厄运转移系统 by 迎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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厄运转移系统 by 迎君
重生情有独钟系统天作之合文案:·【主受,前期受宠攻,后期互宠·】·相爱十年的晏承和裴时嘉没能白头偕老·天资聪慧、文武双全却多灾多难的大将军裴时嘉死在战场上,积郁成心疾的晏承也紧随而去。
在他意识混沌之际,脑海里有个声音告诉他,如果给他一个机会,去承受裴时嘉生平所遭受的厄运,化解裴时嘉的灾祸,他愿不愿意·晏承毫不犹豫地说了“我愿意”。
***********·这是一个“厄运转移系统”大开金手指,成全多灾多难、英年早逝攻和体贴温柔深情受的故事··***********·上一世晏承在家等着他凯旋,却等来了裴时嘉战死的噩耗,这一次,晏承决定要跟着他,承受他的厄运。
不过这一次的世界却是没有了他存在的痕迹··系统:靠近他、吸引他·晏承:……好··系统:裴时嘉等会儿会被敌军刺穿左腿坠马,用你的一条腿和他换换怎么样·晏承:我愿意。
挡了暗箭和偷袭的晏承只能一瘸一拐坐轮椅,身后是温柔推着他的裴时嘉··系统:裴时嘉等会儿要被沙蛇咬了,让你小腿肚被咬和他换换怎么样·晏承:我愿意。
中毒无力昏沉的晏承,看着裴时嘉急切跪着给他吸出蛇毒的样子,心甘情愿··【食用指南】·1、1V1,HE·2、系统、轮回,感情线会甜甜甜,剧情线有微虐·3、厄运转移系统,攻君的厄运会转移到受君身上,都是HE·4、全文架空,都是作者的脑洞编造,考据党慎入唷。
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重生 系统·搜索关键字:主角:晏承,裴时嘉 ┃ 配角: ┃ 其它:受宠攻,主受,后期互宠·第1章 系统·晏承已经数着院落的白梅开落了两个春秋。
这一个寒风瑟瑟的黄昏,他忽然听到门外快马奔腾、顿生的嘶啼声,心中一动,快步跑了出去··那马儿停在宅院门前,晏承见那马上的人正是裴时嘉的心腹副官,喜上眉梢,努力平静地问道:“曹副官,裴将军是快入城了吗”·裴时嘉是当之无愧的战神,却遭外敌暗算伤了废了左腿,他在战马上飒爽依旧,平地上行走却是不大方便的。
往日裴时嘉都是先派遣身边人回来告知他··晏承心里紧紧念着裴时嘉,想着他可能还在不远的城外,当下想要策马奔去等着归来的裴时嘉··他过于激动,却是忽略了曹迎脸上的沉痛。
沉默了片刻的曹迎这才压抑住喉咙中的一口苦涩的滋味,对着晏承说:“晏承,裴将军他……重伤不治……走了·”·晏承才刚弯起的嘴角登时僵住。
他摇摇头,颤声说:“曹迎,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晏承心口堵塞,深吸一口气让凉气倒灌,鼓得心更难受··曹迎沉默,心里也是哀恸一片。
眼前蒙上一层水雾,晏承三两步跑回宅院里,从马厩中翻身一跃、骑上一匹雪白的马,马儿当即从宅院中哒哒冲出来··门外的曹迎见汹汹冲出来的白马和男子,愣了一下,随即听到晏承朝他说:“曹副官……我要见他。”
运回裴时嘉的棺椁的车马队运行缓慢,原本预计是两日后抵达城里的,曹副官知道晏承和裴时嘉的关系,第一个将消息带回给了他·皇宫里的人兴许还会稍迟一步才能收到噩耗。
曹迎在前策马奔腾,领着晏承向裴时嘉棺椁送葬来时的方向前去·晏承长袍披垂,猎猎作响,驭马飞快让迎面刺骨的冷风几乎能在人脸上划出一道道刀口子··晏承已经全然感受不到刺骨的冷风,他眼底冰凉一片。
晏承最爱的人是战神大将军裴时嘉,他战死沙场了··他和裴时嘉是自幼年便相识,晏承是前丞相的外孙,裴家世代都征战沙场,年龄相仿的两人是不打不相识,幼时打过一架之后的两人感情反而变得坚固。
年纪小小就开始随着父兄上战场的裴时嘉很快长得丰神俊朗,晏承好久都不能见他一面·等他第一次领军打了胜仗凯旋归来,全都城的大家闺秀、小家碧玉都为之倾献芳心。
晏承只是远远看着那在马背上神采飞扬、俊朗出众的男子就满心欢喜·裴时嘉好像一眼就望到了他,晏承那时只觉这个战神的眼神真是可怕至极,裴时嘉狭长幽深的眼眸中,仿佛有一团浓浓烈火朝他袭来,燃烧得他完全不敢直视裴时嘉。
晏承偷偷安放藏起自己如擂鼓蹦动的心,轻轻叹一口气··他也隐约能从别人口中听得,这人在城里要住上一小段时间,马上又要回到边疆·晏承只笑笑,心底里才叹气,又敬佩又心疼裴时嘉,家不能久留,即刻又要回到边疆,为着他们这些待在城里的人,保家卫国。
让晏承没有想到的是,裴时嘉独自找上门来··裴时嘉换下了战袍盔甲,一身黑金边长袍随着他的走动而摇摆,黑浓的长发也高高扎束起来,露出光洁的额头·他见着了晏承,眉眼似乎霎时点燃了生气,裴时嘉走过来,沉声说:“阿承。”
晏承愣了一阵,因为以往裴时嘉就会这么叫他的·但是好久没有被这么叫唤,他也许久没有见过裴时嘉,顿时生出一些异样的感觉··“裴小将军。”
大抵是沾染上了血气,裴时嘉整个人扑面而来的压迫感,让晏承不太敢像以往那般直视他··裴时嘉蹙额,又说:“那日我归来,看到你了·”·“裴小将军打了胜仗,我们都为你骄傲,大家都喜爱将军。”
晏承是真心实意地说出这番话,他再抬眸望过去,就见到裴时嘉紧绷的脸色已经放松了,他的狭长摄人心魂的眼睛也扬起,眼角尾梢有一颗淡淡的泪痣,让他的笑容看上去多了许多邪气和蛊惑。
重生情有独钟系统天作之合·晏承看着看着,不知怎么就想到曾有人说,眼角有泪痣的人生平大都多灾多难,想不到后来竟是应验了··裴时嘉听完他说的话,喜上眉梢,走得更近。
“也得亏你的平安符·”裴时嘉比他稍高一些,说这话的时候,带着笑意的呼吸都浸染上晏承的脸庞,- shi -热得让他面颊发痒··晏承听罢也不说话,又见裴时嘉从他那宽大的衣袖中,拿出了小小的翡翠玉色锦袋,晏承非常熟悉,因为那是他送给裴时嘉的。
他耳尖红热起来,偏偏裴时嘉还不放过他,继续扬起嘴角说:“我平安回来了,阿承·”裴时嘉离开都城去往边疆时,晏承追上他送给他护身的平安符,还给他一双毛绒绒的暖手套。
·晏承还在面红耳赤,裴时嘉忽然上前一步,轻轻捏住他的下巴尖,俯下头亲上来··嘴唇上印上裴时嘉软热的唇瓣,晏承当即瞪圆了眼睛,又震惊又有丝丝的窃喜。
他与裴时嘉相识已久,心底里偷偷摸摸藏着的情愫不曾表露出,却不想裴时嘉竟也对他有这样的心意··裴时嘉见他并未抗拒,反而是细腻白皙的脸颊潮红,嘴角翘得更高,他垂眸含笑说:“我想和你一起,白首不分离。”
晏承七岁认识裴时嘉,十六岁相爱,而今已经相爱走过了十年,二十七岁的裴时嘉战死沙场,二十六岁的未亡人晏承万念俱灰,伤心欲绝··曹迎见晏承马不停蹄地赶往那处,丝毫没有要歇下来休息的意思,心中也万分哀叹。
他们都是知道的,晏承和裴将军二人情深意切,两人聚少离多,一人在都城一人在边疆·裴时嘉从“裴小将军”变成“裴将军”之后,更是不能随意离开边疆要地,更多的时候是晏承策马前来军营。
但这些都没能离散二人的心··哪曾想,上苍竟生生让二人从此- yin -阳两相隔··“晏承,晏承……停下来吃点东西吧·”曹迎见天色完全昏暗了,终于忍不住喊住身旁一意前行的人。
晏承已经无知无觉,几近麻木,双手、脸庞都已经冻得僵冷,他不饿,但是身边的曹迎也需要休息进食了··“好·”晏承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咀嚼吞咽下食物,等曹迎稍作歇息,二人又开始了马不停蹄的赶路。
从黄昏一直到第二日的深夜,二人终于看见了浩浩荡荡的军队,他们都是裴时嘉的士兵,只为送裴时嘉回到故里··晏承猛地一拉手中的缰绳,疾驰的马儿吃痛地长长地嘶鸣一声,前腿高高扬起,几乎要把背上的人掀翻在地。
晏承却是动作干脆地从马背上跳下来,奔向那泱泱人群中央的木棺··那些士兵见着曹迎和晏承,自然停了下来·晏承每走近一步,都觉脚步如千斤重,木棺被缓缓推开,沉重的摩擦声震动摧残着晏承的大脑。
他眼见着深褐木棺揭开棺盖后,露出了里面躺着的最熟悉的又陌生的面孔,双目紧闭的裴时嘉,棱角分明的脸已经变得冰冷苍白,紧紧闭合起来的嘴唇也已失了血色··晏承眼睁睁看着棺木中的爱人,在一旁的曹迎不忍心地别过眼。
裴时嘉带领着军队原本已经一举进攻夺下了敌军的都堡,但漏网的亡命之徒和早早埋在军营内的细作里外串通,给裴时嘉的饭菜中下了东西·原本无毒的一味草药遇上箭头上的另一种药,当即混合成剧毒之物,让人七窍流血、心悸致死。
棺盖完全打开,裴时嘉原本的银黑色战甲被褪下,此时身上只有素白的长衣·晏承见裴时嘉周身都摆满了冒着寒气白雾的晶莹冰砖,那是长途运送中防止尸体腐化的冰砖。
“……不冷、不冷了·”晏承皱眉急匆匆脱下了自己身上披盖的厚重长袍,就要往棺木中的裴时嘉身上轻轻盖上去,忽然见裴时嘉的衣袖中滑出一个翡翠玉色的锦袋,好多年的摧残已经让它褪成淡色模糊,但晏承却一眼认出,这是他送给裴时嘉的护身平安符。
噙在眼角的泪珠崩塌翻滚而下,晏承颤抖着伸手摸上裴时嘉的脸,随即仰起头,冲着黑蓝的天痛苦又绝望地长长咆哮出来,这一声撕心裂肺,冲袭进每个人的心底,都忍不住垂下眼眸憋住泪花。
因为执意给裴时嘉盖上衣袍,连日奔波的晏承回到都城后着凉生病,伤心至极致使内心郁结,昏沉了两日,再次醒过来,整个人不复以往的神采奕奕和温润俊秀··半年之后,煎熬度日如年、积郁成疾的晏承也永远闭上了双眼,终于能前去寻找他的裴时嘉。
身处一片黑暗之中的晏承忽然听见一个声音喊他:“晏承,晏承·”·这声音不是裴时嘉的,但他也听不出究竟是谁的声音··“你是谁”·“我是‘厄运转移系统’。”
这声音脆生生的,晏承还莫名地听出了话语里的一丝小骄傲··晏承疑惑地重述了一遍:“厄运转移系统”这是什么他看了看四周,黑洞洞的,也见不着有人影。
“我在你脑海里,不用找了,我没有身形的·”系统说··“……我已经死了,你怎会出现在我脑海里”晏承问。
系统“哎呀”了一声,似乎也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解释好,干脆直接问道:“如果现在给你一个机会,去承受裴时嘉生平所遭受的厄运,化解裴时嘉的灾祸,你愿不愿意”·晏承一听到裴时嘉就认真了起来,他听完系统的一番话,当即愣住。
裴时嘉在世时多灾多难,历经诸多苦难,最终还是英年早逝·裴时嘉左腿重伤致残之后,他并没有颓丧,依旧在马背上战斗,立下赫赫战功,被当之无愧地奉为大齐第一战神。
但晏承却总是心疼··他几乎没做其他考虑,便毫不犹豫地说:“我愿意·”话音刚落,他感觉自己好像飘忽了起来··下一刻,晏承感到眼皮沉重,又是再一次闭上了双眼。
重来一次,他心甘情愿为裴时嘉转移厄运到自己身上·晏承昏睡过去之前,心里头是如此坚定地想道···重生情有独钟系统天作之合第2章 见面·晏承再睁开眼睛,随即被醇厚的酒香熏得醉醺醺的,他从冰凉的地上爬起来坐好。
他先是低头看了眼自己,随着低头的动作,高高扎束起来的乌发垂到身前,他只穿一身普通粗糙的灰白长衫,手掌触碰着地板冰凉干燥的触感让他回过神来··晏承抬头一眼望去,周身都是比他还高的大圆木桶,一桶桶摆放得整齐,不远处就是红布糯米泥密封得紧紧的灰黑陶罐,晏承刚好就坐在过道上。
晏承一抬头,望见嶙峋凹凸的石壁,这儿是个不小的地下酒窖··他还记得自己死去后听到的那些话,记起了那系统,眼下想要问询一下系统,却发现脑海里并无声音回应他。
“系统”晏承在心里呼唤了好几遍,没有得到回应,便轻声喊了出来,“系统,你还在吗”还是没有声音回应他。
他不禁想,该不会是那系统消失了·没有办法询问系统,晏承只能自己站起身来,细细打量一番这地下酒窖,他走近了一个木桶前,那桶里盛有晶莹碧色的好酒,晏承望着平静无波的水面,就着不远处的影影绰绰壁上烛火,他看见了倒映在酒面上的自己。
·熟悉的五官,因为惊讶而稍稍瞪大的乌黑双眼和微微张开的薄唇,整张脸干净又细腻,这是晏承他自己的脸庞,但是却比死去前的晏承年轻了好多··晏承抿唇仔细再看,用力太过致使嘴角后陷出一个浅浅的窝,他禁不住眉眼一挑,这确实是他自己。
他真的重新回到了以前,这是不过才十五、六年岁的自己··心底涌起诸多的滋味,晏承深吸一口气,努力抑制住心里的欢喜,开始思考这儿是哪里·因为他不曾记得自己在前世有来过这样的地方。
晏承顺着过道往远处光亮的洞口走去,石阶有些干燥,他一步步轻轻往上面走,壁烛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绕过了拐角,他又往上走了十几级阶梯,终于探出身,看见四周都是高墙,他所处的地方是木头、石砖、黄土搭建的亭子。
此时已经天黑了,亭子圆木头柱上挂着的油灯也没有亮,底下放着一张竹藤椅子,上面放着一团灰蓝的毯子,看起来是有人待在门口守着的··晏承趁着守门人还没有回来,迅速扫了一眼周遭,这大院的大门从里面被锁上了,亭子周围有好几个倒放着的木桶。
他当即快步走过去,搬起倒放的大木桶,提起来就往墙边走去·到了墙角,晏承将木桶放好,听着远处有人踢到东西骂骂咧咧的声音,他沉气轻快地踩踏上倒放的木桶,而后用力一跳,双手抓住高墙的边缘,使劲往上一撑起来,他跨上围墙,看准了就跳下去。
从这么高跳下来之后,晏承只觉得些微疼了一下,就顾不得腿痛,看看周围,有干燥结实的黄土,有两层长长的灰蓝石砖建造的房屋,他往上看了两眼,思忖着自己立刻跑出这院子从正门出去可能会被这家主人误会是贼,干脆快步从后面绕上了二楼。
晏承看了这儿的房屋、土地,心里已经隐隐猜到了这里可能是大齐西北·他心里飞快思索,裴时嘉上辈子就是在西北边疆带军守卫的··他边快步轻声走,边想着这会儿不知道裴时嘉有没有打赢他的第一场仗。
晏承忽然脚步一顿,闪身进了其中的一间房,因为他听见了有不少的脚步声朝着这个方向传来··他走进的这间房屋黑洞洞的,晏承蹙额看着那些人影在门外停下,暗道不好,只能步步往里面闪躲,透着月光,他发现屋内只一张圆桌和好几张圆凳,宽敞得无处藏身。
眼看着那些人要进来了,晏承深吸一口气,翻身爬出窗,幸好窗外的延边足够他落脚··外面是大小环聚的石楼土垛,他所在的地方,应该是个酒坊·再往远处看,隔了好远才有院落。
月色下,更远的地方有凄惨孤立的一棵枯木,黄土泥沙遍地蔓延开去··“公子请坐·”·衣裳与圆凳的窸窣声响后,一个清朗的声音轻轻说:“古羌已经开始回迁了,今年入秋早,他们怕是很快就要进入沙地。”
“是,我们在外面和乌苏、柔比有生意,他们也开始受到游荡的古羌马队侵袭和洗劫·”这像是刚开始的主人家的声音··晏承已经没在琢磨那稍显耳熟的清朗声音是谁的了,他听到几人对话中的西北小国,心中一动。
大齐周边有大大小小的王国,百十年来一直安安稳稳,相互间有着来往,但野蛮游荡的古羌却是多次进犯大齐,每当到了秋冬时节,大草原上寸草难生,古羌的马队就会掠夺所经之处的粮食。
边疆的百姓深受其害,自然是对他们深恶痛绝··往日裴时嘉领军同这些马背上的蛮徒打过大大小小不下百次的仗,到最后也没能将其铲草除根·想到此,晏承耳朵贴得更近,希望听得更清楚。
“父亲在沙地前收到消息也说,古羌的蛮徒已经开始侵袭村庄了·”·而这一句话却是让晏承当即愣了一下,这沉声稳重,还带着少年人的骄傲和冷冽的嗓音,是裴时嘉的声音。
他的心猛地一跳,尽力克制着自己不贸贸然探出身吓倒里屋的几个人··裴时嘉继续说:“你们这些日子去那边做生意也小心些,不久后可能就会有一场场恶战。”
“是,多谢公子关心·”·“时候也不早了,我们先回了·”另外那清朗的声音也响起来·这时候晏承也听出来了,声音的主人是白容真,他是裴家军营里的军医。
前世时晏承也见过他好几次,瘦高清冷的,比他们大了七八岁的年纪··看来今夜二人是特地从军营中出来打探消息·这主人家做酿酒、卖酒的生意,在西北这粮食紧缺的地方,能做得起这生意的人必定颇有人脉和手段。
