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像要被逐出师门了+番外 by 夜行歌(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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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像要被逐出师门了+番外 by 夜行歌(4)
·玄微手臂不大灵便,由弟子帮着换上玄青色深衣·萧解羽略略看去,只觉师尊超逸之姿稍淡,眉目庄重而冷峻·心中忽然有个声音说道,这才是师尊该有的样子。
巨城之外耸立一座祭台,正中央放置一尊巨鼎,三牲九礼一应俱全·望不见尽头的人群匍匐在地,山呼海啸拥戴他们的神灵··师尊刻意避开行人,领着他登上祭台对面那座山顶。
峰顶突兀伸出一大块山岩,登高望远,祭祀仪仗尽览无遗··天灯高悬,钟音鸣泣,呐喊瞬时止息·有人踏上祭台叩拜神明·他轻声吟哦,祝文在众人耳畔清晰回响。
萧解羽字字听得清楚,却根本辨不出他们施用了何种法术·他茫然地扣紧师尊冰凉的指节·玄微俯瞰底下狂热的民众,反手回握··“解羽……”·嗓音飘渺难定。
“这是我最初诞生的世界·”·作者有话要说:晚上补更··可能会把小天使都吓跑【点烟·第50章 神发展··祭典仍在继续, 师尊牵起他走下山路,七拐八弯绕进一间矮房。
此处外看占地狭小,入内才知别有洞天·萧解羽眯起眼,打量那些他从未见过的陈设··玄微径自走向柜台·后方端坐一名十六岁左右的少女,容貌清美娇艳。
她张口,嗓音有多柔媚,音调就有多贫乏:“您好, 请问需要帮助吗”·玄微压低嗓音说:“拜访祭司大人·”·“请出示等级芯片。”
“意外·芯片受损·”·少女看向他的手臂,说道:“需要为您联系医疗部吗”她特意扬了尾音以示急切,想散出些烟火气。
重音抑扬顿挫, 配上古井无波的脸,十足违和··“不需要·”·“好的·”少女抬高视线,端详他的五官·而后轻按太阳- xue -,眼膜随之闪过一道蓝光。
她转向萧解羽, 问道,“这位是您的造物”·玄微加重手中力道, 扣紧弟子的指节,语调尽量平缓地说:“是·”·“身份确认。
请前往乙阶六室·”少女弯起眼,微笑堪称完美,她提醒说, “今夜五区有群欢晚宴,欢迎您与造物参加·”·玄微不再理会她,牵着弟子走向色调惨白的走廊。
左右空间逼仄,天花板几乎压在他们头顶·萧解羽心口一顿一顿发紧·途经十来扇铁质高门, 两人终于抵达走廊深处··铁门自行开闭,淌出轻细柔美的乐音。
室内白得发亮·四周飘着甜味,像极了师尊发梢浸润的味道··时间涓滴流逝·不知过去多久,走廊响起杂乱沉重的脚步声,铁门重又开启··萧解羽回身去看,狠狠吃了一惊。
他一眼认出祭台上叩拜神明的身形·来人身着纯色祭服,冰肌莹莹,肤凝暗香·不看肤色,几乎与师尊九分相似的脸·亏得萧解羽对师尊的五官太过熟稔,放在归元宗,那些内门弟子见了,任谁都会以为这是洗筋伐髓过的玄微真人。
来人诧异不比萧解羽少·进门之前口中好像嚼着什么东西,这会儿朱唇轻启,眼眸因惊愕稍稍瞪圆··玄微轻咳一声·那人反应过来,飞快瞥向铁门,伸手在惨白的墙壁上点了几点。
白墙开出一道暗门·那人闪身藏入其中,玄微递给萧解羽一个眼神,紧跟其后··萧解羽踏入暗室,感觉自己把今日一天份的惊怔全花光了··祭司大人褪下祭服,裸着半边身子,盘膝坐上床榻。
师尊本来立在床沿边上,见状也解开外袍,与他相对而坐··祭司细声唤道:“大人·”·仙侠修真年下幻想空间前世今生·师尊道:“我已经不是大人了。”
祭司似乎想笑,深吸一口气说:“十七·”·师尊低低应声,两人一时无言·祭司瞥见他的右臂,清清嗓子,问道:“你的手怎么了”·“骨头断了。”
祭司伸长手臂,勾起床头隐蔽的方柜,从中捡出几只小瓶,摆到师尊面前说:“治愈剂·右边这瓶效果差一点,这瓶可能致幻·”·师尊取了右边那瓶,熟练地旋开瓶盖处理伤口。
气氛还是有些尴尬·祭司没话找话说:“我以为你不会回来了·”·“我也以为·”·“多年不见,你就不能表达一下重逢的喜悦么”祭司弯眼直笑,对眼前这位寡言患者实在没辙,继续找话说,“我听说你有了新世界。”
“嗯·”·“怎么样”·玄微包扎好伤口,肃容道:“那边……有人私下联系新任神侍·我担心新陆得知消息,会派兵去收缴能源。”
祭司收敛笑意,冷下脸说:“所以你来找我偷取情报”不等答话,他说,“身为祭司,我不可能勾结一个渎神叛神的弃徒。”
玄微说:“我没有这个意思·”·“我不可能给你任何情报·因为……”·祭司冷眼看他,忽的展颜一笑:“因为他们把我从神殿赶出来了。
X娘的,不是我说,谁他X乐意到五区累死累活做祭司·”·萧解羽眼瞧那张酷似师尊的脸表情崩到没边·随后仪态端整神情肃穆,一口一句脏话··师尊面不改色听着,祭司骂完一通,咂咂嘴说:“新神侍记仇得很,针对旧陆打击报复五六年。
我们那批还在任上的,连同我只有三个·十七,那两位对你可没好感,别指望他们帮你·”·玄微看看逐渐愈合的手臂,不经意道:“早就不指望了。
我只是……来看看你·”·祭司讶道:“当真你竟会挂念我我XX真是感动,容我先哭一哭·”玄微不大想搭理他,祭司笑眯眯看向萧解羽,问道:“这是你的造物”·“不是。”
玄微停顿很久,轻声说,“伴侣·”·听到这句,祭司一口气没喘上,从方柜里摸出一只蓝色小瓶,撬开瓶盖咕咚灌下去·“惊讶早了,重来一遍。
你XX竟然会找伴侣”·玄微面无表情唤道:“十三·”·祭司嚼动口中物事,答应说:“在,大人有何吩咐”余光黏着萧解羽不放,后者悄悄拉松衣领,他了然般轻笑,“你家伴侣状况不大对啊。
忘了说,音乐和香氛……有点催·情·”·玄微皱眉,语气不由加重许多:“你怎么也开始弄这种东西”·“谁知道你会来。”
祭司耸耸肩,看了看墙上时钟说,“三刻钟·”·主家逐客,玄微起身整理衣袍,背对他说:“致幻剂,少用几瓶吧·”·祭司撑起脸笑:“多用少用不都一样。
反正……我快到销毁期了·”·玄微手腕微顿,问道:“什么时候”·“明年春月·”·玄微卷起手袖,仔细瞧弟子微红的脸颊,问道:“要不要去我那里”·祭司笑得更欢,懒洋洋说:“谢啦,不可能了。”
“十七,能再见你一面,我很高兴·”··第51章 黑了··祭司房内点的线香与空蝉居次等货明显不是一个等级··踏出回廊, 萧解羽精神有些恍惚,视线也不甚清晰。
师尊摸摸他的前额,从袖中寻出一粒药丸喂他服下·药丸入口清凉,直抵肺腑,歇息片刻,总算压下小腹升腾的热意··此时将近深夜,周遭好似有不少闲人游荡。
仔细分辨, 路人行路迂回,最终朝向都是正北方··师尊贴近他耳边说:“不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 都别出声·他们给的东西,一定不能服用·”·两人交握的手一直没有松开。
师尊跟随人群行走,大约过了三四里路,众人停下脚步, 齐齐整整排出队列·他们坠在末尾,萧解羽抬眼便看到人群中央耸立的石碑··石碑几有百丈上下, 碑拓气势磅礴。
众人昂头瞻仰其上撰写的碑文·另一位祭司打扮的青年站上坡地,热情洋溢念诵祷文·诵读完毕,他肃穆庄严,一字一句道:“我们都是神的子民·”·他念一句, 众人重复一句。
萧解羽忽然想,这场面比断情司授课可狂热多了··师尊对这类场景似乎很熟,毫无排斥地随众呐喊,声调铿锵有力··聚众洗脑持续了有小半个时辰·众人高昂的情绪到达顶峰, 祭司打扮的青年压了压手,示意安静。
人群霎时寂静无声··侍者开始下发神药·得了药的信徒一口吞下,脸上很快浮现出狂喜狂怒的奇妙表情··师尊也接过药,趁人不备吐进袖口。
萧解羽有样学样·他们神智清醒,四周服了药的人群行为举止就十分碍人耳目了··萧解羽这才知晓,师尊心魔附体之时,神识中不堪入目的景象,起码打过半折。
他大略猜出“群欢”有哪几个意思,师尊突然牵着他迈动步伐,往石碑中央走去··青年祭司慈和地环视众人,玄微上前说道:“领取药剂·”·祭司讶然道:“这就退场了”·玄微回首望一眼弟子,语气有些无奈:“造物,故障。”
祭司摆出温和的笑容,摇摇头说:“真遗憾·”说着迅速取出一只丝袋,交予对方手中··仙侠修真年下幻想空间前世今生·一旁有人注意到二人,忽而亢奋道:“红眼睛”他几步凑过来,伸手摸萧解羽的眉峰。
萧解羽差点忍不住要动手,师尊先一步将他拉到身后,隔开神智不清的信徒··那人痴痴笑道:“好看·”一句好看不足表达喜爱,又抬高音量说,“好,好,好看。”
玄微回首同祭司告退,快步脱离人群··他们躲进一处隐蔽的山谷··人声尽散,四野阒然·清亮细碎的月光穿透层云,行云寸寸翻涌聚散,参差光影斑驳地掠过苍茫大地。
玄微简单翻了翻丝袋,将其纳入怀中··萧解羽还念着“不可出声”的告诫,师尊忽然说:“解羽,我很害怕·”·他的神情依然镇定,腰背依然挺直,难得一见的软弱,也极有分寸。
“背弃神殿的代价太大,我可能……没有勇气承受第二次·”·萧解羽捧起他的脸,两人额头相触,他说:“没关系·有我陪着您。
不管什么代价,我同您一起分担·”·话音将落,他看到师尊眼中亮起自己看不懂的光·师尊抬手搂住他的肩颈,艰难地翘起唇角:“解羽,还难受么”·“嗯”他一时茫然,师尊拥紧了他,递上急切热烈的吻。
月光很凉,夜风也很凉··耳际有人一遍一遍唤他的名字,他耐心回应··“解羽,我爱你·”·师尊的音色较平日稍显低沉,两人紧促的心跳欲呼吸交错混杂,遥远而不真实。
有一瞬间他不再执着于分辨这句话是真是假·他分神想,原来明明白白袒露心迹,无论出口,或是入耳,都如此震耳发聩··“我也爱您·”·他轻叹,舔开血迹斑斑的唇,齿间腥苦。
他却仿佛尝到了某些,寻寻觅觅求而不得的甘霖··他似乎第一次,隐约撩开层云,握住那抹游离的月光··他们在清凉的月光下相拥,师尊说:“解羽,闭上眼睛。”
萧解羽顺从地闭起眼·师尊珍而重之轻吻他的眉眼·吐息凝散,细细麻麻的痒··拥抱后背的手渐渐上移,不等他回应,忽然施了狠劲推他的肩膀。
萧解羽猝不及防,周身无所依托,直直往后坠去·他陡然睁眼,师尊垂低羽睫看他,眼中闪着他看不懂的光··他再次堕入虚空·风声过耳景色飞驰,越过无数光- yin -,重重跌落实地。
皓月当空,举目皆是废墟·他重新回到冥界玉台,师尊已不见踪影··萧解羽爬坐起来,茫茫然惶惶然··他嘶声呼喊:“师尊——”·万籁俱寂。
他跌撞着摸索先前破碎的玉琉璃,掌心触及碎片,瞬时化作齑粉·他割开手背,伤口迅速凝结愈合··窟洞不见了,虚空不见了··祭祀所用的深衣还穿戴在身上,方才所见所闻并不是一场惊梦。
他找不见师尊,找不见重回那个世界的路途··萧解羽瘫坐在地,双目泣血··说好不会独自护着他··又骗了他··又骗了他··魇气汹涌澎湃轰碎玉台。
他发了疯,失了智,恨不能毁灭世间万物··俄而,腕上灵犀镯,漾出极轻极轻一声脆响··萧解羽用尽气力捏紧玉镯,耳畔响起极快极飘渺的一声,“萧解羽”。
他咬破嘴唇,颤颤巍巍循声望去·猩红的天地间,师尊身着深衣,半跪着拥抱一具尸首··那应当是一名少年,宽大的袖袍覆在他身上,显得身骨格外羸弱。
他的颈项和脸庞都腐烂了,手臂到指尖只剩骨架,血液淌尽,孤零零挂落几条惨白的碎肉··“你看呀·”师尊艰难地翘起嘴角··“我们的——新世界。”
·第52章 解释一切的前世番外·“人类粗鄙而卑贱, 可笑又贪婪·你不必以苦痛恐吓他们,只要活在虚假的极乐里,他们必然麻木且肮脏··“你可以引诱他们频繁交·配。
此外,致幻剂和公众集会也是极佳的控制手段··“削减他们的词汇·语言决定思维,精准确切的词语必须由高阶侍者独享·”·神殿- yin -沉压抑,日光渗入窗棂,转瞬被更深重的黑暗吞没。
侍者一盏一盏点燃宫灯, 光火挑亮神祇肃穆庄严的玉相·目光无意瞥过神像底下跪伏的少年,饶是朝夕相对,侍者仍止不住惊叹··侍者窥视少年深沉而闪着冷芒的眼, 柔润而细嫩巧致的唇,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窥视他们即将继位的新任神侍,窥视世间最完美的造物。
少年抬眼仰望玉像, 透过薄烟看穿神殿鬼森森的暗色·他的神明斜睨于他,仿若在香雾缭绕中冷眼俯瞰众生··冷漠威严的身影问他:“明白了吗十七”·他点头说:“明白。”
“好孩子·”那人冷淡地勾动嘴角, “记住,我们是伟大神灵的侍者,新陆所有生物都是神灵的仆从,你要为神奉献终生·”·他点头说:“记住了。”
“明天护卫队会将你送达古陆, 那里有神殿对你的考核·”·“是·”·他俯首,跪拜他的神明··古陆··草原一望无垠,同碧天相接。
夕阳西斜,风与霞都是散漫的··落后的古人穿麻布粗衫, 口中嚼着不知名的事物,对新陆来客露出恐惧和期待的目光··十七默默记诵神侍大人所言·路边一名少年看着他好奇地眨眨眼,问道:“你是新来的客人么”少年言语热切,表情又有些羞赧,“我姓萧,名解羽。
你叫什么名字”·仙侠修真年下幻想空间前世今生·十七不动声色看他·眼前的少年抿唇浅笑,眼瞳明亮如溪涧··“我听到有人唤你十七,你……”萧解羽还想说话,被人从身后拉得一个趔趄。
古陆老者警告他说:“别多嘴这是下任神侍大人”·“为什么不能多嘴我只是问一问,神侍大人也是有名字的呀。”
“神侍大人怎么可能有名字”·“为什么没有名字,总该有姓氏吧”·“神侍大人没有父亲,哪来的姓氏”·萧解羽奇怪道:“我也没有父亲……”·老者恨铁不成钢:“你是爹死了,他是没有爹,明白么”·面对耳力超群的神侍大人,两人压低音量进行自以为私密的谈话。
萧解羽懵懵懂懂点头··十七越过他向低阶神殿走去,试图忽略这个微不足道的意外··事实证明这并不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意外··每日祝祷完毕,萧姓少年适时出现在神殿外,小小声唤他:“十七十七。”
萧解羽摸出一把蔷薇果,献宝似的捧到他面前··十七说:“你没有资格这样叫我·”·身为顶配基地最优秀的造物,大人亲手挑选的下任神侍,十七是他的身份,也是新陆绝无仅有的尊荣。
