的尧尧,是天底下最干净的……”·周尧拿手推他的胸,十分嫌弃:“你才亲了我的脚——”·封姜却握住他的手,一路往自身下边探:“尧尧……它想你了。”
周尧……周尧脸通红,再也说不出话··也没机会,分不出心说话··上辈子,他最大的遗憾就是到死才发现自己的心意,封姜的心意,后悔没好好过,没享受过半分温情。
这辈子醒来,他第一个想法就是找到封姜,别的不说,先把上辈子的遗憾圆了·上次山洞里,与其说恰逢其会,跟别人较劲,不如说他自己……也想要。
他特别想知道,和封姜在一起是什么感觉··很痛,非常痛··封姜很猛,每一次撞击似乎都用了全力之力,又快又狠,仿佛要将那东西楔到他身体里,一辈子也不分开一样。
却也很爽,非常爽··水深火热的感觉,极致的痛,极致的快感,平复过来后他自己都后怕,那样浓烈的情绪,那样沉浸的人,真的是他么·这样的经历,不用太多,只一两次,就足够深刻,铭记骨血。
近些日子,深刻到铭记的瞬间越来越多了……·周尧嘴张开,大口大口的喘息,眼眶里忍不住溢出眼泪,忍不住低声呼喊封姜的名字··“封姜……封姜……太快了……太快……”·封姜额角渗汗,极尽温柔的,吮干净他的泪:“宝贝儿不要怕,马上,马上就好……”·“我的尧尧。”
第103章 肖明求助·累到体乏,懒洋洋泡温泉时,周尧再次吃到了封姜的手艺··看着粗糙,实则非常新鲜,味道不错的烤鱼··“这个火大,你身体需要保养,最多只能吃一小半。”
封姜认真叮嘱··周尧生气的瞪圆了眼睛看他:“是谁让我身体需要保养的”·小哭包撒娇鼓脸的样子实在太好看,难得一观,封姜饶有兴致的欣赏了一会儿,才抹了把脸,诚心认错:“我的错,下回肯定不会这么累尊贵的二皇子了,好不好”·强强复仇虐渣·尊贵的二皇子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扭头不再搭理。
老子信了你的邪·这事你说话算数才怪·嘴巴犯馋,没吃到这一口时,特别想,尝到了,吃了几口,就不怎么想了··周尧盯着还有一大半的烤鱼,有些纠结。
浪费食物,尤其浪费封姜辛辛苦苦,专心为他做的食物……·封姜看出了周尧的想法,直接把烤鱼收到面前,十分粗糙的,几大口吃了:“还想吃什么你男人给你找去”·“当心鱼——”·刺字没说完,封姜已经把东西全咽下去了。
周尧:……·“没事,这鱼就一条主骨,刺不多,你那娇贵的小喉咙怕卡,你男人糙惯了,不怕”·封姜说完话,还咂咂嘴,张嘴给他检查:“你看,是不是什么都没有”·周尧:……·真是一点也不可人疼。
“我想喝梨汁·”·周尧幽幽的瞪着封姜,反正这家伙糙么,就喜欢被随便使唤··封姜果然很乐意:“要凉的暖的”问题问出来,他皱眉思考了一下,就擅自做了决定,“还是暖的吧,加点山泉水加点蔗糖煮一煮,润肺又暖胃”·说完见周尧没反对,猜到对方应该喜欢,臭不要脸的过来亲了一口,转身游走了:“宝贝儿你稍稍等一下,你男人马上就回来”·周尧:……·流氓不要脸·他虎着脸瞪封姜。
瞪着瞪着,他发现封姜的背有点不对··氤氲水雾下,好像现出什么纹身图案的样子……·微黄的颜色,像一只凰鸟··不过只瞬间,这凰鸟就不见了,背还是那个背,宽阔的,有力的,有不少细碎伤疤的男人的背。
周尧揉了揉眼睛,还是什么都没看见··等封姜回来,他梨汁都不着急喝,让封姜前前后后左左右右的转圈给他看,可那凰鸟就像他一闪而逝的错觉,再也没出现过。
封姜对周尧几乎是全无理由的服从宠溺,周尧折腾他,他一点没生气,非常配合,甚至借此机会,上上下下前后左右的展示自己的身材,自己的肌肉··他还擅自加戏:“要不要我翻几个跟头尧尧我跟你说,我是在蜀地长江边学的游水,号称浪里白条,可厉害了”·周尧面无表情的拿过梨汁:“不用了。”
