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意思,在下冷淡[快穿] by 孤注一掷(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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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在下冷淡[快穿] by 孤注一掷(下)
强强爽文快穿相爱相杀第九卷:证道·问心·第152章 听说你,要杀我证道1·“我叫萧问水·无门无派, 散人·无父母妻子儿女, 无薄产。
只有一把刀, 名字叫孤星·外面的人都叫它斩厄刀·”·“去渡情城做什么”粗粝如砂石的男声问··“来复活一个人。”
“这个人是你的什么人”·“债主·我杀死的人·”·“……”·黑暗里,清冷如这晨风的少年的声音,带着亘古的冷静耐心,清澈的一字一句, 在这黄沙萧索的黑暗里响起:“我不记得。
但他或许会记得, 他的仇人·”·荒漠的古城门口··清晨,晴朗··阳光从地平线漫- she -而来,灿烂的阳光被砂砾里的晶石反- she -成一片金色。
夜里骤冷的沙石却浸着一点晨露,风吹来,隐隐潮- shi -又冰冷··那光便也耀得人朦朦胧胧, 沉浸在一片虚幻的温暖美丽里了··只有这个一身灰扑扑衣裳的少年,独独被排除在外, 逆光走来, 像一团阳光下不祥的黑影。
渡情城复活·渡情城本是一个神秘的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地方,却不知怎的渐渐被越来越多人知晓, 纷纷赶来这座沙漠中的古城。
传说, 渡情城是可以复活死人的地方·无论死去多久的人·只要你愿意付出代价,都可以做到··这座古城门口被黄沙磨蚀的字迹,依稀却是个风字。
城里城外,往来商贸还算繁盛,一片烟火气,自然不会是那个神奇的渡情城··然而, 这个城里却汇聚了八方世界想去渡情城的人··只因为,城里有一个来历神秘的贵公子,他不但知道如何去渡情城,他还要重金招揽一些人手,护送他一并去。
这贵公子唯一的要求只有,来人须得如实告知自己的身世来历,去往渡情城所为何事·管吃管住,出手豪爽,还能一并带你去无数人梦寐以求都去不了的地方,怎么能不叫人挤破头只是问一些人人可知的来历,合情合理至极。
门口的守卫只是一个粗略筛选的人,这半个月来,他听过的那些想去渡情城的理由,各种各样的催人泪·那些人想复活的人,无外乎亲人挚爱,背后都有一段伤心。
这是第一次,有人要来复活一个债主··并且,还是他不记得的债主··守卫尽管无语,觉得对方是拿他消遣,却还是依样登记筛选,给他一个牌子:“拿着牌子,可以去城内任意一间客栈免费入主三天,按照牌子上标注的时间,准时去城主府等候贵人召见。
三日后失效·”·少年衣着朴素寒酸,年纪看上去不大不小,最多十七八,整个人的气度却冷静沉着··尽管如此,这守卫如此一视同仁,在这沙漠之中的小城里,也显得稀奇意外了些。
不禁让人好奇,他背后的主人是个什么样的人·城主府··绿洲暖阁里··与周围奇花异草、清新美丽的场景极不相符,八个带着面具气息肃杀的人,无声的抬来一架奢华得耀瞎人眼睛的轿椅。
那轿椅一看就贵得不行,金雕银饰,镶满各色宝石,木质都是金丝楠木的,装饰满珍贵的鲜花·毫不掩饰它夸张俗气的暴发户特质··八个精壮的抬轿人却一身黑色的低调锦衣,各个内息深沉,一看就知道是高手。
轿椅很大,如同一个小房间··四面窗棂推开,隔着绯红的锦纱,依稀却看见里面只侧卧着一个人··那个人慵懒冷淡的侧卧着,似是不感兴趣,手里执着一柄烟杆,有一口没一口的抽着。
便是绯色的纱都挡不住那镶满珠宝的烟杆,还有他手指上硕大的绿宝石戒指··他穿着翠绿色的锦衣外袍,也是奢华至极,活像一只开屏的孔雀··这就是姬清给萧问水的第一印象,一只奢华美丽又冷淡的,高高在上的孔雀。
尽管那时候,隔着绯色的纱,他还没有看清那个人的脸,也没有看到翠绿锦衣下,洁白柔软的纯色雪衣··“你要去渡情城,复活一个可能是你仇人的债主”·问话的不是轿内,醉生梦死的孔雀贵公子,是暖阁正座上,一副世家公子风范的城主。
萧问水和其他几个一起被召见的候选人,一一站在堂下··风城主当然置了座,那些人却没有一个落座的··原因,自然是他们不是来当客人的,等下动起手来,也省了打烂桌椅的麻烦。
萧问水也没有坐,简略的答道:“是·”·周围的人纷纷发出意义不明的短促笑声··风城主也笑了笑,目光转向轿内的人··轿内的人慢慢拿开水烟杆,缓缓的吐出一口气,垂着眼睛轻慢冷淡的问:“复活了做什么”·“再杀他一遍。”
萧问水答得简单平静··这个答案一出,顿时鸦雀无声,众人面面相觑··什么样的深仇大恨,鞭尸都不解恨,要千方百计把人复活了再杀一遍·轿内的人没出声,又吸了一口水烟,闭着眼睛仰着头,似是冷淡迷蒙的享用。
风城主目光顿了顿,才转向萧问水:“你是认真的有什么仇怨”·萧问水一直都只看着轿内的人,神情既冷又静:“城门口负责筛选的人,报上来的资料里,难道没有记录吗”·风城主一滞,自然是有,但是太难以理解,难以置信,自然要再问。
“无仇无怨,我不记得·有人告诉我,我必须得了结这段债,不然,道心不满,无法飞升·”·“你是修行者”这次连风城主都惊讶了。
众人齐齐侧目,而后嗤笑··强强爽文快穿相爱相杀·修行者这世间不是没有,在这凡间下界里却凤毛麟角·更何况,许多年没有听说过接近飞升的人了。
这少年衣着寒酸普通,年纪看上去也不大,简直像一个山野里的孤狼养大的崽子,跟修行者的距离差得也太远了··风城主哂笑,也不拆穿:“欠了人债为何不还,却要复活了人,又杀了那不是又多欠一次”·萧问水冷冷的看他一眼:“此刀原本叫七杀,到了我手里,别人就管它叫斩厄。
没有什么不能斩·我不记得的东西,自然就不存在,天道非要我还,我就只会斩断这业·”·“斩厄刀,你是,萧问水”·传说中的神秘刀客萧问水谁人不知谁人不晓·萧问水竟然是个年轻的少年人斩厄刀竟然是个传说中的修行者怪不得。
原以为不过是不知天高地厚之徒模仿起了这名字,没想到……·唯有那轿内的人毫无反应,躁乱不思议的惊叹,忽然就诡异的平息冰冻了··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默默的看向那绯色奢华的轿内。
轿内的贵公子睁开眼睛,从水烟带来的迷乱享受里清醒,那双狭长潋滟的碧色眼睛,深邃静谧,就像沙漠里最清澈甜美,名为绿洲之心的湖水··他撩起眼皮看了眼萧问水,依旧淡淡的不胜兴致:“就他吧。”