萧解羽想了想,靠他更近一步,捧高掌心野果:“神侍大人·我亲手摘的,亲手洗的,你要不要尝一颗”·神侍大人蹙眉看他,萧解羽抿出唇边小小的梨涡。
僵持许久,十七执起蔷薇果,稍稍咬了一口··酸·酸中带甜··跟营养剂的味道不一样··少年来得愈发频繁·有一天,祝祷尚未结束,殿外忽远忽近有人喊:“大人大人。”
十七不紧不慢念完所有祷文·小半个时辰过去了,呼唤的声响逐渐低弱·他踱出神殿,半倚着墙壁的少年睁圆双眼,一路小跑唤他:“大人”脸颊通红,音调因雀跃拔高几度。
“我带了几卷书来,听说是古人留下的诗篇·您要不要与我一同诵读”·十七重复少年口中陌生的名词:“诗”·萧解羽神秘兮兮说:“是啊。
其余古籍全被护卫队烧了埋了,这几卷是我偷偷藏起来的·”·十七心说,他应当指责眼前胆敢违抗法令的少年·但鬼使神差的,他应道:“好。”
这一日下过雨,天有些冷·萧解羽紧了紧外衫,拽起神侍大人的衣袖躲进草棚·十七听他念诵诗词骈赋,努力分辨那些似乎古怪,又异常美妙的音节。
“看,雨停了·”萧解羽笑着说,“我忽然想到一个词,一碧如洗·”·十七问他:“什么是,一碧……如洗”·萧解羽略感惊讶,指向苍穹说:“那就是一碧如洗。”
十七随之仰起头·他看到阳光溢出云际,天空碧蓝而澄澈·沉眠于少年孩童时代记诵的音色,在他心中若有似无地,划下轻而浅,重而深的意象··这是十七第一次违背神的训诫。
自然不是最后一次··他们躲在神殿外,草原中·大多数时候十七扮演倾听者的角色·萧解羽会说今天去了哪儿遇见谁,一桩桩小事经过他手便琐碎而有趣。
他哼唱古调,旋律婉转悠扬·十七聆听潺潺而出的乐音,时光随之流向遥远而无人知晓的角落··又有一天,萧解羽说:“大人,你要不要参加今夜的篝火晚会”·十七直言拒绝,萧解羽也不失望:“听说蓝盆花开了,我明天带你去看呀。”
 ·十七心说,没有明天了··神殿旁侧的古木探出新枝·疏影铺散开来,层层叠叠,绕到他心里去··那天傍晚,萧解羽在篝火边上见到了身着粗布衣衫的十七。
他瞪大眼睛,欣悦道:“大人”·十七说:“不要叫我大人·”·萧解羽了然地点点头,一本正经说:“明白,十七。”
说完这句,他笑得两眼弯弯,“十七,十七·”·草原人声鼎沸,炙肉灌酒起舞歌唱,热情洋溢而生机充盈··十七混迹于新陆人口中低贱卑微的低阶人群之间,心想,若是被神殿发觉,他应当活不到继任神侍的那一天了。
沙如雪,月似钩·夜幕墨蓝,星大如斗··犹带稚气的少年回眸轻笑·凉风带起他的发,衣裳氲出点点模糊的光··“十七……我好像……”他犹犹豫豫,最终只说,“下一回,下一回再告诉你吧。”
十七心说,没有下一回了··次日,他回到神殿,继续听造物者事无巨细的教导,继续做完美无瑕的神侍大人··古陆的一切宛若幻梦··有一天他听侍者说,古陆不满护卫队统治,竟然有人煽动起·义。
他状似不经意问:“谁那么大的胆子”·侍者道:“听说是个孩子,才十六岁·毛都没长齐,能搞出什么乱子·”·十七随口附和。
造物者开始教他如何对安宁部施压·十七学得很慢·护卫队行事屡有偏差,造物者质问他说:“你怎么会出这种差错”·“你拥有最敏锐的思维,最冷静的头脑,最完美的外貌,最优质的体格。
与你同时诞生的四十九个人因为各种缺陷被发配边陆或早已销毁·十七,不要辜负神对你的宽待·”·“是·”他忍不住心中那个疑问,轻声问道,“大人,世间真的有神么”·造物者怒斥说:“你在质疑神的存在你身为神侍的敬畏心呢”··仙侠修真年下幻想空间前世今生十七立刻说:“不,大人。
昨天有不虔诚的信徒这样发问·我没有办法理解他的疑惑,总觉得自己做得仍不够好·”·造物者试图给出笑脸:“你无须疑惑·不虔诚的信徒,没有活的必要。”
“是·”·“古陆那群人声势浩大·护卫队的事,不可再出差错了·”·“是·”·时光荏苒·神侍继任仪式如期而至。
继任前夜,造物者谈及仪式流程··“你是神的侍者,也是仪式的祭品·明天子夜,你要在神殿圣域参与群欢,在神的见证下与众人交·媾·”·造物者真正向他微笑:“把最美的献给神。”
他点头说:“是·”·第二天照例巡行,他走在人潮涌动的街区,仿佛听到有人唤道:“十七·”·他一下子僵住脚步,屏退左右侍者,任由少年细瘦的手腕将他拉入暗巷,敲过一块一块砖石,转进一间密室。
他看到护卫队头疼不已的古陆起义军,竟全数藏身于神殿之下··少年脸颊刀伤未愈·两年与新陆对抗,磨损了懵懂天真的纯稚,增添了凛冽决然的孤勇··萧解羽面对他,睫毛眨啊眨,眼瞳清亮如溪涧。
他说:“十七,你要不要同我们一起,与神殿谈判”·十七肃然道:“我是神的侍者·”·“啊,我知道·”萧解羽挠挠头,赧然浅笑,“只不过,十七,我有一点想你。”
十七说:“我会向神殿揭发,你们·”他迅速算出一个数字,“三天后·”·萧解羽说:“我们今夜就要走了·今夜,我在孤鹤山。”
“我不会去·”·萧解羽小声嘀咕:“当年篝火晚会,你也说不会去·”·十七不喜欢这份笃定,拂袖转身·他回到神殿,换上典礼穿戴的祭服,跪在神像前祝祷。
侍者一盏一盏点燃宫灯·他窥视日渐超逸的神侍,蹑手蹑脚向前,从背后拥紧少年的腰腹··神侍惊怔后猛然挣扎,侍者说:“大人,这是您今夜的职责。”
十七强忍憎恶由他施为,一遍遍告诫自己说,要把最美的献给神·身后之人抽开他的腰带,十七头脑空蒙,回过神时,手边已经躺着一具刚断气的尸首··他心说,侍者的命于他而言不值分毫,只是杀了人,造物者不会怪他。
他应该等待子夜,完成祭典,继任神侍……·男人隔着衣料抚摸腰腹的触感挥之不去·十七略一思索,飞快褪了衣裳,换下侍者穿着的深衣··子夜将近,他费了些功夫逃至孤鹤山。
萧解羽说:“我就知道你会来”·十七说:“我不想做神侍了·”·“那么,来做我们的创世神吧·”少年笑吟吟朝他伸手,“大人。”
接下来的变故他早有预料·他再一次混迹于低阶种群,造物者教授他蛊惑人心的手段派上用场,古陆邪·教徒日复一日发展壮大·他们成为护卫队恨之不及的肉中钉刺。
晋升为领袖的少年日渐端肃,奔波于新陆各地,与神殿苦苦周旋··并不是一件易事··某一场逃亡途中,他得知创造新世界的法门,与领袖商定后潜入新陆偷取法器。
神殿戒备森严,他受伤颇重,吊着一口气爬回孤鹤山··萧解羽沉默着为他处理伤口,欲言又止,终于什么也没说··当夜,护卫队查到他们藏身之所··萧解羽说:“如果我回不来,请你带领他们抵达新世界。”
十七不满他赴死般的语气:“我做不到·你才是他们的领袖·”·萧解羽笑了一下:“你是他们的希望·你是我的希望·创世神大人。”
十七挣扎着想支起上身,萧解羽按低他的肩膀,深深看他许久··萧解羽说:“我在想……能不能自私一回·”·萧解羽捧起他的脸,清亮的眼瞳晦暗不明,温热的呼吸不断逼近。
他茫然地直视眼前的少年·唇瓣相触之前,轻抚脸颊的手移至发间,停留片刻,捻起一片纸屑··萧解羽起身笑道:“无论如何,请您活下去·”·十七用力睁眼,躯体不知为何疲乏得厉害。
他沉沉昏睡,再醒来已是三日后的事情了··少年被捕的消息传遍古陆··开辟新世界的法阵已然落成·他迟迟不肯动手,卯足劲与神殿作对·短短三个月,古陆不知折损多少人手。
十七心说,他并不是合格的领袖,他可能永远学不会少年广博的悲悯之心··血肉堆砌的歧路通往神殿·又一次惊天也似的变故,他撬开地底囚犯的牢笼,抱出地牢内室轻得过分的少年。
这一次代价极大,古陆几无可用之人··子夜,孤鹤山··萧解羽目睹创世神施设法阵,唇边梨涡越来越深·手臂脏腑有点疼,眼睛看不见了,十七好像在说话,又好像没有。
“大人,大人……”他说,“我看古籍上写着,以前的世界,人人独特,平等而自由……”·十七问:“交·配而生的人类,都是独特的吗”·少年答非所问:“那一定很好。
那个世界应该有爱与善念,会有人爱您,敬您……”·少年靠上肩膀,十七花了些心神适应他人亲近,试探道:“我并不懂,如何爱一个人·”·“萧解羽。”
这是他第一次唤他的名字:“你可以教我吗”·少年含含混混说:“天空,我看到天空了·十七,我小时候读过一首诗。
言讫辞冲虚,杳蔼上玄微……玄微是天空的意思,也是深远微妙的意思……”·仙侠修真年下幻想空间前世今生·十七问:“你喜欢天空么”·“其实,我一直……喜欢……”少年低声笑道,“没什么,下一回……下一回,告诉……”·笑音戛然而止。
“萧解羽·”他低头唤他,“你看呀……”·他们身处于苍茫虚空之中··一切都是荒芜··荒芜,而纯洁·                        ·作者有话要说:除夕快乐·小声说接下来几章没有师尊尊,氛围不会很开心。
所以……大年初一本文停更一天,我更一更隔壁日天哥,带大家乐呵乐呵,一起上飞舟~·以下是资料来源·①师尊原先所在的世界设定借鉴“反乌托邦三部曲”·②以极乐为控制手段,- jiao -欢、致幻剂、公众集会的运用:借鉴《重返美丽新世界》·③“语言决定思维”:假说,确切说是“语言影响思维”,有参考知网论文·④神侍继任仪式:借鉴巴比伦X崇拜和神圣交·媾·以及~新年快乐·第53章 我当然疯了·千年以后。
秃鹫飞入九重天··- yin -风飒飒, 鬼雾冥冥·仙音袅袅的瑶池天宫,如今只余茫茫渺渺的恶臭血腥·天门下遍洒淋漓污血,每每未及干涸又泼上一层,终于淤成厚重的暗褐色。
昔年至高无上的仙界之主,委顿于无边炼狱·他平视眼前手染鲜血的少年,声容平静,嗓音粗哑刺耳··“法阵是你亲手毁坏的, 我没办法施展第二次。”
萧解羽并不看他·远眺天门,数只乌鹫盘旋而下,啄食堆积的残尸面皮··仙界之主说:“接续‘那个世界’的通道已经断绝·就算你把仙者杀光了, 神君也……”·少年蓦地回首,仙主声音一滞,险险将剩下半句咽回腹中。
萧解羽缓步踱到跟前,伸手擒住他的衣领, 拖拽他往天门行去··他呵斥说:“你做什么”·萧解羽好似在思索他刚才所言,说道:“先试一试, 杀你。”
仙主心有所恃,暗道这人只是在虚张声势,竭力平稳心神··萧解羽慢条斯理说:“我记得仙界曾有一位姚黄仙子,身亡之后神魂不灭, 在人间轮回数千年——你想轮回多少年我可以让冥后帮一帮你。”
仙主道:“身陷轮回极可能泯灭神智”·“我看姚黄百世轮回之后,神魂将养过来了·”萧解羽低声说,“没关系,我很有耐心。
已经忍了你这么久, 不在乎再等几个千年·”·厉风极度缓慢而深重地剐过神魂和破败的身躯·血泊施设的毒咒还在,甫一靠近,肌体汨汨消融··仙主瞑目咬牙,转瞬间掌心皮肉已融化大半,天门底下尸骸堆积血池越来越近。
他哑声道:“法阵未成,我猜测有两个原因·”·拖拽他的力道轻了些,少年还在不断往前·他继续说:“其一,献祭的业力不足以打破虚空。
依我所见,人间界那群生灵虽然卑贱,但数目繁多·随便打杀一两个,跟献祭一名仙者的业力等同,你可以……”·萧解羽打断他说:“我不需要听你见解。”
仙主说:“其二,六界与‘那个世界’,没有……呼应的器物·上回我寻到神君稳固冥界的法器,那东西可不是六界原有的物件。
但我听说,只冥界有稳固洲陆的法器,剩下的,魔界修真界,得神君以灵力开辟而成·所以……”·“除了玉琉璃,没有别的法器”·“当然还有。
别忘了,你是神君最完美的造物,体内肯定有他留下温养神魂的器物……”·话音未落,血池近在咫尺,萧解羽止了脚步,问道:“你很想寻死”·仙主笑了笑:“我只是实话实说。”
萧解羽静立池边,良久,说道:“献祭仙主的业力够不够启动法阵”·“我是仙界之主,若我身亡,仙界也将覆灭”·萧解羽沉吟:“一界覆灭的业力,应当够了吧”·仙主变了脸色,猛然挣扎。
数百年囚禁拷问早将他的气力消耗干净,少年略施一推搡,他随之堕入冤魂恶鬼虬结盘绕的蓄血玉池,皮肉骨血顷刻间灭化大半··萧解羽施咒将仙主定在血池中央。
他周身无所依托,小腹以下骨肉尽散,一时生不得死不得··少年道:“差点忘了,仙界今日不能覆灭·你且等上几个时辰·”说罢,回身走向天宫。
与仙界的昏暗沉郁不同,神君以往滞留的天宫明明朗朗·目之所及白云浮玉,烟霞摇光··楼孤寒候在殿内,见着萧解羽,忙说:“修真界出了大事”·萧解羽不大在意他口中大事,问道:“灵石魔晶准备得如何了”·楼孤寒解下储物袋抛给他,萧解羽随意扫过一眼,对面那人又说:“清华真人的尸骸不见了。”
“我知道·”·楼孤寒微愕,不可置信般诘问:“是你偷了他的尸骸”·萧解羽解释一句:“不是偷。”
飞升的真相已经成为修真界众所周知的秘密·百年前修真界灵气空前稀薄,清华真人舍身成仁,闭关渡劫后成为修真界第二十八位飞升者·想到这里,楼孤寒愤愤道:“灵石和魔晶不够你用的没有他的尸骸,修士还怎么修炼,怎么渡劫飞升”·仙侠修真年下幻想空间前世今生·“总有别的法子。”
少年漫不经心清点灵石数目,楼孤寒冷声说道:“萧解羽,你已经疯了·”·为着一个虚无缥缈的可能,将修真界万千修士置于水火之中··萧解羽抬头看他一眼:“我当然疯了。”
楼孤寒本想再骂几句狠话,触及他空寂的眼神,满腔怒火无端弱了几分,劝道:“已经过去一千年了·再怎么意气用事,也该……也该……”终于没忍心说出最后几字。
“一千年”萧解羽摩挲腕上玉镯,不知在想些什么,回过神对剑尊说,“我还有事要忙·”·“尸骸顶多再归你保管三日。”
楼孤寒语气凶恶,“三日后,我再来天宫找你·”·萧解羽由他离去,坐上台阶边沿发怔··两刻钟后,玉阶投出一片- yin -翳·萧解羽眯眼唤道:“二师兄。”
楚佑天端详他的眼睛,取出几瓶伤药说:“抬头·”·萧解羽抬起头,冰凉凉的药液滴入眼眶·他闭了闭眼,楚佑天说:“师弟,你答应过我,不会再这样下去。”
萧解羽翘起嘴角:“今天,最后一次·”·“剑尊大人刚才来过”·“嗯·”·“说了什么”·萧解羽想了想:“忘了。”
楚佑天大略猜得到,拍拍他的肩膀··萧解羽用力眨眨眼,笑道:“二师兄,你说以凡人献祭可不可行”·楚佑天皱眉斥道:“你在说什么鬼话”·“开个玩笑。”
萧解羽低下头,额头抵上膝盖,声音轻如风絮,“献祭凡人……师尊会生气的·”·因为师尊守护的那个人,会失望吧。
提及师尊,楚佑天不知如何宽慰他才好,苦苦思索,只唤道:“师弟……”·他的师弟一动不动说:“嗯,我没事·你先回归元宗吧。”
天宫又余留一人··大约过去两个时辰,萧解羽听到一声脆玉轻响·他急忙取下灵犀镯,右手按上眼眶··一声,两声,三声··萧解羽默念,口中开始念诵咒文,施展秘法窥视前生。