他们知道更多来来往往的商人带来的消息,有些是探子也难以打听出来的··晏承上辈子也没有少去军营,自然知道敌我两方的探子细作都不少,但是对于重要的线索人,裴时嘉还是会主动前来问询的。
大概是不想太张扬,二人来之时仅带了两个机灵可靠的士兵,漂亮矫健的马儿也都在酒坊远处的小屋子里··重生情有独钟系统天作之合·蹲在窗户外的晏承好不容易从上面下来,只能听着裴时嘉和白容真走得离他越来越远。
“下次让曹迎过来,你别总是亲自来了,会被有心人发现的·”白容真等主人家送出他们一行人回去之后,对身边的裴时嘉说··“这里没什么危险,我会看着点儿的。
你别告诉父亲就好·”裴时嘉偷瞒着他父亲所干的事情也不少了··晏承起先只能由高处远望裴时嘉,他推算了下,这会儿裴时嘉他们极有可能还没开始打仗。
一身湖蓝锦缎长衫的裴时嘉长身玉立,和身边素白大褂的白容真身高不相上下··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冲上前去,也的确是这么做了··晏承从他们四人身后小跑上去,听到动静的一行人随即警惕地停下来,惊疑地看着来人。
晏承只热切地盯着那熟悉又年轻的面容,一股热流喷涌上心头,眼眶仿佛都染上了- shi -意:“裴时嘉”声音清亮又激动··但眼前的裴时嘉却蹙额,疑惑又警惕地说:“你是何人”·本来已经大步走上前的晏承瞳孔一缩,愣住,裴时嘉不认得自己了·“你怎么会认得裴小公子”白容真在一旁也开口说,他从未在军营见过这人,但他见到裴时嘉的喜悦眼神却并不假。
裴时嘉紧盯着晏承,如鹰锐利的目光将晏承打量了一番·晏承因着这忽生的变故惊楞得瞪大了眼睛,看向裴时嘉的双眼也不觉黯淡了几分,流露出丝丝难受··裴时嘉见多了试图欺骗他的人,这一次却没有生气动怒,反而眼底映上了晏承的身影。
他这细皮嫩肉、白皙细腻的,一看便不是西北生养长大的人··晏承暗自懊恼,他果然不该贸贸然出现在他们眼前的·可是,裴时嘉怎么就不认得自己了呢。
“你重生这一世,已经消抹去了原本你存在的轨迹·”迟迟没有出现的系统终于开口说话了,它语气弱弱,似乎企图以此掩饰自己的不尽责,“所以,这一世的大齐,并没有前丞相的外孙晏承,只有拥有‘厄运转移系统’的晏承。”
说到后面,又仿佛挺起了小胸脯认真骄傲地说··事已至此,晏承只能无奈认命地长吸一口气,叹息··这落在对方四人眼里,就成了喜极滑落至哀叹的样子。
第3章 密林·晏承沉默着听完系统的解释,忽然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与眼前的裴时嘉说话了·上辈子,他和裴时嘉是不打不相识,这一次,该怎么出手·长久的静默让对面的人疑惑,裴时嘉望着垂着眼眸不说话的晏承,说:“如果没有别的事,我们先走了。”
晏承听着,忙抬起头看他,裴时嘉不笑的时候面容显得清冷,眼角的泪痣这时候也没有半点儿的邪气··白容真也点头,他们不知道这个人是如何得知裴时嘉的名字,如何认得他。
不过这人看起来纯良无害,约莫是曾经在军营或是别处见过他们而已··没有任何理由拦下裴时嘉让他带自己回军营去的晏承,只得眼睁睁看着裴时嘉一行人踏坐上马鞍,扬鞭策马踏尘土离去。
晏承看了好久,直至裴时嘉等人的身影已经隐入夜色,他才收回视线,在心里问:“系统,还有什么是已经改变了的”·非要晏承说的话,刚刚裴时嘉迷茫疑惑的眼神真的让他心里一颤,在他心目中自己是敌是友还未知,晏承还得安慰自己,在这里裴时嘉也只是第一次见他而已。
系统忘记把这最重要的事情告诉晏承,原以为的晏承的愤怒和生气并没有出现,它反倒不好意思了:“呃,改变是必须的,裴时嘉英年早逝的命运会因你改变·”晏承松一口气。
系统大喘一口气,继续说:“他这几日有一难,你得尽快跟在他身边,好将他的厄运转移到自己身上·”·晏承一愣,对这系统深感无力:“……你要早说”现在裴时嘉已经扬尘而去,他在这儿无依无靠、寸步难行,还怎么追得上去呀要是知道裴时嘉马上就要面临危险,晏承是无论如何都要想方设法立即跟在他身边的。
晏承往袖袋中一摸,幸好还有鼓囊沉重的钱袋,里边是小碎金和银子·在边塞做生意的人大多只收碎金碎银,不会要各国的纸钱和刀币··他思忖着,西北的日夜是极热和极寒的两重天,夜晚踏沙迎风疾行有极大的挑战。
晏承走了好久,终于找到一家客栈住了进去··在简陋硬板的客栈小厢房里,晏承总觉得四面来风,干硬的薄被一点儿都不保暖服帖·如裴时嘉他们所说的,这个时节是入秋了,西北也一天天转冷。
晏承不禁想,他上辈子是时常去军营的,故而他是熟知军营周遭环境的·裴时嘉的军营前面就是密林和沙地,树木粗壮,杂草遍布,野兽出没,背靠石山群,嶙峋峻峭,沟壑纵横。
周遭都是没有群聚的村落的,所以此处距离他的军营还是很远的··这么晚了,裴时嘉连夜快马赶回军营,定是不好受的·晏承无声叹息,一晚上也睡得不安生。
翌日清晨,天还泛着鱼肚白,晏承就已起身到附近买马·他买了不少干粮,也在吃面的店家那儿要了壶水,一切准备就绪,就只差疾行的千里马··他事先已经知道,买马是很不容易的。
在这边疆地带,拥有最多强壮马匹的不是大齐军队,而是马背上的战斗民族古羌人·他们本就是游牧民族,养得骏马雄壮矫健,驯养野马也颇有经验··晏承几乎走遍了这村落的大大小小的院落、平房,有些人是要以马运货做生意,任凭晏承花多大的价钱都不愿意出手。
他最后都快放弃了,一个瘦高的女子忽然走出来问他:“你是要买马吗”她的脸呈深蜜色,大概是常年晒的,看面貌也不过十六七岁··“要的,你家可愿意出手卖给我”晏承温声说。
“你跟我来·”她像是知道晏承急需买马,脚步很快地就把人给带到了家里,·晏承看着眼前篱笆围起的黄土石砖坯房,女子已经从里面的茅草蓬下牵出一匹马,这马儿浑身深褐,皮毛油亮,双目也是炯炯有神,看来被主人照顾得很好。
重生情有独钟系统天作之合·晏承忍不住轻轻摸了摸它的头,问:“这是好马,你当真要卖给我”·“小赤是好马……”女子面露不舍,小赤也亲昵地蹭她的手,她却还是狠心抿嘴说,“弟弟的病已经耽误不得,家里没有多余的钱为弟弟请大夫。”
晏承了然,从衣袖中拿了一半的碎银碎金给她,说道:“你快快为他寻大夫看病,别再耽误了·”·女子捧着一手的金银,一脸不敢置信:“……太多了、公子”·晏承摆摆手,示意她收好:“我能带走小赤了吗”·她点点头,这位公子心地善良,对待小赤也一定不会差的,她也能放心了。
小赤是她捡回来的野马幼崽,是由她亲手养大的··眼看着晏承娴熟地踏坐上马鞍,轻快地一夹马腹,小赤原本踟蹰着,女子在后面轻声呵它:“小赤,乖,听你的新主人的话走吧……”·小赤被她轻轻一拍,长鸣了一声,很快哒哒哒地离开了。
晏承好久没有骑马,这会儿在小赤背上颠簸,却只觉浑身的血液在慢慢点燃复苏,他知道军营的方向的··一人一马磨合得极好,很快晏承就能很好地驾驭小赤,小赤不愧是有野马强健雄壮的血液,奔驰疾行,越跑越快,反倒是许久没有骑马的晏承到后来有些微头晕了。
西北的落日橙黄巨大,晏承骑着小赤疾行了一日,中途只歇息了两次吃东西、喝水··看到不远处落日余晖中,艳红壮丽的嶙峋石林石山,晏承长舒一口气··终于回来了。
在石山的顶峰峭壁上,是有士兵在放哨守卫的,他自进入守卫的防线开始,就已经入了士兵的眼里··很快就会有士兵来搜寻他,但是晏承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他已经瞧见前方的密林了。
以往他是不会走这条道的,前往军营的路有许多,这是其中一条不好走的路·因为密林中有许多潜藏的野兽虫蛇,进去一趟不是打猎就是被猎··晏承没办法,以往他是从都城过来,很少从别的道路经过。
密林很大,稍不注意就会迷失方向,可能绕了一圈回到起点入口,也可能绕着绕着,走到了密林外层的沙地,那是真正凶险的沙漠荒地··晏承进去之后,就看不见远处的景象了。
他俯身轻轻摸着小赤的头说:“小赤,最后一段路了,辛苦你了·”·小赤奔波了一日,此刻也开始疲惫不堪,晏承只听得周遭是他疾驰呼呼咧咧的声音,还有时不时的乌鸦啼叫声,孤寒瘆人。
红霞收拢,天色渐暗,晏承忽然轻轻拉扯了缰绳,让小赤慢慢走动,因为他好像听见前方有人走动的窸窸窣窣的声音··晏承干脆翻身下马,一手牵着小赤,一边向前方走去。
就着黯淡的霞光,晏承看见了杂草丛生的前方有好几个身影··“咻——”·“嘶——”·好像其中有人重重掷出去了长枪,一根长直的东西穿刺滑过,狠狠插中了猎物,皮肉穿刺而破的声音也很是清晰。
“快,上去跟紧了,今晚的全牛宴没跑了”一个熟悉的、爽朗愉悦的声音响起,晏承走得更近,还未等他惊讶,脑海里又蹦出一个声音:“快过去裴时嘉身边他要被咬了”·两道声音一齐钻入他的耳中,都重重地在他心中砸起水浪,晏承快步冲上前去,被穿涌而过的身边的荆棘划伤了也没有在意。
他看见裴时嘉还在往前走着,裴时嘉一直关注着前方的情况,角牛嘶嚎的声音和同伴们的叫骂声让他没能听见身后晏承碰撞穿梭的声音··晏承跑得极快,他隔得远,但竟然也看见了盘旋在树底下的一动不动的一圈圈粗壮的事物。
裴时嘉却是没能看见,一脚就要踩下去了·晏承吼他:“裴时嘉,你别动”声音之大,让人浑身一震··晏承知道这管不了什么作用,他猛地冲上去,直接扑倒了裴时嘉,双手紧紧抱着他就往侧边滚去。
裴时嘉是自小习武,身强力壮,即便年少也生得浑身精壮坚实,晏承使劲一扑,也只堪堪把人抱倒在地,并没有出现他想象中的二人滚出老远,离开那危险的蛇··裴时嘉被人猛然一抱、一推轰然倒地,恼羞成怒,等瞧见紧抱着自己的人,他一愣:“是你”·晏承满脸的惊慌,这会儿刚松一口气,忽然只觉腿肚被狠狠一刺,登时刺痛和麻木一起传散开来。
裴时嘉听他闷哼一声,就见自己身上这人原本布满汗珠的白皙脸庞瞬间变得苍白,清秀的眉目也紧紧地揉在了一块··“你怎么了”裴时嘉忙起身,见他对自己并没有什么恶意,脸上的痛苦却是真切的。
他一起身,挂在他身上的晏承就无力滑落,天色已暗,但裴时嘉还是一眼看到了蜷在晏承身下的黑白相间圈环的长蛇··裴时嘉一震,当即抽出自己长靴上藏起来的利刃,快手挥斩向长蛇。
第4章 认识·裴时嘉这把利刃削铁如泥,平日里都是藏在长靴的暗缝中,只一下,蛇首当即与蛇身干脆利落地分离··他刚想伸手把那依旧嵌在晏承腿肚上的蛇头摘下,就见地上那一圈圈黑白环长蛇身中,竟然又猛然探出一个蛇首·惊讶之余手下的动作也没有停止的裴时嘉,又是直斩了那蛇。
他自小就被父亲训练,眼疾手快,先下手为强··这会儿裴时嘉终于能够好好看自己怀里的人,不想晏承却已经晕睡了过去··“醒醒,别睡,醒醒……”裴时嘉的浓眉秀目登时蹙在一块儿,这个人是为了救自己才被咬伤昏迷的。
这蛇毒猛烈,让人刺痛又嗜睡,裴时嘉赶忙伸手将自己扎束长发的发带解下来,让昏睡的晏承软软地躺靠在自己身上,轻轻将他的长衫、长裤撩起,露出细白的一双腿··裴时嘉将细长的发带一圈圈绑在蛇头上方的小腿上,防止带毒的血在体内扩散,他紧紧打了结之后才将蛇头拧下,迅速丢到一旁,两个渗血的口子看起来狰狞吓人。
重生情有独钟系统天作之合·裴时嘉想也没有多想,脱了衣袍摊在地上,让晏承躺在上面后,半跪着低头就朝那被蛇咬住的伤口去,急切地张嘴就含住渗着黑血的腿肚··刚刚被绑住自己腿的发带勒得疼醒的晏承,倒吸一口凉气,感觉到身下有软热的东西贴上自己的小腿肚,他一怔,下一刻裴时嘉就以舌头抵着他的肌肤,含着伤口重重一吸,血毒尽数入了他的口中。
裴时嘉扭头将口中的血沫吐出,很快又俯身继续用力吮吸一口,晏承轻颤着,嘴里喃喃道:“裴时嘉、裴时嘉……”他能感受得到,裴时嘉急了。
听到细声的呼唤,裴时嘉动作一顿,轻轻拍着安抚着蜷缩成一团的人说:“我在这儿,没事了·”·他只是将血毒都吸了出来,却不知道这蛇毒- xing -到底如何,眼下只能尽快把人带回军营,让白容真给他看看。
那些跑出去追角牛的士兵都回来了,看见裴时嘉跪坐在地上,跟前还有一个人躺着,均是大吃一惊··“裴小将军,这是怎么了”先赶回来的两人惊讶道。
他们回来时举着火把,这一看,吓一大跳,裴时嘉嘴角还带着血··裴小将军怎、怎么吸吸血呢·“他为救我,被蛇咬了·”裴时嘉看他们一个个目瞪口呆,言简意赅地解释说,“快过来,给我火折子。”
“啊、哎”其中一人举着火把上来,递上火折子,裴时嘉点燃了火折子,以火焰一下下灼烧着伤口··晏承起先还涨红脸晕乎着,这一烧,让他“嘶”地倒吸一口凉气。
“很疼吗”裴时嘉移开火折子,他们平时在战场受了伤,白容真直接上火上药,但他刚才一时忘记,这人不是他们这样糙壮的兵··“……不会很痛。”
晏承此时的嘴唇都已经白了··裴时嘉头顶的火把照亮了地上的一切··他眼瞧着这人额角渗出汗珠,嘴唇苍白,还硬撑着说不痛··“我们回去。”
裴时嘉脱下了衣袍,身上只剩素色的长衫,因为给晏承扎绑,他的头发也散乱地垂着··晏承仰视着他,就见裴时嘉又低下头、将他的衣袍一裹,直接卷起了他,将他抱起来。
忽然腾空而起的晏承稍稍惊讶后,羞赧得只能闭上眼·他被蛇咬了,也不是不能走了,裴时嘉竟然直接就抱着裹成团的他走了··周围的人都给他们让开一条道,后面赶上来的士兵们扛着一头巨大的乌黑角牛,也将小赤牵上,把那两条斩断了蛇首的毒蛇也带了回去,好让白容真白军医看看。
晏承抿着唇,眼底里染上笑意,这是他许久不曾露出的笑容,翘起的嘴角后也深深陷出一个涡··脑海中的细软的声音又出来了:“真好,裴小将军带你回军营了。”
语气里竟充满了向往和期待··晏承在心里也乐了:“是,虽然他现在还只见我两面,但这样也很好了……”·晏承的脑袋有些昏沉,他迷迷糊糊地又问:“我这是中毒了……好困。”
系统知道他心底想什么:“你放心睡吧,我可是万能小系统呀刚刚在你体内注- she -了点儿东西,你不会被蛇毒伤害的……”·昏昏沉沉的晏承没有听得清他后面在叽里咕噜什么,但他只在心里暗道,明明就是厄运转移系统,怎么跟个小孩儿似的呢。
*·察觉到怀里的人没有了动静,裴时嘉眉头一蹙,低头望过去,见他两颊还是红热的,还吐着温热的鼻息,这才放下心来,加快了脚步往回走··他们狩猎的地方离军营还挺远,后来裴时嘉干脆上马,把睡着了的晏承放在跟前,先一步策马回去了。
裴时嘉直往军营的石林洞窟奔去,他的院落在那处·他抱着昏睡的人,推开自己的屋门,把人轻稳地放在床上··他点燃了烛火,床上躺着睡着的晏承脸上沾了点土,混杂着汗水,花脸猫儿似的。
他想着等会儿得去烧点热水给这人擦擦脸··门被敲响,裴时嘉喊了“请进”,见来人是白容真,便起身喊他:“容哥,你快给他看看有没有事·”·刚才在外面,曹迎等人已经和他说了先前发生的事儿了。
白容真此刻脸色不太好,一来是裴时嘉等人出去打猎角牛,天色渐晚,万一他们受伤了怎么办二是,他刚刚看了曹迎他们拎回来的蛇,黑白圈环的,咬一口就是剧毒,吸出来血毒,体内还是多少会有残留。
这毒液让人嗜睡,很快就会发热、呼吸急促、痉挛,最后会在睡梦中死去的··他等不及就上前细细看了晏承的脸色,白里泛红的,伸手摸摸额头,没有吓人的高温。
白容真给他把脉,沉默了一会儿,又掀开薄被,看他的腿上的伤口,血已经止住了··“奇怪,他现在完全没有被咬中毒的相应症状·”白容真奇道。
听白容真这么说,裴时嘉这才松一口气,随即又绷起脸认真地说:“可能是我将血毒都吸出来了·”·“……我回去找几副消毒的草药。”
白容真冷着脸说··“有劳容哥了·”裴时嘉回头再看床上的人,睡得正熟,随着平稳的呼吸浓密的睫毛一颤一颤的··裴时嘉给他盖好被子,看了一会儿才转身出去了。
*·晏承赶了大半天的路,这会儿在屋内床上睡得好·等他感觉到脸上有轻柔痒痒的触感,晏承无意识地缩脖子后退避开,嘴角也忍不住弯起来笑··“别闹,时嘉。”
他眼睛还没有睁开,就伸手轻轻拍开自己脸上的手,这“啪”地清脆一声响,让二人同时一怔··裴时嘉给他擦脸的手一顿,被他的笑容和亲昵的声音扰动了心神。
眼前这个人自打第一次见面就表现得对他非常熟悉的样子·就好像,他们曾经是亲密无间的好友··睁开眼睛的晏承已经清醒过来,他张张嘴,想要为自己解释点儿什么,还是没能说出来。