从始至终,轿内的人都没有露面·说完这三个字,就随意的抬了下手··八个黑衣锦衣沉默的抬轿人,立刻又合上窗棂,悄无声息的起轿走了··留下的风城主,拿出一面银灰色的令牌,双手奉上给萧问水:“萧,萧道长,有了这个令牌,绿洲里任何地方您都可以随意出入,免费享用。”
萧问水接了令牌,才发现这东西材质独特,竟是一种昂贵的玉石造就··“他是谁”萧问水问的却是之前那只说了两句话的轿内人。
风城主笑容意味深长:“他是这沙漠绿洲的王,但却也不止是在这沙漠绿洲之内,大家都叫他孔雀公子·”·“啊·”萧问水只发出这一声短暂的语气,不知道是了然还是讶然。
孔雀公子想起那奢华到暴发户的靡乱,目中无人的态度,这称呼还真是名副其实··“孔雀公子去渡情城做什么”萧问水问。
风城主神秘的笑笑,却是另起一句:“萧道长说自己是斩厄刀,孔雀公子也已经选了你,我作为风城之主,对修道习武也很有兴趣,不知道萧道长能否赐教一番”·萧问水并不是外貌看上去那样的年纪,自然明白风城主的意思。
这是要他证明自己的身份··“好·”·……·风城最高,最豪华的山水楼阁上··一个穿着翠绿锦衣的年轻人,正在享用歌舞水酒。
世家公子风范的风城主立在一旁,对他汇报着什么··“那个少年没有拔刀,也没有用什么修士的手段·说来惭愧,尽管如此,在下却三招内便落了败。”
风城主并没有说完,之后他还用了其他手段试探了一番··座上的孔雀公子神情淡漠,他的衣着用品,所到之处无不奢靡铺张,简直炫耀直白到近乎俗气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这个人却简单纯净极了,也冷淡神秘极了··这一切奢靡无度的东西,堆叠到这个人面前,也被他的气质压了下去那份浮夸,反倒给他增添了几分独特靡丽的吸引魅力。
再美丽奢华的珠宝,又有哪里能及得上这个人神情的半分迷人·“不用做多余试探,他就是萧问水·斩厄刀一出,必不能善了,所以他不拔刀。
对付凡人也没有用修士手段,看来还有分寸·”·风城主犹豫了一下:“属下觉得,这个人邪- xing -的可怕·公子为何一定要与这种人打交道适才属下请他吃饭,席间他对一道美食似有偏好,属下便引导谈及喜欢的东西,以窥他的心- xing -。
他说……”·……·席间,风城主笑道:“萧道长似是喜欢这道凤宴·美食虽好,可惜一是难得,一是为不忍生灵凋敝,这风城之中便多有限制猎杀。
萧道长以为如何”·萧问水进食的时候很斯文,却一点都不慢·孤狼一样专注却攫取的目光,不像是看着一道食物,倒像是对着猎物··“喜欢的东西若是有机会得到,不该放手也不必节制,贪爱无度也有尽时。”
风城主神色微敛:“便是竭泽而渔也不惜吗”·“竭泽而渔叫蠢,跟喜不喜欢何关若是真喜欢,自然能想办法叫这东西多起来。
单是一人少杀,对大局无益,不过是自欺欺人·”·风城主若有所思:“萧道长所言有理,只不过若是对这凡物上了太多心,未免被其所累,萧道长修道之人,听说最不该沉迷外物,以免沾染俗缘。”
“无妨,若是这份喜欢太多,阻了道心,自然也能毫不犹豫舍弃·若是弃不了,斩断就是·”·……·风城主忧虑道:“到手的绝不放过,碍了他的路就要折毁。
倘若他对人也是如此,该是何等薄情可怖的人·”·听上去很人渣啊··姬清难得笑了笑··旁人是得不到的就毁掉,他这意思却是,萧问水喜欢的就一定要弄到手,等到太喜欢了,舍不了,就干脆毁掉。
“小孩子心- xing -的欲望放大了,确实可怕·我知道了,你下去吧·”·风城主欲言又止,告辞慢慢走出来··不止··席上时候。
萧问水冷不防问他:“风城主问了我许多,我也问风城主一句,你是不是对你们的孔雀公子有些念想”··强强爽文快穿相爱相杀不等风城主变色,萧问水轻轻的笑了笑,目光纯澈简单,说:“你是不是怕我跟你抢而你赢不了。”
第153章 听说你,要杀我证道2·来自风城主的试探, 萧问水只当一种不太好笑的玩笑··他对孔雀公子的事情, 表现出的兴趣是明显了些, 引得对方情绪起伏。
风城主是个有大家风范的世家子,按理所有的试探都是如沐春风,不会叫人察觉,继而感到不适··但这种世家公子哥的做派, 萧问水已经见过很多了·他生来孤狼一样敏锐的直觉, 也叫他很难忽略对方的意图。
他虽然不讨厌风城主,却更不喜欢这种试探··可惜,对方却是个连正面承认都不敢的胆小鬼··萧问水对人与人之间的情爱毫无兴致,他之所以对孔雀公子这么感兴趣,当然不会是好奇对方的美貌, 而是因为萧问水发现,孔雀公子也是个修行者, 很可能修为并不亚于他。
须知, 每个世界的灵气承受能力有限,按理来说这般的修行者不可能还停留在凡人居多的下界·连萧问水自己都是用了某种难得的秘法, 转生到他以前的躯壳, 才下来的这里。
只因为,他感知到能让他渡劫飞升的最后一丝线索,出现在这方小世界里··那个孔雀公子,似乎并没有特别压缩境界,却能够不被世界排斥出去·这一点的神秘独特,当然比那无用的美貌, 更来得引人遐想注意。
·萧问水对孔雀公子的事情好奇,最简单的方式当然是直接去问他本人··要知道孔雀公子的行踪或许很难,但守株待兔的等到他,却很简单··只要去这里最豪华最昂贵的场所就好了。
萧问水立在风城最贵气的多宝斋顶端,他的运气向来很好,等了不太久就看到,那座奢华到老远就耀人眼睛的华丽椅轿··这一次却没有看到那八个抬轿人··房子一样的轿椅平平的浮在半空,似乎被某种独特的力量托着,速度不慢的向前飞来。
不久,后面便传来打斗声··有一个一身蓝衣使着双弯刀的男人,正在和那八个黑色锦衣的抬轿人战作一团,并且很明显游刃有余,居于上风,且战且追赶过来··轿椅并没有理会这番波折,按照既定的计划落了地。
窗棂自然的推开,露出绯色纱幔后那个一身翠绿如开屏孔雀的男人··对方仍旧慵懒聊赖的侧卧着,这一次,手里似乎并没有拿那柄水烟杆,而是拿着一株优昙花··萧问水出现在那轿椅旁,近得轻轻一撩就能进到那轿椅内去,跟那个人面对面。
“你果然也是修行者,可否一战”萧问水没有动,很直接的表明来意··纱幔内的孔雀公子无动于衷,目光若有所思的盯着手里的优昙花,轻轻的嗅了嗅。
姬清没有看他,淡淡的说:“你跟人说话的时候,一向不看环境的吗”·萧问水看着渐渐追上来的蓝衣人:“你是说这个麻烦很简单,我替你打发掉了,你就跟我打吗”·姬清闭上眼睛,感受那花香的精魄里带来的愈力:“不打。
我花钱雇你来,本就是为我解决麻烦的·但你若打发了,我可以告诉你一个秘密·”·萧问水不是个好奇的人,也不是外表看上去的小孩子··但是孔雀公子要告诉的秘密,便是他也要好奇一下了。