才涂过伤药的眼瞳崩裂开来,血迹顺侧脸蜿蜒而下,天地猩红一片·他睁大眼睛,玉阶隐约现出着素色长袍的虚影··那人垂手俯瞰六界,萧解羽仰头看他。
一年,两年,三年··虚影微动,台阶下传来轻细的脚步声·萧解羽无意去看,只顾凝视虚影模糊的脸庞··“神君大人·”·另一道虚影福身行礼:“您要的神魂,我找回来了。”
阶下容貌像极冥后的少女捧高禁锢神魂的器皿,神君接下,颔首谢过:“有劳·”·“这抹神魂,似乎不是六界生灵的魂魄,不归冥界所管。”
冥后赧然道,“我没法助他投胎转世·”·“无碍·”·“今年冥界生魂剧减·鬼修上报说,凡间有人以生魂献祭,不知在搞什么名堂。
您要不要去看看”·神君不置可否:“多谢告知·”·随即无言··冥后早习惯神君大人寡言的脾- xing -,笑道:“冥远告退。”
虚影轻抚器皿,将其纳入袖中·萧解羽数了数年份,心道,师尊十年说了八个字··虚影转身踏入大殿,他亦步亦趋,目光移向殿内腐朽的尸骸·萧解羽不知那人是谁,只见师尊屈膝半跪,略略扫过尸骨一眼。
那已经很难算一具尸骨了··萧解羽目睹骨架一年一年化作齑粉,凭空碎散·如今尸骸剩余一小块颌骨,颈椎,袖袍遮在上面,空空落落··师尊又抚过装载神魂的器皿,不知对尸骸还是对自己说:“我不想,当创世神了。”
“六界被我弄的一团糟·”·再看向尸骸,仅余的几块碎骨已消失不见·师尊沉寂半晌,起身回到玉阶边上··萧解羽重新仰望他的师尊,心中那丝妒意被惶恐取代。
他目睹师尊独自生存几万年·第一个万年世间混沌,第二个万年所视开明·再后来天有四象,地始凝结,清浊分明,万物长生··某一刹那,萧解羽甚至感激那具尸骸。
起先世间只有一具尸骸,师尊偶尔还说几句话·而今六界开辟,诞化无数生灵,创世之神好似忘了如何开口,终年独立云端,俯瞰芸芸众生··这是最后一个万年。
仙界已经开始献祭,神君大人即将堕入凡尘··萧解羽按紧刺痛的右眼,昂首凝望他的师尊·鲜血越淌越多,手心- shi -滑粘腻·他重又念诵咒文,虚影却在他开口那刻,横眼看向了他。
神君看透幻境,问他说:“你是谁”·萧解羽双目茫茫,心如擂鼓·良晌,扯动声带嗫嚅道:“我……”·血液滴落玉阶,师尊漠然道:“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他挤出微笑:“是,神君大人·”·不速之客滞留天宫,神君问:“你是我的造物”·萧解羽轻声应道:“是。”
随后说,“大人,能否请您,取出我体内温养神魂的器物”·“为何”·他无话可答,只说:“大人,求您。”
“取出器物,你可能神魂不稳,魂飞魄散·”·他执拗道:“求您·”·师尊看了看他,抬手探上他的后颈,触及滚烫的符纹:“仙君留下的”·仙侠修真年下幻想空间前世今生·萧解羽一动不敢动,眸光因紧张而涣散:“嗯。”
创世神轻易抹去纹路,指尖嵌入肌肤,徐徐深入··痛,身躯和神魂无法忍受的痛··萧解羽咬牙不吭一声,任由躯壳最重要的部分被剥离·师尊一寸一寸取出那物,递到萧解羽面前。
看清器物,两人都是一愣··薄如蝉翼的玉片,正挂在创世神颈间··神君沉思,不明白自己怎会拿出贴身物件为眼前这人温养神魂·凡修不动,于是将玉片递到他手上:“给了你,就是你的。”
萧解羽闭紧右眼·眼瞳痛到极致,想必他即将脱出幻境··“大人……”·师尊眼眸一挑,清清冷冷问他:“何事”·萧解羽不敢唤他师尊,一声一声念:“大人,大人……”·师尊蹙眉想说什么,幻境悄然破碎。
·第54章 感谢支持正版阅读··萧解羽脱出幻境, 向着天宫尽头的法阵踽踽独行··眼角还在往下淌血,神魂因过度使用异瞳几近溃散,幻象不受控制地翻涌而来。
周遭人影攒动,有仙子,有魔神,有儿时相伴的师兄师弟,有他早已遗忘的西洲村民··萧解羽知道自己状态极糟, 根本不适合启动法阵·他倚住石台缓了缓神,蹒跚而坚定地迈动脚步。
仙主在血池中惨嚎·天宫好似承受不住过于澎湃的业力,光影隐隐有破碎的趋势·踏入法阵那刻, 空气响起微弱的碎裂声,只是极短暂的一瞬,继而万籁声宁。
他捏紧玉片,茫茫地往四周看··碧空破开几丝黑絮·业力浩浩渺渺涌进法阵, 发丝粗细的黑影渐渐荡漾开去··萧解羽侧身挤入虚空·罡风比上一回更为猛烈,和着异瞳带起冽冽的疼。
他瘫坐在地调息, 神魂并未因此好转分毫·仿佛随时可能脱离躯壳,碎在风中··视线早已模糊不清,意识也恍惚空泛·抵达“那个世界”之前,他沉沉昏厥过去。
再清醒时耳际有呼喝人声·他稍稍睁开眼, 万物蒙上血色,什么都看不分明··有人捏紧他的下颚嗤笑,像在品评一件商品·他听出几个凌乱的音节,“眼睛”、“造物”、“神”。
手腕被箍上镣铐, 随后是野蛮的拉扯··囚犯般的待遇并未持续太久·萧解羽听到一人轻巧的脚步声,停在他身侧··熟悉的声音问:“他是谁”·拽拉他的人含含混混说:“出逃的造物。”
“你的造物”·“不·”似是有些惧怕来人,“石碑底下捡的·”·“交给我·”·“大人……”·大概有小小的争执,他听不大清。
捆缚他的人最终将他交予那位“大人”··微凉的手抚上他的前额,体温较常人略低·“大人”搀起他,不知往何处行去··他被安置在一处暗室。
见不到强光,眼睛好似一天一天好转过来·“大人”每夜子时来探望他,顺便处理伤口·那人行迹匆匆,萧解羽一直不敢确认他的身份··躯壳和神魂破碎得太厉害。
大概过去六七天,他终于神智清醒··眼瞳拨开血色,挂念千年的脸庞就在身前,萧解羽一时恍惚,低声道:“祭司大人·”·祭司撩起他的额发,仔细瞧了瞧眼睛,问道:“清醒了”·“嗯。”
“怎么一个人出现在五区”·此话出口,萧解羽便知他不清楚师尊所在,但还是问道:“你,有师尊……十七的消息吗”·“没有。”
祭司皱起眉,“你说的是哪方面消息”·萧解羽苦笑:“我不知道·或许,神殿……那边”·“他又跟神侍对上了”·同师尊别无二致的脸庞表情很鲜活,萧解羽呆呆看着,祭司说:“没有。
十七没再找过我·”·萧解羽问:“神殿,在什么地方”·祭司不好跟他形容确切,便说:“新神侍煽动信徒建了一座什么通天塔,神殿边上,出门就能看见。”
“嗯·”·气氛实在尴尬·祭司说:“不管你想做什么,我可帮不上忙·”·萧解羽扯开笑意:“您肯救我,已经帮了天大的忙。”
祭司看他几眼,兴致高了些,叮嘱说:“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你的眼睛,不能再用了·”两人没话可聊,他看看墙上钟表,直言逐客,“我这里不能有外人。
最迟留你到明天傍晚·”·“嗯·多谢·”萧解羽点点头,忍不住心中那个疑问,“我们,上一回分别,是什么时候”·祭司想了想,答道:“十七天前。”
“十七天”少年唇角的笑意逐渐真切,十三祭司听到他轻声说,“还好·”·作者有话要说:打牌打过头了,晚上补更[笑哭]这两天更新大概有点不准时。
等我赢点钱买罐糖浆吹糖人_(:з」∠)_·第55章 造反小分队·如今所在的世界, 时间流速与修真界不同··养伤的这几天,虽然意识昏沉,萧解羽仍听得到脆玉轻响的声音。
早晚三下,未曾间断··他想起身处修真界那一千年,每隔百年灵犀镯回响两次··一天即为百年··仙侠修真年下幻想空间前世今生·萧解羽心说,还好。
还好没让师尊等待太久··第二日清晨,十三祭司又来了一回, 说是为他送行··这人面上冷淡,对待十七亲口承认的伴侣,不自觉上心许多·异瞳太过显眼。
祭司大人搬来一堆瓶瓶罐罐, 捣鼓几刻钟,勉强盖去血色·中途絮絮说了些新陆见闻,叮嘱他何事可做何事不可做··别离之际,祭司犹豫到最后一刻, 终是透露说:“向着通天塔走。
别进城,绕过四区, 有一座孤鹤山·”也不说为何提及,山形如何,有什么景物·萧解羽细问,祭司道:“山里都是些不怕死的叛神者·十七要对付神殿, 说不准就在孤鹤山。”
话音将落便要赶人··萧解羽最后望一眼他清冷的眉目,郑重道了谢··视线尽头,通天塔巍峨直立,上通云霄, 好似亘古而存,势压众生万物·萧解羽远眺神殿,心中迷惘比独处修真界时更甚。
天色尚早,初阳隐约划破长夜·新陆迎来第一抹晨辉,腕间玉镯骢珑轻响··他虚握手腕,慢慢收敛迷茫之色,面朝神殿靡靡前行··走了半天,果然有一座土夯古城。
比最开始见过的那座明显小上一号·萧解羽绕过城墙往北,眼前豁然出现一条山脉·积石峨峨,壁立千仞·遥遥望去,群山间有座奇峰高耸入云,顶峰积雪经年不化,草木十分茂盛。
心中莫名有个声音说,那就是孤鹤山··他跟随预感往前,越过重重关隘抵达山麓·起先只看得见老树枯藤,绕到谷壑另一头,幽林之中草木瑟瑟,巨石后边闪出一名男子,打量他问道:“你是谁”·萧解羽不声不响,男子绕他转两圈:“新陆来的潜入孤鹤山有什么目的”·“来找人。”
含糊不清的模样实在可疑·男子双臂抱胸,轻慢道:“这里没你要找的人·”·“我听说,孤鹤山有人对抗神殿·”·“所以”男子逼近一步,语气带了点威胁的意味。
“我跟你们的目的一样·”萧解羽说,“我想见一见你们的领袖·”·男子似乎在分辨他所说是真是假,紧盯他的表情说:“大人忙得很,没功夫见一个闲人。”
“我不是闲人·”萧解羽抿出微笑,“我可以加入你们吗”·“我们不收留废物·”男子先嗤笑一声,随后稍微正经了些,问道,“新陆人,古陆人,还是造物”·“造物。”
“编号”·“没有编号·”·那人以为萧解羽在耍他玩儿,哂笑说:“没有编号造物者怎么叫你”·萧解羽说:“我有名字,余肖。”
身为造物,拥有古陆专属的名姓,可以说十分怪异了·孤鹤山奇怪的人只多不少,男子也不问哪个余哪个肖,略过这一茬说:“神殿可不是好对付的,加入孤鹤山随时可能会死。
你考虑清楚了”·萧解羽点点头:“嗯·”·“我们不会因为一句话信任你的诚心,和能力·想待在孤鹤山,必须定期完成低等任务。
考虑到你造物的身份,任务难度不会太大·”·“你可以忽略我的造物身份·”对面那人不以为意,萧解羽问,“我可以见一见孤鹤山里的人么”他解释道,“我在找人。”
“不可以·”男子说,“我不信你·”·“怎样才能让你信我”·男子瞄了瞄天色,似在忖量难事,过去许久,抛出一句:“日久见人心。”
萧解羽格外有耐心,问道:“有什么需要我现在做的”·“换药·”男人往山外走去,朝他招招手,示意跟上,“今夜四区夜祭,祭司会下发致幻剂。
我的任务是将药换成清醒剂,你可以从旁协助·”·萧解羽跟他走了一路,男子渐渐缓和脸色,同他说了不少东西:“孤鹤山代号为‘寅’,前段时间新陆出现一股势力自称‘辰’。
我跟他们交涉过几次,首领很厉害,清醒剂就是他前几天新弄出来的玩意·”·“还有,你可以叫我吕·”·到达石碑的时候天色尚早,金乌沉下一半,四周杳无人迹。
偷取药品这类事对萧解羽来说轻而易举,吕显然没料到他能有匿息潜行的本领,正色道:“看来你的造物者为你花费的心思不少·”·萧解羽不欲谈论这事,囫囵道:“应该吧。
我不大清楚·”·“照理说来,造物的体能和意志弱于古陆人,古陆人远弱于新陆人·”吕对新陆意见颇大,“新陆,他们最低阶的公民,都强得不正常。”
“低阶公民”·“低阶,阶级·”吕冷冷笑道,“你不知道,他们的阶级固化到什么程度·他们最高贵的神侍,必须美貌俊逸,聪颖强健;最低贱的信徒,则丑陋粗鄙,愚笨可笑。
新陆人,在培育基地就决定了他们的一生·”·萧解羽努力理解他话中含义,重复道:“培育基地”·“领袖提过,具体我也不清楚。”
吕说,“你的造物者没讲过这些”·“没有·”·“他在哪里”·萧解羽慢吞吞说:“不知道。
我在,找他·”·吕说:“神殿侍者才拥有造物的资格·那群人终生享受最高等的待遇,不可能容忍任何人违背神的意愿·你要找造物者,又说要反抗神殿。
恐怕等你找到那天,他会抛弃你而选择神·”·萧解羽抬头看了看通天塔,说:“他不会·”·“难道你以为侍者会放弃至高无上的权柄,跟一群叛神者颠沛流离”·仙侠修真年下幻想空间前世今生·萧解羽没有答话,下颌抵着膝盖发呆。
吕离他有几步远,等待夜幕降临,验证清醒剂的作用··灵犀镯响了三声,新陆人熙熙攘攘围拢石碑·萧解羽第二次见证这类景象,他从远到近伺探那些狂热的信徒,倏尔闻到一缕细弱的雾槐花香。
萧解羽差点克制不住冲进人群的冲动·吕发觉他神色不对,在旁告诫一句·萧解羽四处张望,原来石碑以西有一棵隐蔽的雾槐古木··他深吸几口气,说不上失落还是颓丧。
天地之大,要在新陆的追捕与压迫中寻找刻意藏身的一个人,谈何容易··萧解羽再次看向通天塔,看向师尊曾经背离、如今不惜以命相搏的神殿·某一瞬间,他隐隐预感到,总有一天,他们会在高塔倾颓的废墟下相见。
孤鹤山最终接纳了他··起先嘱托他完成零零碎碎的琐事,后来逐渐放任他接触领袖与高层,再后来,孤鹤山唯一的一位造物,开始完成最擅长的任务,暗杀··千年征伐淬炼的凛冽杀意,带起新陆一场又一场混乱。
吕偶尔说笑调侃他一定与神殿有血海深仇,然后他们面对面笑一笑,匆匆着手下一次任务··孤鹤山每一个人,都与神殿仇深似海·刻骨的恨与不甘将他们拧成一团,犹如尖刀刺入新陆的骨肉。
然而他们的力量仍然弱小,方向仍然不甚明朗·神殿能轻易压下任何一场暴·乱,同时迫得他们如败家之犬四散奔逃··某一天,领袖找到他说,有一项极其重要的任务想交给他办。
领袖取出一枚芯片·这是他们花了大代价从二区偷取的机密·“寅”与“辰”已经联手,领袖需要他将芯片传递给“辰”以供解析。
“这件事事关重大,我只信任你的能力·”领袖说,“‘辰’想必也会派遣最顶尖的成员与你相见——你知道的,‘日’、‘月’,甚至有可能是他们的领袖。”
萧解羽接下任务,日夜兼程赶往“辰”临时约见的六区··“寅”与“辰”交涉未深,月前双方爆发过一次小型冲突,彼此仍不够信任。
这回领袖顶住压力与其合作,两方部下多有不满··于是他们约在六区相见,约定于清晨祭祀神灵时混入信徒中,一人向北,一人朝南,只传递芯片,断绝交换其他信息的可能。
萧解羽来得早·他已学会将自己伪装成低阶新陆人,穿着用以祭祀的深衣念诵祷文·他在心中确认几遍“辰”会在何时何处哪行哪列出现,安心等待祭典开始。
三刻钟后,祭司如往常一般降下神迹··时值隆冬,祭台周围一小片景色奇异,林麓峰峦祥光蔼蔼,祥花瑞草争妍斗艳··信徒顶礼膜拜后挪向祭台,萧解羽混迹其中,一路往北行去。