重生情有独钟系统天作之合·以往裴时嘉总爱捉弄他,这会儿他竟然也下意识地就当做了是他在玩儿··“你醒了啊·”裴时嘉手中还攥着- shi -布,他收回手,难得地拘谨了一会儿。
刚刚他特地到外面烧了热水给他擦脸,因为老是生怕把这人的细腻的脸给擦破,裴时嘉一直蓄着力气不敢使,这才有了让晏承脸蛋痒痒的感觉··“多谢你那时推开了我。”
裴时嘉又认真地说,他听完白容真与他说的,也知道了这咬人的蛇毒- xing -猛烈,这才一阵后怕·眼前这与自己年龄相仿的人要是为了救他,失了- xing -命……·“不必客气。
我才是要多谢你……”给他吸出血毒··晏承从床上坐起来,身上已经没有难受的感觉了··“你叫什么名字为何你认得我”裴时嘉见他气色还不错,就表露出自己的疑问,“我们之前是认识的吗”·十六岁的身体里住着二十六岁的魂魄的晏承还在适应着。
他啊,可是见证着裴时嘉从七岁浓眉大眼小胖子,变成十七岁骄傲不羁小将军,再日渐成长为威名远扬、稳重英挺的战神裴时嘉的··“晏承·我认得你就成了。”
晏承含糊着说道,总不能现在就把真相告诉他,任凭是谁听了都不会相信的··他赶紧转向别的事儿:“我睡了多久了”·“还不到一个时辰。”
裴时嘉说完,见他的衣衫沾染着尘土,起身就向自己的石壁长柜走去,从里面拿了一套套干净的长衫长袍··晏承看着他拿了衣服回到床前,对自己说:“这是我的衣裳,先给你穿着。
这些都是干净的,娘亲给我亲手缝制的,还没穿几次呢就抽条长个儿了……”听得晏承暗笑··“好,我等会儿换上·”晏承忽然后知后觉地想起,他现在躺着的是石林洞窟里裴时嘉的房屋,以往他到军营,都是与裴时嘉一块儿住下的。
现在……·“我睡着你的房,你今晚到哪儿歇息去”军营里向来是房屋少,帐篷多··裴时嘉不甚在意地摆摆手说:“我可以到军营帐篷和他们挤一挤。”
果然··“叩叩——”·大门被敲响,裴时嘉三两步出去开了门:“容哥,我来我来·”说着就从白容真手里接过托盘蒸盅。
白容真关上门,随后跟着进来,见晏承醒来了,脸上神色这才放松了不少··晏承也随着裴时嘉喊了他“容哥”,上辈子白容真待他们二人就像对待弟弟一般疼的。
裴时嘉将泛黄的瓷盅拿出来,一旁的白容真看着晏承说:“这是今晚那两条蛇炖的汤,你快趁热喝·”·晏承一扬眉,裴时嘉已经将瓷盅递给他了:“有些烫手,你小心些。”
底下还特地垫了- shi -布··“你已经没什么事了,吃点东西,好好睡上一觉,明天起来就好了·”白容真先是温言细语和晏承说。
晏承点头道谢,他捧着瓷盅就开始吹凉了小口小口地喝汤,一股浓重的生地土茯苓的味儿,炖汤倒是甘甜··转过来,白容真对裴时嘉叹气冷声说:“入秋了,蛇兽频繁活动、捕捉食物,以后黄昏后就别去密林了。”
裴时嘉的父亲和兄长都在密林以外的沙地驻守,还未曾回来,这儿也就他能说说裴时嘉了··晏承喝着热汤,心里却在飞快盘算着·他不记得,上辈子裴时嘉有遭受过蛇咬这一事。
既然不是他本应该遭受的苦难,为什么今天会出现这样的事情·“系统,这是怎么了”他没期待得到回应··系统却慢慢轻声回应了他说:“这一次,有些东西可能会改变的。
一丝的变动都会让裴时嘉的命运改变·”·“不过你别担心,你好好待在裴时嘉身边,为他转移掉厄运,你们俩都会长命百岁的·”这倒是底气十足了。
晏承不知道系统是否还藏着掖着什么不让他知道,但是现在也只能信它,慢慢走下去··白容真很快就要回去歇息了,送走了白容真,裴时嘉回来时大大松了一口气。
晏承刚好喝完汤,他一双乌溜溜的眼睛望过去,就见裴时嘉从柜子里又抱出一床厚实的毯子··“这里夜晚很冷,给你盖上·”裴时嘉垂着眼眸,将毛绒绒沉重厚实的毯子抖开,然后轻轻落在了晏承身上,晶亮的目光望着晏承,“军营有规矩,亥时之前必须入帐篷歇息了。”
“你呢你没有被褥,外面帐篷更冷,不如在这里一起睡·”晏承抿着嘴唇镇定说··第5章 共眠·军营里大家一块挤帐篷的时候多着去了,裴时嘉这会也没有推脱,反正还是自己的床睡得舒服。
他刚开始是担心晏承不习惯和别人一齐睡··晏承起身用刚刚的热水草草擦拭了脸,洗了手,把脏兮兮的外衫全都褪下,只剩薄软贴身的亵衣裤··裴时嘉直接在外头用冷水洗脸,很快就回到屋里,三两下脱了衣服就往里屋走。
“我睡外边,你先躺进去·”裴时嘉掀开被子,拍拍床示意他快进去,“我睡相不知怎样,你要是被我踢到了,明天可得告诉我啊·”晏承心里暗想,裴时嘉的睡姿很好,以往都是他抱着自己睡的。
裴时嘉瞥一眼晏承,他只穿了薄薄的衣衫显得整个人更为纤瘦··晏承没有犹豫就上了床躺进去,重新塞回暖热的被窝里,等着裴时嘉很快吹熄了烛火也上来··这床很宽大,两个人躺着还有余。
虽然这室内一片黑暗,但是熟悉的感觉让晏承格外地放松··他平躺着,侧转身来,刚好和同时转过身来的裴时嘉齐齐对上眼,两人明明都看不太清楚对方,但都是一顿,好像也感觉到了彼此的神色动作。
“你们今天……怎么忽然想到去打猎了”晏承知道他这会儿还睡不着,便问他·军营里有时也用狩猎训练士兵的,但一般都是团体作战,时间也不会定得这么迟。
重生情有独钟系统天作之合·裴时嘉被他温热的呼吸吹得脸颊痒痒,周遭黑洞洞的,看不清楚晏承的表情··他回晏承道:“好久没有吃上角牛肉了,原本想着用来炖粥的。”
裴时嘉似乎没吃上,语气里的失落都飘进了晏承耳朵里··“你是在村落时就悄悄跟着我们的,当时我们还怀疑你是企图搭上我们混入军营的·”约莫是晏承救了他一次,裴时嘉现在也不把他当外人了。
晏承听着,鼻音轻轻“嗯”地应着,不动声色慢慢往裴时嘉身边挪了挪·他和裴时嘉一人卷着一床薄被,两人再共同披盖上厚实毛绒的毯子,足够抵御夜晚的寒凉了。
裴时嘉继续说:“你不是这里人吧”他见晏承没有正面回应他,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你该不会是从家里偷偷跑出来,想要成为一名士兵的吧”裴时嘉低声惊讶问道。
“……不是·”晏承话还未说完,就听得裴时嘉笑说,“看你细皮嫩肉,身材纤细的,沙地的一场风都能把你吹走……”他显然忘记了今夜晏承把他一下子撞倒的事儿了。
听罢,晏承忍不住撩起毛毯盖住他的脸,闷得裴时嘉“唔唔”直叫唤··是了,上辈子他们俩打起来就是因为初次见面,裴时嘉说他像个小姑娘,那个时候不过才七八岁的晏承还没长开,两颊还是肉嘟嘟粉扑扑,粉雕玉琢似的,还不太爱说话。
当时年纪小小的晏承冷着小脸,顿时就像弹珠一样冲弹出去,撞在裴时嘉身上,他可是男子汉,这胖小子居然敢这么说他·被他这么一撞竟趔趄后退的裴时嘉也愣住了。
后来也不知怎么的,两人扭打起来,不相上下,最后还是裴时嘉他大哥赶过来费劲分开俩人的··“唔唔我哪有说错,你这样上战场是不行的……”裴时嘉终于把脑袋探出来,他长呼一口气,一扭头转过身继续和晏承低声说,“明天我们练骑- she -,你要一起来看看吗”·“好,我想去看。
如果也能去试试就好了·”晏承说完,心里涌起颇多滋味·上辈子因为诸多原因,他最终竟不能伴随裴时嘉身边,相依相守,同他一齐驻守边疆,保家卫国。
这一次,他再不用考虑家族、朝堂,可以任- xing -地留在军营里了··想到此,晏承舒了口气,裴时嘉在旁边笑着说:“那好,你早点儿歇息·明天让你看看我箭无虚发、百步穿杨的技艺……”心满意足的裴时嘉很快睡去。
晏承睁着眼过了好一会儿,裴时嘉平稳绵长的呼吸吹到他脸上,他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戳了戳裴时嘉此时还软乎乎的脸颊,内心也跟着软乎起来··不要再像上辈子那样的聚少离多,他要好好陪着裴时嘉。
*·晏承第二日醒来,裴时嘉还没有起来,他们这间房屋透光不太好,晏承看不清裴时嘉的脸庞,只能放弃了在一旁偷偷多看看他睡颜的想法··西北冷热无常,裴时嘉精壮的身体宛如火炉,大半夜似乎是热得踢翻了自己的被子。
晏承见此,捡起团在他身侧的薄被,轻轻抖开给他盖回去,然后翻身悄声下床··他在床侧的柜格子里拿出昨夜裴时嘉给他的衣裳,穿好了就走出房屋··晏承对这儿熟悉得很,军营背靠石林峭壁,他们的房屋是建在石窟石洞石岩下的,坚实牢固,前方是黄土石砖砌的房屋,更多的是一顶顶厚实宽大的帐篷。
·天还未亮澄,堆聚的土房已经冒着氤氲炊烟,晏承知是军营里的厨子火夫早早起来准备清粥馒头给士兵们··晏承沿着窄小陡峭的石梯往石壁顶上走,还没走几步,就听见身后裴时嘉的刚睡醒拉长的声音:“晏承,你上去干什么呢”他只得停下脚步,一转身就见裴时嘉两三下走过来。
“原本想去顶峰看看的·”那里可以将周遭一切尽收眼底,军营里也是有守士在顶峰放哨站岗的·晏承已经好久没有站到顶上去眺望远方了··“呜——”悠长低沉的起床号响起来,整个军营的人登时被唤醒,又准备开始新一天的生活。
晏承还沉浸在这悠长的声音中,忽然肩膀被人重重搂过去,他一口气呛在胸口,整个人已经被裴时嘉抱住,他笑嘻嘻地说:“快,今天能抢个第一·”说完就拉着晏承向灶房跑去。
晏承到了灶房前,果然此时还没有别人、不用排队,他跟着裴时嘉第一个就站在了灶房门口··“裴小将军早,给您热粥·”给他们分发早饭的火头军是个笑得眯眯眼的大叔。
裴时嘉接过粥一看:“哎呀,还加了肉呢·”裴时嘉碗里的是浓稠软香的米粥,里边漾着油花儿,好几块鲜嫩的牛肉沉浮在其中,光是闻着味儿就让人食指大动。
“是,是小将军你们昨夜猎回来的角牛·”那头角牛巨大,宰杀处理之后能做好多的食物供给军营··晏承也拿了一碗粥,只不过碗明显比裴时嘉的小了些,里头的米粥也是鲜淡如水,只瞅得见一星星点儿油和肉沫。
看起来和裴时嘉手里那碗粥就不是同一个锅熬的··两人拿了碗粥和一个馒头,随意寻了一处人少的地方蹲着就吃··“来,给你·”裴时嘉把他的粥递过来,示意和他换,“你那么瘦,多吃点。”
裴时嘉是他们的裴小将军,原本是有自己的灶房和伙夫的,他嫌麻烦,干脆直接像寻常士兵一样,天天早起下来灶房向火头军领早饭·吃喝和士兵们一样,但是分量总会比一般人多点儿。
晏承摇头:“我也有,你等会还要骑- she -,吃饱了有力气·”他咬一口白胖的馒头,热乎软乎着,刚一眯眼,就见裴时嘉把大碗递给他,又叹口气、装作苦恼地说:“晏承,我口渴。
你瞧你碗里粥水多,我和你换换呗·”·晏承无法,只鼓着脸颊含糊说了“好”,憋不住嘴角的笑意··他那碗粥实在太鲜了,尽是粥水,裴时嘉一口气就喝完了大半碗,到最后滋溜得一干二净。
晏承这会才吃了小半碗,见状,舀了一大勺满满都是肉的粥直接送到他唇边,一抬下颚说:“快吃快吃,等会要去训练场骑- she -了·”·重生情有独钟系统天作之合·裴时嘉张嘴就吃了,然后一边鼓着嘴吞咽,一边起身走出两三步离得晏承刚好够不着他,才说:“好了好了,我吃好了,等你。”
晏承没法继续给他吃肉,只能快快吃完了,把碗都放回灶房后,两人挤出人群,先往训练场的方向走去··“裴时嘉啊·”二人刚走出一会儿,就有三、四个人跑着跟上来,笑着叫裴时嘉。
晏承跟着他脚步一顿,转身看去,是曹迎、李谦和其他几个人,他们和裴时嘉年纪相仿,以往也一块玩·他们之后也是裴时嘉的心腹、左右臂··“咳是你们呀,走,去训练场先练一圈。”
裴时嘉双手搭在晏承肩上,向他们说,“这是晏承,我的小兄弟,今天也跟着我们一块练·”·他们还认得人呢,明明就是昨晚撞倒裴时嘉救了他一次的小兄弟。
不过被那毒蛇咬了一口,晏承今天看起来气色还不错,这让他们觉得,看起来弱不禁风的晏承可能隐藏有大实力··第6章 骑- she -·训练场在军营外,是一片宽敞无垠的黄土地,周围有篱笆和树丛围着,绕着篱笆伫立着一圈特制雕刻的坚硬木牌。
晏承见好几个士兵从马厩里牵着马儿出来,其中还有一匹是他的小赤··晏承见了,走向小赤,这家养长大的野马也是通人- xing -,见了晏承依旧乖巧,任由晏承轻轻抓挠它的下巴。
别人要是想要骑坐上去,少不了被摔下来··对付弓马娴熟的古羌人,向来不大重视骑- she -的大齐军队必须习马善- she -,一直以人口数和兵器占优势也是不行的。
裴时嘉穿戴着黑亮的衣甲,肩上背着一把制造精良的弓箭,他的骏马高大,黑不溜秋的,看上去颇为凶猛··“我先去溜一圈,咳你等会好好看看我是怎么- she -箭的……”裴时嘉轻轻拍拍晏承的肩膀低声说,脸上飞扬骄傲的神色一丝不落地全入了晏承的眼里。
“好啊·”晏承心说,他看这人骑马弯弓- she -箭都不知看了多少年了··虽然这会儿的裴时嘉还是年轻稚嫩了些,驭马骑- she -也没有后来的磅礴气势。
裴时嘉一跃上骏马,“驾”地一声喊,夹着马肚驱使黑驹就往训练场跑起来··身边的曹迎笑着说:“小将军今天好像特别冲动啊。”
李谦凝眉点头:“黑蛋真是匹好马·”他们军营的好马不多,裴将军裴朗和大公子裴时新的都是战斗力强悍的战马,裴时嘉一手养大的黑蛋也不断显现着它的优秀的疾行、闪避能力。
他看了看晏承身侧的深棕色骏马,也说:“晏承小兄弟的马也是好马·”小赤还没有完全成长,现在的个头还不如黑蛋,不过日后也会是强悍的战马··“谢谢。”
晏承把对小赤的赞赏收下,目光很快放回训练沙场·裴时嘉稳稳坐直了身子在疾驰的战马上,一手持弓,一手从箭筒抽出一支箭,贴上弓弦弯起手臂用力拉扯开,对准了身前侧的雕刻木牌。
黑驹刚掠过木牌,裴时嘉手中紧绷的弓箭也随之迸- she -出去,“嘭——”地插进了木牌中央黑圈的点·手中的箭刚一离弦,裴时嘉就立即从背后的箭筒再抽出一根箭。
骏马黑蛋蹄踏得飞快,“咻——”“咻——”地离弦- she -箭声一声声响起,裴时嘉接连- she -中了一路疾驰过去的木牌。
晏承听得身边的人发出赞叹的声音,不觉也露出笑,裴时嘉仿佛生来就是适合疾行战斗在沙场的··黑蛋跑得极快,在这个时候要瞄准木牌- she -箭,还得马不停蹄紧接着抽- she -出下一支箭,其实难度是相当大的。
·裴时嘉驾着黑驹跑完一圈,绕着训练场上一圈的木牌上都稳稳插着一根箭··他坐在高高的马背上,回到晏承身边时,原本一直凝眉沉气的脸上一下子就绽开了笑,翘起的眼角上汗水滑过泪痣,英气十足,晃人心神。
“晏承,你来试试吗”·晏承仰着头,回过神来应道:“好,我来·”一旁早已经暗搓搓等着的曹迎等人当即递上箭筒和弓箭。
晏承接过东西,还挺沉的·他身上没有穿兵甲,只一身裴时嘉的常服,晏承把箭筒背上,挽上弓箭,就见裴时嘉已经跳下马走过来,他伸手往后掂了掂箭筒,把麻绳放好,让晏承背得更舒服一点。
“好了·”裴时嘉笑着说,“我在这里看着你·”·晏承沉静地点头,踏坐上小赤的马鞍,在裴时嘉等人的注视中,“驾”地夹起小赤的马腹就疾驰出去了。
众人眼见着小赤爆发力十足的冲刺力,看着马背上偏瘦的晏承,忽然有些担心他会被不停的颠簸给抖下来··晏承昨日才刚适应了骑马,其实这会儿大腿两侧还有点刺痛,昨天赶路擦伤了。
他直起身举着弓,却并没有立即- she -出去·与裴时嘉拉- she -瞄准的方式不同,他只能盯着前方的第二个木牌- she -箭,因为小赤跑得极快,他瞄准- she -出的速度还跟不上。
晏承每隔着两个木牌才- she -一次,堪堪落在裴时嘉刚刚- she -出的箭头旁侧·小赤却像是受到了鼓舞似的,越跑越快,晏承眼前只有一片风,“嗖——”地疾驰过去后,箭头打在了木牌后的沙地上。
眼里只剩下快速掠过的黑影的晏承:“……”·后面的好几支箭头要不就- she -到地上,要不就刚好挨着木牌边缘,等到他回到起点处时,看曹迎他们已经由最开始的暗中观察变得哈哈大笑。
见他回来,众人都收起笑容,小赤扬起浓尘,呛得众人直咳嗽··“都打偏了·”晏承有些不好意思地伸手擦擦鼻尖··裴时嘉在马下仰头赞许说:“不错了,它跑太快了,你的手劲还跟不上。
看你的手法,以前也是练过的”·晏承含糊地应了声“嗯”,下来把东西都拿回给曹迎·他和裴时嘉不一样,裴家世代都是武将,家里的小孩刚学会爬行就开始被传授习得了防身术、骑行、箭术等。
晏承只学过简单防身的招数,平地- she -箭也还不错,骑- she -就不如他们了··重生情有独钟系统天作之合·“我看着你们练吧·”他还差多了,晏承心想,自己当下还是要努力吃得壮实一点,锻炼臂力。