……·封姜占有欲十足的霸占了周尧很久,不知多少次表决心,要带着小哭包一起飞,护着小哭包一路锦绣,坐到王位··周尧微笑:“你不是有自己的事要办,有重要的人要找”·“不耽误,”封姜摆摆大手,仿佛这一点都不叫事,“东西找到了,归你,弟弟找到了,我拎着他帮你一起打天下”·时间一天天过去。
甜蜜的假期,似乎也来到了尽头··深秋时节,吴国形势基本已经稳定下来了·梅笑笑垂帘听政,凌天霸守卫皇宫,提防可能会遇到的暗箭,崔冽整合朝堂力量,分理各种政事。
这位老爷子可不得了,是个深藏不露的老狐狸,早年教过的弟子,搭建的人脉,那是举国上下哪哪都有,所有政策条令,下发推行几乎遇不到任何阻碍困难··王珈那里,终于跟到了一丝真正传国玉玺的消息,现在分不开身,每天盯着呢,只要一有线索,保准能抓住。
方超这边,跟查与容姑娘联络的老太监,到现在,有了点眉目··那老太监具体是谁的人,还不清楚,但他的去向方向,是旁边的越国··他已经跟过去了。
一切似乎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唯有一点,肖明这里,遇到了一件非常不好的事··“我娘失踪了”·肖明气喘吁吁跑到周尧面前,手里握着一张字条,眼睛通红,额冒冷汗,牙齿咬的咯咯响,一看就知道非常紧张,受到了巨大的惊吓。
“你先别急,坐下喝杯茶,定定神·”·周尧伸手给肖明倒了杯茶··朋友相处这么久,肖明对他的关心照顾,他最清楚,如今肖明遇到问题,他当然责无旁贷。
只是……娘·到凌天帮这么久,周尧从未听说肖明有家人··不是做了土匪,就要断亲,凌天帮里,谁没有家人父母就算不能接到身边照顾,日常也会关心,捎钱带东西,平日里挂在嘴边,都非常多。
可肖明……·从未提过··在凌天帮里,肖明是个很神秘的人,聪明,有能力,看事准,武功高,一路走到二当家的位置,大家都心服口服,虽然这位二当家并不怎么爱说话。
除了正经理事,肖明一句废话不说,也很少笑··没谁是生下来就想当土匪的,走上这条道的人,除了家传,多多少少都有点伤心事,肖明不说,大家也很理解,觉得他可能有个非常悲伤的故事,没谁多嘴问。
但观肖明长相气质,细眉长眼,总是收拾的利落干净,身姿总是挺拔,永远都不会像凌天霸那糙汉子一样大剌剌坐,坐卧起站,连吃饭都透着优雅,透着贵气……·大家伙觉得,肖明很可能是什么大家族的少爷。
经历了一番困苦,混不下去,才混到他们凌天帮了··周尧也有观察心得,但出于尊重,他并没有问过··如今……不问却是不行了··“肖明,你来找我,想是信任我,想让我帮忙,所以我不得不问一句——你是谁”·肖明身体一顿。
·强强复仇虐渣捏着茶盏的指尖泛白,看向茶水的眼神颤了两颤,方才开口,声音很是苦涩:“我姓越·”·姓越·这个姓好像并没有多特殊·可这个时候,专门提姓氏……·肖明不是思维简单的人,这时候提,必有意义。
周尧眼神微敛,几乎瞬间想明白了:“你是越国人——越国皇子”·“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你·”·肖明伸手盖信脸,声音冷寂苍凉:“我姓越,名明肖,生母肖妃,是越国三皇子。”
越明肖……·原来是去了姓,把名字倒过来了··周尧长眉微敛··各国形势,他了解的不算太多,但越国皇室,他大致知道一些··上代越国国君,也就是越明肖的父亲,娶皇后肖氏,皇后无出,他又纳了肖氏堂妹,小肖氏入宫,小肖氏生有一子,排行三,想来就是越明肖,与其生母了。