萧问水与那蓝衣人乍一交手,却吃了一惊··他见那人一路战过来,却没有折损任何一个人,以为不过尔尔·没想到交手后才发现,对方竟然意外是个难得的高手。
蓝衣人并不恋战,在萧问水疑惑的刹那,越过他拦到轿椅前方··“孔雀公子,且慢动手·我并无恶意,只是想来求证一个问题·”·蓝衣人相貌清俊、气度不俗,为表无恶意,率先就收了双刀。
萧问水自然也停了手··轿椅里的人,仍旧没有抬眼看上那人一眼,连对方的话都没有搭理一句··萧问水发现,自己的心底,忽然之间竟有一丝莫名的舒爽。
他不解的怔了怔··原来,他竟是一直在意了这个孔雀公子的冷待吗所以,见他对别人更差,居然会有些平衡·蓝衣人没有得到回复,神情微凝,却还是坚持说道:“我想知道,如何才能去往渡情城任何的代价我都可以给出。”
姬清嗅完那缕花气精魄,慢慢睁开眼:“你付不起·”·“还请公子告知·”·“你和那个地方没有缘,去了也不会有果。”
蓝衣人却坚持:“我曾经对不起一个人,不论如何,只要有一线希望,我都想试试·”·又是一个要后悔药的痴情人,萧问水听得无趣,忽然却听孔雀公子说:“你误会了,我说的无缘,意思是你的身价全部加在一起,都不够路费的一成。
更不用说和渡情城交易时候的代价·”·蓝衣人:“……”·轿内清淡无欲的声音:“虽说情义无价,但我是个商人,付不起就是单纯的付不起。
你浪费了我一刻钟,账单等下会有人送去·打烂的东西和人手的损伤费用,我就当零头抹了·你可以不支付,但沙漠绿洲所有势力,以后都不会与你们打交道。”
萧问水看着这金光宝气的轿椅,再看看这寸土寸金的多宝斋,忽然感到一阵无处落脚··这沙漠绿洲里汇聚一切珍宝奇物的风城多宝斋,每一寸都是黄金铺成的。
这昂贵奢侈的孔雀公子,恐怕连站在他身边呼吸,都是一种对金钱财富的莫名的压力··蓝衣人走了··萧问水还留着,忍着压力,好奇的问他:“你不跟我打,是不是因为,我付不出花费你时间的钱”·“你能出现在这里,就已经说明我认可你付得起。”
强强爽文快穿相爱相杀·“只因为我是个修行者”萧问水莫名松了一口气··“因为你是斩厄刀萧问水·”·萧问水怔怔的:“托你的福,第一次发现自己这么值钱。
你真是我遇见的这么多人里,最有意思的一个·明明我还什么都没做,竟已觉得唯恐欠下你许多·末了还要谢你·”·姬清抬头看他,绯红幔帐自然的分开挂到两边的玉珏上。
萧问水的脸很英俊也很年轻,线条冷硬果决,透着一股天真·却并不是一张没有被人欺负过的脸··而是,从小就为生存摸爬滚打拼尽全力,充满野- xing -韧劲,却仍旧简单清澈无垢的少年。
像一匹孤狼·简单,苍白,孤勇··穿上这沙漠绿洲里贵族们的锦衣华服,也遮掩不住··姬清的眸光很静也很淡:“你很好·所以,虽然你没有替我打发掉麻烦,我也可以告诉你那个秘密。”
萧问水目光清澈,满是意外··轿内的人,自然是他平生所见过的最好看的,但这个人也是他见过的最矛盾的人··这位孔雀公子,享用着世间最奢华昂贵的物品的供奉,近乎奢靡浪费的堆砌铺张。
身为修士满口的金钱财富,恨不得彰显了,是用金银财宝、珍奇之物装饰镶嵌而成的俗物··但这个人却美得空寂而遥远,有一种无欲无求的冷淡高贵,像写意留白的山水。
“你要告诉我什么秘密”萧问水好半天才找到声音··姬清笑了笑,很淡:“刚刚那个蓝衣人,我拒绝他,不是因为他给不出代价。
是因为,他是个普通人·”·萧问水点头:“普通人若是追悔莫及,完全可以百年以后求来生偿还,确实不必去渡情城冒险·但个人的路和选择,应该由他自己决定。”
“你说得不错·但是,他并不知道,他并没有欠什么债·”·萧问水越发惊奇:“你知道你如何知道的”·那绿洲之心一般的碧色眼眸,隐着一丝幽寂的神秘危险,无欲无求,淡淡道:“我不但知道他,我还知道你来找我是想问什么。
但是——我不告诉你·”·萧问水:“……”·“很生气想知道也不难,好好护送我去渡情城。
运气好,半路上就能知道答案了·”·姬清轻轻挥手,纱幔自动拢下··八个黑色锦衣的抬轿人,沉默的起轿离开··萧问水才发现,那八个人竟然都不是活人。
他并没有生气,他就是觉得,这个人分明就是戏弄了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非但不气,心里还有一种陌生又奇怪的感觉··像是不思议,这个人居然会戏弄他,居然……愿意戏弄他·灵魂不由自主的愉悦起来,因为对方不同于对别人的态度,就受宠若惊一样。
这是一个离他很遥远的词,荣幸··不不不,他为什么要有这么奇怪可耻的想法·萧问水摇摇头,脚下一点追上那个蓝衣人离开的方向··孔雀公子故作神秘卖关子不告诉他,但他可以问别人。
萧问水须臾时间就挡在了蓝衣人面前··那个人清俊的脸上写着冷漠忧郁,见他来得迅捷,微微一丝凌然警惕:“兄台有何赐教”·萧问水退到安全的距离,直接问道:“孔雀公子不肯带你去渡情城,但我可以,你叫什么名字”·蓝衣人眼中一丝怀疑,报上名字:“我叫云湛。”
……·姬清当然能知道一切·因为,这里本就是他的领域··信徒存在的地方,就是他的领域··信徒无畏的献祭,他并不需要,债务自然就可以不存在。
他已经在这里了,又何必谁人来复活又有谁能付得起,复活他的代价·第154章 听说你,要杀我证道3·萧问水回来的时候, 已经是晚上了。
孔雀公子的轿椅停在绿洲之心的水榭里·谁也不知道, 萧问水是怎么找来的··夜幕星光熠熠, 繁星如河,月华如练,流照进这空明的水榭··月光下的孔雀公子,华美得冰冷剔透, 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倦怠幽静, 无欲无求。
这幽冷,和天幕之上的月华一样,并无寂寞和孤独,反而是一种叫人难以走近的距离感·好似他不需要这个世界,也不需要任何人··但却叫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萧问水呼吸急促, 整个人都像经历了一场恶战,目光都有些涣散不稳, 苍白英俊的少年, 脸上都是冷汗浸透的- shi -润··他出现在这水榭的时候,孔雀公子正在宴客。
庭院四周用来照明的都是硕大的明珠, 两排绝色的侍女等候在一旁··水面莲台之上, 名伶正挥着水袖,踩着音乐的节奏做剑舞··孔雀公子并没有朝他看上一眼,萧问水也没有主动出声,他在那奢华的轿椅旁寻了个位置,就像野兽回到安心的巢- xue -里了一样,蜷缩在- yin -影里, 自顾自打坐起来。
萧问水从识海冥想中回溯一圈,睁开眼却发现,这里的宴请竟然已经结束了··所有人都走了,只有轿椅里手执一朵优昙花的孔雀公子··他掌心的那朵优昙花微微残缺,有一瓣似是凋零枯萎了,引得他的目光长久的驻足停留。