他的身躯并不精壮,平坦的小腹上细细一揉,其实还是能感觉到软绵绵的··“也好,要是觉得热,你可以回石窟那儿休息·”裴时嘉对他说完,见他点头,这才进了训练场和陆陆续续赶过来准备晨练的士兵们汇合,开始- cao -练。
晏承也不逞强,他牵着小赤走到树荫下,一批批士兵就进来开始上马拉弓··军营里的士兵分了两拨,一拨训练场- cao -练,另一拨人就在军营自己挖种的地里干活,轮流着一天天过去。
现在秋收了,更是忙得热火朝天,皇城的粮草送得并不频繁·没有战事的时候,他们当兵的只能自己开垦荒地,种植粮食,自给自足··日头毒辣得让人睁不开眼时,裴时嘉下令解散回营里休息,养精蓄锐,为下午的出猎做准备。
- cao -练得大汗淋漓的士兵们听了,齐齐呼好·军营的士兵外出狩猎也是一种- cao -练,但是密林、沙地太过凶险,他们平日都不会轻易深入其中的·而离得近的地方,飞禽走兽也都被他们捕猎至绝迹。
狩猎意味着有猎物,他们的伙食也能好一点,谁能不高兴呢··裴时嘉坐在黑驹上,身上散发的压迫和庄严的气息让人不敢小看这个年纪轻轻的裴小将军·晏承见他慢悠悠让黑蛋走过来,想起他听到的裴时嘉和白容真在酒坊所说的话。
入秋后他们就要开始狩猎储存食物,新收的稻谷、盐腌风干的肉全都要收好入仓·因为古羌人总会在严寒的冬天大开杀戒屠城,他们进犯大齐,烧杀抢掠,大齐的士兵要面对这样蛮横血腥的古羌人,次次交锋都是一场恶战。
现在看来,昨日黄昏时候裴时嘉等人去狩猎,大概是先探察环境,原是想好了今天的出猎- cao -练··而且恐怕古羌人今年提早开始逼近大齐,裴时嘉也开始下手准备了。
“晏承,一起走吗”裴时嘉在他面前停下问道··晏承“嗯”了一声,翻身上马跟着一块走··“你要去哪儿”晏承见他驾着黑蛋往军营外奔去,也轻轻拍了小赤一下,加快速度追赶了上去。
“去河边”裴时嘉笑着冲身后的人喊··晏承这下知道了,裴时嘉在烈日下- cao -练士兵,汗流浃背,眼下是打算去河边冲洗一番。
“裴时嘉,你先去,我回去一趟·”他说完,裴时嘉还纳闷着“哎”了两声,人已经折返冲回去不见了影子··晏承回了石窟,轻车熟路地就往裴时嘉那屋走去,在柜格子里找了干净的衣裳,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只拿了裴时嘉的衣裳就策马回去了。
那条河他也是知道的,河流从密林内蔓延出来,在军营外树林对面,河宽三丈,能把整个七尺壮汉淹没··这条河的水并不清澈,浅琥珀色的,隐隐约约能瞧见水底的泥沙。
但是天气热的时候士兵们都时常在训练、耕种之后,到河边洗洗澡、洗衣裳·河边还经常会有牲畜野兽在喝水,在西北边疆这缺水的地方,是相当宝贵的一条河·军营里有几口深不能见底的水井,那是专门供以士兵们饮用、火头军做饭用的水。
等晏承策马到了河边,只瞧见黑蛋在岸边低头喝着水,岸边石头上是他被汗水浸透的衣裳·晏承往水中一看,裴时嘉刚好从水底探出身来,零散- shi -漉漉的黑发被他拨拉到后背。
“晏承”裴时嘉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日光下麦色的脸庞闪闪绰绰,“你也下来一起呀”大汗淋漓之后,痛痛快快一场冷水澡让人通体舒畅。
晏承摇头,朝他说:“我不了,晚点我再过来洗·你快好了没我等着你·”·裴时嘉脸上的喜色减了一点·他难得地苦恼地心想,特地带着晏承过来这边,想着让他也一起下水玩玩,不至于一直在军营里那么闷。
可是晏承好像没有特别喜欢的样子啊··他心里认定了晏承就是偷偷离开家里来到边疆军营的,加之晏承先前替他挡了那毒蛇,裴时嘉就总是不自觉想要让他欢喜一点。
“唔嗯,等我一会·”裴时嘉手里还抓着皂角,快速洗了头发之后,他又沉入水中,潜游过来··蹲在一边百无聊赖的晏承已经把他的- shi -透黏糊的衣裳洗得干净,拧干了压在石头上。
裴时嘉从水里游过来上岸时,晏承抬眼看着他已经长开的身躯,水珠滴滴滚落,腰腹精壮结实,- shi -透的亵裤紧贴着他的大腿··“你还把我衣裳洗了啊。”
裴时嘉想着自己太不应该了,明明是带他过来凉快的··“来,给你,快点穿上走了·这里太热了·”虽然有大树阻隔,但从地上、天上袭来的热气还是让人难以忍受。
裴时嘉接过衣裳愣了一下,晏承完全没发觉自己把上辈子的习惯也带到了这儿·他只知道,裴时嘉总仗着自己身强体壮,每次在河里凉快了就穿着- shi -漉漉的衣服回去才换上干爽衣裳。
这样既不舒服,还容易染疾··裴时嘉见他转身过去牵马,笑着脱了亵裤,换上晏承给他的衣裳,然后也跟上,心里暗笑,晏承对他真是太好了··*·正当午二人回到营中,裴时嘉这一次没跟着大伙儿一起吃野菜野果混杂着炖的稠菜粥,他到灶房里吩咐自己的伙夫用昨夜剩的肉炒了椒,蒸了红薯,带着回了石窟。
晏承一人在房里等着裴时嘉,他坐着在心里和系统说话··他想到上辈子裴时嘉打赢的第一场胜仗,问道:“系统,这一次时嘉去战场还是会凯旋吧”·系统似乎是犹犹豫豫着才回答说:“是呀。”
晏承一听不对头,刚要逼问,系统细软的声音又传来:“晏承,你、你别一直问我了·”咦·“我向来不怎么会撒谎,可是有些东西是不能告诉你的。
你一直问,我怕我会禁不住说出来的·”细软的小声音里带着些愁苦··晏承:“……”他在想,这个天真懵懂的系统是不是只有他年岁的一半大。
重生情有独钟系统天作之合·他现在算是发觉了,这个系统多少是靠不住的··裴时嘉这时走了进来,手里还提着食盒,还没有摆出来晏承就已经闻到了辣人的香味。
“晏承,一起吃饭吧·”晏承看着裴时嘉将食盒里的菜一一摆出来,爆炒得油亮鲜嫩的牛肉片和青椒堆在一碟,蒸熟的小鱼干,粒粒饱满白软的米饭,还有两根红薯。
晏承不缺吃穿,但在军营里只有将军官阶的人才有这样好的待遇,他应了“好”,和裴时嘉坐在一起,两个正当青壮的人没一会儿就风卷残云吃得一干二净··“你下午还要去狩猎,快去歇息吧。”
晏承也有些困乏了··“好啊,一起一起·”裴时嘉挥挥手就要把人往里头带··“你睡里头,我在外屋凉榻上睡·”晏承摇头,中午炎热,两人挤在一张床上非得热醒来。
裴时嘉见此,只好一个人回了屋睡觉··第7章 狩猎·出行狩猎的队伍浩浩汤汤,进了密林之后也是十人、十人相互紧跟着,不让任何一个人落单·一行人骑着马,背着弓弩、手持长枪。
晏承出门前,被裴时嘉套了一身银甲,他自己也穿戴上了黑甲·这至少能防着护着点自己··“你不曾进入过密林深处,等会跟着我走就行·”裴时嘉侧身对旁边小赤背上的晏承说。
晏承点头应“好”,他只拿了箭筒和弓箭,裴时嘉手里还多了一把红缨长枪··大概是众人一齐进入的动静太大了,地上跑的、爬的,树上飞的都见不着影子。
裴时嘉没有喊停,众人便继续深入密林,这时才隐约能听见灌木、草丛间的动静··晏承眼力好,望见矗立在树梢的花鸡,当即挽起弓箭,拉- she -出一支箭,刚好- she -中击落了一只肥硕的花鸡。
这会还有士兵两三下利落地爬上去,在上面的窝里掏了四五个蛋··首- she -被晏承拿下,裴时嘉显得比他还开心,笑道:“我们比一比,谁拿得多·”其他的士兵听了,暗道裴小将军简直是在欺负新来的小兄弟,他那百步穿杨的技艺和精准的投掷长枪的气势,就足以让人甘拜下风了。
晏承还未回他,又出手弯弓- she -箭,这次是一只肥硕的山鼠·两人也不说话,沉默着看对方一次次击- she -下来猎物,不断加快手中的速度和眼里寻找的范围。
其他人一心想要猎个大的,不知不觉竟有些人脱离了组织的范围,离得有些远了,想要潜藏守着自投罗网的山鹿、野猪或者角牛··潜伏在林间,他们听得有粗喘着气喝水的声音,心里一喜,听出是野猪的声音,全都悄无声息地准备好弓弩和长枪,·晏承骑着马也瞧见了河岸边喝水的黑不溜秋、鬃毛竖起的大野猪,机警的野猪似乎感觉到了虎视眈眈的目光在逼近,猛然停止了喝水,转头就跑,速度之快,让人来不及反应。
有人率先齐齐- she -出三支箭,仅是扎进了野猪身上,无异于给它瘙痒,并没有让它停下··陆续反应过来的人都不愿意放走一头野猪,因为深入密林的机会不常有,遇见野猪的机会也难得,这一次如果捕捉不得,下一次又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了。
他们全都各施所长,强劲的弓弩让野猪激烈地嘶嚎一声,竟硬生生转了方向,向着他们奔过来……·晏承忙排出一支箭,屏息瞄准了野猪的双目,只一箭就穿破,让它更为凄厉地惨叫,裴时嘉趁着这机会,狠狠地投掷出了红缨长枪,正中野猪的头,从后颈项穿插而入。
士兵们上前把未曾死透的野猪重重扎了几下,确认已经完全不能动弹了,这才准备抬回去··他们所有人都猎得个尽兴,到了后面反而是晏承和裴时嘉两人没怎么捕猎了。
因为裴时嘉还分心看着晏承,生怕他出什么意外··而晏承是一直感觉心跳得猛烈,眼皮也不自觉抽搐了一阵··等众人兴高采烈扛着狩猎的战利品回到军营后,狩猎的野味全都交给了火头军处理、腌制、风干。
他们大多以为是在准备入秋后紧随而来的寒冬的粮食了··直到北方快马加鞭的探子赶回军营——古羌人的战马已经踏上边疆地带了·第8章 战前·骏马疾驰,奔入军营后,马背上早已经脸色苍白的探子速速赶入帐篷,他刚落地,身后的马儿疲惫不堪地倒塌在地上。
·“报——”·裴时嘉脸色沉重,身边两侧坐着的曹迎、李谦等人也一声不声,看着奔跑着前来的探子··“……裴小将军古羌人、已经绕过裴将军、郭将军的防线,冲着村落去了”探子一口气说完,仿佛用尽了所有的气力,在地上气喘吁吁。
裴时嘉赶忙让人将他搀扶起来,递热汤给他喝一口··“想不到他们竟然找了新路冲破防线,父亲那边怕是还没有接到消息·”如果晏承在这里,就会看见裴时嘉蹙额凝重的样子。
曹迎和李谦对视一眼,又抬头去看裴时嘉的神色··“知道领军的人了吗”裴时嘉见探子已经缓过来,又继续问他··探子急道:“这次是整个古羌迁徙游走,望不到他们的尾巴,但那打头阵的,是野利隆。”
说罢,整个帐篷陷入可怕的寂静··古羌有好几个大的氏族,古羌首领也是岁岁年年都可能不一样的,他们崇尚武力,力量是唯一成王的象征·各大氏族最强的勇士如若挑战时任的首领成功,便可成为新的首领,受八大氏族的所有的子民敬重。
而野利隆是野利氏族最强壮的勇士,他是新近上来的首领·传闻野利隆身长七尺,浓眉大眼,浑身鼓起的肌肉坚硬如块块石头,- xing -情暴戾,杀人如麻,茹毛饮血。
他们一直没有和野利隆正面交锋,但始终对他警惕,听到探子所说的,心里一咯噔,总觉得不妙··裴时嘉在案台上拿了宣纸,蘸了笔墨就挥笔写下一小段话·他垂眸看一眼,将书信吹了吹抖开,折好了就装入细小的卷筒中。
重生情有独钟系统天作之合·“沈三,备上好马、派一个可靠的‘瘦猴儿’去把这书信送到沙地前,给裴朗将军·务必要亲手交给他·”在他们面前,裴时嘉还是镇定沉声,唯有他自己知道,他也在忧虑和焦躁,因为这场战斗会非常凶险。
“是”沈三双手接了银卷筒,转身就下去找“瘦猴儿”——体轻削瘦又机灵的士兵,他们是专门被训练了传送加急消息的。
探子被搀扶着下去歇息了,帐篷内只剩下好几个年轻的将领,他们面面相觑,仿佛都看见了彼此眼中的浓重忧虑··曹迎忽然道:“我们的兵也不输古羌人怕个甚么,也让那野利隆瞧瞧,我们大齐的儿郎不是好欺负的”·“是打退他们”他身边的一个小将领也被感染得激情洋溢,热血沸腾。
“别的不说,古羌人大举迁徙,行动不大方便,也不可能一朝一夕就能赶冲到村落里·只要我们熬得到裴将军和郭将军他们回来,一切都还好说·”李谦冷静分析说。
裴时嘉听着,心中有诸多思绪和想法,面上却还是沉着如水,垂眸细听他们的话··曹迎噎了一把,又说:“不过话说回来,这次古羌人怎么会全族迁徙呢按说他们以往都是身强力壮的骑兵进犯袭击,抢了就跑。
这一次带着妇孺老人,不是拖拖拉拉,白白增加了行军的负担吗”·裴时嘉这时候才说:“我猜他们恐怕是想要攻占这边的城池,全族定居了。”
此话一出,众人都怔住·古羌人是居无定所、飘零在大草原上的游牧民族,习惯了走走停停,随着羊马的步伐行进,根本就没有所谓的定居一说··但眼下他们也不清楚是否发生了什么,让这些百年来一直习惯于游荡在草原戈壁的民族改变心意、改变祖先的习俗,决议举族迁徙定居了。
“传令下去,所有的士兵明日戌时到火头军处领干粮,后天一大清早辰时向北出发·”裴时嘉看着摊开在案台上的牛皮地图,“不能让他们过来,我们先主动应敌,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裴朗、裴时新和郭真意当初带了兵驻守在外缘的戈壁沙地前线,就是想着当第一道防线,堵住古羌人·在他们身后的大军营是相对安全的,只做一些日常的训练、耕种,为前线提供粮草,同时还能守着周边的村落。
但是现在,古羌人竟然绕了道从北边过来,直冲着他们的大军营过来,外围的防线没能发挥一丝用处,反而因为拨去的兵多了,留下的大本营顿时将陷入险恶的境地··裴时嘉平日流光熠亮的双眸闪现出一丝怒意,北边驻守的傅家军队没有任何消息传来,这么浩浩汤汤的古羌人途径那处,要么是傅家军全灭,毫无存活之人给他们投递消息,要么是傅家那几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去阻拦来势汹汹的古羌人。
后者是要连坐的,但傅家子孙朝堂得意,傅老三小女为后宫贵妃如今正当宠,朝堂内也有将近半数的官员站到了傅家的阵营,心机重重的傅家人会不会倒打他们一耙还说不准。
眼下只能迅速出兵拦截,坚持到他父亲和大哥等人的援兵抵达了··众人散去后,裴时嘉还留在偌大的帐篷中,看着烛火下泛黄的牛皮地图,他拄着额头,忽然听得帐篷外传来声音,一听是晏承在和他的守门士兵说话,便喊道:“让他进来。”
晏承撩起帐门帘子就走进来·他先前没能进来在一旁听着他们讨论,但是军营内忽然紧张凝重的气氛让他也跟着心焦,只恨不得飞冲进帐篷里,听着探子的上报和裴时嘉等人的回应。
如果他没有猜错,那就是古羌人又开始进犯了··“晏承,你怎么来了”裴时嘉脸上的神色还未能完全收起,晏承见了他昏黄烛光下冷冽的神色和努力平静无波的声音,不动声色地心里一紧。
晏承上辈子不能够时时待在军营里陪着裴时嘉,无法看到他在军中帐篷皱着眉头独自思索的凝重、在战场上大杀四方、力挫敌人的威武·他能做的,也就是为他祈来护身平安符,为裴时嘉的每次行军打仗提心吊胆,夜不能寐。
晏承收回思绪,望了一眼裴时嘉道:“我来送吃的给你·”他们刚一回来,探子就回营里上报,裴时嘉到现在还没有吃上饭··裴时嘉眼看着他手里提着食盒,走近后从里边拿出粗短木棍叉着的一整只油滋滋肥亮的烤花鸡,烤得恰到好处的肉香和小茴香的气味全都涌进了他的口鼻之中。
“好呀你,竟然私藏了花鸡·”裴时嘉紧绷的脸终于放松下来,逗着晏承·这明明是他们今日外出狩猎的花鸡,原本是都要上交给火头军的,晏承偏不,趁着他们猎杀野猪时,收了一只多打的肥鸡。
回来了之后,晏承就问裴时嘉的灶房伙夫要了小茴香和梅子,一点点盐巴,就在灶房架了柴火烤起来·裴时嘉这几日时时带着他在身边,军中的人也都眼熟他,自然也当他是裴小将军亲近的小兄弟。
·“快吃快吃,冷了肉就柴了·”晏承走上前去,拿出了小碟子和小刀··裴时嘉也收起了地图,给他让出位置,看着晏承低头一手提着木棍、一手持刀片着烤鸡,外焦里嫩、油亮喷香的烤鸡一块块落在盘中。
如果晏承这时候抬头,就能看见身边裴时嘉原本冷冽的双眼含笑,露出了有些闪人的光··晏承片着片着才发现自己忘记带木箸了,小碟子上堆了满满的肉片,裴时嘉见了也知道晏承的窘境,干脆就着他的手,用小刀直接插起肉片,就往晏承嘴里送。
“你先尝一口·”·晏承的双唇猝不及防地碰触上了热乎香浓的肉片,只得张嘴小心咬了下来·肉外焦里嫩,小茴香的醇厚的芬香浸透在肉里,要是再多一点儿盐巴就好了。