越国宫中大皇子二皇子地位都不算高,皆是美人所出,也双双夭折,一个活到了十岁,一个将将活到五岁··这越皇宫中,最得宠的,是淑皇贵妃·她从一个洒扫宫女,到独宠后宫,生下四皇子,气死肖皇后,弄死有威胁的妃嫔对手,挤走三皇子,扶自己儿子上位,并与摄政王李密私通……·生活可谓精彩的很。
上辈子,周尧听到的所有香艳故事里,但凡涉及到皇城,带了点神秘色彩的,就有这位淑皇贵妃的名字出现··所以……·肖明就是越明肖,就是那倒霉的三皇子·上辈子他从未接触过凌天帮,自然也就不知道这位二当家,原来他们也是藏龙卧虎,生活的异彩纷呈。
那些远去的记忆里,楚国因大四皇子内战先乱,打的不亦乐乎;吴国坐拥良田,粮食生意做的风生水起,突然一年天灾连连,吴帝不知怎么的死了,国家无人为继,整个以倾倒之势垮台,周边趁机吞并……·越国前期不起眼,以桃色花边闻名四野,后来起势非常快,其摄政王李密相当能干,很有霸主之势。
可这霸主,也只短短半年时间,李密刚带着越国吞并了吴地大半江山,就重病去世·没了他扶持,淑皇太妃心机再深,也只长于内宫,长于迷惑男人,本身并没有治国之才。
小皇帝年纪不大,被养的又是胆怯又是暴戾,许还因母亲和摄政王私通的事自卑,有了心理- yin -影,根本不会治国··闽王发起一场大战,越国便亡了··那位肖妃,如今的肖太妃,三皇子的生母,周尧从未听到她的消息。
其它后宫女- xing -成员,每一个都跟淑皇太妃斗的风生水起,肖太妃一直很平静,没有大乱,亦没有死讯··这有点不大正常··她身份在那里,不管是死是失踪,总要有个交待,没有……·就是有人刻意为之。
淑皇太妃没理由如此,肖太妃是生是死,都可以成为她的武器,不声不响,反倒像肖太妃自己,或者关心她的人的毛笔··周尧还未听肖明阐述事实,就隐隐觉得,这位肖太妃,应该的确遇到了一些事,但不会有生命危险。
·许上一世,越明肖也是这般着急,但最终,他同肖太妃,应该是团聚了的··周尧缓缓舒了口气:“你莫急,你娘亲一定不会有事,我们大家都会帮你。”
他看着越明肖手里的字条:“这个,可以给我看一看么”·越明肖缓缓伸手,把东西递给了周尧··本来,他紧张的不行,一口血憋在喉头几乎要喷出,不知怎的,下意识就想找周尧。
他自认不傻,有点小聪明,在这凌天帮能混下去,但治国之才,宫中争斗,他还是欠了一点,周尧肯定可以,周尧能帮他·周尧一向稳,见到他着急还是稳,并非事不关已的淡漠,周尧十分关切,眉梢眼角写着关心,但并没有焦急,他在帮他思考。
看着周尧安静的眉眼,不知不觉,越明肖深呼吸两口,人也渐渐平静下来了··还是紧张,心跳还是厉害,却不会浑身直冒冷汗,不知道怎么办了··他坐到周尧身侧。
周尧看着纸条,眉梢凛起··字条太小,信息量少的可怜,只写了‘宫中失踪’四个字··“你在宫中,放了人”·越明肖点了点头:“我需要有人帮我照顾母妃。”
“多么”·“不多·”越明肖有点惭愧,“我并不常于宫斗政务,宫里的人心收拢,我还不如我母妃能干,能找到人帮我,已很艰难。
但这个人,非常可信,他发来的消息,一定不会是假的”·周尧眼梢微垂,指尖轻轻抚过字条:“所以你的母妃,是在宫里失踪的”·越明肖点头:“大半是。”
“据我所知,皇宫守卫一向森严,宫人们出行都要核实腰牌数遍,肖太妃是先帝宫妃,想要出去,并非那么容易的事·”·难道这越国皇宫不一样是个筛子,谁都能进出·越明肖想了想,道:“我母妃很聪明,在宫中多年,也有自己的人,但出宫一事事关重大,没有特殊理由,她肯定不会做。