萧问水发现,他并不是自己以为的在轿椅的外面,而是正坐在这轿椅内,就靠着轿椅的窗棂边界··“你的客人走了,你怎么还在这”萧问水说。
少年的音色微微沙哑,他的状态依旧不好,并没有完全恢复··“因为你占了我的地方,我不想连你一起带走,只好等你醒了·”··强强爽文快穿相爱相杀姬清把目光从残缺的花移到他脸上:“你看上去实在很不像一个,离渡劫飞升只差一步的圣君,更像一个初入江湖经验浅薄的刀客学徒。
受了伤,都不找个安全的地方,堂而皇之的就在这里调息了·我有些好奇,你今年贵庚”·明珠都已经撤走,只有星月朦胧的光照,萧问水的眼睛却比星星还清澈明亮。
“我不记得了·我修行的道法跟一般的修士不一样,每突破一个重要阶段,都会脱离元神,凝聚一个全新的法身·就像新生一样·所以我的记- xing -通常都不太好。
我不知道自己多少岁,但这样的法身我至少有十个·你现在看到的,就是我在下界人间时候的第一个法身·我实际的年龄,至少也几百岁了·你若见到的是我最后一个修为境界的法身,就不会觉得我不像。
不同阶段的法身,多少会影响我的- xing -情·”·姬清点头:“原来如此·你的道法这么特别,想要的人一定很多,你为什么不设防”·萧问水笑了:“你为什么不抢抢看”·姬清看着掌心的优昙花,敛下眉目,淡淡的说:“你看到我的轿椅,是什么感受”·萧问水迟疑了一下:“很大,很贵。”
他看着孔雀公子倦怠散漫的姿势,“很舒服”·“是很贵,也很舒服,我花费巨资建造这么个法器,就因为我这个人不喜欢动。”
姬清眉目倦怠冷淡,”你的道法再好,我也懒得去抢·但别人不是我·”·既奇珍异宝昂贵堆砌之后,孔雀公子另一个特质竟然是不喜欢动。
萧问水大开眼界,却也不觉得惊奇了··“我不防备,因为没有人能抢得过我·你果然很有意思,我有些喜欢你了·”他想了一下,“换下一个法身也会记得你的,这种程度的喜欢。
我不需要朋友,但你可以例外·”·萧问水的脸上分明还苍白,仍旧流着冷汗,眉宇却已经露出简单坦然的轻松来··姬清看着他的目光,无动于衷:“你喜不喜欢,对我并无意义。
因为我也没有朋友·”·萧问水眼中流露失望,不解道:“我方才分明见你在宴请朋友,你怎么会没有朋友”·姬清嗅着残缺的优昙花:“你为什么没有朋友,我就为什么没有。”
“我没有朋友,因为我是斩厄刀,想杀我夺刀的敌人,比想跟我做朋友的多·就算有愿意跟我做朋友的人,我的道法也会叫我忘记他们,我的孤星也会斩尽我和他们的缘法。
孤星就是我的刀·你怎么会跟我一样”·姬清抬眼看他,眼中微含几分不明:“我没有朋友,也是因为我的道法·没有人会真的只想跟我做朋友。”
萧问水笑了笑,笑容苍白又明媚,目光清澈又简单:“那正好,你没有,我也没有,我们可以成为彼此第一个·你不想要我的孤星,我只想跟你做朋友。”
·无情无欲、淡似留白山水画卷的孔雀公子笑了··萧问水叹息,毫不掩饰他的赞美:“你真该多笑,你笑起来可真美,比月下花开还好看。
我们现在是朋友了吗”·姬清点头,眸光染上些薄暖:“是了·因为,我忽然也觉得,你很有趣·”·萧问水原本糟糕的心情,霎时就觉得愉快起来:“对了,今天那个麻烦,以后都不会出现了。”
姬清看着那瓣残缺的花瓣:“你做了什么”·“我本来要送他去渡情城,后来改了主意·渡情城太远,不如直接送他去轮回,这样偿还欠下来的债,比较快些。”
“你杀了他”·“他不是好人·我……”萧问水的呼吸忽然急促,脸色一阵苍白又一阵潮红,眼神却冷极了,“我看见了,他用一种很难想象的手段,欺负折磨了一个长得很好看的男人。
便是再厌憎一个人,任何人都不能这么对待别人·可他不但这么做了,竟然还说自己是爱着那个人的·我没有喜欢过人,喜欢就会叫人做出这种恶事吗”·“喜欢不会,但若是极度的占有欲、摧毁欲,占据主导的喜欢,就有可能——你怎么了”·萧问水冷汗越多:“我怕孤星斩断了他的恶业,他就不用还了。
没有用孤星杀他·最后一击才发现,那个人身上有极其可怕的魔念,他不是普通人,恐怕早就入了魔·做出这种事,也不奇怪·这个世界或许还有别的可怕的魔物,有另一个人带走了那个人的尸体,你要小心。
我大概沾了些魔息,不过很快就会好了·”·最大的魔物唇边浮起一缕似有若无的笑,对他悠然的说:“没想到,你是个有原则的好人·既然如此,为什么却不肯还你自己的债冒着不能渡劫飞升的风险,也要复活了再杀对方一次。”
“怎么还”萧问水眼神锐利明亮,苍白的笑了笑,“我从来不愿意欠别人·若是真的欠了债,就一定不会忘记,更何况还是一笔累计了十世的债。
还一笔我不承认的债,岂非就要违背我的心- xing -我若真的为渡劫飞升去还了,就一定违背我的道·道心有损,必然境界倒退,依旧还是不能飞升。
干脆还是斩了的好·孤星刀下,没有冤魂·既是我杀过的人,再杀一遍也无妨·”·姬清看着他:“天道逼你还你不记得的债,你憎恨天道吗”·萧问水笑了下:“为什么要有恨人间的百姓嘴里有一句俗语是:老虎吃天爷,没出下爪子。
若是有机会,我必会试试能不能一刀斩了天道·既没处下刀,不如换种方式走我的道,何必徒劳去恨”·“我也有点喜欢你了·”他看着萧问水,眼中流露出些微的兴致来。
姬清,就是要让这样一个人渡劫飞升··看来,只有两条路摆在面前··要么,让他想办法还了这业债·要么,就要叫他斩了自己,斩断这阻挡飞升的厄业。
然而,在那样的一刀之下,威力不比姬封当初的杀劫,只怕更甚·姬清生还的可能,微乎其微,无限接近于无··强强爽文快穿相爱相杀·貌似怎么选,都好像很难的样子啊。
萧问水眉宇皱了又松,微微一丝烦恼:“我替你解决了那个麻烦,你那个秘密能不能说全了·我有些难受,想分散一下注意力·”·姬清执着优昙花,朝他递去:“你闻一闻这优昙花香,或许会好受一些。”
萧问水没有接:“但我想知道你的事·二选一的话,难受也就能忍了·”·姬清抬眸,眼底了然洞彻:“你想知道我为什么去渡情城还是想知道,我为什么知道这么多只能选一个。”
萧问水皱了下眉:“那就渡情城吧,选第二个我总觉得你又要骗我·”·“看来你变聪明些了·”姬清不吝夸赞,“我去渡情城自然是为了复活一个人。”
“是什么人”萧问水追问··“跟许多人一样,自然是爱人·”无欲无求,不需要任何人的孔雀公子,用冷淡倦怠的态度,却说出了看似痴情的答案。