晏承舔舔嘴角的油花··裴时嘉继续就着他手上的刀子插了肉片塞自己嘴里,眯着眼睛叹道:“好吃·”晏承在外面一层摸的是盐巴和小茴香,掏空了花鸡里头的下水后,洗净了又塞了梅子。
所以这一整只花鸡有了两种滋味,外层的肉咸香软滑,里层的肉骨吃足了梅子的酸甜,让人生津沉醉··晏承又切了小鸡腿递给他,两人一人手拿着一个鸡腿,心有灵犀地用嫩香的腿肉对碰了一下,相视一笑,然后很快吃完。
重生情有独钟系统天作之合·吃饱了的裴时嘉身上的气势终于不再那么冷冽逼人,晏承很喜欢看着他笑得翘起眼角的样子,但是裴时嘉很快又要准备看着地图,想着先行的进攻战略。
“裴时嘉,你要去打仗了吗”晏承忽然问他一句··裴时嘉望着晏承的双眼,在他眼里看到了隐隐的期待又夹杂着担忧·他点头说“是”。
一直以来裴时嘉被他父亲和兄长等人带军在前线护得很好,自己一人为将带着领军营里的人作战还是头一回·说不担忧和心焦是不可能的··“主动去拦截他们吗”晏承听见了刚才在外面的喊话,但是裴时嘉的计策他还不大清楚。
想着,晏承又抬眸看着眼前的裴时嘉问:“你们还缺人吗,我想加入你们·”·裴时嘉似笑非笑:“这不是什么好玩的儿戏,很可能这一去就回不来了。”
他也是第一次直面敌人··“你见过的,我骑- she -不差·”晏承仰着头,非常坚决,他多少还是有战斗力的,而且他想和裴时嘉一起经历他们生平的第一场战役。
看着他挺着小身板,裴时嘉小声嘀咕着“就骑和- she -还不错”,瞧见他坚定的神色,心里既开心又惆怅·真好,晏承也不是贪生怕死胆小之人·他要想个好计策,尽量拖一拖古羌人,减少损失才好。
裴时嘉可不想让他身边的人在他第一场战役就葬送- xing -命了··熟悉裴时嘉的晏承一瞧他的神色,就知道他是应允了自己跟着一块儿去了··“这次进犯的还是古羌的轻骑兵”古羌好战,族内的年轻一辈更是疯狂痴迷武力,轻骑兵就是这些浑身躁动不安、身强力壮的古羌年轻人。
晏承看过去,却见裴时嘉摇摇头,嘴角的笑容也收起来了:“这次是全族迁徙的古羌人·”听着,晏承心里一惊,难道这也同上辈子不一样了吗古羌虽然是零散的游牧民族,但是无边无际辽阔的大草原和戈壁滩上,随处可见他们的身影,全部聚集起来的人一点儿也不会少。
并且很有可能因为带着妻儿老人,这些古羌人会更为凶残侵袭··裴时嘉捕捉到他脸上的震惊,又低声对他说:“他们也不会是全无破绽的,我们可以先下手拦截……”·“裴小将军”此时外面传来一声喊,裴时嘉说了声“进来”。
进来的士兵抱拳说:“小将军,夜巡的弟兄们发现有人趁夜色离开军营,似乎是想要脱逃,现在已经被擒拿下来了·”·“东营那边的”见士兵点头,裴时嘉眸色一沉。
晏承知道,东营那边的大多是朝堂官宦塞进来的人,娇生惯养不作为,纯粹就是来沙场混个年月的·这些人大敌当前,匆忙脱身,逃避怯战,扰乱军心,罪当问斩。
但是裴时嘉却说:“把他们先关起来,打完这场仗之后再惩他们·”有他们在手上,不愁朝堂的人会漠不关心,粮草供给也能走得快一点··“是”说罢,他退下去,帐篷内又只剩下他们二人。
裴时嘉又摊开地图,点了点上面的一处,开口说:“他们现在应该就到这一处了·”探子疾驰回来需要两日,古羌这会行军缓慢,走走停停的,而且还不熟悉路段,约莫得要六、七日才能抵达这儿。
“父亲也应该快要收到消息了·”探子同时向大本营和前线去传递消息了,裴时嘉在书信中和裴朗多说了一些··“我们先下手……偷袭吗”晏承说完,自觉住了嘴,裴时嘉也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直面上是以卵击石,从他们中间突袭和下埋伏还能拖拖他们·但无论如何,这次的仗都不好打·”裴时嘉给他说道·他们带兵后日出发,只需要赶上两日就能迎面来的对方碰上。
到时候他们会在石林树林中相遇,那里不会像戈壁滩上毫无遮挡,无处藏身,先占据了高地,还能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晏承没怎么实际接手过战场的事,但以往耳濡目染,也多少知道有些利害关系。
裴时嘉给他说了好一会,不光给晏承解释了好些东西,他自己心里也越来越澄亮明白··“我们先回去歇息·一时要你灌下我这么多话,真是辛苦了·”裴时嘉挠挠鼻尖,有些不好意思了。
晏承直摇头望着他说:“能亲自听到裴小将军的一番话,是我的荣幸·”和他站在一起战斗,也是他的夙愿··裴时嘉直到回了石窟,心里还一直念记着晏承的话和当时的神态。
他偷偷瞥一眼在案台前坐着不动的晏承,提着木桶走过去··晏承正打算和系统沟通一下,看看能不能从诚实乖巧的系统口中套出些什么,就发现裴时嘉在他身后说:“晏承,我拎了热水,你要不要洗洗”·晏承回过神来,在西北军营里,寒冬时当兵的时常半个多月才能洗上一次热水澡,还只是用一盆热水擦拭身子。
其他时节干脆直接下河里冲洗·裴时嘉这桶热水定是他身为小将军的特别待遇了,不过看他这样子是要给自己用热水·“我用不上,我下河里直接洗过了,给你吧。
现在晚上天凉,你洗洗脸也成……”裴时嘉说着就要带着他往屋内的隔间走去,“后日要行军了,到时候想要找地儿擦擦身子、洗洗脸都难了·”·晏承跟着他走,面上虽然不笑,心里却是悄悄乐了。
“你离家的时候,什么衣裳都没拿,要是不介意,可以直接穿我的·”·晏承刚脱下外衫,就见裴时嘉撩起了帘帐,手里还拿着薄透的亵裤和素色的内衫,要穿上他的贴身亵裤的认知让晏承老脸一红,垂着眼眸红着耳垂就接了过来。
裴时嘉没有发觉他的羞赧,继续说:“你穿着可能有点儿大了·先将就着,改日打完仗,我带你去村落街市上看看·”·“我先在床上等着你了。”
裴时嘉狩猎累了一日,回来又是接到探子的消息,此刻早已经是疲惫不堪,身心俱疲,只想好好躺着··“好·”晏承见他放下帘帐出去了,这才松一口气,快快脱了衣裳,捞起- shi -透的布稍稍拧了拧,就往脸上、脖颈、胸口慢慢擦拭下来……·重生情有独钟系统天作之合·等他很快擦拭了一遍,浑身白瘦的肌肤泛起红粉色泽,穿上衣裳倒了水,他走出隔间,三两步到了床边,昏黄烛光- yin -影下,裴时嘉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
晏承在床边静静地看着裴时嘉熟睡着时微微泛红的面颊,他英挺的眉目怎么看怎么让人心动·忍不住伸手轻轻抚了抚他眼角的泪痣,晏承有些心疼了,裴时嘉以往也是累极了倒头就睡的。
第9章 山顶·像是感应到他的手指的触碰,裴时嘉的眼皮动了动,晏承收回手,又瞧了一会才吹熄了烛火,轻手轻脚地上了床,在裴时嘉身边躺下··晏承扭头,伸手将他滑落到腰腹间的被子往上轻轻拉了拉,堪堪盖住他的胸口,这才躺回去闭上了眼。
敌人来势汹汹,但刚刚裴时嘉对他说打完仗要带他去镇上,他定是会像上辈子一样,打下他生平的第一场胜仗的·晏承收起焦虑担忧的心思,往旁边暖热的人身上凑了凑,沉沉睡去。
次日晏承和裴时嘉是一起醒过来的,裴时嘉早他一会醒来,约莫是离得太近了,晏承被他起身的细微声响吵醒,便也睁开了眼··“啊我吵醒你了,天还早,再睡会”裴时嘉刚好从被子里出来,转头看见床上躺着的晏承睡眼惺忪地望着他,迷茫的眼神在昏暗的屋内显得更为朦胧。
躺得舒服的晏承闷声唔了一声,一股劲坐起来,攥着薄被、单手揉了揉眼睛说:“我也起身了·”裴时嘉素来有早起练剑、打拳的习惯,晏承想着去看看。
两人站着穿好了衣裳,擦了脸喝一口水就出门,一推开门,就看见了刚好也从旁边房间里出来的白容真··“容哥·”裴时嘉和晏承同时朝他喊。
白容真在他们两人身上来回望一眼,视线停在晏承腿上,他走近来,问道:“晏承,腿好些了吗”他身为军医,向来对别人的伤病都极为关心记挂。
但晏承显然早忘记了这么一回事了,他只好假装着擦过了药说:“好多了,多谢容哥的草药·”说来也奇,他的腿上的蛇咬伤口已经没了痕迹,这让晏承想起那日裴时嘉给他吸出毒液,这有一部分是他的缘故,还有更大的原因是系统。
系统虽然叫做“厄运转移系统”,但它似乎是在偷偷护着自己的一条命··白容真听了这才点点头··“容哥,今天怎么也这么早”晏承问。
“去找点药草,明日就要上战场了·”白容真望一眼裴时嘉,他脸上镇定自若,老神在在··晏承知晓,白容真也要同他们一块前去迎敌·有军医跟着,突发的伤病和战伤都能及时救治。
二人和白容真道别后,去了裴时嘉平时晨训常去的石头林子里,这里石壁林立,石山高耸,遮天蔽日·裴时嘉手上握着长剑,只扭了扭舒展脖颈、腰肢,就开始在石地上舞剑。
晏承坐在大石头上,盘腿看着眼前灵动的身影,衣衫长剑破风咻咻作响的声音非常清晰··裴家世代出武将,裴时嘉小时候就被抓着习武,舞剑耍长枪、骑- she -打拳都不在话下。
他早起练一套剑法,算是活络筋骨,晏承看得多了,也能说得上招式··裴时嘉年纪轻轻就被封了小将军也不是没有道理的,他生来就极有天赋,后天的繁重成套的训练更是让他出类拔萃。
他挥出的剑带风,一扬一落缓缓间也能划破风气,渐渐地动作快了,更是如光带影,飞闪入人眼中·精壮的身躯也随着剑的舞动,飞跃翻转,如鱼得水··这样英气俊朗的裴时嘉让晏承没舍得闭眼眨眼。
他眼见着裴时嘉一口气练完一整套的剑法,面不改色,只额头渗出的汗珠表露着他的卖力··“晏承,走吧,带你去上顶峰·”裴时嘉擦擦汗,收起了剑,对他说。
晏承先是疑惑地“啊”了一声,然后才想起来,他先前和裴时嘉说过自己原本想要上去顶峰看看的··“哎,好·”晏承笑着跟上去,裴时嘉带他爬的是另一座没有士兵驻守的石山,这座山顶峰不如驻扎了帐篷、有守卫哨兵的那座高,但是眼界也相当不错。
依然健步如飞的裴时嘉走在前面开路,这石山缝隙中也时不时会长出大树、杂草,总的而言还是光秃秃一片的··两人一前一后,不声不响一心往上走着·到了半山腰,晏承长长呼一口气,这里的气比下面清新怡人多了,吸一口也不会满满的尘土泥呛味儿。
晏承先前一直金贵地养在家里,比起一般的官宦子弟确实是健壮了不少,但还是比不得自小摸爬滚打在沙地的裴时嘉··他再多走了一会儿就气喘吁吁,传到了前边的裴时嘉耳里,他停下来等着晏承跟上,然后伸手搀起晏承的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早知道应该先让你吃饱了再上山的,你还能继续往上爬吗不行我们就回去。”
晏承与他的手贴得极近,摇摇头,心里暗道他们俩这样二人相处的机会也不多,他情愿在这儿多吹吹冷风,还能假装偷偷牵个小手··“我还行,继续上。”
晏承故作轻松地说着,裴时嘉听着笑了··向山顶的一路上有干冷的气吹过二人全身,怪凉爽的,晏承回头往后望一眼,底下都是黄黄绿绿的一片片,偶有白雾轻烟升起,很快就消散不见。
等到二人到了顶峰,晏承还未来得及长长呼出一口气,就瞧见了远方一个大圆盘似的红日慢慢跃上来··“日出”晏承看过边塞的日出,这一次还是熟悉又激动,仿佛看着红日升起,也是一种全新的期盼和希望。
他看着橘黄红艳的太阳泼洒点染了整片大地,俯视望去,齐整的军营、浓密望不到边际的密林,黄土遍地,周遭人烟稀罕,怪石林立,土山成群··裴时嘉见他真切的欢心舒畅,也不由得绽开笑,和他一样望着远方。
晏承这时看向身边的人,也没问他为何忽然就带着自己上顶峰了·因为他能猜到裴时嘉心里在想些什么··明日就要离开这里去迎敌,裴时嘉心知他想上来望望,怕明日去赴那一战,便不知道何时才能结束,也不知道能否完好归来。
这些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就带着他上来了··重生情有独钟系统天作之合·“回来后,再带你来看一次·”裴时嘉打心底里喜欢看见晏承笑,因为他笑起来真的好看,嘴角弯翘的后方,有一个深深的窝,让人忍不住想要伸手摸一摸。
下山便轻松多了,仿佛在顶峰一吐浊气,二人轻快下山后吃过早饭,裴时嘉回了帐篷内和其他将领商讨计策·晏承主动去了火头军那儿帮忙,清点了粮草,半日一晃就过了。
当日戌时,众人在火头军处领了干粮,早早就回了帐篷内歇息,准备明日一早的行军··裴时嘉只同他们说了大概的方向和主意,并没有特地去鼓动士气,现在还不是时候,万一大晚上的大家都激动兴奋地睡不着就不好了。
他干脆留着要说的话,等到了明天清晨再说··他和晏承也是早早就回了屋内歇息,大概是睡前想得太多了,裴时嘉觉得自己心意有些不稳,侧着身子躺了好一会,还是没能睡着。
就在他准备起身到外面散散时,忽然感觉到侧腰轻轻一沉,有轻细的东西搭在了上面,是晏承细长的手臂··裴时嘉因着侧着身,看不到自己身后的晏承此刻的姿势,但是稳稳落在自己腰腹间的手登时压住了他心烦意乱的思绪,让他止住了胡思乱想,不自觉地放松柔软了脸上的神色。
在他的背后,还睁着眼睛的晏承感受到了他的一怔,紧绷了一阵然后很快就又完全放松的整个身躯,心满意足地扬起嘴角,不禁往前凑了凑,堪堪将额头贴在了他的后颈下方。
晏承早就感觉到了他的焦躁和难以入眠,他的手臂伸过去揽住裴时嘉后,不多时,就感觉到裴时嘉慢慢变得悠长平稳的呼吸声··等着感受到手掌下结实的胸腹在缓缓起伏,晏承才打着哈欠,闭上眼睛沉沉睡过去。
第10章 打仗·这一日的起床号声稍微沉重绵长,几乎是一听到这熟悉的声音,营帐内的士兵全都睁开了眼,开始起身穿衣,拿好干粮就准备集合了··晏承紧随着裴时嘉,快到辰时之际,场上已经排满了穿戴整齐、昂首挺胸的士兵们。
裴时嘉站在高台上,身侧是晏承、曹迎、李谦、白容真、沈三等一众人,台下的密密麻麻乌泱泱的人群··“今日我们要踏上征途,为了大齐子民的安居乐业,为了大齐山河的完好无缺,拿下这场硬战,我们离早日归家团聚、儿女绕膝便不遥远了这一仗,只许胜,不许败。”
裴时嘉沉声一字一顿地说完,原本安静可闻落针的场上当即爆发出齐整震天的呼喊:·“誓死一战,保家卫国”这里半数的人还未亲自上战场迎敌,此刻也都是激动又沉重,胸口有熊熊烈火在燃烧一般的火热滚烫。
裴时嘉带了营里的一万二千的士兵行军,只留两千人让郭真意的小儿子郭枫带着,驻守军营··此时士气高涨,裴时嘉算好了一口气直接走上一日,驻扎帐篷休息半日,再缓缓走上半日就能碰上古羌人的大军。
晏承早早就喂饱了小赤,让它在河边喝足了水,裴时嘉的出征号令一发,他便翻身上马,紧紧跟上了裴时嘉··一路疾行前进耗费的气力精神极大,几乎没人会在这时交头接耳、肆意说话。
裴时嘉也一路沉默,领走在最前头·小赤的脚力相当不错,它似乎天生就喜欢在地上自由如风疾驰·好几次,晏承都得拉紧了缰绳提醒小赤,别跑得太快,要不然就要超过裴时嘉,直冲冲往前跑了。
幸好小赤也通人- xing -,乖乖维持了一定的速度,紧紧跟在裴时嘉的黑驹身侧,昂首大步向前··晏承拽着缰绳,眼神瞥向身侧的裴时嘉,他目光凝视着前方,光是他身上此刻散发的气势,就能感觉到他的坚定信念。
他头戴着银黑的盔甲,身上着一身黑亮坚硬如磐石的重甲战衣,脸庞的线条隐没在头盔中··晏承也穿着一套银甲,背着他最为擅长的弓箭·身后的马蹄声咚咚咚如雷,扬尘滚滚。
往后看去,他们身后紧跟着战马和勇士·并不是所有人都能骑上战马,能够在马背上疾驰作战的都是身强体壮、骑- she -高超的战士·大齐每个军营里头养着的战马并不多,裴时嘉这次从军营里带出了四千多匹战马,剩下的八千多人只能徒步行走,全都快步跑着紧紧跟在了骑兵身后。
裴时嘉算着跑了大概一个时辰,自己慢慢拉了拉黑驹身上的缰绳,让它跑得稍慢些,身后的骑兵也紧跟着放慢了速度,这样最后面的步兵也无需快跑得气喘吁吁,能够喘口气慢慢跟上。
中途遇上林内河,他们也只停歇了不到半个时辰,让战马喝水歇息,吃上点草料·士兵们也能借此吃口干粮,随即又重整队伍,继续向前··一行人都不说话,以此保存自己的体力和精神,晏承和裴时嘉在歇息时候,也是互相对视,默不出声。
晏承借此看多了他几眼,裴时嘉身上的成熟稳重的气场稳稳压着军心,他的眼睛狭长好看,眼眸子里深邃的幽光流溢出来,让人情不自禁地想要窥探··赶了一天的路,到了适合安扎营寨的地方,裴时嘉下令让所有人就地搭帐篷休息。