途径山涧,又闻到一缕雾槐香··不,比雾槐更轻一分,更淡一分··气息太过熟稔·他屏住呼吸,目光遥遥投向“辰”之所在·                        ·作者有话要说:【小声】昨天的·第56章 造反精英队··“辰”所在的位置, 站立一位面貌平庸的青年。
雾槐花的香气极弱而淡··萧解羽紧握右手,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十尺之遥··他目不斜视,跟随人群跪拜神灵··十步,五步,一步。
雾槐香近在咫尺··他们手心相触·他捏紧芯片,萧解羽捏紧他的指节·他反手回握,十指相扣·两人停顿一瞬, 擦肩而过··他们夹杂在滚滚人潮中,各自向前。
·这一场祭典极为漫长·捱到撤馔,萧解羽急急忙忙奔向南山··人海茫茫, 他一眼望见身着暗灰深衣的人影·那人隔着寒桥松柏回望于他,目光相触,同时拨开人群向彼此走来。
正当此时,孤鹤山安在他右腕上的芯片莹莹闪烁·萧解羽低头一看, 急忙拂下手袖掩去光华·再抬头时,有人在师尊身侧切切低语, 师尊回首看他,踯躅片刻,终于转身离去。
萧解羽远望他的背影消失于枯木霜花之中,摸了摸芯片, 亦转身向北行去··朔风凛冽,天边浮满薄云,想来将下一场大雪··孤鹤山出了大事·从古陆兴起第一批起义军开始,常有叛匪凭借天险盘踞于此。
神殿这一回花了大心血整治州区··萧解羽回返孤鹤山时, 护卫队刚刚离开三区··接下来又是长达一月的离散转进·雪整日整日的下,压塌了山巅半倾的古塔。
偶尔得了空闲,萧解羽开始与吕搭话,问及“辰”的那位领袖·吕说“辰”异军突起,领袖颖悟绝人,手腕高明·如果定下合作,“寅”每年折损的人手起码能打个对折。
萧解羽静静听着,眼神十二分温情··吕极少见他这般姿态,心中滑过一瞬疑惑,转念也就散了··世事太艰难,孤鹤山的人往往没有心力关切另一个人。
又一日,萧解羽回到三区,领袖找到他说:“有件大事要你参与·”·领袖说:“我们已经确定要与‘辰’互通有无·那位领袖提出双方各派三人参与集会论议,最好分别是新陆人,古陆人,还有造物。”
萧解羽是孤鹤山唯一一个造物,他笑着说:“好啊·”·领袖放心大半,继续找另外二人商讨··这件事定得很快·本来“辰”那边模棱两可暧昧不清,近日不知为何突然抛出橄榄枝,孤鹤山乐得承情,两日后,一行三人便到了“辰”设在五区的密室。
正是萧解羽第一回来时师尊带他潜入的暗室··暗室不复当时的空旷,橱柜之间密密匝匝堆满物件·有人在前引路,再七拐八绕,抵达石室最隐秘的所在。
仙侠修真年下幻想空间前世今生·石门缓缓开启,萧解羽瞑目屏息,浅浅勾出微笑,信步随众人入内··他们见到了“辰”鲜少露面的领袖·模样二十来岁,外貌平庸,只一双眼睛,深沉而敛着冷芒。
领袖开门见山说:“‘寅’一直说,想同我们讨论推翻神殿的方法·”·吕接话说:“是·但我们对新陆知之不多·得知上回取得芯片的情报,才好寻找他们的弱点。”
领袖声音黯哑:“神殿没有弱点·”·吕不满他的笃定,反驳说:“总会有的·”·领袖递出几个眼神,示意众人落座·萧解羽犹豫许久,挑了隔他两尺远的座位。
领袖说:“为阻断阶级流动的可能- xing -,神殿早早定好了每一位信徒的地位与命运·首先在培育基地,他们通过试剂严格制造出不同阶级的子民——这一点你们大概都清楚。
其后,在婴幼儿时期,他们向侍者与信徒灌输截然相反的世界观,期间不断进行调整·低阶信徒思维迟滞,无法对神与神殿产生质疑;高阶侍者沉溺享乐,彼此监督,一旦被发觉有渎神的念头,就会面对流放或是无止境的关押。
“他们滥用致幻剂,鼓吹群·交·我们曾经试图破坏他们通过极度满足肉·欲而抑制精神思维的手段·遗憾的是,经过试验,单纯销毁致幻剂达到的效果微乎其微。”
“所以,”吕说,“我们对付的是一群把暴君当神灵的傻子”·另一人啐道:“肮脏的新陆人·”·领袖叹道:“他们没有聪慧之念,善恶之心,错不在他们。
低阶信徒不懂爱与美,是因为生来就被剥夺感受美的资格,错也不在他们·”·“仅代表自己,我并不想探讨这个话题·”吕话锋一转,“过去几个月我们击杀了各个州区的掌权者,扰乱神殿统治,成效还不错。”
“事实上,”领袖说,“即便同时暗杀所有掌权者,神殿照样能在三天之内创造出临时侍者·你们这么做,只能给他们添点无伤大雅的小麻烦。”
一直沉默的萧解羽开口说:“如果,毁坏他们造物的能力呢如果我没有理解错,他们的阶级与统治,几乎全立足于您刚刚说的‘培育基地’,对吧”·领袖听得此话,怔愣片晌,点点头说:“是。”
吕问:“你们对培育基地的位置和布防有了解吗”·“只有很少一部分资料·”领袖说,“这是神殿最高等级的机密,即使历任神侍,也知之甚少。”
“总比没有强·”萧解羽说,“他们通过试剂创造不同等级的子民,肯定有人监督检验·”·领袖目光复杂看向他,萧解羽不大喜欢这种目光,别扭地偏过头。
接下来的话题很细碎,萧解羽悄悄回头,偷瞄领袖柔润的唇瓣··结束一场讨论,领袖说:“我想同孤鹤山的造物单独聊聊·”·吕横肘戳戳萧解羽,后者往后退几大步,说:“我不想跟您私下聊。”
领袖明显一愣,无措道:“为什么”·萧解羽说:“除非您现在答应,今天以后,我可以完完整整回到孤鹤山·”·吕笑道:“你是‘寅’的人,‘辰’与我们合作,怎么可能对你动手。”
萧解羽似笑非笑:“那可不一定·”·领袖说:“我保证,你会完完整整回到孤鹤山·”·听到这句话,萧解羽踱到他手边。
旁人全都散了,领袖想伸手拉他,萧解羽又是一退··领袖蹙眉看他,眼中浮现些许无奈:“解羽·”·“您又想推开我吗”萧解羽继续后退,“我希望您明白,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都会回到您身边。”
他的师尊哑然失笑,来回望了望他们脚下越拉越大的距离,调侃说:“这就是你说的,回到我身边”·萧解羽半倚墙壁不说话,师尊说:“我答应过了。”
“您答应什么了”·师尊起身逼近墙角:“不会,再推开你·”·两人对望良久,萧解羽忽而抬手,轻抚师尊平淡的眉眼。
玄微任他动作,萧解羽抿唇笑道:“我大约有一点明白,当年您在断情司见到‘余肖’的心情了·”·师尊轻轻翘起唇角,笑意很淡,委婉解释改换相貌的缘由:“孤鹤山那群人,我不希望他们知道我曾担任神侍。”
萧解羽问:“为什么”·“他们,做过一些事·”师尊说的含糊,“我曾经驻守孤鹤山,最后放弃了很多人。”
“您不喜欢孤鹤山那群人”·师尊道:“说不上喜欢不喜欢·他们的领袖……做事不大精明·你如果有意,可以考虑取而代之。”
萧解羽听着听着,倾身吻了吻他的额心··两人久未亲近,玄微僵了一会儿,赧然道:“解羽……”·萧解羽说:“我有一点想您。”
他垂低眼帘,“只有一点点·”·师尊好似应了他·萧解羽用力扇动眼睫,低头不说话··暗室之内静悄悄,玄微凝视静默的小弟子,说道:“我听说你在做夜行者的任务。”
萧解羽抬眼笑道:“嗯·”·师尊仔细看了看他的眼角,告诫说:“夜行者的任务对你来说大材小用了·你是卓绝的领袖,别把精力花在无关紧要的事情上。”
萧解羽无端想,师尊看他的眼神,仿佛已经无数次目睹他振臂高呼,无数次见证他浴血沙场,于是不由自主问:“您在透过我,看另外一个人吗”·仙侠修真年下幻想空间前世今生·玄微愕然一愣,颇为狼狈地否认:“不,不是的……”·他不知该如何解释,也不知该不该解释。
此情此景与他们在断情司山脚那天何其相似··当时眼中沁满挣扎与悲戚的小弟子如今笑意不变:“没关系·能见到您,我已经很满足了·”·“解羽……”·听得这话,玄微皱紧眉峰,内心五味杂陈。
此次重逢,他的小徒弟似乎重新变回怯懦孩童,他花费几百年,好不容易养出的骄纵,又全然无踪了···第57章 造反中··其实玄微并不擅长与人相处·他也并不明白, 到底该如何教养防备心极重的孩子。
遗失了解羽未曾与神魂磨合的躯壳,是神魔大战中他最悔的一件憾事··当时在西洲见到萧解羽第一面,玄微便知,他去的太迟了··多年颠沛的苦难磨损了解羽年少本该有的轻狂。
早年在归元宗,那个七八岁刚拜入师门的瘦弱孩童,温软又克慎,即便笑, 也要顾及场合,挑出最得体的一种··玄微磕磕绊绊,险而又险地将弟子抚养长大, 总觉自己少给了他什么。
萧解羽弯起眼对他笑,周遭光线很暗,解羽眼瞳的光芒也很暗··他心慌得厉害,直觉此刻一定要说些话才好··他张口, 尚未吐露只字片语,室外一阵骚动, 肆意的欢笑盖过他的声音。
萧解羽侧耳倾听,说:“好像出事了·”·玄微恍若未闻,伸臂轻搂他的腰身·萧解羽安安静静靠上他的肩膀,两人同样忐忑的体温似乎无法穿透冬衣彼此交融。
结束短暂的拥抱, 玄微踏出暗门询问何事··吕说:“我们的行动成功了·”·另一个人兴奋道:“五区的祭司,情报说他本来要主持来年春祭,我们把他渎神的证据丢给神殿,处置他的消息已经出来了。
五区肯定要换祭司, 春祭极可能推迟,或者取消·”·萧解羽惊诧道:“什么时候的行动我怎么没接到消息”·“前天有情报。
临时决定的·”·石室设有捕捉室外音响的装置,玄微略一分辨,便知混乱正从街道渗入进来·信徒得知渎神者存在的反应千篇一律,十三祭司大约凶多吉少。
暗室不少人为此欢欣鼓舞,玄微说:“他本可以是我们的同伴·”·萧解羽察觉他的不满和忍耐,默默走近了些,与他并肩而立··吕说:“我们不需要祭司做同伴。”
玄微本想克制,听到他理所当然的回应,不由说:“因为自己的身份,你就这么厌恶新陆人,哪怕他们没有做错任何事”·吕瞳孔微张,抬高音量说:“我从不以自己的身份为耻”·玄微再不耐烦搭理他,视线扫向密道,仿佛越过垒石远眺祭坛。
“祭司是神殿统治的一环·”有人说,“尽管您不愿承认,他们本就是错误的存在·”·萧解羽环视这群人·领袖不满,欢欣的氛围暂时淡下去了,但他们眼中仍有着不以为意的喜悦。
对于“辰”来说,这件事只是一个小插曲·欢喜过后,众人继续手中活计·只有师尊神色郁郁,惦念他们视为仇敌的十三祭司··萧解羽小声说:“您要去看一看祭司大人吗”·“渎神者的下场,本该是流放。”
师尊说,“十三接近销毁期,应该,会示众三日,然后在第四天清晨,被当众销毁·”·萧解羽默然··见一面即将被处刑的旧识,大概不是一件乐事。
师尊却沉下心思,若无其事说:“走吧,去看一看他·”·他们转出暗室,迎接冬日化雪的暖阳·他们登上那座可俯瞰祭典的山崖··萧解羽垂眸望去,祭台日日有人打扫,台阶上看不见一片落雪。
玄微认真瞧了瞧祭台摆出的物事,从卫兵有条不紊的动作中加以推算,说:“还剩七刻钟·”·七刻钟后,无数信徒将云集于此,唾骂胆敢渎神的弃徒。
萧解羽牵起他两根手指,低声唤道:“师尊·”·师尊也许在回忆往事,眸光略显空泛··他们站化了树梢的冰霜,天开始下雪··师尊说:“其实继任神侍的,本该是十三。”
“嗯·”萧解羽微笑着看他,瞳孔浅浅映出他的影子··玄微回以弟子微笑,继而垂低眼帘说:“当年与我一同诞生的造物有四十九位。
其他的因或大或小的缺陷被……大人逐放边陆·我和十三,算那一批里资质最好的孩童·大人有意在我和他之间选出下任神侍,于是在神殿召见了我们。”
·“十三- xing -子活泼,不等大人发言,擅自抬头看了一眼神像·他的心思很好懂,全写在脸上——当时或许在好奇吧·大人怒斥他说,他没有神侍该有的敬畏之心。
但他毕竟是那一批资质最好的孩童,虽然大人不喜,仍安排他接任了侍者·”·“但其实,真正没有敬畏心的人是我·”他说,“我并不信神。
但我足够虚伪,日日年年将自己伪装成最虔诚的信徒·”·“我才是渎神者·”·萧解羽挪动手指,覆上他的掌心,宽慰说:“十三祭司,看起来不像乐意继任神侍的样子。”
“那是因为他被施予了不敬神的断言·”师尊说,“他本该……”·萧解羽抱紧他另一边臂膀:“没有什么本该。”
“或许吧·”师尊回抱于他,“还有五刻钟·”·仙侠修真年下幻想空间前世今生·冰霜融化的雪水滴落山崖·天地清明,雪一直下。
玄微开口说:“解羽,我想做一件事·”·“嗯”·“这件事极其不理智·可能将‘辰’拖入深渊,我们所有的努力都会毁于一旦。”
萧解羽问道:“您想做吗现在”·祭台布设的刑具一件多过一件,玄微仔细回想得知恶讯以来的心绪,笃定道:“是的,只有现在。”
萧解羽了然,和声说:“我陪您一起·”·作者有话要说:关于更新说一下&gt&lt·渣作者想早点平坑_(:з」∠)_但是手速拙计,码不出来一章四千,所以……以后八点一章两千,晚上随机掉落两千好不好~[希望不是FLAG]·第58章 造反中··距离渎神者受刑还有半个时辰。
萧解羽掸去师尊肩上鬓发沾- shi -的细雪, 沉稳而平和··玄微本欲抑遏血气之勇,见弟子如此,笑容轻快了些,应道:“好·”·他取出一月前萧解羽传来“辰”的芯片,撩开手袖,不知怎番动作,薄片瞬间没入肌体。
这一回下山的路萧解羽曾经走过·他们第二次拐进那座矮房, 声音甜美僵硬的少女笑道:“您好,请问需要帮助吗”·玄微示出芯片,少女眼眸蓝光闪映, 随后露出完美的微笑:“身份确认。”
此话一出,少女身侧豁然开出一道暗门·萧解羽依稀看见不见底的石阶,深远幽邃,不知通向何方··师尊牵起他步入暗道, 石门在身后关合·里边黢黑一片,静得能听到心脏擂动的声音。
萧解羽不敢出声, 呼吸也尽力舒缓·师尊如他一般不能视物,脚下步履不停,在四通八达的岔道间游走··他们踱下一层又一层阶梯·两旁石壁褊狭,压抑之感越重。
倏地, 脚下传来雌雄难辨的细弱哭声··嗓音很尖,萧解羽用心回思,只觉耳熟,真要说何时何处听过, 又实在记不起来··紧接着是机械冰冷的男声:“废品。”
哭声骤停,余留衣料在地板上拖拽的窸窣声响··握紧他的掌心紧了一刹·萧解羽看不见师尊的神情姿态,默默加重手中力道··他们继续往前。
光线渐亮,师尊停在一面石墙附近,似乎确定此处不会招来守卫,压低声音与他说话··“神殿下辖的州区建设,从一到十区,极度精确规整·暗道和布防都有理可循。
以后我慢慢教你·”·萧解羽笑道:“好·”·“这里只容一人进出·”师尊似有顾虑,松开他的手又握紧,安抚说,“你在这里,等我回来。”