无论如何,都无法跟这个人联系到一起去··萧问水怔怔的:“你看上去,不像是个儿女情长的人·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姬清不置可否:“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很难受吗你看上去不大像沾了魔息,对了,你说你看见了那个蓝衣人欺负了一个男人·你怎么会看见”·萧问水坦然:“孤星有一个能力叫溯回,可以让我用对方的视角,经历一遍当时的情景。”
姬清的声音有些干涩:“你是说,你用那个蓝衣人的视角,经历了一遍,他欺负那个男人的情景”·萧问水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问起这个,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运了清心明- xing -的法诀,这会儿却是越发的难受了。
难受得他的心跳都快了许多,萧问水压下眉宇的躁乱:“是·以前用溯回都只是快速的看一遍,这一次不知道是不是受了魔念影响,特别慢而且就跟我自己欺负了人一样。”
姬清把残缺的优昙花直接照着他的脸丢过去,掀起的风一下子把萧问水整个人卷进了水榭外的湖里··孔雀公子的轿椅踏着夜幕星河远去,冷漠的声音入耳:“以后少用那种能力。”
萧问水捞着那朵优昙花,从水里浮起来··优昙花看来真的很有效,一下子就不太难受了··但萧问水还是很莫名,孔雀公子为什么好像生气了对了,他还没有问对方,叫什么名字。
第155章 听说你,要杀我证道4·萧问水曾问过孔雀公子, 什么时候去渡情城·孔雀公子答他:“等起风的时候·”·沙漠起风的时候, 就是人人避之不及的龙卷风了。
萧问水到风城的第九天, 风来了··那时候,萧问水正在孔雀公子身边·他只有一把孤星不离身,便一直抱了刀,成日的坐在那驾顶奢华的轿椅栏杆上··他在听孔雀公子弹琴, 或者看他接见各种人。
对方便是不理会他, 他也不觉得无聊··孔雀公子的琴音,却不是弹给他听的,而是弹给那八个黑色锦衣的抬轿人··八部傀儡就是阵法八门,萧问水亲眼看到过,他们从那朵残缺了一个花瓣的优昙花里飞出来, 也见过他们被收回去。
·修行者的手段,当然不会叫他惊讶·奇就奇在, 那八个人完全看不出来不是活人··萧问水甚至还和他们聊过天, 喝过酒,打过架··只有孔雀公子的命令传达来的时候, 他们才不像活人, 像刹那失了魂的傀儡,但也变得格外的强大。
孔雀公子弹给八部傀儡的琴音,注入的就是他的灵力和修为··沙漠龙卷风袭来的时候··孔雀公子的琴音忽然错了一个音,他干脆收了琴:“时间到了,你进来。”
这是第一次被邀请进入轿椅内,萧问水眨着眼睛笑了笑:“那我可得多用几道除尘咒才行, 否则连一块地毯恐怕都赔不起·”·萧问水进来,八个抬轿人起轿。
明明灭灭的光晕笼罩着轿椅,随着袭来的龙卷风一起离开··一粒尘沙都未曾落在轿椅四周新鲜的花木上,连花木之上的晨露水珠都未干涸一颗··萧问水奇怪:“为什么只有我和你,我一直以为会有很多人跟你一起去渡情城”·姬清倚在软塌上,执着一柄水烟杆,眉目冷淡的吸了一口,闭着眼睛沉迷烟霞。
“是有很多人,但他们不走这条路,能走这条路的只有修行者,尤其是你·”·萧问水似懂非懂:“难道是需要破开什么结界”·姬清睁开眼,神情竟然隐隐有些复杂:“如果你还没忘记,我请你来是护送我去渡情城的,现在就该你干活了。”
轿椅毫无指令的情况下停驻不走了··萧问水向外翻身上到轿椅顶端,外面并非黄沙漫天的景象,而是荒草冷月··一片隔壁,漫漫长路,前后都无来路。
两旁却是杂草乱石,绵延向若隐若现的冰川··八个抬轿人全无踪迹,只有轿椅停在这里··“这是怎么回事”萧问水警惕不解。
轿椅内的孔雀公子闭着眼睛沉迷烟霞云雾,漫不经心:“你知道的,我很贵,贵重的东西自然也很值钱·不长眼想要打劫的人,当然也很多·”·萧问水忍俊不禁,后面的话他就懂了,但是孔雀公子懒得动,所以不想亲自出手。
周围却传来放肆的大笑:“听说孔雀公子花重金请来一个修行者护送他,原来是一个半大的小娃娃,爷爷不管你江湖上是什么斩厄刀,有什么名头,乖乖让开还能饶你一命。
我家主子要的东西,从没有失过手的·”·萧问水也不急着动手,蹲在轿椅顶端,好奇的问:“你家主子是谁这么厉害为什么还要抢别人的他自己怎么不敢来”·强强爽文快穿相爱相杀·周围的荒草戈壁,一个人影都没有,大笑的声音却从四面传来。
“一般的东西,我家主子自是不放在眼里,但去渡情城唯一的线路,孔雀公子不肯告知,我家主子却想要拿来造福大众·给钱不卖,只好明抢了·哈哈哈哈。”
萧问水摇摇头:“那你们不该这么急的跳出来,不如偷偷跟着我们走,这样不也就知道路线了吗孔雀公子人又娇贵又懒得动,只怕生了气干脆不去了,你们怎么办”·那大笑的声音恶意的说:“办法虽好。
不过我们主上又想要别的了·主上说,他上回路过风城偶尔见了孔雀公子一面,一直茶不思饭不想的,抢一个路线图多没劲,自然干脆连人一起劫回去比较带劲·别急,主上去置办给孔雀公子的礼物了,很快就到。”
“那你就错了,”一道优雅谦逊的声音横插而来,刹那由远及近,“在下刚刚就见过你家主上了·一头修行百年的花豹,还是半大的孩子,就敢学人家拦路打劫。
作为长辈,我只好教教他·他运气好,先遇到了我·若是直接撞到斩厄刀手里,恐怕重头修炼的机会都没有了·”·萧问水见来了新的人,手中孤星随手飞出去一个十字花。
清脆的声音响起,像玉石击碎一般,周围的冷月荒草、戈壁冰川,霎时便似雨雾一般扭曲消散了··外面依旧还是沙漠,艳阳高照··一身暗紫微蓝衣衫,风度翩翩的青年出现在这沙漠之上。
他脚下踩着一汪绽着莲花的冰面·抱着一柄花枝缠绕的剑,未语先笑··轿椅的窗棂自动打开,纱幔都分开到玉珏上,孔雀公子端坐着,神情竟然并不冷淡:“你怎么在这里”·那风度翩翩的青年剑修,展眉一笑,目光愉快,亲昵道:“为了等你呀。”
孔雀公子不语,却也不见恼··萧问水早已从轿椅之上下来,微微有些闷:“你说你没有朋友,你又骗我·”·孔雀公子没说话,那俊朗的青年剑修却笑着答他,语气暧昧:“小友是吃醋了吗我确实不是他的朋友,是,比朋友还要亲密一点的关系。”
比朋友还亲密的关系是什么·轿内的孔雀公子摇头:“戏弄小孩子做什么有事快说,你在这下界停不了多久就要被排斥出去了。”
那剑修瞬间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就端坐在姬清身边,姿态闲适的斟了一杯酒:“你招呼都不打一声就消失了,我自然要找来的·你非去渡情城不可,为什么不找我帮你”·姬清敛眸:“我去复活情人,带着你去做什么”·青年斟酒的手迟滞了一下,笑容分毫不减:“带着我帮你挡桃花呀。