寻常士兵都是十几人挤一顶帐篷,裴时嘉的帐篷不大,就只有他和晏承二人一块睡,半点儿都不挤··兴许是平日住在了石窟房屋内,半丝不觉得冷,现在到了空旷的郊外,一阵阵风穿梭而过,从缝隙中吹进了帐篷之中,让人瑟瑟发抖。
士兵们平日里也习惯了这样寒冷的夜晚,十几个人挤在一块也能取暖生热··因为轻装上阵,大家都精简了东西,只带上了必备的粮草和净水,武器也不离身·裴时嘉只带了帐篷,晏承带的是一床薄被,两人睡在一块,脱了战甲同盖着薄被。
偶尔一阵风吹过,晏承就抖了抖,整个人几乎要缩进被子里了·他本身没有丰厚的油脂皮肉抵御寒冷,即便是盖着薄被,他也感觉到自己的手脚冰冷··晏承忍不住环着手臂抱紧了自己,下一刻他发觉自己被拨拉进暖热的怀抱里。
他忍不住一抬头,发顶堪堪蹭上裴时嘉的下巴,裴时嘉抵着他的脑袋低声说:“很冷吗我抱着你睡,这样会暖一点,快睡吧·”说着又把他往自己身边带了带,搂得更紧了。
被搂住了护在身下的晏承颤抖一下,睫毛轻颤,嘴角弯了起来·他也伸出手,穿插进裴时嘉的手臂下,抱住了裴时嘉··重生情有独钟系统天作之合·闭上眼睛登时觉得心都飞起来的晏承终于暖和起来,很快在裴时嘉怀里入睡。
第二日醒来两人还是紧紧拥抱着对方,密不可分,裴时嘉还将腿压在了晏承的身上,钳制着让他动弹不得··晏承在一个夜晚后,整个人弯缩成一小团,额头顶在裴时嘉胸口,一呼一吸都吹在他身上。
“压疼你了没,我睡着睡着就忘了……把你弄麻了腿脚……”裴时嘉颇不好意思··“没有,我睡得很好·”晏承笑起来对他说,他很喜欢裴时嘉暖热舒服的怀抱。
裴时嘉伸手给他理了理发丝说:“你害怕吗”·晏承抬眸看去,裴时嘉刚睡醒的惺忪和慵懒早已经一扫而光,此时是深深地注视着他,晏承开口说:“怕啊,对方可是全族的古羌人……不过,我相信你。”
“裴小将军一定会带着我们打赢这场仗的·”晏承伸手搭在了他肩膀上,认真地看着他说··裴时嘉陷在他温柔又坚定的眼神里,只觉浑身的血液都被点燃,心中想要战胜的念头更为坚固。
就是为了守护这样的眼神,这样的笑容··又是漫长煎熬的半日行军,随着愈来愈接近古羌大军,众人的内心也愈来愈难以平静无波·他们的心也都随着战马嗒嗒嗒的声音猛跳,更有人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和毒辣的烈日,一时昏厥了过去。
白容真在队伍中来回奔波,幸好身上带着足够的各类草药··这时候,裴时嘉派出去的探子已经回来了两拨,第三批探子回来时,带回了古羌大军就在西北角山崖下缓缓行进的消息。
“不过那庞大望不到边际的队伍,大多是妇孺老人,外围才有一圈轻骑兵守着·”探子又说··“主要的轻骑兵力并不在队中·”脱离出去的轻骑兵去了哪里呢·听着探子的话,裴时嘉沉思片刻,就听得晏承干涩开口说:“这附近似乎是有个村落的……”他记起了那牛皮地图上的布局,心中隐隐有个不好的猜想。
“他们那些轻骑兵,会不会是进了村落……”晏承此话一出,大家都陷入沉默,古羌人进城屠城、烧杀抢掠,心狠手辣、杀人如麻的行事作风早已经是臭名昭著的。
若是他们已经进了那村落,只怕那里已经是血溅三尺,哀鸿遍野,无人生还了··“曹迎、李谦”裴时嘉点了点地图上的一座山,众人望过来,“你们俩带五千步兵去山崖上伏着,过不了三个时辰他们的大部队行军就会赶到那里。”
“山上有什么就用什么,先拖住他们的行军,乱他们阵型·”·“是”·“注意别着了他们的道,远距离进攻,不要硬上。
如果攻防不下,就退回隐蔽之处,务必不要分散了自己的大军·剩下的人全部跟着我去村落”裴时嘉发令下去,全军肃然整队,随时准备出发。
“容哥,你也跟着曹迎他们·”裴时嘉对他说,因为跟了他,直面对上轻骑兵想要生还的机会是非常小的,白容真作为军医还是留在相对没那么危险的曹迎队里好些。
白容真点头,他知道自己的能力和身份,留着他在,受伤的士兵们才有治愈生还的可能··裴时嘉说完,又转头向晏承:“晏承你……”·“跟着你,我同你们一齐去。”
晏承抬头望着他,没有半点儿要让步的意思·裴时嘉只好点头··时间紧迫,所有的士兵训练有素,听从着指挥安排,很快分出了两个阵营,一个随着曹迎、李谦走了,另一队是随着裴时嘉、沈三等人。
“绕道,抄山腰上的路过去北边的村落”裴时嘉朝几个将领喊,“不要掉队了,紧紧跟上”说完,他策马疾驰在前方,晏承也紧随着他,身后是浩浩汤汤、放低了脚步声的密密麻麻的军队。
晏承在疾驰中问系统:“今日一战,我们是否大获全胜”·系统乖巧说:“理论上,这些大事件的结果还是不会改变的·”只要中间一些细细小小的环节改变,就已经足够改写裴时嘉的命运了。
晏承听着它的语气,总觉得还是不太安心··“那,你除了预知、转移厄运外,还有什么技艺,让敌人吃败仗吗”·系统委屈巴巴地说:“晏承,我只是小系统,这些不在我的范围内了,这是作弊呀。
不能说了,你快专心点骑马,前方就快到村落了·”·晏承已经习惯了它口中总会时不时出现些奇怪的词语了,只叹一口气,抓紧了缰绳继续疾驰在林间小路。
裴时嘉又放出一批探子前去察看情况,瘦猴儿也跟着去了·他要留在军中领队,越是接近,越不敢大意··从后面陆陆续续回来的探子口中,他们得知了现如今那伙暴戾凶残的古羌轻骑兵的确是快到了村落,他们的战马铁蹄轰隆巨响,全都光裸着上身,只穿着兽皮缝制的皮裤,草藤编织的鞋,身背长弓,凶眉煞目的。
“不能让他们先到村落,我们加快行军”裴时嘉心里飞快盘算了一下,如若继续顾着给他的兵喘口气、慢慢来,那么村落里的那些百姓就要丧命于先一步抵达的古羌轻骑兵的利刃、箭头之下。
他不愿见到血染全村的惨烈情状,只好加快行军,先抵达村落,守卫村民的家园··敌人就在前方的认知让全军凝重又警惕,跑了不知有多少里路的步兵也不露疲惫之色,紧紧跟上,内心只想拦截下古羌人。
他们很快赶到了村落,裴时嘉接到最后一个探子的消息是古羌轻骑兵已经在村北的山头了··“原地休息一会,喝口水,我们准备上”裴时嘉下令,全队接到命令,一丝不苟地执行,喘了口气,裴时嘉凝视着前方,对方在山背,他们此刻在山腰。
晏承有些心疼地看着他的嘴唇已经干裂,拿了自己的水壶拧开递给裴时嘉:“你也喝口水·”裴时嘉一日下来,说的话也多,他水壶里的水早已经喝光了。
重生情有独钟系统天作之合·见此,裴时嘉也不拒绝,接过来轻声说:“多谢你,晏承·”而后仰头倒一口,他的脖颈修长,喉结上下一滚一动,看得晏承心中发涩。
裴时嘉没有多喝几口,还给晏承··“等会儿打起来时,你多顾着自己·”裴时嘉轻轻拍着黑蛋走近他身边,“我怕我杀红了眼会来不及顾着你。
你要小心点儿,别让他们伤着你·”·“我会的·”晏承心里堵塞,只觉得现在这样的裴时嘉总让他眼里发涩··裴时嘉忽然凑近他的脸,低声说:“你可以在远处放冷箭的,不一定要冲上去的。”
晏承听着他继续说,温热的呼吸全都吹在了他的脸上:“如果我们的兵全都折在了这里,你见着不对了就赶紧走,小赤那么快这么乖,一定能带着你逃开这里的。”
晏承睁着眼不敢置信,身为严肃狠厉的小将军,裴时嘉竟然说出了让他逃跑的说··裴时嘉也瞧见了他震惊的眼神,压抑住心中想要摸摸他的脸颊的念头,给他耐心解释说:“傻子,你还不算是真正的士兵,不如我军营不归我管。
所以,无论如何你都要护着自己的- xing -命·”·时间差不多了,裴时嘉对身边的传令的小兵说:“全体整队”·干脆麻利地起立声和上马的声音随即响起来。
“我们分两队从村落的左右包抄,看见对面的战马没有在他们抵达村口前,我们要冲过去,打他们个措手不及”·“前面冲锋的骑兵们擦亮你们的眼,将你们手中的弓箭- she -向敌人,大刀甩向他们,让他们尝尝大齐儿郎的厉害。”
“后面留在山道上的弟兄们,冲锋前线的骑兵就靠你们的掩护了·”裴时嘉说完,凝视着前方,在对方踏出山头的那一刻,同时下令道,“就是现在”·“所有人,上”·裴时嘉他也一起跟着冲锋了,晏承听了他的话,留在了山道上,但也随着裴时嘉的冲前而策马疾驰向前,他一边让小赤快快走在山道上,一边侧头望着冲下山前往村落的裴时嘉。
他的黑甲、他的身形太过耀眼,晏承总是能够在茫茫人海中一眼就看到裴时嘉··他在骑兵的中央,乌泱泱的人一片,绕过了村落,让村里的人吓得魂飞魄散,但见这些气势汹汹的骑兵并没有伤害自己、烧杀抢掠的意思,再细细一看,竟是扛着大齐战旗的裴家领带着的军队。
裴时嘉这一边的兵早已经知道对方的存在,这一破釜沉舟之势,让对面的古羌轻骑兵所料未及,大吃一惊··但是他们很快也反应过来,赤身持长枪、弯弓的年轻力壮的古羌轻骑兵也策马疾驰迎面而上,两方的兵马在村后的空地上兵刃相交。
裴时嘉的兵占了优势,他们打得还在懵圈的古羌轻骑兵措手不及,死伤的人纷纷倒地,战马惨烈嘶鸣··但是论马上战斗,大齐的军队终究还是比不得百年来的马背上的战斗民族,很快古羌人也找回了自己的优势,铁蹄踏上了大齐士兵的尸体。
两方在山上都还留了人,他们互相掩护着彼此的弟兄们,长箭一时纷纷扬扬,如密雨绵绵密密地轰- she -下来··晏承一直看着裴时嘉,他拉开自己的长弓,但见那些个靠近了裴时嘉的凶恶古羌人,不多时竟胸口中箭、马儿失蹄,无一不是被精准的箭术所伤。
裴时嘉自身的厉害便不需说,有了晏承暗中的守护,他所向披靡,竟没有敌人能伤他一丝一毫··晏承全神贯注,连续放箭,手臂早已经拉得酸麻,他一手往背后探去,却摸不着箭了。
他心里一凉,糟糕,箭已经全部用尽了·他心焦地望一眼下面的混乱的战场,干脆直身驾着小赤,冲向战场··第11章 交战·战马嘶鸣,尘土飞扬,箭矢漫天,兵刃相交的刺耳、凌乱的乒呤啪啦的声响震天。
古羌人的体魄强健,光裸着的上身无不爆发着力量,他们没有穿戴盔甲,却还是昂首挺胸地迎着大齐的军队,裴时嘉看着身边的士兵们被- she -杀倒下,眼前染上一片血红。
他用力挥舞着手中的红缨长枪,连着刺中两人,又是低头俯身躲避开迎面袭来的箭矢··两方士兵身后都有源源不断的战士上前,前仆后继,晏承就混在涌流的步兵之中,向着前方奔去。
晏承背后没了箭矢,只好在那些战死的士兵身上拿了一筒筒箭矢,顺手又捡了大刀,奔赴向裴时嘉身边··小赤飞跨过地上的尸体,敏捷地冲向前方,晏承不习惯使用大刀,但还是鼓足了气力,挥动着大刀。
等他赶到那黑甲包裹着的男子身边时,蹙额看着一根飞快的箭矢“呲”地插进了裴时嘉的肩膀侧边,让他吃痛地闷哼一声·裴时嘉却是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不管不顾地继续挥动长枪斩杀敌军。
晏承没有出声喊他,只在他身侧来开了弓箭,连上三支长箭“咻”地直飞出去·晏承没犹豫,快手接连着- she -了三支三支箭··“晏承”裴时嘉这时候也发现他了,晏承望过去,就见裴时嘉忽然脸色一变,下一瞬长枪朝着自己劈来,晏承瞳孔一缩,就见裴时嘉的乌黑染红的长枪在他面前用力向上挑开了两支箭矢。
他几乎停滞了呼吸,就听见裴时嘉说:“小心些”裴时嘉杀红了的双眼狠厉瘆人,却在触及晏承时柔软了几分··“接着”裴时嘉将他自己手上的盾扔给晏承。
晏承回过神来,双手接住盾,看着裴时嘉转头就冲前了,没了盾反而冲杀得更猛烈的裴时嘉让晏承看得心惊胆战,也持着盾护着自己,跟上裴时嘉··望着前方的赤着上身的古羌人,晏承在心里估摸着,他们的轻骑兵并不全在此处。
这会儿,大齐的士兵已经将古羌人逼迫到了山脚下,人数上的碾压让他们难以招架··将那些古羌人一口气赶出了山,裴时嘉下令再追打三里,早已经疲惫不堪的大齐骑兵们又振奋起精神,继续追击。
重生情有独钟系统天作之合·等到他们停下来之时,天色已经昏暗了··裴时嘉带着他们把战死的弟兄们埋在了后山,敌军的尸首也都草草掩埋起来··这个时候,村落里的百姓都从家中纷纷走出来,感激得涕泪交加,帮着他们收拾战场,那些战死的马被收集起来,扛到了村里,村民很快就处理了马,炖烤红烧清蒸,给这些惊魂未定、体虚沉默的士兵们加了餐。
裴时嘉下令在村前的平地上安扎营寨,这样既能守着后面的村落,又能在敌军来时第一时间发现·他在外面主持完一切,这才回了自己的帐篷里,晏承还跟在他身后。
晏承这时候还未完全从这场剧烈血腥的厮杀中回过神来,他第一次亲手杀掉这么多人,小赤的鬃毛上也沾染了不少的鲜血··因为太过出神,走在前边的裴时嘉已经停下了脚步晏承也未留神,直接撞在了他宽实的后背上。
“哎·”晏承轻呼一声,就见裴时嘉转过身来··“想什么呢,直直撞上来·”裴时嘉身上的黑甲刚脱下,晏承瞧见他的眉眼放松了不少,战场上那狠厉冷冽的人仿佛不是同一人了。
不过这会儿打退了古羌人,晏承却还是不见裴时嘉有多激动雀跃,反而是低沉着心绪··目光触及他的肩膀,晏承看见他青蓝色长衫上暗红的血迹,心疼又焦急地说:“你的肩上中箭的伤口渗血了,我帮你处理一下。”
他是眼看着箭矢飞插上去的,想来是刚刚忙碌时,裴时嘉直接拔了箭矢··“你还会弄这伤口啊·”裴时嘉奇道,在他看来,晏承就是个偷偷离家的小公子,想不到他骑- she -不错,懂得的也不少。
他让裴时嘉先坐着,自己跑出去进了村,在村民家的水井里打了水,和他们借了木桶,又在四处寻了一些草药这才拎着水回来·裴时嘉这会正光着膀子,盘腿坐在地上看地图。
晏承见他精壮的手臂和前肩上都有暗红的伤口,周遭是干枯的血红一片,虽然不什么致命伤,但晏承还是看得心里一抽·他从袖袋里拿出干净的绸缎,撕扯下一小段,浸- shi -了之后拧干。
裴时嘉放下了手里的东西,仰着头看他·晏承走近了,在他跟前蹲下来,手里攥着- shi -布就轻轻擦拭着他的伤口·大概是裴时嘉拔得干脆利落,倒也没有留下什么碎渣,不过这伤口太深,还在不停歇地渗血。
轻轻擦拭一遍后,晏承揉碎了草药,说道:“你躺下,我给你敷药·”裴时嘉就地躺下,晏承把揉碎的草药敷在他的伤口上,而后迅速用剩下的绸缎绕着他的胳膊缠了一圈又一圈。
这伤说不痛是不可能的,裴时嘉却是全程不哼一声·晏承说一声“好了”,他才道谢了坐起来··“出去吃点东西,接下来还有恶战要打。”
裴时嘉起身,随意穿上了衣衫,就和晏承一起出去··“今天在这里碰上的轻骑兵还不到我们人数的一半……”晏承说着自己心里的疑惑,“也没有见着他们的首领。”
裴时嘉“嘁”一声,身上的气势陡然冷了下来:“这还只是开始·”不到他们人数的一半,却是大大冲击了他的军队··“野利隆确实不在其中。
因为那些只是出来玩玩游荡的轻骑兵,他们的大部队大概还在不远处停歇着呢·”·“他们途径城池村落素来都是烧杀抢掠,屠尽全城,刚刚与我们交手的那些,约莫就是出来玩闹着的。
让他们逃了不少人回去大本营,估计很快野利隆就会带着兵杀回来的·”·野利隆该是带着他的兵马在不远处游荡着搜寻坚固的城池,好让他的族人们尽快定居下来。
第12章 发热·晏承和裴时嘉出了帐篷就直往村里走,一路过去,望见三五成群坐着疲惫的士兵,他们的衣裳都已经沾染上尘土和血迹,坐着默不作声地快快吃着碗里的肉汤。
他们既因为打退了敌人、吃上难得一次的马肉而欢欣,又对接下来的战役惴惴不安,没有人知道自己还有没有机会在打完下一次仗后,还能像现在一样捧着热乎的汤喝一口。
毕竟他们刚才亲手埋下了战死的弟兄们的尸体··晏承收起视线,紧紧跟上身边的裴时嘉,去了离得最近的一家村民屋内·村落里几个德高望重的人感激地迎着裴时嘉。
其中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说:“今日多亏了小将军您,若不是小将军赶来相救,恐怕我们早已经是古羌恶徒的刀下亡魂……”·“这儿穷山恶水的,招待不周,还请小将军莫要怪罪。”
裴时嘉直摇头:“有劳您了,还多亏了大家的帮忙给我们做吃的·”他的兵还有八、九千人,村里的人全都帮着他们宰杀了半死不活的马匹,拿出了自家的锅碗瓢盆、柴米油盐,还把自家的米面拿了出来。
一众人引着晏承和裴时嘉到了圆桌前,晏承望着一桌的家常菜都忍不住饿得肚子咕咕叫··“您俩慢慢吃,有什么需要再叫我们一声·”老人说着,就要带其他人一块出去。
“大家一起吃·”裴时嘉忙拦下他们,这还是特意为他们整了一大桌菜啊··最后裴时嘉叫上沈三等人,和村里的长者们团团坐在一块儿吃了顿晚饭。