萧解羽抿唇,慢慢靠上墙壁,说:“嗯·”·他目送师尊消失在黑暗中,背倚石墙蹲坐下去·四周静而又静,黢黑的空气沉重如一潭死水。
太平静了··偌大的地底都城好似只剩一个活物·萧解羽心说,从进入暗道开始,他只听见过两次人声··他一边按捺找寻师尊的冲动,一边回想刚才听见的哭声,始终记不起为何对那个声线有些印象。
不知是眼睛适应了黑暗,还是未知的地方亮起微光,萧解羽一眼不眨盯紧暗道,大抵勾勒出师尊离去的方向·他对时间的把控不如师尊准确,捱到后来只得在心底默念各类情报,好消解无孔不入的- yin -郁和恐慌。
藏在衣领的一片雪花抖落脖颈,缓缓滑下脊椎··萧解羽感受不出冷还是凉,散雪捂成暖水,融入中衣·他终于按捺不住,起身挪了几步··闯入暗道之前,左首闪出一抹人影,熟悉的气息悄然而至。
萧解羽仿佛从窒息中缓过气,张口无声低喘·玄微匆忙揽过他的肩膀,弟子先是用尽力气搂他的腰背,继而反应过来什么,劲道一下子轻缓许多··师尊身后,有人幽幽道:“你们亲热分一分场合啊。”
萧解羽听出十三祭司的语调,恋恋不舍松开手··师尊问:“刚才有听见声响么”·“没有·”·玄微也发觉异常。
事已至此,他飞快算出离去的通道,牵起弟子往外行走··出路万分平静,见不着半个守卫··他们有惊无险回到“辰”之暗室·众人见到五区祭司,惊也有恨也有,碍于领袖威压,到底没说什么。
师尊驾轻就熟开启橱柜,背对十三说:“我要帮你取出芯片·”·十三无所谓地摊开手:“来吧,我不怕疼·”·师尊挑出锋刃锐利的一把刀具,将弟子叫到跟前说:“解羽,看好了。”
萧解羽摆正姿态认真观摩··刀尖割开皮肉,鲜血积在凹处游荡··痛楚时而粗钝时而尖锐,十三粗声喘·息,最后忍无可忍咬牙骂道:“我X你他X轻点痛痛痛,慢点”·师尊按紧他的手腕:“动作快了,能少受点苦。”
“再快点再快点,手法怎么烂成这样我X,很痛啊”·清冷的五官龇牙咧嘴的样子十分稀奇,萧解羽拿余光扫几眼,十三怒道:“看什么看没见过祭司喊痛吗”·萧解羽目不斜视盯紧师尊。
还有其他人暗暗窥视,十三一个个瞪过去,众人急忙转开头——除了同样愤怒的吕··吕对上五区祭司的目光,冷笑着对领袖说:“我算见识到了,‘辰’的行事风格,真是不同凡响。”
·师尊道:“有话你可以直说·”·吕说:“窝藏渎神者,跟暴露‘辰’的存在有什么差别为了一己之私,你要整个组织为一个新陆人陪葬”·仙侠修真年下幻想空间前世今生·玄微专心致志转动刀柄,反是十三笑呵呵看他发火,等人气势转弱,问道:“你是不是扬的孩子”·一听这话,吕下意识摸摸手腕,随即高声反问:“你怎么知道”·“我当然知道。”
十三指向自己的眼瞳,“五区祭司铁口直断九百年的名头,你没听过”·吕将信将疑,玄微钳出芯片,擦拭指尖血迹,说:“神殿所有侍者都见过你,和你的母亲。”
取出芯片,十三痛得脸色煞白,趴伏案上轻哼·吕气焰消散,继续劝道:“他不能留在这里·”·玄微说:“既然救他出来,我就不会放弃他。”
话说得坚定,吕略一忖量,说:“他不能留在这里,至少不能留在五区·我可以带他回孤鹤山·”·十三支起下巴觑他,懒洋洋说:“我可不想跟你逃亡天涯。
你身骨这么弱,学人家千里送人头”·“我可以保证,一定将你安全送达孤鹤山·”吕换个说法,“你活我活,你死,我以身相代。”
第59章 造反也要谈恋爱··这句话说得轻巧, 吕赌咒发誓,万分坚持·这人面相生得小,好生生一张漂亮精致的脸,成日端得暮气沉沉,如同关爱后辈的老先生。
十三越看越好笑,转向旧识,问道:“意下如何”·玄微对吕的品- xing -和能力有把握, 相比赔上整个组织,吕所说的确实可行··师尊颔首,十三无可无不可:“行吧行吧。”
然后转头对吕颐指气使, “你当心些,别把命送掉了·”·吕还是看不惯祭司的言行,言语总爱刺他几句··这人冷嘲热讽的本领有些低劣,十三不痛不痒, 等旧识包扎好手腕伤口,嚷嚷说:“现在就走吧。
出逃没碰见一个守卫, 我都觉得不可思议,总有预感哪里不对劲·”·这也是玄微想不通透的··吕将孤鹤山领袖的嘱托同萧解羽说了一遍,即刻护佑心中“仇敌”匆匆辞别。
玄微一边沉思一边摆弄刚取出的芯片·薄片血迹斑斑,不时闪过一抹蓝光··萧解羽不经意道:“我听说吕是新陆人·”·“他不算纯正的新陆人。”
师尊说, “他有生身母亲,新陆人·但正常培育出的新陆人几乎没有生育能力·”·萧解羽猜测道:“为了保证培育基地的正统- xing -”·“是的。
新陆容不得家庭与小团体存在·”师尊耐心解释道,“为稳固阶级统治,新陆人贬低生育, 在他们的观念中,与生育有关的一切都是肮脏和低贱的·吕的母亲,在培育过程中出现差错,意外保留了有- xing -生育的能力。”
萧解羽道:“他常说,有些人的存在本身就是错误·”·“他既不算新陆人,也不算古陆人·他没有真正的归属,游离于神殿体系之外,对于这个世界分外憎恶。”
师尊说,“他的母亲从未见过怀孕的女子,也不知何为妊娠反应,糊里糊涂诞下了吕·从那以后,他们就成了新陆人观赏鄙弃的对象·特别是那位大人。
大人御下严谨,对州区规划偏执极重,自身却颇有些随心所欲,喜怒无常·他最喜欢羞辱违背神训的信徒,包括吕和……”·说到这里,玄微乍然想起一事,心口猛跳。
他强迫自己镇定心神,问道:“刚才剖取芯片的步骤,记清没有”·萧解羽回思一遍,点头说:“大概记住了·”·师尊撩开手袖说:“帮我取出来。”
萧解羽心知迟早要做这件事,静静拿握刀具··玄微笑着说:“直接来吧·我不是十三,我不怕疼·”·萧解羽顾虑重重,尖刃平稳而艰难地没入肌体。
玄微瞧出他的紧张,不时出声宽慰·萧解羽严阵以待,面孔板得比吕更为僵硬··刀锋过处,温血汨汨流淌,渲染出深重的艳色·或许深浅不够,一直触不到置入没多久的芯片。
萧解羽吞咽涎水,声音发颤:“师尊,我找不到……”·玄微安抚说:“没关系,慢慢来·”·萧解羽闭紧眼帘沉沉出气,随即睁眼,刀刃更加缓慢平稳地翻搅皮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手心开始发抖,他果断抽回刀柄:“师尊,找不到·”·玄微仔细看了看手腕,吩咐说:“孤鹤山另外那个人呢叫他进来。”
弟子大步流星踏出密室,玄微不得不再一次正视那个假想··萧解羽很快折返,回答说:“人不见了·”说罢取来药品为师尊处理伤口。
芯片想必出了问题,十三祭司出事的时间又太过巧合,暗道底下从头到尾没有守卫……·玄微忖度许久,似乎有些难以启齿:“解羽,有一件事,我想独自去做。”
萧解羽不言不语,迟缓细致地包扎伤口··玄微以为他心中不满·出乎意料的,小弟子抱起伤药,低下头温软地应声,没有分毫质疑和反对··他看得分明,小徒弟眼眸光亮尽失,瞳孔空茫得可怕。
玄微即刻变了主意:“说说罢了·那件事我还没想好如何去做·”·小弟子仍然颓丧,他踌躇道:“解羽,你知道我为什么说你是卓绝的领袖么”·萧解羽摇摇头说:“不知。”
“你有安定人心的力量·”师尊起身靠近他,“只要你笑一笑,那些活在苦难中的人们,一定会相信你说的爱与美好,光明与未来·”·萧解羽勾起唇角,露出生硬的笑:“就像这样”·师尊捧起他的脸,目光坚定而柔和:“解羽,你的眼睛有光。”
仙侠修真年下幻想空间前世今生·萧解羽努力笑得温柔,师尊轻吻他的眼睫,吐息徐徐下移,与他的交缠在一处··千年未见,师尊主动亲近,萧解羽无端有些窘迫,伸手想扶住什么。
宽阔的胸膛紧紧贴住他,隔着衣料,他听到自己微弱的心跳声与师尊共鸣··亲吻和拥抱是早已熟练的事,更亲密的也不算太陌生··师尊散落的外衣中滚出一瓶清醒剂,萧解羽捡到手里。
旋开瓶盖,空气中涌入一股微甜而浓郁的雾槐花香··孤鹤山紧绷的时日锻炼出他一心二用的本领,萧解羽一边涂抹药剂,抽动鼻翼嗅了嗅气味,一边说:“跟致幻剂的味道很像,配方很特殊么那天夜祭我也去了,祭司……”·话到一半,师尊抱紧他递来缱绻的吻。
“这种时候·”耳畔响起低哑却轻柔的声音,“我们可以一起浪费生命·”··第60章 造反中··上一次亲吻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那天月色很凉, 夜风很凉,师尊本想咬他的肩膀,犬齿触及皮肉那块伤疤,力道忽然轻了软了··之后萧解羽闻到轻细的腥气,他的嗅觉一向很敏锐·于是他们在月光下拥吻。
亲吻时应该闭上双眼,《双修十八法》如是说··萧解羽在这方面不太善学,他喜欢在亲吻的间隙停下来看一看眼前之人, 看一看瞳孔深处氤氲的颜色,看一看鸦黑的眼睫抖落的星光。
那时神殿对他来说还是遥不可及的名词,他看不懂师尊眼中深藏的光, 以为拥抱意味着永不分离,随后虚假的梦境被掼碎一地,他花费太多心力才重新拼凑完整·可是当他们再次相见,那些零散在千年之间的彷徨与挣扎, 希望与绝望,他却不想荒废一分一秒提起。
相比千年万年的荒芜, 他们相处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弥足珍贵··他们有的是时间,慢慢来, 不用急·师尊如是说··萧解羽应了,慢条斯理继续这个吻。
其实他喜欢拥抱多过亲吻··他慢慢数清师尊背脊新旧不一纵横交错的伤痕··萧解羽想起归元宗那段时日,师尊摩挲他横贯胸口的伤疤,问道, 疼么··好像是身处魔界留下的,皮肉本应不疼了。
在此之前,他好像从未感受过疼·直到微凉的唇珍而重之吻那块疤痕,埋藏或酝酿的痛觉才瞬间苏醒··如今他勒紧双臂,问道:疼么·师尊回抱他说,不疼的。
他的脸颊贴紧胸膛,心跳和呼吸在耳畔响起,似乎在证明他的师尊同凡人一样,会生,会老,会死··萧解羽曾以为师尊无所不能,以为他的敬仰爱慕有一小半来自这份强大,直到他惊觉怀中只是一副血肉之躯。
哪怕沾染尘世风尘,哪怕骨肉伤痕累累,这具躯体仍极具美感··人为规划的,完美的美感··萧解羽曾以为师尊完美无瑕,以为他的冲动欲望有一小半来自这份俊美,直到他见到与师尊外貌相仿的十三。
那么大概是因为爱吧·某一刻他想··无论虚幻的,还是由心的,他深深爱着这个人··不知所起,无以为终··并不激烈的撞击冲开伤药,纸张洒落满地。
玉器碎裂的声响惊醒了“辰”的领袖,一人在外喊道:“大人,有重要情报·”·玄微哑着嗓子说知道了,四弟子闷不吭声,他抱紧他问:“一刻钟,够吗”·萧解羽说:“够了。”
暗室之外聚集了六七个人,领袖迟迟不来,他们低语着交谈彼此知晓的东西··天气正冷,呼吸的热气凝成白雾··一刻钟后,石门洞开,领袖缓步踏出暗室。
或许因为天冷,他们的领袖看起来多了一分暖色·笑起来如沐春风的少年跟在他身后,唇边旋出浅浅的梨涡··一人迎上前说:“消息已确认,护卫队动身前往古陆,有很大可能是为了来年春祭。”
玄微问:“多少人”·“一万·”那人又说,“此外,他们发现了‘卯’·”·“还有别的消息吗”·那人摇摇头。
玄微说:“知道了·按原计划行事·”·众人应声散去·玄微对弟子说:“‘卯’在古陆有重要任务,暂时不能撤离。
‘卯’的存在关系到古陆以及‘辰’的安危,但‘辰’没有能力支援·”·萧解羽问:“哪方面的任务”·“看管一名……”师尊斟酌过词句,说,“人质。”
萧解羽说:“护卫队有一万人,不是小数目·”·“虽然如此,”师尊说,“解羽,我们需要去一趟古陆·至少要带回那个人质。”
“好呀·”萧解羽捏紧他的衣袖,“我陪您一起·”·古陆与新陆同样称为“陆”,实际上只占有西北九分之一的荒瘠之地。
雪河以南是无垠草原,雪山以北是荒莽大漠·繁衍而生的古陆人活在这片土地上,食难果腹衣难蔽体··师徒俩夜以继日赶到古陆,护卫队已经在南地草原扎了根,所过之处黎庶涂炭。
他们碰见的是一支分队,两百人左右·居住附近的古陆人,男子沦为仆役,女子沦为玩物,孩童沦为祭品,供养新陆人敬奉神灵的祭典··萧解羽隐在暗处目睹恶行,师尊冷声道:“他们以前还不至于如此……”·一名兵士拽远二十来岁的女子,后者凄声哭叫。
萧解羽想安抚身旁之人,师尊远望那名女子,说:“解羽,我想救下她·”·萧解羽心道护卫队丧尽天良,连忙点头赞许··仙侠修真年下幻想空间前世今生·“我体内还有芯片,能勉强混进去。
护卫队里没有造物,你先等在这里·”师尊补充说,“不用很久·”·萧解羽说:“好呀,我等您回来·”·师尊匆忙离去,萧解羽低下头拽手边的草叶。
天真的很冷,叶脉上凝满白霜·掌心断断续续哆嗦,他捏紧腕骨,还是抖得厉害··眼睛疼,心脏也疼··昏厥之前萧解羽才发觉自己一直忘了喘气,他不断抬头看向营寨,师尊一直没有出来。
惨叫声,嬉笑声,诵读声··他一眨眼,又看到猩红色的血··玄微回到营寨前,腥味浓重而惨烈·在近于炼狱的惨状面前,感官变得麻木稀薄··雪河附近堆满死状凄惨的尸首。
细流潺潺而下,冲淡腥气,混杂丝丝缕缕纠缠的血色··河流上游,身着深衣的瘦削身影半跪在岸边,卷起衣袖拭洗双手··玄微心跳停了几瞬,慌忙奔到他身前。
“解羽……”·少年扬起头,弯出生硬的笑·污血浸透他的衣衫,发丝也凝成僵直的小绺,他抬手,想触碰眼前之人,很快低下头狠力擦拭眼角。
他好不容易扯动声带,弱声唤道:“师尊……”·第61章 造反中·眼瞳还在往外淌血, 怎么擦也擦不干净··师尊拉开他的手,忧心道:“怎么了”·萧解羽翕动嘴唇说:“不知道……”余光掠过层层尸骨,他嗫嚅,“不是……故意的……”·师尊掰正了他的脸庞,端详渗血的瞳孔,随后将他搂入怀中:“没关系,解羽。”
萧解羽顾念袖袍的污迹, 瑟缩道:“师尊,有血……”·“没关系·”·师尊搂他更紧,细心抚慰, 等他稍微平静,右手摸上他的后颈,问道:“温养神魂的玉片呢”·“碎了。”
“哪里不舒服么”·萧解羽仔细想了想,说:“现在, 还好·”·“疼的时候告诉我,嗯”·萧解羽小声说:“好。”
他小心翼翼抬眼, 重复道,“不是故意的,真的·”·“没关系·”师尊的眼神依旧温和,言语十二分冷漠, “他们罪有应得。”
衣裳被血浸- shi -了,玄微怕弟子着凉,解开外袍为他披上··碎雪被女子踉跄着踏破,看清眼前之景, 她惊声尖叫,迷迷瞪瞪看向岸边相拥的两人··女子难以置信地捶打额角,并不是梦。
她长舒一口气,快步跑向瘦削的人影·怕碰碎幻境般细声唤道:“解羽……哥哥”·萧解羽眯眼看她,确认并未见过此人,重又垂首靠上师尊的肩膀。