顺便看看你复活的是哪门子情人”·青年仰头一口饮罢,下一刻竟然直接揽过身边的孔雀公子,粗暴的吻了下去··嫣红的酒水从莹润无暇的肌肤上流下,煽情又刺目。
孔雀公子没有挣扎,也没有迎合,眉宇冷淡的直直的望着的却是萧问水··萧问水本以为两个人是旧识,猝不及防之下见了这一幕,手中的孤星就飞了出去··青年剑修朗笑一声,瞬间退走,脚下出现一大片幽凉清澈的冰湖:“原来如此,怪不得。
孔雀啊孔雀,你竟然也会有这种时候·放心,我不会告诉别人·但你身边这个人,就一定可靠吗下一次我再回来的时候,一定做足了准备。”
冰湖湮没那眉飞色舞的剑修,瞬间连同整个湖面消失在沙漠之上··萧问水一击之下,那个人就离开了,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他心里不快极了,收了刀对孔雀公子闷闷的说:“你为什么叫他亲你”·姬清支起身,眉目冷淡又寡欲,随意的用手背抹掉唇角的酒渍:“你是猪吗”·萧问水有些委屈:“为什么骂我”·姬清唇角一丝冷笑:“我都告诉过你我没有朋友,你几时见过谁未经邀请到过我的轿内你倒好,任人长驱直入,反而来还质问我幸好对方不是要我的命,不然怕是要被你蠢死。”
萧问水被骂了,不知道为什么心情反而还好了一些··但还是委屈,他第一次被人骂:“那你为什么不直接叫我动手,我还以为他是你的……”·他不敢再说朋友。
姬清低眉敛目,冷淡又隐隐微倦:“我若不拖延时间,直说动手,你以为他会这样就算了你能打得过他”·萧问水不服气:“这只是我第一个肉身法身,要换任何一个来,我一定……”·姬清冷声没好气:“那你倒是换一个呀。”
萧问水抿唇不语·换一个当然就要被这个世界排斥出去了,根本呆不久··真是好气呀··萧问水只得闷闷的认错:“我知道了,下一次你叫我停手我才停。”
姬清招了八部傀儡继续赶路,抽着水烟杆,再没有看他··许久,萧问水终于觉得哪里不对劲了··“我用了低阶法身打不过他,可你没有压缩境界,你为什么不打他”·姬清睁开眼,淡淡的看着他,对着他的方向吹了一口气。
水烟杆里瞬间飘来一片细腻的云烟,仓促之间,呛了萧问水半天··然而,那并不是烟草,甜丝丝凉丝丝的,淡淡的苦味,像是一种冶炼的药草··便是烟霞都带着精纯的灵气。
萧问水翻身飞出去,咳了好半天,想起那青年剑修走之前说的没头没尾的话··难道,孔雀公子是生病了吗不能给人发现·不等萧问水直接去问,不远处又有一个不知是敌是友的人等在前方了。
那个人,一身白衣,孤高如云··侧身长立,这黄沙荒漠,忽然便萧萧如江南之秋··强强爽文快穿相爱相杀·一出声,却不尽的狂妄放肆,亦正亦邪:“我当这孔雀公子是谁依稀却是故人相见。
这么避之不及,莫非你竟也记得我”·第156章 听说你,要杀我证道5·这白衣人气度风姿还在那紫衣的剑修之上, 听这话意思, 竟然也是孔雀公子的熟识。
萧问水手按在孤星上, 见对方没有妄动,就先问了心里的好奇:“你是孔雀公子的什么人”·那人意味深长的笑了笑,侧首睥睨看他:“我是谁,得取决于他是谁。”
轿内的孔雀公子回应冷淡:“我却不记得有阁下这样的故人·”·萧问水记得孔雀公子方才的话, 脸上刻意露出凶戾来, 横刀冷声道:“请速速退去,否则我就要动手了。”
姬封半点不看他,对着轿椅内的姬清,似笑非笑道:“怎么,这一次不叫父亲了”·萧问水脸上刻意堆出的狠意呆滞了一下, 父亲孔雀公子的父亲·轿内的姬清平静的哦了一声:“怎么,阁下也是孔雀吗我从蛋里出来几百年, 见过的同类不少, 虽没有与我同宗的,阁下看着却哪点都不像。”
“孔雀”姬封怔了一下, “你竟真的是只孔雀”·姬清声音骤然冷下, 眸光瞥向萧问水:“连我的真身都认不出来,就敢来骗我。”
萧问水一见他看自己的目光,就知道不好,他该是又惹孔雀公子生气了··萧问水再不多话,孤星瞬间击向姬封而去··霎时间,刀剑相击, 彼此却都未出鞘。
少年的孤星使得锋芒决绝,快如残影,只进不退,连姬封都要避开刀风所向,以免被他掠入刀影里去··萧问水手下毫不留情,口中叹息说道:“他不喜欢你,你不许过去。
你去别处找你儿子吧,这个人跟你哪里都不像·惹他生气了,等下我又要被他骂·”·姬封却哪里是会收手的人,笑道:“他还会生气骂人看来的确是不大像故人,那个人却最是温柔爱笑的。
但我见过别人流传他的画像,神态有几分相似·当然还是亲眼确认一遍的好,谁敢阻我,我就杀了谁·”·话音一落,脸色转寒··霜剑出鞘,剑下霜花里开出血色的魂花,寸寸寂灭,沾上就要腐蚀元神,惊得萧问水的孤星都出了鞘。
他赞叹的说:“你真厉害,我还是第一次见有人的剑意这般霸道,直接伤害到修士的元神·但也正好适合孤星出手,不算欺负人·我的孤星斩厄业因果,你自己小心了。”
姬清隔着绯色纱幔,漫不经心的看着,碧色的眼眸清冷无物··那两个人棋逢对手,下手越发狠厉不顾,渐渐都有些失控··姬清掌心的优昙花发出莹润的光,明明灭灭,他淡淡的笑了笑,呢喃道:“斩厄刀,什么都能斩吗看来也很能吸引来业债呢。”
这样的话,怕是红尘里打滚一遍都孑然一身,什么都不能叫他沾染上··罢了··姬封的剑原本越打越快意,忽然之间却皱了眉:“你快停手。”
萧问水用着这法身,诸多不便,隐隐叫姬封占了上风,他也打得畅快入迷,欲罢不能··好斗好战的天- xing -激发,孤星和萧问水都是难得尽兴的放手一搏,怎么可能他说停就停·原本清朗的沙漠天空,不知不觉- yin -云密布,电闪雷鸣。
姬封脸色- yin -沉:“本座为了去渡情城,费尽气力压制境界修为,不想竟然被你逼得冲破境界·如今劫云将至,再无转回·待本座飞升上界之后,再来找你算这笔账。”
姬封朝轿椅内看了眼,拔地而起,一剑直插云霄··剑光之下,雷鸣轰然,不久就随着剑光彻底消失在天穹尽头··萧问水收了刀,仰头见劫云消失,这才回到姬清的轿内。
“剑修就是好,渡劫都随随便便的·不过我的孤星也不差,劫云都怕它的·这回我做得好不好”·姬清抬眼定定的看他,轻轻的颌首:“不错。
若是你全胜之时的法身,大约无人会是你的对手·”·萧问水摇头,被夸奖心里开心极了,面上笑容却不大:“每个境界的法身,只要不是其他界内的人来,我都是最强的。
怎么样,你现在愿意跟我一战了吧”·姬清若有所思:“你为什么这么想跟我一战”·萧问水难耐下心里的激越,握着孤星的手更紧一些,舔了舔唇:“不知道,我看到你,孤星和我都觉得兴奋极了,想要赢过你。”
“哦,我让你赢·我认输·”·萧问水失望:“这不算·要打过赢了的·”·姬清淡淡的说:“打架赢了,对我没有什么好处,我懒得动。
我若要赢,赢得就一定得是满盘全部·你若真的这么想要我出手,以后会有机会的·”·萧问水不是很懂,只听得他似乎是应允了,高兴起来,朝他伸出手:“好,一言为定。”