咸鲜的臊子面汤味酸辣,筋韧爽口,孜然烤腿骨肉外焦里嫩,红焖马肉酒味香浓,肉质鲜美,葱花炒蛋清淡香嫩·晏承吃下了一大碗臊子面和一大碗白米饭,裴时嘉也敞开了吃。
中途沈三出去了一趟,再回来时脸色似乎都轻松不了不少,他附在裴时嘉耳边说:“曹迎、李谦派遣了人过来传讯,他们的突击打了古羌人个措手不及·”·“嗯”裴时嘉挑眉,他们那边能偷袭成功还是在意料之中的。
“曹迎他们打了就跑,弄乱了他们的阵型,现在那边估摸着还在整合,暂时是上不了路了·”把他们拖得越久越好··晏承也听见了,但心底里却没有多大的兴奋,因为这样一来,反而可能激怒了古羌人,让古羌的轻骑兵更快对他们下手。
重生情有独钟系统天作之合·“让他们看着点,原地待命,不用过来这边·”裴时嘉对沈三说着,沈三应一声“是”,就又出去了·晏承不清楚裴时嘉心里的考量,但是他信得过裴时嘉的计策。
今夜大多数人精疲力尽、沉沉睡去·他们和衣而睡,怀里或是抱着弓弩,或是摸着长枪,上面的血迹早已经干涸·每隔一段时间换着站岗放哨的士兵虽然困乏,但依旧战战兢兢。
裴时嘉在那些战败逃脱的古羌轻骑兵仓皇离开时,派上了自己身边的稍有些功力的人,偷偷从林道跟了上去··在这前方十里内的暗处,都潜伏着他的探子,一有风吹草动他的探子就会立即呈上消息。
晏承只草草用凉水擦了脸就回到帐篷歇息,他轻手轻脚,没有吵醒刚吃完饭不久就已经倒下去睡得沉沉的裴时嘉·这或许是他们迎来再一次战役之前的最后一次好好的休息了。
他走近了裴时嘉,跪坐下来看着黑暗中的人,心里懊恼了一番:应该早点儿跟着他回来的,还能看看他身上的伤口现在怎么样了·现在倒好,人已经睡着了,总不能扒了他的衣裳呀。
晏承无法察看他的伤口,只能凑近了看看,却在俯下身来那一刻觉得裴时嘉浑身都烫,他的呼吸有些不稳,听起来有些难受·晏承伸手抚了抚他的额头,手下的滚烫让他蹙紧了眉头。
他直接低下了头,对着裴时嘉的额头轻轻地慢慢贴上去,肌肤相触碰之间,果然还是滚烫得吓人··裴时嘉这是伤口发炎、浑身发热了·他今日一战所受的伤都隐藏在衣裳底下,在别人面前也依旧丰神俊朗的样子,倒头就睡了浑身发热也不觉。
睡前也没有和晏承说什么,他这是想着要不声不吭地撑过去··一下子明白裴时嘉的小心思的晏承气得直抖,想要揪住他耳朵、捏醒他,却只能心疼地叹口气,随即赶忙跑出去和村里的人要了壶酒。
村里人知道他,见他大晚上跑来敲门也眉开眼笑,原本还以为他是拿了去喝的,还要再给他好喝的酿葡萄酒,晏承忙摆摆手婉拒了··裴时嘉是小将军,他受了再重的伤也只是咬着牙忍痛,不会告诉他的兵,让他们担心受怕的。
别人都可以倒下,但是他不行··晏承拎着壶酒匆匆忙忙回了帐篷,倒了半壶酒在敞口盆子里,他将布放进其中浸染濡- shi -了·回头看一眼躺在毡子上的人,昏暗中看不清他的脸色,但是晏承还是能够在心中描画出他的睡颜。
稍稍拧了拧- shi -布,晏承走到他身边,跪坐下来,握着那酒香浓郁的- shi -布就往他额头上轻轻敷、慢慢擦·像是这样子不知道做了多少遍的晏承望着手下的人,眼里的柔软都要溢出来。
他用酒浆沾- shi -的布给裴时嘉来回擦了好几遍,裴时嘉的脸才渐渐降了温,不那么烫手了··晏承凝眉想了想,担心他的伤口发炎出脓得厉害,最终还是忍不住冒着把他吵醒来的危险,伸手去褪他的上衫。
起先晏承是轻柔缓慢地给他擦脸,并且这还舒服得很,所以裴时嘉是睡得愈来愈好,连刚开始因为难受而紧紧蹙起来的眉头都舒展开来··但是当晏承把他的衣裳往下褪,抬起他的手,让他把衣袖脱下时,裴时嘉瞬间就醒了过来。
他猛地抓住晏承的手腕,另一只手捏住了他的下颚,狠声说:“你是谁”晏承被他弄得吓一大跳,一巴掌轻轻打过去,难受地说:“晏、晏承咳咳……”听着,裴时嘉“啊”的一声忙松开手。
裴时嘉坐起来,衣衫也随之滑落,他愧疚万分,忙关切地问:“晏承、你没事儿吧,我有没有捏疼你……”他今夜不大舒服,刚才被褪了衣服只觉有歹人想要害他,便出手反抗了。
不想竟然是晏承··他的气力这么大,也不知道晏承的手腕是否捏伤了··晏承咳嗽了几声,摇摇头说:“我是没事,你呢,你浑身发热,伤口涌出脓血,怎么也不说一声呢。”
晏承带上了责备的语气,但是裴时嘉却是听得心里一软··“我给你看看,你先躺好·我用酒浆给你擦拭伤口,会有些微痛·”这样的类似的话,白容真也和他说过,但是从来都不会有现在这样奇怪的感觉。
裴时嘉望着晏承的脸庞,见昏暗之中他瞪了自己一眼,这才赶紧躺好了,摊开手让他擦拭··先前那舒服微凉轻柔的触感,一定也是他在给自己濡- shi -擦拭着额头和脸庞了。
裴时嘉还在想着,下一刻就倒吸一口凉气,“嘶”地吸气·因为冰凉的酒浆碰触到他发炎的伤口便钻心地痛,从伤口处四面八方地蔓延至全身上下··见状,晏承又气急又心疼,最终什么也没说,放轻了手上的动作给他再擦拭了一遍。
等到他弄好了,裴时嘉还躺在毡子上,仰着脸看他··“好了,喝口水,早点睡·”晏承收好盆子和酒壶,拧开水壶,给他递过去,看着裴时嘉半坐起来喝一口,也很快准备躺下入睡。
他身后,裴时嘉哑沉着声音似乎叫了他一声,晏承这会儿终于放松下来,疲乏得很快就睡着了··如果不是半夜有探子疾驰进村,到他们的帐营前禀告,那晏承还能睡到翌日日上三竿。
匆忙赶回来的探子陆陆续续一个个回来,带回来的消息让人心沉沉·裴时嘉召集了其他的小将领入他的营帐内,向他们说了探子带回来的消息··那些从他们手下侥幸逃了回去的轻骑兵果然前去寻找野利隆所在的大部队了。
而得知自己的战马被捣毁杀害的野利隆怒火爆冲天,他领着轻骑兵已经在逼近了,按照探子所言,野利隆身边的轻骑兵就有三万,抛开那些可能还在游荡,还未归队的,少说就有四万。
“不对·”裴时嘉忽然凝眸说,“曹迎他们那边对的是七万余人的浩荡古羌百姓,全都加起来统共也不会超过二十万人,古羌人虽然游荡分散,但是八大氏族的人加起来少说也超过了六十万人。”
“而且这几年古羌大规模的进犯也少,韬光养晦休养了这么久,人肯定也多了不少·”·晏承看沈三等人俱是面面相觑,若有所思,他也轻声说道:“古羌人虽然多次进犯屠城,但从不曾听说过有哪一次他们是驻留在城池中不再撤离的。
野利隆这次看着像是带上了全族人,肯定还有一部分的人不愿意离开大草原、戈壁滩,毕竟那是他们祖上几百年驰骋遨游的天地·”·重生情有独钟系统天作之合·“那些不愿意进入中原、定居在大齐边境城池的人,可能还在草原上游荡着。”
晏承说完,众人心里也算是默认了这个说法··这时候,他们也暗暗抹了一把汗,幸好不是全部人一起过来·要不然,他们完全不用抵抗了,等着裴将军、郭将军的援兵抵达,那些铁骑兵都已经将他们踩踏成泥了。
按着探子的说法,野利隆的兵马最快能在明日辰时后抵达,裴时嘉沉思了一阵,九千人对上三万人,不知道带上这些村民撤退到军营,是否好过上前白送人头··晏承心里也乱,上辈子裴时嘉的第一场胜仗,好像并不是以少胜多的战役。
第13章 迎战·晏承这会想要问问系统,但心里头叫了好几声都没有声音答应·他抬眸看了看裴时嘉,最新的线报又呈递了上来··“古羌人到现在还没有停下行军,看来是想一举攻过来了。”
沈三脸色凝重,“小将军,要不要让曹迎他们过来,毕竟……”·“不必了,我先前已经派人让他们在原地等着·”裴时嘉摆手,“如果我们这边拖不住了,他们还能埋伏在山崖上给古羌恶徒大冲击。”
没必要和他们待在这里一块被碾压了··“照这样下去,辰时前古羌的轻骑兵大军就会抵达,是时候鸣战号了·”裴时嘉此话说完,众人都散去准备集合整队,晏承也和他一起速速穿上了战甲。
晏承还没有放弃在心底里呼喊系统,终于,那久违的软细的声音又响起来:“晏承·”·“系统,以少对多这场仗还怎么打得赢”晏承直接问了出来,他虽看过古书,知道旧时以少胜多的战役也是有的,但那些毕竟是少数的侥幸。
系统实诚地说:“这得看裴小将军·”·晏承无奈:“我知你是有能力的系统·你有没有什么方法能让古羌人被顺利击垮呢”·被夸了一句的系统有些轻飘飘,还是矜持着嗓音说:“有的,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你们得靠近了敌军,我才能想着法子帮你呀·”它胸有成竹,听完系统的这一番话,晏承才稍稍安心··裴时嘉见他还在发愣,以为他是被即将到来的野利隆带领的三万大军吓懵了,还没回过神来。
“晏承,晏承·”裴时嘉喊他··晏承忙回过神来,看过去“哎”地应了他一声··裴时嘉伸手给他正了正头上戴着的银盔,望着他说:“别怕。”
“嗯·”晏承倏地想起来,上辈子裴时嘉向他表露心意就是在这场仗后,但这一世,也不知道裴时嘉什么时候能开窍··他一顿,心里暗暗想道:这一场仗打完他们都能歇息很长一段时间了。
如果裴时嘉还没有开窍也没关系,这一次他先靠近他··“系统,你能让裴时嘉等会儿的伤痛全都转移到我身上吗”晏承忽然问道,他有系统,系统能让他不轻易死去。
裴时嘉纵是身怀高强武艺的大将之材,也难以在三万古羌轻骑兵的铁蹄和漫天箭矢下完好无缺地生还··如果能够减少他的痛苦就好了··系统却是不赞同,它认真地对晏承说:“这并不算得上是他的厄运,打仗难免会磕碰受伤。
你总不能让裴小将军身上的箭孔都变在你自己身上的·不过我倒是可以让伤害你的人得到对等伤害……”·晏承原本还在心忧系统所言,但听到后面,惊讶得一挑眉:“对等伤害”·“到时候你就会知道了。”
系统却是不再说了,硬生生吊足了晏承的胃口,又悠闲散漫地溜了··有时候晏承只觉那系统几乎要是自己的幻象,须臾之间来去无踪··天还未亮,沉闷的号角声音已经响起来了,村里的山民也被这些声音吵醒了过来。
他们都推开屋门,站在门边关切地以目光探寻着围在他们村外守卫着的大齐士兵们,只见帐篷中钻出一个个身影,全都小跑着向一个地方去集合··裴时嘉吩咐了身边的人向村里那昨日宴请他和晏承的老人说,如果可以,得尽快带着村里的大伙先到山后或是远处躲一阵。
老人是这村的村长,虽然他们舍不得自己的家乡,但也知道古羌军队的凶残和血腥,若不抓紧离开,只怕是再没有机会逃出生天··“你们多加小心·”他同裴时嘉身边的兵说完,就赶紧召集了村里的人,带上最多的干粮和衣裳,其余的东西都没有办法带走,匆匆就赶往了后方的大山去。
村子里一下人去楼空,裴时嘉的兵也已经准备好迎战·晏承还是骑着小赤在他身边,听着最新的探子呈报,他的心扑通扑通跳得极快,事到如今,只能全力以赴迎战。
什么撤退、什么援兵,晏承现在都想不到,他似乎已经隐隐听见了远方的马蹄轰轰的沉重声音··“沈三,你带一半的步兵、一千的骑兵去西边·”·“石头,加急把瘦猴儿派出去,找到裴将军、郭将军的支援,带着他们到这边。”
“剩下的人都跟着我”裴时嘉果断地下令,随即所有的兵训练有素地跟上了··他们还不曾摆好队形,就感觉到了脚下的地面在摇震,是野利隆的轻骑兵来了。
依稀薄雾和晨曦下,他们只能看见远方来人密密麻麻,疾驰前行,马蹄声和呼喊声震天动地·众人皆是心头一震··待古羌人一过防线,大齐的士兵们齐齐放箭飞- she -出去,对方的马儿奔驰得极快,箭雨咻咻飘- she -而下时,在最前线的轻骑兵亮出了他们手中的盾,围筑起来一堵盾墙,让箭矢不能伤他们半分。
白白浪费了这么多的箭矢却没对他们造成一丁点伤害,晏承心中一颤··古羌人即便手持盾牌也依旧策马疾驰而来,双方离得愈来愈近,晏承也看清了中央的一个发茬粗黑,满脸络腮黑髭髭的男人,他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晏承等人,晏承知道这人就是野利隆了。
弯弓- she -箭没有用,只能近战兵戎相见,裴时嘉策马领着众人冲锋,晏承也紧随其上··重生情有独钟系统天作之合·混乱之中,他没办法再顾着裴时嘉了,因为他自己都难以脱身。
眼看着大刀劈下来,晏承骑着小赤躲闪不及,只能甩出银盾堪堪挡住,却被那人的无比强大的力气砍得手臂发麻发抖··那马背上虎背熊腰的古羌骑兵见他弱不禁风,又是挥起大刀看向晏承。
晏承眼眸一暗,身下的小赤不等他发令就撒腿从这人身边擦着离开,晏承趁机亮出短匕首刺中他的心口··天上又开始胡乱地飞着箭矢,刀箭无眼,晏承躲得再快也还是没能避开如雨点密集的箭矢,他的右臂上接连着中了两箭。
他闷哼一声,冲击力极大的箭头钻得深·但是在他没有注意到的对面,刚刚弯弓- she -中了他的古羌士兵,也恰好同时中箭摔下马,箭头深深插在了他的心口··第14章 火蛇·再有下一支箭飞过来,晏承一刀斩掉,那对面不远处- she -箭的人却是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他来不及躲避,眼见着飞- she -过来的箭矢朝着他的额头而来。
晏承以盾“哐”地一声挡住了重击,他还未撑开盾牌还击,就见身前的骑兵被不知从何处甩飞过来的长刀击杀坠马··那骑兵“啊”地惨厉尖叫一声,晏承慢慢地放下了盾牌,有些不敢置信地望着地上血流不止的人。
多次冲锋下来,饶是战场再混乱,晏承也发现了,但凡是与他正面交手的人,最终都会死在他的手下·他知道自己是有几斤几两的,现在能够挺身前进却无大碍,多少是让他惊讶的。
这时迎面再飞- she -来一支箭,晏承以盾挡下,再抬眸望过去,他刚好瞧见那人要提弓再- she -第二支箭,“咻”地一声,那人再也没有机会再弯弓- she -箭,因为他的心口上插上了箭头。
晏承此时也吃惊地睁大了眼,他猛然想起之前系统与他说的“对等伤害”,难道这是系统的能力吗·他一面策马向前,一面在心中急切又惊疑地问系统:“系统,是你在帮着我吗”·很快地,系统骄傲地说:“是的。
你可别忘了,我是厄运转移系统呀·”·“我不单单能够让你为所爱之人转移厄运,还能让那些伤害你的人得到对应的伤害·”·晏承暗惊,心中却是实实在在信了系统的话语,这么看来,系统着实是厉害。
听得了晏承内心的想法的系统很欢喜,继续蹦跶着说:“其实我还有其他能力呢,咳咳·”它还想骄傲地说下去,晏承心里一动,问道:“那,能否也让裴时嘉拥有此等能力”·顿时像被戳破了的系统丧气说:“不能的,晏承,我是你的厄运转移系统,不是裴时嘉身上的。”
晏承心底里也已经有了这个结果的猜测,小小地失落一番,又安抚起系统说:“不过也没关系,你已经非常了不得了·”这个时候还能得到鼓励的系统又“昂”地抬头挺胸了。
即便是有系统在身,晏承依旧得卖力进攻,因为他身边的大齐士兵在不断地坠马、倒下,他们的兵马在逐渐减少,对方虽然也损伤惨重,但相较于大齐,人数上占了极大优势的古羌人前仆后继,踏上满地的尸首,几乎将他们淹没。
晏承至今没有受重伤,反倒是对方喷了他满脸的血·晏承摸一把脸,整张原本细白的脸变得血污黏糊·他心中暗道不好,看一眼周围的形势,来势汹汹的敌军将他们逼迫得只能不停往后退,打倒了他们一波的人,后面又紧接着涌上一群人。
不多时,大齐的兵马已经退出了村子,晏承在混乱之中和裴时嘉失散,他眼见着已经胜券在握的古羌人兴冲冲地在马上站立起来,他们挥舞着拳头,节节败退的大齐战士虽有心一战到底,但还是被驱逐离开了他们原本要守卫的村庄。
裴时嘉还没能和野利隆面对面打上,就已经被如潮水蜂拥的士兵挤了出去·晏承再次见到他时,裴时嘉正抹掉脸上的血污··“裴时嘉”晏承骑着马就奔过去。
裴时嘉听到声音抬头,眼底的凝重稍减,似乎是见到他还好好活着,轻轻吐一口浊气·晏承看着他原本俊朗好看的一张脸变得血迹斑斑,眼角的泪痣都被血点遮盖住。
死伤了太多的弟兄们让裴时嘉整个人仿佛背负了沉重的负担,眼下的战况又不容乐观··“跟着往后退三里”裴时嘉朝着周围还存活着的战士们喊一声,挥手示意晏承也跟着走。
晏承立即驾着小赤飞快跟上去·裴时嘉并没有打算战败脱逃,他此刻不得不以退为进,先退三里,让疲惫不堪、冲锋陷阵的士兵们歇息一会·如果可以,在古羌人追上来之前还能在那村后的山上埋伏着打。