“我是阿世啊·”女子紧张地绞紧手指,“我长大了,跟以前不一样了……你……”阿世仿佛才反应过来,惊诧道,“你怎么,样貌一点没变”·萧解羽闷声说:“我不认识你。”
阿世看看他,看看满地尸首,再看看面无表情的神侍大人,仿佛找到罪魁祸首:“以前巫祝说的话我还不信,你……你果然害惨了解羽哥哥”·“你对他施了什么邪术”阿世壮胆般抬高音量,“新陆人,没有一个好人”·萧解羽冷冷觑过去:“闭嘴。”
“解羽哥哥……”阿世还怀有一丝期待,拨开凌乱的发丝凑近他,巴巴问道,“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就算不记得我,吴爷爷,凌哥哥,程姐姐……就算都不记得……”·玄微打断她说:“姑娘,认错人了。”
阿世似怨似愤瞪他:“我怎会认错·大家都说,就是因为你,解羽哥哥才会失了心智,竟然有胆子质疑神殿·你害他那样惨,现在还拖着他不放”·玄微没搭理她,对小弟子说:“‘卯’就在南疆,离这里有半日路程。”
萧解羽问:“现在出发吗”·师尊擦净他眼角血色,问道:“真的没事了”·“没事了。”
师尊搀扶他起身,喋喋不休的小姑娘不再说话,瞪大眼睛望着·他们走一步,小姑娘走一步,他们停一刻,小姑娘也停一刻··阿世毕竟是个瘦弱女子,平时食不果腹,体力远及不上新陆人和造物。
倒是脾气倔得很,憋着一口气奔跑,两脚踩出水泡也无知无觉··冬日天黑得早·本就将近黄昏,过去半个时辰,天色彻底灰暗··萧解羽闷头赶路,身后时不时响起重物倒地和呼痛声。
一来二去,玄微停下步子:“先歇息一晚吧·”·正巧路边有座茅草屋,住户遭了护卫队毒手·里边空空荡荡,家什早不知被新陆还是古陆人搬空了。
两人在此借住,阿世好歹歇口气,揉揉酸痛的脚踝手腕,不敢上前,缩在两三尺外不走··不一会儿,奔跑带出的热意全被寒风吹散了·阿世蜷起身子,怄气般想,解羽哥哥一定不忍心她在外受冻。
这一等从银盘初升等到月上柳梢,阿世全身僵麻,意识缓滞得厉害,后知后觉发现前方多出一串脚印··她昂头到处观望,萧解羽从背后扔给她一件冬衣,阿世猝不及防,被盖了满头满脸。
她扒拉下棉衣,惊喜地回过身:“解羽哥哥·”·“小声点·”萧解羽俯视她说··仙侠修真年下幻想空间前世今生·阿世了然地点头,捏尖嗓子说:“是不是那个混蛋,他缠着你,不让你离开”·“再说他一句不好,”萧解羽逼近两步,逆光的暗影将她盖个严实,“杀你。”
阿世愣住不敢开口··饶是手无缚鸡之力,从未卷入征伐的古陆人,也觉出他毫不作伪的凛凛杀意··萧解羽望向草屋,漫不经心道:“有话问你。”
阿世略感委屈:“你问就是了,吓我做什么·”·“你说的……‘解羽哥哥’,是什么人跟神侍大人有什么关系”·阿世执拗道:“你就是解羽哥哥呀。”
赤瞳蓦地一转,尖刃般削向她的血肉·阿世打了一个寒噤,缓了缓,说道:“解羽哥哥是世界上最温柔,最良善的好人·”·她刻意咬重“良善”二字,有恃无恐般抻长脖子。
瞧见眼前这人冷飕飕的目光,又憋屈地缩回去··“他跟我一起长大,是古陆为数不多会念书的人·关于神侍大人,我也不清楚,只听大人们说,神侍对他下了缚魂咒,诓骗他去往新陆……”她话音转弱,耷拉着脑袋说,“解羽哥哥十年没回来了。”
“十年前,神侍大人认识了……‘解羽’”·“不止·”阿世算了算,犹豫道,“十二年吧。”
“还知道别的么”·“有”她小声说,“我们都很想念解羽哥哥,盼着他早日归家”·萧解羽听不见这话一般,面对草屋发呆。
过去半刻钟,他摸上后颈,问道:“除了‘良善’‘温柔’,还有别的特征么”·“有”·阿世小小声说,语气兴奋又雀跃。
·第62章 造反顺便谈恋爱··萧解羽轻手轻脚进门, 血腥气郁在鼻尖盘绕痴缠,久久不散··四壁漏风,他早早将污血洗漱干净,没想到腥气还这样重··萧解羽心知师尊不喜污浊,想敞开门散一散味道,又怕寒风惊醒室内浅眠的人。
来到这个世界后,他们失去了修士无坚不摧的躯体·萧解羽见不到师尊的时候逼着自己一刻不得安歇, 常常彻夜不眠,第二天难免疲乏·师尊身为领袖,平日只会比他更加劳累。
萧解羽思虑半天, 挪到床沿边上,侧躺着瞧师尊的睡颜··嘴唇惨白,气色很差·颈侧不知何时沾上了一根枯草··萧解羽尽量放轻动作钳起草枝,根- jing -浅浅滑过肌体。
他以为师尊会醒·屏息半晌, 室内呼吸声依然舒缓悠长··雪还在下,寒气寻隙自长空沉落, 碎雪簌簌敲打屋檐··这一年下过的雪太多了··雪后的清晨分外静谧。
师尊吐息渐轻,鸦黑的羽睫划破一小片寒气,斜挑着看了他一眼,略带水雾的眼眸摇曳着, 映出他的影子··萧解羽忍耐不住,扣住他的肩膀吻他的眼睛和唇瓣··师尊半睡半醒偎在他怀里,过于低沉地说:“解羽,我有点冷。”
他以为这是某种邀请, 手心刚滑下腰身,就听见师尊问:“昨夜那个女孩子呢”声线冰冷,想来已经清醒了··“不知道,大概回家了。”
萧解羽安分下来,少年人血气方刚的胸膛稍稍捂暖了怀中微凉的身躯··师尊抽出压在身下的右手,揉了揉额角,支起上身说:“早些赶路吧·”·他们到底晚了一步。
“卯”所在的营地尸横遍野,少说有六千兵士的护卫队正在左近巡逻··护卫队整日滞留,情况可能不是太糟糕··“卯”看守的“人质”似乎留下了某种传信暗号。
师尊四处查看几圈,拨开枯草,扫出积雪覆压的符文·天气太冷,他右手僵硬,动作不大灵便·萧解羽帮不上忙,候在一旁看着,等师尊起身便握住他僵白的左手。
师尊没什么反应,领他走了几步,说:“解羽,你站到右边来·”·“人质”藏身的地方离营地不远,大喇喇暴露太多痕迹·也实在好运,护卫队至今没查过这片地方。
玄微粗略有了印象,带弟子找进雪山背面一处山洞·里面光线昏昏,萧解羽等待片刻,眼瞳适应了黑暗,才看向洞- xue -里侧躺的人影··那人好似见不得光,背对二人说:“来了”·师尊问:“你怎么样”·“死不了。”
“有伤”·“嗯·”那人挪动肩膀,仰躺下去,说,“药在边上,我弄不好·”·玄微简单查看他的伤势,边问:“能撑多久外面的东西还没处理。”
“还行·”·玄微深知这人对身体状况的判断能力万分差劲·指尖摸摸裸·露的肌肤,果然在发烫··萧解羽看出师尊为难,提议说:“我可以处理那些痕迹。
保证不会出事·”·玄微忧心那数千护卫队,内心不太愿意与他分离,犹豫下来,说:“帮他处理伤口·我很快回来·”·萧解羽想证明自己似的,乖乖巧巧称是。
师尊快步离去,萧解羽俯身捡出几瓶伤药,就要剥开那人的外衫·离得近了,看清对方样貌,他不由一愣··这人应该也是与师尊同批培育的生灵·样貌相似,头发瞳孔嘴唇的颜色都非常浅,躯体羸弱不堪,肌肤白得骇人。
不是十三那种晶莹剔透的白,是毫无血色,粗糙而干硬的白··仙侠修真年下幻想空间前世今生·萧解羽沉下心思为他处理刀伤,那人恍恍惚惚问:“你是谁”·萧解羽反问:“你是谁”·病症和疼痛都是能摧毁人心理防线的东西,那人顺从地回答:“廿一。”
“我姓萧·”·“唔……”廿一问,“十七说起过培育基地的事么”·萧解羽说:“你指哪件事”·“啊……”廿一含糊道,“那就是没有。”
萧解羽利落地削去腐肉,廿一轻嘶着抽气,转移注意力般猜测:“十七是你……你的主人”随后立即否定,“不对。
他不会为单纯的造物费这么多心思·”·少年认真处理伤口,一言不发·廿一息了推算的心思,随口搭话说:“你不想知道我是什么人吗”·他因为高烧口齿不清,絮絮叨叨说:“我曾经掌管安宁部,也是十五年来唯一一个造访过培育基地的新陆人。”
少年仿佛对万事万物兴致缺缺,动作又快又急,好在手法熟练,没带来太大痛楚··“你急着见十七么……”廿一弯弯嘴角想笑,这个表情对他来说好像有点难,“啊,我猜到了,你喜欢他。”
少年施力压迫刀伤,不耐道:“闭嘴·”·廿一痛极,艰难地张口喘·息·等缓过劲来,他才发现呼吸急促的不止一人··少年收拾好药品,双瞳沁血,食指狠重地按上眼睛。
“你状况不对·”廿一心说,是人都看得出这点,继续说道,“你的眼睛被人动了手脚,看起来像神殿那边干的·”·少年终于听进他一句话:“什么,神殿”·“神殿,大人,他最喜欢玩这种扰乱人心的把戏。”
廿一侧身面对他,“能再帮个忙吗”·“说·”·“左手·”·方才自说自话,这时候倒惜字如金了。
萧解羽捋高他的手袖,才发觉那里空空荡荡··手肘以下的小臂整条斫断,伤口应该早就留下了··萧解羽头脑发懵,声音好像不是自己的:“你的手怎么了”·“啊”廿一迟钝道,“断了。”
“怎么回事”·“神侍说我可能泄露培育基地的秘密,要植入特制芯片·我逃出来后去不掉,干脆砍断了·”·少年腾地起身往外,廿一连连喊道:“喂忙,忙还没帮呢”·萧解羽哪里听得到他喊话。
白雪覆盖这一处山坳,他远远看见师尊半跪在地,左手垂落身侧,僵硬,惨白··师尊听见声响,回身笑道:“解羽·”·他一步一步走近,师尊迎上来摸摸他的眉眼:“怎么了我在这里。”
“让我看看您的手·”·师尊稍微侧过身,别开脸说:“没什么好看的·”·萧解羽道:“师尊,让我看看您的手·”他不由分说扯开广袖,不顾抗拒拆散绷带。
血肉模糊的刀伤不见了,小臂起码有一半只剩下森然白骨··他拼命想止住喘·息·胸膛剧烈起伏,心脏好像被攥紧了碾磨挤压··天地是红色的,飘落的根本不是雪籽。
有人揽住他的腰身说话··人声远远近近说,没关系不疼的··骗子··疼,很疼,头疼眼睛疼心脏疼··难受,喘不过气,想杀人··他推开那人,凭借本能追向杀伐气淤积的营寨。
有人从背后抱住他,急切地说什么··听不见··四周吵吵嚷嚷,但他听不见··什么都听不见··那人只用右手,全力禁锢着他·他狠命挣开,想再推搡,手心落上那人的肩膀却使不出力道。
血色的雪钻进颈项··冷,很冷,彻骨的冷··冰冷的身躯再次贴上来·他听到什么声音,努力分辨,忽远忽近的人声说:“解羽我冷,你抱一抱我。”
听清这句,他狠力拥紧他,怎么也捂不暖他··萧解羽想不该是这样··师尊原本是冷的,唇齿是温的,与他接吻之后明明会灼得发烫··不该是这样。
他想起师尊第一次喊他的名字,声音高出他一大截,声线是冷的,牵紧他的手分明宽大又温热··玉霄峰两百年岁,他一天天抽节长大,师尊喊他的名字,声线是冷的,注视他的目光分明殷切又柔和。
千年以前和千年以后的无数个夜晚,师尊昏茫茫靠在他怀中,允诺央求喊他的名字,声线是冷的,接纳他的身体分明羞怯又滚烫··“解羽……”·他喊他的名字,声音卷着漫天飞雪传过来,裹满- shi -冷与寒凉。
冰冷的唇吻上濡- shi -的脸颊··“解羽,别怕,解羽,我在这里……”·他想说他没有害怕,眼角似乎是血的液体止也止不住··“别哭,解羽,不疼的……”·师尊抱着他,断续说着话。
清液被寒风吹干,萧解羽遽然清醒,他笑了笑,问道:“孤鹤山是不是有叛徒”·玄微手中没有证据,他不喜搬弄是非,只说:“兴许有吧。”
“芯片拿回来的时候没折损多少人·里面却有……”萧解羽咬重字词说,“至高机密·”·仙侠修真年下幻想空间前世今生·师尊说:“机密是真的,我查过了。”
“还有十三祭司·侍者渎神的把柄我们搜集的只多不少,偏偏挑选了他,越过领袖直接行动·”萧解羽哽咽道,“师尊,对不起,我不该鼓动您……”·“不是的。”
师尊轻吻他的唇,“我想救他,与你无关·”·萧解羽靠紧他的颈侧呢喃:“对不起·”·“就算没有十三,还会有十四、十五。”
师尊轻抚他的后背,柔声说,“我是叛神的弃徒,唯一堕落的神侍·大人不会放过我·”·“为什么……要大费周章布置这样一个圈套”·“相比毁灭一个人的肉体,大人更想证明渎神者所做的一切都是错的,他会想方设法毁掉弃徒的意志。”
萧解羽问:“所以,他会做什么”·师尊说:“我不确定·”·积雪折- she -出日光,一切仿佛光明又美好。
“解羽,有一件事,我想认真告诉你·”·萧解羽站直腰背听训:“嗯,您说·”·“我想过很多次·”师尊缓而又缓吐露几字,“虽然我并不明白如何去爱一个人,但是我想,我是爱你的。”
萧解羽愣了半会儿,师尊严肃道:“但是,我自学过了·”·萧解羽茫然道:“嗯”·师尊神情无比端肃:“手断了还可以长回来,你没了我怎么办。”
情话说得比上一回顺溜多了··萧解羽止言又欲,小声说:“您看的那本是修真界公认盗版书·”·玄微失笑,贴近他的耳廓说:“那么,你可以教我吗”·萧解羽揽过他垂落的那边手臂:“好呀。”
师尊喊他的名字,吐息近在耳际,隔散漫天飞雪··雪水融- shi -长发,雾槐的香气回环缭绕,和- shi -意水汽混在一起··他站在古陆边缘,从大陆这一头遥望洲陆最中心的高塔。
塔尖直入云霄,连同愤恨长成他的骨架·他的生机在腐烂,血肉被侵蚀,唯有杀戮与毁灭能消减些许怒意··覆灭神殿的决心达到顶峰,不,不会有顶峰。
怒火在今后的每一天只会与日俱增,唯有高塔倾颓的废墟能将愤恨付之一炬··这是一季隆冬··峰顶白雪皑皑··春日将近,积雪将化,来年必将牵连万万人的恨与不甘,涌入新陆翻起滔天巨浪。
·第63章 造反中··这年春天来得不算太晚··神殿忽然开始清算以“子”为首的古陆党·派, 手段狠硬,但不急迫,如同暗夜虎视眈眈的猎豹,不紧不慢戏耍无力挣逃的猎物。
“辰”几乎被打乱所有计划,探访培育基地的行动不得不提前,尽管他们没有做好万全准备··培育基地牵涉甚广,领袖和前任安宁部掌权者商讨好, 决心在惊蛰当日前往新陆腹地。
·东风解冻,阳和启蛰··传说中诞化高层新陆人的顶配培育基地,从外看来, 与边缘州区没有太大差别··像一座古城,北依绝涧,西临危岩,城上有高台楼榭, 城下囤积兵刃和满仓粮草。
如营救十三那日一般,他们轻易潜入基地, 仿若踏进空无一人的鬼城··廿一摇摇摆摆在前引路·他记- xing -好,对十年以前踏足过的区域了如指掌·正门紧闭,他领着人转进后堂。
墙角附近有一方石洞,石板豁开, 两旁凸出几条碎石,仿佛幼兽看似无害实则诡谲的细齿··萧解羽直觉想避开里面的东西·他心知那里有另一场- yin -谋等待他们,而他们别无选择,只能往黑暗更深处探索, 从中谋取一线生机。
石洞里边的空气像一滩死水,充斥干尸腐朽的味道,和苔藓泛潮滑腻的- shi -气··萧解羽跟在廿一身后,焦躁和不安愈重·他想借雾槐的香气安定心神,拐过两个岔道,突然发觉,身侧的气味太甜了些。