姬清轻轻一笑:“一言为定·”·纤薄修长的手与他轻轻一击·那只手比那个人左手心里的优昙花还好看··萧问水心想,大不了自己将来叫孤星收些力道,不弄伤了他。
沉寂了片刻,萧问水不知道为什么,他本是最耐得住一个人的,跟孔雀公子在一起,就总想听他说话··他想了想:“今天这两个人是谁一路上都是这样的人吗”·“头一个紫衣服的剑修,是我在修真界的邻居。
名字叫作桅,原型是个花豹·我没化形的时候,他总来我那里狩猎,倒是没有真的袭击过我·后来大家修道化形,他就以青梅竹马自称·对我们妖修而言,若是我不势弱,他就是朋友。
若是我出了纰漏,他比谁都先一步出手·你防着他就好,别的不要紧·”·强强爽文快穿相爱相杀·萧问水目光澄明:“你真惨,原来你真的没朋友啊。
大猫的确是会狩猎雀鸟的·”·姬清冷冷的看着他··萧问水被他冷习惯了,没有意识到,继续说:“那白衣服那个厉害的剑修呢他为什么说是你父亲你真的是孔雀吗我能不能看看你的真身”·姬清随口道:“因为他修剑修得失心疯了,老眼昏花。
说不定他儿子早被他当做是别人,一剑给杀了·这才见谁都碰瓷是他儿子·还有,我是孔雀公子,你敢再说一句雀鸟……”·萧问水茫然:“雀鸟怎么了”·一个人从轿椅内倒飞出来,随之而来的还有一朵变大的优昙花。
萧问水不明,委屈道:“你怎么又拿花丢我你怎么这么多花啊·”·变大的优昙花上,落下整座轿椅,花瓣合拢成花骨朵··孔雀公子的声音隔着花瓣里传来,竟像是滤过了那层冷淡,显得温柔了。
“未免节外生枝,直接走捷径去渡情城·我的轿椅直接穿过风洞,会损伤·所以才请你来护送·”·萧问水托着那变小一些,仍然很大的优昙花,有种奇妙的,像是托着装了一只娇贵冷淡孔雀的花笼一般。
“你能不能再变小一些”他小心的举着花苞,眼睛亮如繁星,“这样我可以把你放到我的怀里了·”·“不能。”
他的要求得到了对方干脆直接的拒绝··萧问水失落的哦一声,还是把那大花苞抱紧胸前·不过,这样的话,就稍稍挡了他的视野··花苞里的姬清听到那一下下活力的心跳,他的掌心还有一朵优昙花,光晕紧随着那少年的心跳明灭着。
姬清的眉宇染上几许柔和,他轻声说:“到了渡情城,你记得换一个新的法身·那里能容得下高阶的修为·”·外面飓风里,少年的声音分明清冷,却不知何时开始显得热枕:“换一个好麻烦的,- xing -格也会变化,你会不习惯。
还会忘记一些东西,又惹你生气·这个不行吗”·姬清无声的笑了笑:“不行,这个- xing -格太蠢了,话也太多了·”·“哦。”
难以掩饰的失落不甘,像落水的小狗一样··萧问水叹了叹气··这个法身确实太早了,什么也不会,也太小了些·下一个法身,就换成拜入山门后的吧。
“真的不能看你的真身吗我还没有见过孔雀·换了法身,那个我的- xing -格,大概就不记得想看了·”·花苞里传来回应:“你想看也可以,借你的孤星给我用一次。”
“你要用孤星杀人吗难道你也跟我一样,复活了人再杀一次”·“不是·我想用孤星溯回的能力,看一个人的过去。”
“好啊,这个可以·”·花苞里孔雀公子的声音低低的:“你真好·谢谢·”·萧问水在飓风里走得游刃有余,忽然之间不知怎的脚下一错,他反应很快瞬间抱牢了花苞,没有一丝颠簸。
自己好险站稳··萧问水吞咽了一下,没有说话,他不知道回什么··只是忽然想起那个白衣的剑修说得话,跟孔雀公子长得像,却总是温柔的笑着的人··那样一脸冷淡,无欲无求,好像不需要任何人的孔雀公子,温柔的笑起来,是什么样子的·他好像想不出来。
应该比那天月夜下,笑起来还要好看吧··孔雀公子的掌心上,优昙花的光晕忽明忽灭得更快了,像跃动的火苗一般,生生不息的热烈··但,熄灭的时候,大约冷却的也会格外的快些。
作者有话要说:姬清:如果欠了你债的人很强,他就算想还,手里的刀也不让他还,他记- xing -还很差,该怎么办·第157章 听说你,要杀我证道6·渡情城到了。
那像是一座漂浮海上的空城··周遭被云雾笼罩, 浮城之上, 更有无数漂浮着的建筑城池, 乃至于庄园别苑··金灿灿的阳光洒下来,散发着迷蒙的光晕,阳光之下无数金黄色的花绽放。
像邂逅一片春天的油菜花田,颜色却还要更美, 更绚烂··萧问水从飓风云雾里出来, 发现自己无处落脚,像是从云里落到空中一样··但是他并没有坠落下去,即便不用御风神行,不用任何术法,他都不会坠落。
这座梦幻的城池, 完全叫人心随所欲的走动,不受到地面的牵引··他像是踩在风里、光里, 随意的跃动飞落, 上下左右四面八方,任意纵横··浮城之外是一片蔚蓝的海水, 与浮城接壤的地方却被浮云遮盖, 无法辨清。
萧问水看见许多从未见过的景象和事物,在这座庞大的城市的角角落落并存··他抱着的花苞已然放大,飞出孔雀公子的轿椅··萧问水居高临下,打量着脚下远处的景色:“这就是渡情城吗你是怎么发现的这里”·孔雀公子似乎对这里毫不陌生,不为所动毫无兴致的样子:“这就是渡情城。
商业机密,无法告知, 抱歉·毕竟我还要靠这条独一无二的线路赚钱·”·萧问水:“……”·他为什么总是忘记,这个一脸冷淡倦怠、无欲无求的男人,实则是个一心一意喜欢奢侈昂贵俗物的商人·他也不能理解,一只妖修为什么要这么沉迷金钱像他一样沉迷修道渡劫才是正经吧·萧问水不敢直接问:“那现在我们去哪我应该找谁去做复活的交易”·“不急,还不到时候。
渡情城复活人也不是随随便便的,时候到了你会知道的·”·姬清答完他的话,将那朵优昙花随意的抛向外面··强强爽文快穿相爱相杀·花朵骤然之间变作无数细小的半透明的花瓣,散发着数不尽的灵气,飘散落下。
灵气飘落的方向,铺下来一道淡白色的道路,末端尽头走来一队穿着金色统一制服的人群··那身金黄色的衣服,利落又优雅,制式不同于萧问水记忆里任何一处地方。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斯文的男人·看上去就是一个主事者··他温和道:“公子一路辛苦·城主久候多时了·剩下来的事物就交给我们吧。”
孔雀公子并不多话,态度就和他在风城时候一样··八个抬轿人又一次出现,萧问水坐在轿椅内,向后望去··那道淡白色的天阶变得越来越淡,淡成浅浅的青色,那队人目送他们离开,长久的躬身行礼。
等轿椅远去后,他们就开始在道路的初始位置忙活起来,就像是在修建什么一样··“他们在建造一扇大门,用你跟我打通过的那条甬道,建造一个普通人也能穿过的道路。
那些其他想来渡情城的人,可以从此门进来·一个月后风道改变,门也会消失·”·萧问水点点头:“所以,我们最多会在这里一个月,达成交易。”