而且她牵挂我,知道我收到这样的信息会着急,如果有计划,肯定会提前告予我知·”·“淑皇太妃和摄政王李密……”·说到这里,越明肖似乎有些尴尬难堪,顿了顿,垂下眼帘:“虽说好像传的沸沸扬扬,全天下都知道了,但她们行事还是避着人的,皇宫四外守卫,她们看的很严。”
如果有心怀不轨偷偷进宫,出了意外,拉着他母妃做人质出逃……·她的母妃就很危险了·周尧指尖轻捻,双目微阖,想想最近身边的事,吴国形势……·强强复仇虐渣·他突然睁开眼睛:“不在局中,怎么猜怎么想都是枉然,事不宜迟,不若我们立刻准备启程,去越国一趟”·祸祸了楚,吴,再多一个越,他并不嫌多·越明肖十分激动,当下就往外跑:“那我立刻就去准备”·越国形势有点复杂,凌天帮的人,不能带太多,要带也只能带点机灵的,见过大世面的……·凌天霸肯定不能去,他得看着梅笑笑,继续稳定吴国形势。
虽然有崔冽老爷子帮忙,梅笑笑也很聪明好学,可各处隐患还是不少,安全问题必须保证··周尧给自己定了个计划··现在手上有楚,吴两地,他已经开始想办法,谋回大周之路。
这次越明肖的麻烦是个意外,他给自己两个月的时间,必须帮越明肖找到肖太妃·至于越国形势,如果能攻破,拿下来最好,他便有更多的底气,回去大周,如果拿不下来,就别硬撑,先回了大周再说·有些帐,且得好好跟‘慈爱’的周帝,‘温柔’的朱贵妃,‘体贴’的恒王哥哥算算呢·可眼下最重要的,得赶紧写个走访书,让梅笑笑给盖上吴国玉玺。
怎么说他都是被命令驻在吴国的质子,想要去越国,得官方允许··还有封姜……·必须得马上说一声··说起来,王珈查到真正传国玉玺的消息,好像就在越国,方超追着与容姑娘有关的那个老太监,也去了越国……·这一切,是巧合么·封姜想不想过去看看·封姜很快就到了,用行动表示,非常想·大家一起去越国·……·一时间,凌天帮分堂,宁郡王暂住府邸,但凡有些关系的朋友处,俱都十分忙乱,光收拾东西,安排交接接下来的事,所有人就忙的脚打后脑勺,连聊天耍贫的时间都没有了。
对于周尧要暂离吴地,马上要陪越明肖去越国一事,凌天霸和梅笑笑都十分不舍··周尧才是真正的皇子,有勇有谋,有宽广胸襟,配坐享龙椅之人,他们这一群都是帮忙的,在周尧不方便出面的时候替他应付一些事,但所有国策,所有大事,都要经周尧的手,大部分是周尧一力决定。
周尧要走了,这边怎么办由着他们一群假货继续狐假虎威·以前怎么着,知道后面有周尧,心里有底,有些事做错了也不要紧,总有人扛,现在……一想就好害怕·可越明肖是这么多年的兄弟,虽然没说真话,谁都不知道他是皇子,但家里老娘出了事,不能不管。
二当家的娘,就是他们凌天帮上下所有人的娘,出了事,大家赴汤蹈火再所不惜啊·怎么能拦·凌天霸和梅笑笑只得摆正表情,紧张又肃然的送周尧一行离开。
看看虎目有光,眉毛倔强分岔的凌天霸,再看看笑容微甜,强撑着从容大气的梅笑笑,周尧叹了口气··“放心吧,我会帮小明把娘找到,也会很快回来·吴国政事,你们不用怕,大胆的去做,不管出了什么什么事,有我扛呢”·凌天霸十分激动,上来就要拍周尧的肩膀:“好兄弟我就知道尧哥最讲义气了”·结果被封姜架住了手,连周尧的头发丝都没碰着。
凌天霸:……·封姜眼神十分凌厉:“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的·”·“我又没碰到·”·“怎么着,还想碰呢”·凌天霸特别委屈,一个两个的,他都惹不起·不知道他怎么想的,竟然一个转身,躲到了梅笑笑身后。
所有人:……·凌天霸你的霸气呢·被狗吃了么·才跟梅笑笑几天,就怂成了这样·梅笑笑却并不嫌弃,笑容更大更甜,甚至还颇为‘爱怜’的,摸了摸凌天霸狗头。