与清醒剂气味相似的,致幻剂的味道··他听到“嘀嗒”水声·意识到这一点,廿一忽而转头与他说话,蜡白的下巴不住往下滴水··不,那不是水。
他的肌体仿佛都融成了水,血肉扭成一团,两只眼睛附在白骨上突兀得吓人··萧解羽面不改色看他,再一眨眼,水化的男子消失不见··身前和左右都无人声,黢黑甬道只余他一人。
萧解羽想起神殿研发过一种只需嗅闻便可生效的试剂·眼前既是幻象,恐怕刚踏入石洞,他和师尊就已经走散了·想通此节,他定下心来,心说不论见到什么,只当幻觉便罢了。
遥远不知其处的黑暗中,有人在细细弱弱哭泣··声音很熟,跟五区地下通道里被拖拽的“废品”一样··萧解羽立在原地不动,打定主意不管闲事。
不消片刻,四周光芒大盛·他不再身处石洞,而是到了一间方方正正居所·中央放置一把玉椅,四面有四扇铁门,其中一扇徐徐开启·哭声渐近,借着微光,萧解羽看到了自己的脸。
来人面容稚气,身骨稍嫌羸弱,垂眸时青涩,扬眉时端整··他不常揽镜自照,因此只有大致印象·但可以肯定的是,这人样貌起码与自己有七八分相似。
机械冷硬的声音说:“废品·”·萧解羽猛然想起他在何时这样哭过·冥界,因异瞳卧床休养,师尊诵读诗书,他常常软着声调喊疼··有人拨开“废品”,露出一张明艳无伦的脸庞。
萧解羽恍然道:“是你·”·仙侠修真年下幻想空间前世今生·那人启唇轻笑,颔首说:“好久不见,余肖,师兄·”·“好久不见,清淮。”
萧解羽低语,“我早该想到·”·精致而比例完美的五官,超乎常人的颖悟,对- jiao -欢非同一般的热情··“现在想到也不晚,”清淮示意身后之人带走“废品”,调笑说,“你可以叫我神侍大人。”
萧解羽远望“废品”的背影,问道:“那是什么东西”·“大人交给我的任务,失败了·”清淮信步走近玉椅坐下,抱怨说,“萧大人,你的资料太难收集了。”
“冥界法阵,是你布下的”·“啧,随口一说就有人奔波的小事,我怎会亲自动手——那些仙君啊,实在太好调遣。”
清淮说,“十七眼光和布局太差,大概造物的时候忘了给他们塞进脑子·”·“所以,你们早就得知修真界存在”·清淮肃然道:“当然,大人无所不知。”
萧解羽问:“你们到底要做什么”·“我们”清淮支起手臂,弯眼笑道,“大概是……审判渎神者”·师尊,他们眼中的渎神者。
萧解羽不敢想象师尊如今正面对什么,拼命逼迫自己镇定··“你可以放心·我们是神的信徒,宽恕和善良是神对我们的训导,我们的手段很温和·”·“你们到底……”萧解羽咬牙切齿问,“要做什么”·“寻常造物而已。”
清淮压低嗓音,若有深意地笑,“虽然你的资料收集失败了,但之前活在古陆的那个……在地牢待了三月有余……”·萧解羽目露凶光,视线恨不能削下神侍的皮肉:“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清淮缓缓起身,说:“不明白不明白也好·我一句一句说与你听·”·与此同时,身后那扇铁门吱呀开启··“上一回在冥界,你送我一本双修典籍,我铭记在心。
这,是我回赠你的赠礼·”·萧解羽不敢转身,鲜血汨汨淌下眼角,心口疼得几近发狂·师尊几万年的等待,阿世的口述,还有那些透过他,凝望另一个人的目光。
怎么可能不明白……·身前那人漠然道:“萧解羽,回头啊·他还没有活过来呢·”·“不想被你的师尊大人抛弃,不如,亲手杀了他”·作者有话要说:不想造反,想撒糖。
给怂怂开个金手指上天算了【赵昊:·第64章 赠礼··他闻到致幻剂的甜香··白光骤弱, 清淮消失不见,身后响起杂音。
萧解羽暗念,幻象,只是幻象··“解羽……”·他听到一声呼唤,颤巍巍转身·师尊缓步朝他走来··距他半丈站着一名厉染风霜的少年。
师尊的目光落到少年脸上,似惊似喜,眉眼含笑唤他:“解羽……”·少年展颜笑道:“十七·”·幻象, 幻象,都是幻象··萧解羽一遍遍告诫自己,幻境转眼破碎, 他看到一名厉染风霜的少年,身躯不知被什么固定,正正站在他眼前。
他伸手,摸到温热的肌肤··少年有了呼吸, 有了脉搏,眼睫抖动着, 似开微合··——杀了他··心中某个恶毒的声音不断在耳边回响。
萧解羽扼住他的咽喉,虎口缩紧,逐渐力沉·少年迷蒙的双眼散开一层水雾,两颊染上窒息的红潮··萧解羽看着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猛地缩回手跪倒在地。
“唔……”·“萧解羽”轻吟,抬手揉揉眼睛·他迟滞地清醒过来,看了看自己完好无损的双手,茫茫然眨动眼帘··左近没有旁人, 只有一名少年半跪半伏,“萧解羽”问道:“是你救了我”·他环视四周,认出自己身在何方,连忙拉拽身旁那人想要逃离培育基地。
一直垂首不语的少年稍微抬起头,四目相对,“萧解羽”怔愣道:“你……是我的复制品”·少年仍不说话,“萧解羽”安抚般笑了笑:“先离开这儿再说。”
萧解羽任他拉起自己往前·他们在地下四通八达的暗道徘徊,少年时不时回头与他搭话,眼瞳清澈如溪涧··——你的眼睛有光··萧解羽蓦地想起这句,藏在袖中的手死死捏紧刀刃。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他们抵达暗道尽头,满目春晖·少年久未见过天光,下意识闭眼,萧解羽悄然贴近,尖刃亮出寒芒··尖刀割断脖颈前一刻,远处有人喊道:“解羽——”·萧解羽掌心发颤,慌忙中右手被利器划出一道血痕。
他从疼痛中惊醒,呼唤声渐渐近了,刀刃自手心跌落,他迈动腿脚,越出古城,拼了命地奔逃·跌跌撞撞,慌不择路,只想避开身后可能发生的一切··眼睛和掌心淌了好多血,或许胸腔中他看不见的地方也在流血。
他精疲力竭,慌慌张张,瘫倒在春日轻柔的枝草中··有水声··萧解羽循声望去,雪河一路坦途长歌,自渺渺不知其源头的天际坦坦荡荡南下··他爬向河岸,掬一捧河水,想擦净眼角血痕。
初春化雪的河流寒意刺骨,他止不住哆嗦,上身却探出河岸,盯着水中倒映的面容发呆··仙侠修真年下幻想空间前世今生·有人在唤他的名字··或许那本不是他的名字。
萧解羽挣扎着起身,脚步虚浮身形不稳,噗通一声跌进水流··起先是痛和冷,雪水灌入口鼻后感官很快变得麻木·他本能张口攫取氧气,引得更多冰水呛入肺腑。
他坠入河底,缓慢,安宁··慌乱的呼喊就在水岸边上,紧接着有人扑进雪河,顺水波潜到他身边,猛力将他拽出河面··他胡乱挣扎,师尊用尽全力将他按入怀中,训斥任- xing -孩童般低喝:“解羽”·萧解羽耗尽力气,喃喃道:“师尊……温柔,良善,我也可以……”·“我可以……我真的可以……”·无论如何抚慰,小弟子总是胡言乱语,玄微气急,捏紧他的下颚索吻。
不成调的话语淹没在交缠的唇齿间,雾槐和药香再次融合流转,难分彼此,似乎想借此缔结某种深入神魂的印契··萧解羽竭力唤回一丝清明,余光里,少年孤零零站在岸上,茫然而萧索。
今夜天气很好,天朗气清,星子颗颗分明··他们在山脚夜宿一晚·萧解羽失魂落魄,少年亦从廿一口中得知自己身亡十年有余··萧解羽受了凉,披着师尊的外袍蜷在篝火边发呆。
半- shi -的长发散在瘦削的肩头,远远看去格外单薄··少年走近挨他坐下,搭话说:“你好,我是你的复制品——萧解羽·”·萧解羽抱紧膝盖,哑声说:“我从来,都不知道什么是……‘解羽’。”
少年笑着说:“你只是不记得了·”·火苗哔哔剥剥作响,“萧解羽”丢进去几根柴禾,不经意说:“很久很久以前,也是初春的夜晚,十七背着神殿同我一起看篝火。
别看他装作无所不能的样子,其实他唱起歌来……五音不全·”·“他喜欢雨天,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下雨的时候他说话的语速会快上一点点,尾音稍稍上扬,夹着雨声很好听。”
“他喜欢酸中带甜的东西,可能因为他第一次吃的野果是酸味的吧·”·少年一样一样谈及从前,萧解羽想呵斥他闭嘴,却从身到心使不出力气。
“我想告诉你,有些东西会随死亡消失,但那些你或许遗忘的涓滴琐事,总会成为人与人,永生难解的羁绊·”·寒蟾凄清,月上中天··少年唤他的名字。
萧解羽从灵魂深处攫出什么东西应了一声,极微弱,极忧怯,经不住丝毫催促,转眼融入炭火莹光··少年听见了,靠近他说:“我有一样东西送你·”·萧解羽哑着嗓子想要推拒,少年示意他噤声,食指按上他的前额。
灼痛之感从皮肉漫进骨髓,眼前瞬息滑过无数光影,耳畔飞掠万道人声··时光定格在十二年前,俊美如天神的神侍莅临古陆,他第一眼见到他,抿唇浅笑,言语热切,表情又有些羞赧:“我姓萧,名解羽,你叫什么名字”·等他的记忆完全复苏,光影碎散,少年收回手。
“萧解羽”自嘲般哂笑:“你是我,我却不是你·”·少年望向远处与廿一交谈的人影:“他是十七,却不是我的十七·”·萧解羽轻揉太阳- xue -发怔,却见少年起身向师尊走去。
他踌躇一瞬,快步跟随其后··师尊似在沉吟,视线触及他二人,经年不变的镇定消泯无存,且忧且惧··“萧解羽”说:“大人·”·“我已经……”师尊道,语气远不如面对十三时稳重,“不是大人了。”
“啊,我知道·”少年低下头笑,“只是……习惯了·”·微风淌过山坳,带起类似春雨的稀疏声响,在新叶窸窸窣窣的碎音里起起伏伏。
“萧解羽”说:“我有话,想对十七说·”·玄微看向小弟子,应道:“嗯·”·“萧解羽”说:“请你转告他,我有一点点……”他努力翘起嘴角,“我很想他。”
玄微道:“嗯·”·“请你转告他,其实我一直……一直都……”少年顾及身后站立那人,说不出从未开口的告白。
·玄微道:“十七说,他已经明白了·”·“萧解羽”恍然般大笑:“是啊,他那么聪明,早该明白的·”·“还有,”少年用力眨眼,带着笑意说,“请你转告他,抱歉。
答应他活下去,没能做到,是我食言了·”·玄微攥紧掌心,面无表情道:“十七说,没关系·”·“萧解羽”似有万语千言,终于抿唇浅笑,颔首告辞。
他是孤鹤山卓绝的领袖,不曾也难将依附谁,只会向着神殿有去无回进发··不论今世,或是前生·                        ·作者有话要说:三章内结束造反。
我认真想想怎么反··【想给“萧解羽”写个小小小he番外,大概几百字_(:з」∠)_·第65章 取暖·少年渐行渐远, 萧解羽目送他的身影没入寂夜之中。
玄微上前为弟子拢紧外袍,右手摸摸垂散的发,半- shi -··廿一平日不通人情,方才难得识趣,特地走远了拨弄火舌·等“萧解羽”离去,廿一也不管师徒二人心情如何,立刻抛下松枝过来:“培育基地的事, 我还有话说。”
仙侠修真年下幻想空间前世今生·他清清嗓子,正欲长篇大论,玄微道:“换个地方说吧·”·三人围篝火坐下, 廿一说:“我一直想知道,高阶侍者的造物能力和培育基地有什么不同。”
师尊说:“侍者终生最多诞化三名造物·”·“除了数量,造物的方法呢”廿一问,“十七, 你能不能精确设计造物的样貌和体质”·师尊道:“在这个世界,不能。”
“也就是说, 在你的世界,可行”·师尊点点头,廿一说:“因为你是那个世界的创世神,所以你拥有创造万物的能力·我们的世界, 会不会也有这样的存在”·“你怀疑大人是创世神”师尊道,“以我对他的了解,不可能。”
“我只说至高的存在,不一定指创世者·”廿一说, “大人总说要削减语言,推广‘新话’·我以前想过,这种手段除了愚民,是不是有别的目的。”
玄微听出他意有所指,边回想边说:“大人不喜欢古话·”·“‘新话’远比古话规范,它的词汇和句式僵化死板·”廿一说,“你不觉得,大人说起古话,也是如此吗神侍二十岁停止发育,思维体质达到巅峰。
这种巅峰是有代价的,只有十五年,十五年后即要销毁·大人的精力从没有过低谷,他到底依靠什么活了这么多年”·师尊说:“换句话说——他真的活过么”·“对,大人是死物,我有八成把握。”
廿一语气轻快,“他只是一架……设定好程序的机器·”·“维系神殿运转的机器”·“有可能,先不说这个。”
廿一转而说,“我想你应该明白,‘寅’的行动根本动摇不了神殿的统治·”·“嗯·”·“我本以为培育基地是神殿统治的核心,没想到这次回来,基地破落成那副模样。
空城可负担不起神殿的运转——基地要么十年间换了地方,要么原本就不在这里·”·萧解羽道:“你直说培育基地如今在其他地方不就行了。”
“不·”廿一说,“我在想,神殿是否真的需要一座城池以供造物·”·“就算不需要城池,也需要别的东西·”师尊说,“没有人能凭空造物。”
“或许吧·”廿一笑了笑,笑容比萧解羽第一回见他时自然许多,“话说回来,你清不清楚新任神侍为什么造通天塔”·“不知。”
“神殿的说法是为了祈求神迹·十七,你在神殿待的时间长,对大人了解最深·你觉得,他会为了‘神迹’兴师动众么”·“我觉得不会。”
师尊说,“除了祝祷,大人从未教过我其他的方法敬神·早祷,群欢,夜宴,他全不参与·有时候我想,也许他才是最大的渎神者·”·“他当然不信神,神只是他借以- cao -控新陆的工具。”
廿一说,“回到最初的话题,大人作为维系神殿运转的存在,授意神侍花费大量人力物力建造通天塔,依你对他的了解,可能是为了什么”·玄微沉思良久,说:“我猜不出来。
他对能源资源的施用极度慎重,这不像他的行事风格·”·谈话陷入僵局,廿一喃喃说:“我有种直觉,那座高塔,可能藏有我们想要的答案·”·萧解羽说:“我见过新任神侍,今天。”
廿一问:“在培育基地”·“嗯·”·廿一道:“情况不妙啊·十七,大人要对你动手了·”·萧解羽心绪杂乱,师尊又摸摸他的发,仿佛不以为意道:“我等着。”
廿一皱起眉,十分夸张·他近来喜欢练习各种表情,很快舒开眉心,僵着脸说:“你可能会死·”·“谁都可能会死·”·“我不关心你的生死。”
廿一说,“我关心的是,曾经担任神侍的新陆人——唯一一个有可能推翻神殿的新陆人·”·师尊说:“放心吧,我会尽力·尽力活下去,推翻神殿。”
话尽于此,廿一算过时辰,自觉精神不错,走近雪河搞些稀奇古怪的名堂··火苗愈烧愈弱,师尊捡来一旁的柴禾往里添补·萧解羽暖了手脚,悄悄看他的侧影。
混乱的记忆拥在脑海与眼前之人重合,萧解羽神思难属··片刻之后,师尊唤他:“过来·”·他挪近了些,火光映上脸庞·师尊从背后环抱住他,下巴搁在肩膀上,脸颊贴紧颈项。