他们进了林子,身后却是一片安静,战马的嘶鸣声似乎远远地丢在了身后·大齐的士兵们下马歇息,晏承也在裴时嘉身边停下来·见裴时嘉这次身上没有一处伤口,晏承这才松一口气。
“你怎么样”裴时嘉沙哑着声音问道,他一说话喉头就涌起血气··“我没事的·”晏承的手臂还有些微痛,但是现下也没有办法好好清洗包扎伤口,他干脆忍着没说。
听着裴时嘉的声音低沉沙哑,晏承将自己的水壶递给他··“多谢·”裴时嘉仰头喝一口,长舒一口气,“真打算和我们共进退了”现在策马离开也还来得及。
晏承接过他的水壶,也喝一口说:“怎么古羌人还没有追上来”不是应该乘胜追击,把他们都一网打尽吗现在也没有一丝动静。
裴时嘉听了,摇头:“不清楚……不过,我们现在就是他们的圈中羊,他们随时想要打过来都能轻而易举地全歼我们·”·为了保存体力,二人之后便不再说话,互相靠在树的同一侧,抵着后背,沉默着等待。
裴时嘉派出去的探子久久没有回来,久到晏承都几乎快以为要么是探子遇害,要么是探子逃脱··他们大多数人走得急,身上所带的干粮都不多,幸而昨日吃得多、吃得好,现在饿上一阵也没关系。
裴时嘉有带干粮,拿出来给晏承说:“给你吃·”晏承只吃了一点便不再动,这时候天已经开始变暗了··重生情有独钟系统天作之合·长时间的等待让众人紧绷的精神都渐渐放松下来。
探子终于回来:“报小将军,古羌的兵马已经入住了村落·他们没有离开的迹象,已经升起了篝火……”·“我知道了·”裴时嘉点头示意他出去休息,转身对晏承说,“野利隆带着他的人连夜赶路至此,一抵达便同我们交战,眼下定是疲惫不堪,大抵也是因此而没有乘胜追击我们。”
等到他们恢复了体力,一举往前进攻,轻而易举就能夺下胜利··“我们是趁着夜色突袭,还是……”·“眼下我们的兵马已经不足四千,而那边还有两万来古羌人。
看情况是夜间火烧营寨还是另作打算·”·晏承又在心里问系统:“系统,系统,你说的接近了敌军之后,要怎么击退他们”·“放心,他们军中今晚必有一乱,这定能扰乱他们的。”
系统倒是不会骗人的··果然今夜的古羌人是没有继续追击他们的打算了··夜沉下来了,裴时嘉带上晏承想靠近了村落去看看那边的情况··还未靠近,他们就听得村落里忽然窸窸窣窣一阵响动,再接着是惨叫连连,人惨叫、马嘶啼。
“……是我们的人被发现了,还是偷袭开始了”晏承问,问完他才恍然想起,系统说的莫非就是这个“乱”·裴时嘉只当他们是内里出现了混乱,一声令下,剩余的士兵们渐渐围在村落外,眼见着村落中火光红亮,哀鸿遍野,人马四处奔逃。
晏承大吃一惊,整个村落像是处在火海之中··“堵住出口,放火烧·”见了这幅情景,裴时嘉沉吟一阵,下令说·这火势来得汹涌忽然,整个村子怕是都救不回来了。
村民们都到了山上去躲避了,村子里的都是古羌人,既然已经烧起来了,就让那它再烧得旺些,好叫他们难以逃脱··晏承随着裴时嘉到了村口,里面的人在火舌中四处冲撞,想要逃出生天,晏承与裴时嘉望着里边,大多数古羌人还未来得及逃出来就葬身火海,往他们这边逃脱的人又直直撞在了大齐士兵们的刀口之下。
“你看,是火蛇·”裴时嘉眼尖,瞧着火焰冲天的村口游行出一条长蛇,晏承仔细一看,吃惊不已,那蛇竟然也是黑白相间,一圈一圈的,唯一不同的是,这蛇比起咬他的那两条蛇大得多,并且它的身上还有一支长箭,箭头上是熊熊烈火。
·晏承眼疾手快,拔开了水壶塞子,当即把水泼向那着火的蛇··要是让这火蛇进山,非得把整座山都烧秃了··“呀,出来了”系统也看见了,兴奋地说。
“这又是你干的”晏承问道··冲出火海的人越来越多,裴时嘉同他的士兵们一起上前去奋勇杀敌··晏承听见小系统说:“是的你还记得上次咬你的蛇吗你替裴时嘉承受了一次厄运,转移到了你身上的厄运,现在也能再次转移到这些古羌人身上的。”
“原本想让这些毒蛇趁着夜色咬伤他们的主将,想不到让人发现了直接用了带火箭- she -杀·”·“受惊的蛇四处乱窜之下,将村内的营帐、茅草屋都点燃了,这边干燥多风,稍有明火就会迅速造成大块的烧毁……”·再转过头去看,村门口已经堆积了数不胜数的敌军尸体,这样一场巧合幸运赢得的战役让众人都有些心神恍惚。
直到停下了战斗,大多数人还是恍惚着不敢相信··他们这是赢……赢了吗·只有晏承大松一口气,暗暗庆幸着系统所做的一切。
野利隆趁着混乱从另一边的出口逃离,裴时嘉领着士兵抓获了剩下的兵马,因为太多的战俘人马了,裴时嘉让他的兵带着这些人准备上路回军营··着火的村落烧了整整一夜,裴时嘉吩咐留下了一些士兵同村民们一块挑水灭火,家园是烧成灰烬了,但是他们全都毫发无损,还能留下来重建家园。
裴时嘉带着剩下的人与曹迎等人汇合后,第二日以半天的时间,没有动用多大的兵力就降服了那些妇孺老人为多的古羌人··第15章 回营·要说这一场仗无论是谁回想起来,都只觉玄幻不可思议。
大火的助力让敌人不攻自破,裴时嘉临败反胜··不过还是让野利隆带着剩下的一部分逃脱了,他还没能正面对上这个敌人··晏承心想,这样的结局也没差了。
翌日清晨天亮之后,他们一行人带着战俘回军营,没有伤害这些妇孺老人,回程中,众人俱是疲惫不堪,但内心却是放松的··晏承见裴时嘉打赢了仗也没有露出明显的喜色和激动,低声说:“来日再给战死的弟兄们立个碑,你别想太多了。”
第一次带着人出来打仗,虽说是打赢了,但也折了不少兵进去·这些人大多和他们年纪相仿,早早就捐躯沙场,身为主将的裴时嘉自然沉痛··“嗯。”
裴时嘉瞧他一眼,晏承此时的小脸花乱一片,灰黑的尘土、暗红的血迹遮蔽了他原本清秀的样貌,唯独一双大黑眼睛亮澄,裴时嘉看着他认真说,“你也是和我出生入死的人了,以后就是我的好兄弟了,有什么事儿都可与我说。”
听着,晏承哭笑不得,他多番接近裴时嘉就是为了和他成为一双人,相伴一生的·两人相识不久,裴时嘉现在还只当他是“好兄弟”··不等他们继续说下去,前方先行的探子退回来报说:“小将军,裴将军领军前来支援了”·裴时嘉眉眼飞扬,这会终于露出了笑意。
晏承听了,抿着嘴心中忐忑,上辈子这个时候的他也少见裴时嘉的父亲,现在也只能隐约记得他这时的模样·他们上辈子在一起之时,裴朗将军是不乐意的,后来好不容易接受了,也没怎么和晏承有过接触。
但后来裴朗将军回了京城,晏承才时常会上门拜见的··重生情有独钟系统天作之合·裴朗将军的军队浩浩荡荡地赶来,他们早已经收到了裴时嘉战胜的消息,但还是马不停蹄地就赶来了。
队伍最前面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气宇轩昂、白鬓美须,他在高高的马背上,望见没有身负重伤、面露喜色的裴时嘉,他明明很欢欣,脸上却没有什么笑容,只是策马靠近了他们。
“父亲”裴时嘉翻身下马,抱拳参见··裴朗也下马了走近他说:“时嘉·”父子俩相视一阵,裴朗才拍拍他的肩膀道:“做得不错。”
晏承在他们身后看着,后来的路段也是他们父子俩在前相互不说话,领着军队走了好几十里··因为带着的人太多,他们行了一阵便扎营停歇了下来·晏承茫然了一会,自觉看着身边三三两两通力合作搭建帐篷的士兵,自己也开始慢慢搭建帐篷。
他前几日都不曾像现在这样一人摆弄,手生得很,只能一边看着身边的其他士兵搭建,一边慢慢学着·幸好后来旁边的人也过来帮着他一起,他才在日落之前弄好了一切。
随意吃了点干粮,晏承想着裴时嘉已经多日未见他父亲,此刻定然还在叙旧,他在军营中没有非常熟识的人,基本不怎么与士兵们谈说,吃完了就躺进帐篷里准备歇息了。
晏承回想起来这几日的种种,还是忍不住后怕·纵然坐拥系统,在瞬息万变的战场,谁知道下一刻会不会就命丧于兵刃之下··他枕着手臂,刚翻转个身,就听见有人撩起了帘帐。
晏承定睛一看,来人的身影遮挡住了身后的月光,随之涌进他的口鼻的是一股浓香的肉味儿··“还好你没睡,来,给你·”裴时嘉走进来,晏承刚好坐起身,就见他递过来一只鸡腿。
晏承心底里其实觉得裴时嘉这样太像哄骗小孩儿了··嘟囔着什么的晏承接过来,道谢后咬一口,三两下就吃完了··大抵是与他父亲谈过了些什么,裴时嘉不像战役结束初时那么凝重了。
“你想加入我的军队吗”裴时嘉等着他吃完才问道·晏承在战场上表现得很镇静,不怯战,还多次辅助掩护他,裴时嘉想给他一个“名分”。
“嗯唔,我乐意的·”晏承巴不得天天跟紧了他,最好以后也能陪着他一起上战场··“好,以后你就是我的左右手了·”裴时嘉心情颇好地说完,也准备睡下了。
第二日,一行人又花了大半天才回到军营··战俘都被关押在一处,由于人太多了还得管他们吃饭,裴时嘉干脆下令让士兵看守着他们,让那些能下地干活的、清洗衣裳的古羌人出来帮忙做事,好歹缓解一下人口的重担。
这些人不会一直待在军营之中的,过不了多少日,古羌人那边就会派来使者进行谈判··不过在古羌人的使者抵达之前,他们却是先迎来了乌苏那边的贵客··第16章 吾骄·因为裴时嘉与裴朗将军在细说军事,晏承不方便跟着,就一人出来走在营地中,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哪知道人人都清楚他已经是裴小将军的左右手似的,愣是没个人喊他帮忙干活儿··此时临近未时,收- cao -回到军营的士兵都在营地空地上自行烧火做饭,平日里不用出兵打仗,他们都是自己负责自己的午饭和晚饭。
只有清早那一顿是火头军早早准备好的··大伙儿都是三三两两成群结伴,一起用一个锅煮饭,这样既能省下不少柴禾,又能轮流做饭、互相帮忙·平日里的片刻悠闲也是非常珍贵的。
晏承看得也饿了,心想着自己也该去动手准备吃食·他刚转过身,看着迎面走来一个高大的男人,着一身厚重的暗银红纹的铠甲皮革,他剑眉星目,脸庞古铜冷峻。
晏承还是记得他的,郭家郭枫·郭枫已经二十有一了,领军打仗也丝毫不含糊,在军营之中是校尉一职了·因为他不善言语,时常冷着脸孔,反而不如裴时嘉,年纪轻轻便当得小将军。
“郭校尉·”晏承对他点头行礼,郭枫望着他无甚表情地点了点头,忽然停住脚步,竟开口问道:“你是跟着裴小将军去了围剿偷袭的”他的声音也浑厚带冷。
晏承点头应“是”··“那可有见到裴都尉”他问道··裴都尉,那就是裴时嘉大哥裴时新了·郭家和裴家一直都戍守在这片土地,两家父辈儿孙的感情都很好,那是交托对方与后背、共同浴血沙场的生死交情。
不过这一次领援兵而来的好像只有裴朗将军,郭真意和裴时新都还在沙地外驻守着·见晏承摇头,郭枫才转身要走··约莫是事情繁多,裴时嘉一直没得空见他。
晏承一人跑去了- cao -练场地跟着练习,他收起心思、心无杂念地认真- cao -练了一个下午,等他连连喘着气,大汗淋漓得浑身都黏腻了,站在场外边上休息时,他才发现裴时嘉也过来训练了。
“晏承”裴时嘉是训练完了过来巡视一圈,只不过看一眼就揪住了场上的晏承,只因为他白皙得太过了,和他的那些身经百战黝黑的士兵根本不是一类。
“裴……小将军·”晏承话到口中,又咽了下去··裴时嘉一笑,一口白牙晃得人眼热·他自己也浑身汗淋淋,毫不在意地一把揽过晏承的肩膀,凑近了低声对他说:“外面才喊‘小将军’,我们俩的时候喊我裴时嘉。”
他们俩年纪相仿,裴时嘉又觉得晏承特别好,对他自然就亲近了些··晏承只觉得他温热的呼吸全都吐在自己脖颈上,濡- shi -了他的侧脸和脖子,又被他揽着,只呆呆地点头。
日头一落山,军营里立即就冷了起来·白日的烈阳烤炙的土地干硬,被边疆的冷风一吹就带起尘土砂石,呼啸声由远至近··这会儿在外面走动,脸上都能迎着扑面而来的沙尘,磨砺得人脸生疼。
晏承寻思着回石窟时,耳尖听得外面一阵喧闹,往日营地都是寂静的,他不由得停下来看过去··循着喧闹声他走向那处,就见得策马的哨兵匆匆向将军议事的营地奔去。
这么晚了,又出了什么事儿吗·重生情有独钟系统天作之合·晏承忧心着,站在那处等,就见不一会儿帐营中的哨兵出来,又往回奔,没过多久,裴时嘉和裴朗等人从帐营中走出来,而外面,也浩浩荡荡进来一群人。
黑暗中,依靠着每个帐篷前插着的火把,晏承依稀看到,是一群穿着兽皮、带着骨饰的人,他们手中牵着各自的骏马,悄无声息地行走,中央护着的是一辆马车·看他们的着装打扮,也是塞外的游牧民族,只是晏承不知他们是乌苏还是柔比。
来者在营地中央堪堪停下,裴朗与裴时嘉、郭枫一行人也都站着了··马车帘帐被轻轻掀开,里面的主人走了出来·他穿了一身溜黑顺滑的皮草大衣,裹得紧紧地,即便是衣物将他裹得厚厚,还是能看出他身形的削瘦。
他还戴了黑绒绒的毡帽,露出来的五官精致,但脸色苍白,唇色淡淡,看起来是个体弱多病的··他手中还抱着个黑金手炉,走出来朝裴朗等人说道:“久闻裴将军威名,今日一见吾骄心生敬仰。
深夜前来,叨扰了·”他的大齐语说得很好,全然听不出口音··“吾骄小王子远道而来,风尘仆仆,还请先到帐内歇歇·”裴朗大将军这话一出,让周遭的士兵和偷看着的晏承都是小小吃了一惊。
先前听着还没反应过来,“吾骄小王子”是乌苏族的小王子,他亲自到了大齐军营,是要来求结盟吗·晏承看着他们一行人渐渐走远,进了军营,心里想着上辈子的记忆。
第17章 暖床·大齐地大物博,有最好的山河、肥沃的土地、富饶的子民,多年来,一直有小国前来依附朝贡·有些不甘愿屈服的民族选择进攻大齐,掠夺所在地的一切,等大齐出兵,能胜则近,见劣势则退。
驻守在边疆的战士永无安宁之日,都是打一仗小歇一阵,这么多年下来也都是打打停停··所以上辈子的裴时嘉一直在军营驻扎,鲜少能回来与他团聚·这是晏承一直以来的心结,他与裴时嘉在一起本就让朝中几派人胡思乱想、虎视眈眈,生怕揪不出什么差错,更不可能放着他跑到军营了。
那些时日,直接地说便是他被软禁在皇都了··想到这里,晏承后知后觉地庆幸,这一次世上没有他的痕迹,他也不是前丞相的外孙,再没有人会死死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乌苏的来客抵达他们军营不久,晏承在原地看了一阵,心想着他们也没有这么快结束,便打算先回石窟·如果吾骄等人是前来请求结盟,裴将军定会让手下的心腹快马加鞭回皇都,将此事秘密上报给皇帝。
这段时间吾骄等人还是要在军营里等着,等到圣旨传下来,才有可能由着军营里的人护送着进入大齐内腹,进入皇都,毕竟他们这次来的人也少,如果消息走漏了出去,谁说得准会不会遇上什么意外。
晏承不由得感叹,约莫是与游牧民族打得烦了,皇帝从来都没准许他们直接入皇都,不像东边海上那些小国,随时都能进入大齐··军营里的生活是远远不如皇都的,破晓时起身晨练、劳作,日落而歇,守夜的哨兵、士兵轮流站岗,日子也就这样日复一日过去。
晏承裹紧了衣裳打着冷颤回到石窟,这儿安静得很,更显得冷清·他把门合上,看着床上整齐方正的薄被和毛毯,走到柜格前,依次打开四五个柜门,才找到了厚重的棉被。
入了秋西北的夜晚很冷,他们军营里晚上不像富贵人家里烧暖炕、烧地龙,只能以被褥取暖,但还是时常有士兵会在三更半夜冻醒··放久了的棉被像铁一样生冷发硬,晏承抱着被子一边走向床边一边想,今晚就将就着用了,明日得搬到外面晒晒日光。
裴时嘉平日里训练、打仗,很少会注意到这些事··重重抖开了棉被,在床上铺开,晏承才收拾好自己,上了床榻钻进薄被、棉被、毛毯三层厚重的被子底下。
“滋”还没捂热的被窝冷得晏承一激灵,他不得不蜷着身子轻轻地颤抖,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被窝里终于暖和起来,晏承也能舒展开身子。
他心思一动,慢慢挪动着身子,躺在了外面裴时嘉的位置上·也不知道他以前,每个寒冷的夜晚怎么入睡啊·晏承吸了吸鼻子,又心疼又懊恼——上一世自己还是软弱了些。
沉浸在自己的内心里的晏承等到裴时嘉轻轻掀开床帐才惊觉,他已经回来了··来不及滚回自己位置的晏承动也不是,不动也不行··特地放轻了脚步声的裴时嘉见此,轻声喊了他名字:“晏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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