众人:……·怔了怔,所有人目光齐齐看向周尧··对不起,实在没眼看了,咱们快点出发可好·想了想,事情全部交待完了,没什么遗漏,周尧扬手:“出发”·一骑骑队,穿过深秋冷风,踏起尘土无数,很快远去,不见了踪影。
因事情紧急,赶路为先,周尧便没特殊要求,跟大家一样骑马··他会骑马,骑术也还可以,小时候练过·但他身体素质不行,短时间- cao -作可以,时间长了……就有点撑不住。
本来越明肖想着这事是因他而起,心中有愧,心疼周尧辛苦,想帮忙,可人还没过来,就被封姜挡住了··封姜表示,小哭包有男人呢,哪用得着别人帮忙·他直接把周尧抱过来,跟他同乘一骑。
旷野风硬,封姜用大氅把周尧裹的严严实实,再抱在怀里,不说累了,连点风都没让周尧吹着··身上有厚厚的衣服,大氅太大,折了几折垫在屁股下,都不觉得硬了,软绵绵的还挺舒服。
这一路赶的……·别人多多少少疲累难受,倒是周尧,脸红扑扑的,觉补的足足,精神非常好·如此很快,一行人到了越国都城··城门外,众人下马,看看二当家,又看看周尧:“咱们接下来去哪”·周尧精致下巴陷在脖领的软毛里,双眸湛亮,话音十分笃定:“自然是皇宫。”
第104章 不要浪费时间·周尧斩钉截铁的说去皇宫,神色目光无一不笃定,把众人吓了一跳··大家不由睁圆了眼睛,愣愣的看向他··这初来乍到,哪哪不熟悉哪哪不清楚,不是该先打听一波消息,再做计划决定·强强复仇虐渣·就像进入吴国都城的时候,周尧不也没冲动,而是在分堂淡定的坐了几日,收集各种消息,制定充实计划,把凌天霸急的团团转·那时是要进宫营救梅妃,这时是救肖太妃,形势并没有很大区别……·周尧目光掠过众人,自是猜到了大家的想法。
也不是不行,可那样很浪费时间··肖太妃突然失踪,去向不明,不管最终结果是好是坏,总有一定的危险- xing -·越明肖做为越国皇子,都没太多渠道掌握事实,他们在外面转两圈就能打听到·不大可能。
当时梅笑笑在宫中尚能自保,情况危险却并不紧急,长短一些时日,等的起,这越国形势,可就不一定了··与其在外面没头苍蝇似的转,不如直接进宫去看看··“肖太妃既是在宫中失踪,第一线索,肯定也在后宫,越早查看,得到的信息越多。”
晚了,就算没人故意破坏,很多东西,可能也会失去做为线索的价值··而且——·周尧似笑非笑的看向越明肖:“二当家显然在越皇宫并不受欢迎,早去晚去,得到的待遇是一样的,别人并不会因为我们给予了尊重,就尊重我们。”
众人看看沉默的二当家,齐齐“哦”了一声··越国皇宫现在当家的是淑皇太妃和摄政王李密,小皇帝都没有擅自说话决定的份,三皇子过去,怎么可能会得到好脸·立场决定态度啊·再想想,周尧说的也对,反正都不受待见,早去晚去其实都一样。
周尧见越明肖情绪一直沉郁,到了越国都城心情不改,反而更压抑,拍拍他的肩,开了个玩笑:“淑皇太妃不会不认你这个皇子吧·”·越明肖说出几天以来第一句话:“她不敢。”
他是正经皇子,上了皇家玉牒,大臣们看着长大的,纵使之前- xing -格叛逆,没什么理国事担天下的天赋本领,还一气之下去混了江湖,但皇子就是皇子,淑皇太妃不敢把他怎么样。
摄政王李密城府深,想的多,顾虑也多,只要他不惹事,没有插手江山的意思,李密也不会随便就把他杀了··封姜一直看这位二当家不顺眼,因为这人总闷声不响的接近他家小哭包。
现在看看,这小子也是可怜,身为皇子,竟被欺负的落草为寇……难得的,心中几丝敌意加醋意消失了·见周尧对越明肖拍肩安抚,也没立刻拉回来,不高兴。
这样的弱小子,他家小哭包一定看不上·哼哼·“那咱们现在进宫,不会被人拦在外面”·周尧似乎在明知故问。