萧解羽坐姿端正,一动不动·热气烘干长发,眼睛好像也被烤得很干,他眨眨眼,那些堵不尽的汁液似乎已经流不出来了··师尊大概乏了,半边身躯靠上他的肩背,气息平缓均匀。
·他挪动手脚,师尊立时苏醒,问道:“怎么了”·萧解羽挣开怀抱,学师尊的样子拥住他,将人搂在胸前,说:“困了。”
玄微攥住手边垂落的发梢,好似放下心来,随他动作·萧解羽扣紧臂膀,后背浸了风,身前暖意融融··大抵是初春最后一个寒夜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造反好难,有点卡文_(:з」∠)_·第66章 造反成功··萧解羽醒时天色未明。
正是日出前最冷的时候, 他收紧双臂,空空落落··仙侠修真年下幻想空间前世今生·睁眼一看,火堆余烬尚在,左近落下一只玉镯,师尊和廿一不知所踪··萧解羽捡起灵犀镯,独自搜寻疏林。
他们落脚的地方地处偏僻,萧解羽来时不辨方向, 师尊跟随他开出一条小径,青草和落叶被压塌了,除此之外没有人的足迹··师尊不见了··意识到这一点, 萧解羽意外镇定。
他收整好行装,披上篝火边铺开的外袍,顺山径远离古城·到了五区,“辰”留下的痕迹全数已经被抹消, 孤鹤山空无一人·除了他,所有曾试图反抗神殿的存在都消失了。
不过没关系, 古陆人原本就无法对神殿造成任何威胁··萧解羽摩挲玉镯,换好信徒祭神的深衣,面对神殿,一步一步朝通天塔行去··新陆歌舞升平, 信徒欢欣鼓舞迎接即将到来的春祭。
高塔作为“神迹”的一部分,每时每刻都有人顶礼膜拜·萧解羽没费多少力气潜入底层,趁众人祝祷时寻到石梯拾级而上··通天塔第二、三层晦暗无光空空荡荡;第四层光线渐亮;第五层一分为二,左边拥挤数以万计的低阶信徒, 右边散落千余侍者——没有呼吸脉搏,应当尚未培育成熟。
越往上阶层越高人数越少,到二十来层,造物只余留一位——裸·露的肌理线条流畅,五官比例趋于完美··想必是下一位统领神殿的神侍··沉睡的造物双手合十置于胸前,露出半边吊坠。
阶梯还没到尽头,萧解羽继续往上,四周又陷入一片漆黑·他握紧匕首,试探着挪动脚步··右后方有人的呼吸,压得很轻·萧解羽横刀便砍·刀刃没进皮肉,然后他听到有人轻声说:“是我”·“萧解羽”。
萧解羽没放下警惕,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少年捂紧伤口止血,说:“孤鹤山空了,我以为十七会……”·接下来的话不必出口,两人心知肚明。
萧解羽问:“你来了多久”·“一个时辰·”·“只呆在这儿”·“嗯·”少年提醒说,“那位大人也在,不过暂时没有意识。”
萧解羽应声,随口问道:“你来这儿不是为了杀他”·少年沉默不语,萧解羽说:“你怕杀了他,塔内万千造物都会死”·少年忽觉自己的一切,想法或是身体状态,在萧解羽眼中已尽览无遗。
这种不对等的关系令他有些不安,于是他反驳:“不,我没有·”·然而狡辩也在对方预料之中··萧解羽知道少年不擅格斗,便说:“没有就好。
你在暗处,等我引出守卫,趁机击杀那位大人·杀不了也无妨,至少摸清他的弱点在哪里·”·少年对自己没多大把握,犹犹豫豫说:“好·”·萧解羽丢给他一把匕首,匿息潜行。
黑暗并不妨碍他的感官和判断·哪个方向冲来几个人,风声由什么兵刃破开,暗夜者的任务做多了,分辨这些对他来说是轻而易举的事··刀刃弹开飞来的暗器。
他的速度比暗器更快·脸颊沾了血,不知是他的还是旁人的·造物往他身边聚集,少年的气息潜入暗室·他一个侧踢,踢断偷袭者的颈椎··尖刀插进咽喉,他施力拔出,少年被什么击落在地,朝外高声喊道:“他醒了”·萧解羽嗅出金属的气味,游斗着逼近那位大人身侧。
破空声自身后响起,他顾不上暗器,匕首刺进那人心脏··没刺进多少,有东西挡住了··胸口被人全力一踢,他直直后退,正撞上刀口·兵刃脱手,萧解羽扭断身后那人的脖子,拔出后腰的刀柄逼近那位大人。
少年大概也在混战,他体力太差,拦不住几位侍者,聊胜于无··萧解羽提刀再砍·不论击中哪里,都只有金属摩擦碰撞的声音·刀枪被击落,伤口越来越深,血越流越多。
大人似乎看厌了这场闹剧,抬抬手示意神侍制止眼前之人··长刀砍伤左手,玉镯碎成几瓣··失败了··他陷入长久的昏厥,再醒来时感不到疼痛,嗅觉失灵,视线浑浊不堪。
手臂滑腻腻的,皮肉开始腐烂··这种感觉很熟悉··萧解羽伸手,抚摸墙壁上十年前划下的刮痕·九十七道··他蜷起上身,掌心一动,镣铐哐当作响。
子时,清淮打开牢门,指挥侍者按倒囚犯·萧解羽浑身瘫软,尽力挣了挣·他们对他的动作烂熟于心,深谙如何压制所有反抗··冰凉的液体注入手臂,躯体腐烂的速度更快了。
清淮道:“大人说,上一次是试验品,这一次等时机差不多了,就送你回十七身边·”·萧解羽半昏半醒,想起师尊说,神殿会彻底毁灭弃徒的意志,随即迷迷糊糊想,他不能再,等十几万年了……·求生的欲望无比强烈,然而肝脏一天疼过一天,腐肉从小腹爬上脖颈。
眼睛看不见了,耳边好像有人说话,又好像没有·有时候他想知道那个复制前身的少年去了哪里,若他死了,能不能替代自己陪一陪师尊··大约不能吧,他想。
不知哪一天起,他后颈发烫,沉进火炙般的痛楚中··春祭,见龙在田··新陆一年中最狂热的庆典··昨夜清淮解开了囚犯的镣铐,清晨守卫也忙于祭祀,全部撤离。
萧解羽扶墙挪出暗牢,路过无数惊诧的信徒,踽踽走向祭台··新陆最为神圣的祭台,此刻堆满尸首··暖风扬着血泪飘到耳边,萧解羽眯起眼,逆着光,远望台上死战的背影。
师尊换回素白道袍,衣襟被温血染透·他不喜杀伐,又废了左手,只是凭借本能挥动刀兵·一场鏖战,身上的伤比弟子前些天受的只多不少··仙侠修真年下幻想空间前世今生·祭台之上,清淮说:“你不看一看背后有谁来了么”·侍者虎视眈眈,玄微听到这话顿然回身。
下一刻刀尖横贯左胸,刺穿他的心脏·萧解羽顺他开出的血路往前,拥抱他委顿的身躯,右手握住刀刃说:“别动·”·师尊抬起手,触碰他交领暴露的腐肉,唤他:“解羽……”·“会有点疼。”
他笑着说,一寸一寸拔出长刀,“忍一忍·”·萧解羽按紧他的胸口,片刻后,刀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左手白骨长出新肉·他亲吻鸦黑的羽睫,带了丁点血腥和腐气,柔声说:“接下来交给我。”
他安置好师尊,稳步踏上祭坛,凭空唤出一柄飞剑··剑刃刺伤无数造物,飞至祭台·那位大人高高在上睨注于他·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的飞剑瞬息欺至身前,他的头颅被利刃削离躯干。
切开金属,没有血··大人摸了摸脖颈,俯身抱起头颅·萧解羽挥手,头骨化作齑粉··大人站立不动,萧解羽从上到下打量他几圈,右手刺透他的胸口。
大人说:“我是至高神,你伤不了我·”·萧解羽移动手腕搅弄几下,他心念一动,通天塔轰然倾塌·大人稍微怔愣,精神泛起波澜··失去声带,他的腹腔传出声响:“我没有弱点。”
“你当然有弱点·”·萧解羽放开他,视线扫向清淮··杀神踱至眼前,神侍面不改色,等候大人下达指令··“躲开”·清淮急忙后退,在此之前,萧解羽已挑出他颈间悬挂的玉片。
玉片碎成两半,或许可称为“神力”的东西汹涌磅礴,挤入经脉··“世间只有一个至高神·”·大人残破的身躯往后退了一步,少年回身蔑视他说:“我才是至高神。”
大人说:“十七心- xing -良善,他一向顾念新陆众生·我若死了,所有新陆人都将灭亡·”·“只是砍断捏紧他们的手·”少年勾唇浅笑,“他们要做散沙还是游泥,与我何干。”
“你别忘了,十七也是新陆人”·萧解羽说:“他不是·”·金属碎裂的声音续续断断·统治新陆长达千年的造物者,在新出世的神祇眼前,不甚浩大地,消亡无存。
神迹破散,圣光泯消··浴血的神降临祭台,万千信徒目睹这一切,不知从何人开始,波浪般从前到后跪伏在地··玄微仰望踏下石阶的少年··暗色深衣,手执飞剑,腐烂的皮肉光洁如新。
下颌流淌的鲜血未曾凝固,身后飞扬的尘灰未曾沉落·吟唱和祝祷重叠- jiao -合,音调渐响,声震云霄··他逆着光,踏过血路和断壁残垣,站定在他身前。
犹带稚气的少年笑吟吟朝他伸手··“来做我的创世神吧·”·“师尊……大人·”·————正文完————·第67章 番外一·十四州论坛→修真交流区·【公告】修真区封帖重开功能上线·为庆贺离恨天第一百九十届求真大会顺利落幕, 修真区特开启封贴重开功能。
注意:此- cao -作一年内能且只能成功一次,望广大道友奔走相告··1L 【业火红莲】·———本帖禁止回复———·【求助】干了一件大蠢事……我可能要被逐出师门了……·封贴。
2627L 【师尊请听我解释】···2628L 【勤劳的挖帖工】··千年老帖重出修真界·2629L 【= =】·啊啊啊我就知道这帖会重开唉嘿·2630L 【看穿一切】·鬼修小妹妹在吗这是我们第一次相遇的帖子请你理我一下好吗我错了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2631L 【我才是灵修】·后排兜售回气丹本宗********,还有*****,此外******,欢迎来空蝉居选购·[本帖疑似不良信息,等待专审人员复审]·2632L 【空蝉居卖腰子的】·仰天长啸长歌当哭喜极而泣泪流满面TAT·2633L 【花痴师尊后援会】·借楼求修真大神保佑我师兄顺利进阶·2634L 【每天都在跟师兄困觉】·祖帖留名·2635L 【巴啦啦小魔女】·楼上活腻了敢正大光明上修真论坛·2636L 【星象卫道士】·略略略~·有本事来魔界打我呀~·2637L 【巴啦啦小魔女】·那个……·2638L 【师尊请听我解释】·魔生中离萧大人最近的一天嘻嘻嘻~·2639L 【萧大人亲口告白的双修对象】·_(:з」∠)_敢冒充师尊大人,楼上怕不是失了智。
2640L 【= =】·我怕个回气丹啊·就喜欢你们不爽又不敢来魔界的样子=v= ++, ·2641L 【萧大人亲口告白的双修对象】·敲里师尊·2642L 【星象卫道士】·魔女没有师尊略略略~·2643L 【巴啦啦小魔女】·敲里魔神·仙侠修真年下幻想空间前世今生·2644L 【星象卫道士】·楼上都闭嘴:)·2645L 【断情司掌教哥哥的小迷妹】·好的大佬,没问题大佬。
2646L 【乖巧】·小哥哥请说~(*^__^*) ~·2647L 【断情司掌教哥哥的小迷妹】·小哥哥人哪ovo·2648L 【断情司掌教哥哥的小迷妹】·赌一块灵石,楼主听不得剑尊大人叫小哥哥2333·2649L 【看穿一切】·萧解羽请说。
2650L 【御虚宫楼孤寒】·嗯, 就是想通知各位……下个月我和师尊办双修大典,地点归元宗玉霄峰·想观礼的可以联系首席师兄·谢谢大家。
2651L 【师尊请听我解释】·小哥哥好棒我要贵宾席~\(≧▽≦)/~·2652L 【断情司掌教哥哥的小迷妹】·……好的··2653L 【师尊请听我解释】·男神正经不过三秒系列。
2654L 【曾经的御虚宫小师娘】·时隔千年,楼主怂度不减当初(狗头·2655L 【= =】·最近很忙,先出帖·谢谢大家关心··2656L 【师尊请听我解释】·有人上玉霄峰吗~求组队~·2657L 【唯爱师尊后援会】·有~·2658L 【巴啦啦小魔女】·敲里魔神敢来修真界老子恁死你·2659L 【星象卫道士】·楼主大喜的日子不要在定情帖吵架·2660L 【= =】·对啊对啊大家和和气气吃吃回气丹聊聊八卦嘛。
2661L 【请你们次回气丹w】·什么八卦·2662L 【看热闹不嫌事大】·据可靠线报, 归元宗玄微真人日前大肆搜罗双修秘籍哦~·2663L 【给你一个眼神自己体会】·诶嘿嘿,初尝人事, 男神也把持不住呀~·2664L 【迷之微笑】·担心男神的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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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75L 【玄微】·_(:з」∠)_光天化日矜持一点好吗, 求真大会结束没几天传播y秽sq会被卫道队抓的·2676L 【= =】·呵呵·看不惯归元宗艹冰清玉洁人设。
奉劝脑残粉看清此人x虫上脑的真面目··2677L 【呵呵】·楼上报个坐标:)·2678L 【归元宗天下第一】·……·到归元宗山门啦呼唤队友·2866L 【花痴师尊后援会】·花痴姐好玉霄峰顶给你占了前排么么啪·2867L 【巴啦啦小魔女】··楼上当星象宗卫道队全瞎了·2868L 【星象卫道士】·没有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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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75L 【拜托魔界普及一下宗门称谓好吗】·楼上仿佛在开化神玩笑……归元宗御虚宫断情司昆仑山天魔峰乱七八糟的道侣关系谁普及得过来·2876L 【滑稽】·感谢楼主自产自销。
2877L 【求归元宗小哥哥别再拐带别家男神了otz】·别吵别打架别开嘲讽,双修大典快开始啦·2878L 【花痴师尊后援会】·激动等直播··2879L 【常年蹲大课的元婴狗】·……·各位道友上午好我正在归元宗玉霄峰峰顶前方天花乱坠地涌金莲(严重鄙视楼主乱撒灵石的暴发宗门品味)·怂兮兮楼主站迎辉峰一个早上不知道干了些什么以及终于师尊大人终于出场了·仙侠修真年下幻想空间前世今生·[穿喜服的师尊尊.jpg]·2971L 【直播一号机】·可爱,想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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