越明肖冷笑一声,发丝衣角在寒风中飘落飞扬,第一次露出一个皇子的霸气:“我看谁敢”·“好”周尧打了个响指,灿烂笑容里满满都是自信,“择日不如撞日,咱们这就进宫”·越明肖颌首,一双眼睛深邃有光:“走”·他率先转身,头前带路。
……·皇宫肯定是不能这么多人一起进的,大家迅速分队,明里跟着的,暗里藏着的,另派任务去周边打听的……·所有人都很忙碌··周尧一行人面目肃静的穿越长街,走向皇城,近皇城时,方才发现气氛有些不对。
长街格外干净,格外冷清,数道金边旗帜迎风招展,禁卫军衣服簇新,腰板格外笔挺,人数格外多……·仔细听,大殿内似乎遥遥传来了礼乐之声··这架式,怎么好像有外使·这个猜测,在禁卫军过来拦人时得到了证实。
“三皇子”·这个禁卫军头领年纪略大,认识越明肖,甚至对越明肖有些好感,见着越明肖双目微闪,有些激动··越明肖不着痕迹看了周尧一眼,似在问询,周尧点了点头。
越明肖便道:“田头领,别来无恙·”·田头领一边大声答着无恙,一边行了个礼,悄悄看了眼四周,轻声道:“三皇子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眸底神色似乎有些焦急。
越明肖背了手:“这个时候怎么了不就是有人来了”·田头领更急了,知道您还来·“大周使者驾临,宫中忙乱,您此时回来——”·越明肖朗声一笑:“就是因为大周使者驾临,我这个三皇子不出来见个面,岂非失礼被别国挑剔,想必摄政王和淑皇贵妃都不会愿意。”
田头领一怔,这理由……好像不错·这一会儿,已经有很多人看过来了··越明肖姿态更加挺拔,声音更加冷厉高昂:“怎么,我这个三皇子,不能进宫与来使说话”·“怎会”田头领即刻让开路,让越明肖带着人进去。
宫中规矩,要说严,那肯定是严的,不可能谁都随便进,可如果有身份,带一两个人进去,并非难事··只要别违反禁令,带刀啊毒啊什么的就行了··遂越明肖一行畅通无阻,走的很快。
一边走,封姜一边把这越国皇宫观察了一遍,哪里是重地,把守的人特别多,哪里是拐角,别有洞天人又少,哪里可以做为逃跑路线……双目如鹰,研究的非常透彻。
周尧却难得思绪有点飘,没关注周边··他满脑子想的都是‘大周来使驾临’··大周来使……是谁·瞧着这规格架式,应该不是一般的使臣……·越明肖这边一路往里闯,里边不可能没听到动静。
早有宫人小跑着前来,悄悄溜到摄政王与淑皇太妃身边,小声告知··强强复仇虐渣·大殿中礼乐尚在进行,酒盅还端在手里未曾饮完,淑皇太妃的笑,僵在了脸上。
那贱人怎么现在就回来了·这般快·意识到有点失态,她放下酒盅,纤手拿起帕子,印了印唇角——·同时,快速的看了座下摄政王一眼。
李密同时也听到了消息,神色却没怎么变,指尖轻轻在桌面敲了一下,示意淑皇太妃不要轻举妄动··淑皇太妃其实也明白,三皇子捡这个时候过来,没准就是想闹事,可他闹事可以,名声可以更坏,她却不行。
她可以委屈,可以委屈的受不了反抗,却不能把三皇子关在外面··无论什么时候,做错事的那一个都不能是她··有麻烦怎么了·她这一路走到现在,遇到的麻烦还少吗·可她哪回不是顺顺当当过来了·这回定然也是一样·淑皇太妃眉梢上眼,美眸微眯,整个人充满了斗志·……·越明肖几人一进来,就看到了座位上的人。
殿内正中,大大的龙椅上坐着一个唇红齿白,脸色却十分飘乎- yin -郁,龙袍穿在身上都没什么精神气的十一二岁少年,不用说,应该是越国的小皇帝,淑皇太妃的儿子了。
淑皇太妃就坐在小皇帝身边,明黄宫装在身,倒也严肃端庄,就是三十多岁的妖娆体态,眉梢眼角流露出的妩媚风情,怎么遮挡都遮挡不住,相当吸人眼球··紧挨着龙椅,淑皇太妃下侧,就是摄政王李密了。
李密阔额方脸,相貌不算出挑,唯有一双鹰眸长的十分有气势,凌锐锋利,衬的整张脸活了起来,让任何人都不敢小看··李密对坐,隔着大殿,坐着一个人··此人年约十**岁,金玉冠,五爪蟠龙袍,肤色白皙,面目温润,唇角似乎天生上扬,随时都挂着笑意,让人感觉如沐春风,十分舒服。
这个人,别人不认识,周尧却是识得··正是大周大皇子,恒王,他的兄长·恒王怎么会在这里·几乎一瞬间,周尧浑身的刺就竖了起来,双拳紧握,牙齿忍不住磨的咯咯响。
他以为有些事可以不在乎··上辈子过的很惨,有别人故意欺负的原因,但更多的,怪他自己·脑子没转过弯,不懂得自立·身为皇子,形势险峻,自己不知道争着活,最后结果肯定不会如意。
要恨别人,他最该先恨自己··皇权之下,没有父子兄弟,恒王杀他,他觉得很委屈,却也冥冥中觉得,这似乎是一种宿命·他以为可以不在乎的,上辈子的事上辈子了,这辈子的帐这辈子算,可看到恒王的一瞬间,他还是忍不住满腔戾气冲出——·他想杀了恒王·那碗毒,真的害的他好疼好疼……·那种疼深入骨髓,哪怕重生回来也忘不掉,总在午夜梦回之时折磨着他,提醒着他。
他曾经那么那么信任这个兄长,什么话都听,以为兄长真心疼爱他,结果兄长早就在暗里布下不知多少道手,一边笑看他的狼狈,一边等着他死·三人队伍,越明肖走在最前,稳稳拉去了所有人注意力,没谁第一时间注意到周尧,也没有人发现他的异状。
封姜却不会忽略··大庭广众,大的动作不好做,他只能快速捏了把周尧的手,眼底满满都是担忧··周尧其实也只需要这么一下··他只是被过去,被一时激起来的情绪惑住了,受了刺激就能回缓。
长出口气,将胸口郁气呼出,看到恒王还是难受,但已经没那么收不住··周尧微笑回看封姜,朝他眨了眨眼,颇有些调皮之相··封姜这才放心,回过去一个痞痞的流氓表情。
周尧再次集中注意力,关注越明肖··封姜则是眯了眼,戾气燃烧的目光投向恒王··他没见过恒王,不知道这人是谁,但这个人让小哭包反应很大,肯定不是什么好人,难道——·看到此人身上蟠龙袍,对比年纪,他眼珠微移,想到一个可能。
目光陡然更加- yin -戾··淑皇太妃看到越明肖走近,笑了,笑的极为‘慈爱’:“三皇子真是,怎么这般来了,也不说一声这一点仪仗都没有,若是让人轻瞧,本宫可也是心疼的。”
她姿态摆的低,说话声音柔,乍一听起来,似乎十分亲昵,不知道的人见了,肯定以为她同三皇子感情多么深呢··其实这话,里里外外就一个意思:你小子怎么来了老娘一点准备都没有·第105章 恒王·一样米活百样人,人的脾气禀- xing -似乎生下来就注定了。
越明肖这个三皇子,虽生在皇宫,长在皇宫,却并不擅长宫斗,早年若不是有他母妃护着,许他在淑皇太妃手下,也躲不过‘夭折’的命运··可人是会成长的。
经年江湖历练,梅笑笑的调|教,再加上近来跟着周尧或凌天霸,在吴国皇宫中各种祸祸,他仿佛打通了任督二脉,嘴皮子功夫见涨,淑皇太妃挑衅的话,也能镇定的回嘴了。
·“迎接大周来使,这么重要的场合,我怎敢躲懒不参加”·他长眼微眯,眼角瞥出一抹讽刺:“淑皇太妃历来是个周全之人,管理后宫从没出过错,我本以为,淑皇太妃会提前备下仪仗,让人前去迎我至此的。”
你怪我没通知你要来那是你失职失责,这样的大场合,为什么不通知我这个皇子,早早准备好一切·周尧教过他,以彼之矛,攻彼之盾,是吵嘴架的最好方式。
错的是淑皇太妃,不是他·果然,淑皇太妃脸上笑容僵了一瞬···强强复仇虐渣这贱人长本事了竟然会还嘴·淑皇太妃笑容更加温婉,柔柔的看着越明肖,声音也轻了下去:“本宫倒是也想请三皇子,可帖子安排了,人也安排了,费半天工夫,却不知道去哪里寻三皇子呢。”
配上表情神色,透着一股子浓浓委屈··三皇子学民间孩子叛逆,离家出走数年,从未归来,这事满朝上下谁人不知·怪老娘,你怪的着吗·越肖明冷笑:“我为什么不在这里,你不清楚么”·要不是你要赶尽杀绝斩草除根,我怎么会跑·不跑,等着被你杀吗·二人一对上,就是唇枪舌剑,火药味浓重,气氛强硬又紧张。
别说众人傻眼,淑皇太妃自己都有点愣··这个……还是那个她熟悉的三皇子么·怎么像变了个人似的·摄政王见淑皇太妃没有占上风,知道僵持下去不会有利,便强势插话,阻了两人之间的气氛:“既然来了,就坐吧。”
他指着对面的五官温润,天生长着一张笑唇,给人观感很好的年轻男子:“这是大周来使,皇长子恒王·”·然后再对恒王介绍:“这是本朝三皇子,- xing -格有些跳脱。”
恒王朝越明肖点了点头:“三皇子,幸会·”·越明肖却眯了眼··恒王·周尧的兄长·那个抢东西,设局,指使商云舒冒名顶替,各种欺负周尧的大周皇长子·他没还礼,也没说话,神色极为不善。
李密挑眉,看了眼小皇帝··小皇帝缩了一下,张嘴唤“三哥”,小小声的说:“三哥坐下吧·”·不管怎么说,越明肖和小皇帝是没仇的,小皇帝没害过他,当然,可能也想害,但没动过手。
越明肖是个江湖- xing -子,人犯了我,我才犯人,人不犯我,我不会为难,小皇帝积于压力,巴巴看着他让他坐,他便给了面子,过去宫人紧急新置的桌前,坐了下来。
他这一走一坐,就显出了后面两个人··周尧皮肤雪白,气质清雅高贵,长眉藏慧,眸底清澈有光,灵气逼人,吸人双目,一看就是贵人,与众不同··封姜呢,身材高大,剑眉浓烈,眼神凶挚,劲腰长腿,整个人萦绕着一种男子雄浑之气概,看一眼就知是厉害人,不敢轻觑。
殿内众人无不好奇,这两位,是谁·别人也就算了,恒王看到周尧的一瞬间,眼瞳瞬间紧缩,仿佛见了鬼··这个人怎么在这里不应该在吴国么·不过也只是瞬间,他就放松了。
甚至还眉目温煦,冲周尧招了招手,姿态亲昵又温柔:“好久不见,你过的可还好我记得你现下应该在吴地,不成想能在此与你相遇,为兄实是惊喜。”
周尧双眉舒展,绽开了大大笑容,温暖灿烂,连小酒窝都比平时更加乖巧可爱了··恒王这话,看似温柔,实则藏了刀··这是在告诉别人,他不应该在这里出现·感觉惊喜是惊吓吧·周尧很想和越明肖用同样一句话怼回去:我过的好不好,你不知道·可惜这样就随恒王的意了。
恒王不是扮温润扮乖那他就更乖给他看··周尧脸上憋出‘羞涩’的红羞,双眼水亮似乎也很高兴见到兄长,快步走到他面前,伸出了手:“哥哥”·恒王……·恒王忍着难受,接住了周尧的手,笑容不可控的扭动了一下:“嗯”·周尧比他稳的住多了,演技爆棚,一点都没漏,依恋的看着恒王:“吴国派我来越国出使,没想到能这在里看到哥哥这一年做质子,外面好冷好难受,饭都吃不好,我都瘦了,哥哥我好想你哥哥来了这么近的地方怎么也不说一声是想要给我一个惊喜,办完事去吴国看我么”·他单纯的眨着眼,眸底一片清澈,像极了恋家的小鸟。
恒王很难绷住脸上神情,要非常努力,才能正常说话:“是……事情没办完,不好调整时间,还没来得及去看你·你在吴国,我既然出来走动,怎会不去看你你我兄弟在这此相聚,倒是缘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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