他很快换了话题,“你什么时候给我看孔雀真身”·复活交易这种事,只要知道会发生就好,萧问水不着急··复活,斩业,渡劫,飞升。
这都是必然会发生的事,完成的按部就班,就像枯燥的任务一样,提不起丝毫的心绪··对萧问水而言,相比较,看孔雀公子的真身更有意思,更值得在意··“我要先借孤星一用。”
“好吧·”萧问水只得按捺了,毕竟跟一个毫不吃亏的生意雀做交易,肯定要让步··“不过还没看到你的真身,我就还不能换法身。
你不想快点看到我的新法身吗”·孔雀公子眼都不抬的拒绝:“不想·”·“哦·”只好失望的结束的话题的萧问水。
城主府不是建在最高、最显眼的地方·而是在渡情城的最底部,完完全全和地面接壤的部分··换言之,整个地表范围,都是城主府··那个谦逊温和的接应人说,城主已经等候孔雀公子多时了。
然而,他们却没有见到城主本人··只有所到之处,最高规格的礼遇,接待了他们··整个城主府,不,是整个渡情城充满一种平和好客毫无防备的轻松,甚至看不到什么武力值特别强大的守卫。
但从这一天开始,却源源不断的进入了很多了不起的人物,简直就像引狼入室··萧问水的疑问,换来了孔雀公子的笑容:“你可以试试随便去攻击这里某个人看看。”
萧问水没有这么做,但也找到了答案·他直接去问当地的居民··原来,这座能复活生命的渡情城,当地的人可以不受任何人的攻击伤害··卖花的小姑娘抿着嘴,笑容单纯无忧,原本天真的眼神却忽然变得晦暗:“只有在渡情城里不可以,出了这里,就不受限制。
但是,没有人会这么做·杀过人的人,就不能再做渡情城的人·小哥哥想要留下来吗可以和城主做交易·”·萧问水似懂非懂:“做渡情城的人有什么好处”·“渡情城的人不能被杀死,也不会被任何人欺负,长命百岁,你说这样好不好”·萧问水摇头:“才百岁啊。
那还是算了,我的大道会让我长生,让我强大无敌,同样没有人能欺负,也没有人能杀死·”·小姑娘点点头:“那你为什么还要来渡情城呢你不死,你重要的人却不一定不会死。
作恶的人,便是不能杀了你,也能叫你痛苦一生·渡情城里,就没有人会受到伤害·”·萧问水笑了,眼神清澈又锐利:“我没有重要的人,只有我自己。
我能保护自己,什么恶人都不怕,所以也不需要被渡情城保护·我来这里,是复活一个敌人·没有人会叫我痛苦,也没有人能伤害我·”·小姑娘不信:“我们这里也有修行者的,过去都是需要打打杀杀,一路变强。
怎么可能有人从来没有被人欺负过·而且,你看起来也不像没有被欺负过·你的气息里有一种月亮草的苦味,一定是有过许多的苦楚冰冷和悲伤·我从来没有闻错过。”
萧问水不笑的时候,看上去是有些清冷苍白的孤勇少年,但他心里却是没有任何沉重的·简单也无忧··虽然他一直是一个人,孑然一身,但也从未觉得孤独。
萧问水怔了怔,也可能曾经有过,但都被他忘记了··“无所谓,我都不记得了,我的道会斩消一切忧愁烦恼·多谢你,我只要走我的道就好·再会。”
萧问水挥手走远,渡情城里许多新鲜有趣的见闻,他却总想回到孔雀公子身边去··方才回答那小姑娘说他没有重要的人,不假思索,然而答完了却想起他的朋友孔雀公子了。
难道,他竟然已经这么在意这个人了吗·大道无情,终究是一个人的路·如果他对孔雀公子的在意太多过界,那或许确实应该早些换个法身,斩断这不该有的歧路。
萧问水没忘记,他只想跟孔雀做朋友,君子之交淡如水,这种程度就好··萧问水回来的时候,姬清正在研究那把孤星··孤星不是想看谁的过去,就都可以看的,必须要跟对方面对面近距离之下发动。
萧问水出去一趟,回来的时候没了以前那种简单不设防的单蠢,跟第一次风城里还不认识孔雀公子时候一样,看上去又冷又静··“你看完了吗”萧问水不笑,认真的问。
·姬清拔出的刀,顿了顿,慢慢合回去,奉还给他:“遇到了什么,看上去不太高兴·”·萧问水摇摇头,孔雀公子难得的关心叫他下意识笑了,笑容还未浮起,又抿成浅笑:“还好,”他片刻才想起怎么说,“我想快点看到你的真身……”·强强爽文快穿相爱相杀·攻击,就是这个时候来的。
萧问水话都没说完,就看到孔雀公子忽然蹙了一下眉,胸口翠绿的衣服泅- shi -··随后,外面密密麻麻- she -进来的冷箭··快的不可思议,别说萧问水没有反应过来,便是孔雀公子仓促之下都难以反应,那冷箭也是朝着他而去。
这不是等闲修行者的手段··萧问水立刻拔刀反击:“你怎么样渡情城不是不能随意杀人的吗”·他背对着,看不到对方的现状,只听得孔雀公子的声音虚弱隐忍,依旧冷淡平静:“任何一个地方,都会有叛逆和反对者。
被逐出去的触犯规则的人,不会觉得自己有错,也不会感恩,只会想当然的报复,继而鸠占鹊巢,任意修改规则·他们不能杀当地人,杀外来者却可以·”·“可是他们为什么要攻击你”萧问水斩杀了一批黑衣人,暂且遏制住局面。
“杀了我,就能彻底斩断渡情城的补给,他们当然会这么做·更何况,我的仇人有许多,许多被我拒绝交易的人,都憎恨我·不能复活他们想要复活的人,或者不想付出代价,就会把仇恨的目标转移到我的头上。
骗他们自己,这都是因为我的错·”·萧问水回来,迅速查看了一下孔雀公子的伤势:“上来,我背你先出去·这么久渡情城的人都没有来,也不知道什么情况。”
姬清低低的咳了一下:“我指路,你带我去渡情城的祭典,把我交给城主手里,他会复活我·”·萧问水目光一阵骤缩,复活这个人会死居然这么严重了吗·面前的青年脸色苍白,神情冷淡倦怠,脆弱得仿佛一击即碎的优昙花。
这不是错觉,就在萧问水的眼前,这个人的身形变得朦胧模糊,转眼间,化作一只濒死虚弱的孔雀··羽翼华美冷傲,胸口却破开一个伤口,不断的流出血来··萧问水小心的抱起他,心中恨极:“我一定杀光他们。”
他一心想看见这个人的真身,如何会想到是眼前这种时候·明明之前还想要跟这个人划清界限,现在却只想他还是对自己生气冷淡的样子··他想起卖花小姑娘的话,慌乱的心里只有一个清晰的想法:“你别死。”
萧问水抱着这只受伤濒死的孔雀一路杀出去,去往海边的地下庆典··外面不知何时,雷雨交加··敌人源源不断,越来越强··没有任何一个熟悉的人,满世界都是敌人,渡情城里的居民和护卫似乎全都消失了。
萧问水走后,身后一路的黑衣人的尸体,不久之后,忽然变成一朵小小的黯淡了颜色的渡情花··满地的黄花,安静无声的躺在那里,昭示着一个不祥的隐秘··第158章 听说你,要杀我证道7·萧问水抱着孔雀在夜雨里奔袭。
有一个看不见的可怕的对手, 一路在攻击他们, 单靠萧问水现在的法身, 根本无法支撑··这个神秘的高手,是他平生所遇见的最厉害的敌手,萧问水甚至连他的真面目都没能一见,就已经满身是伤。
他能感觉到, 对方根本没有下死手, 而是游刃有余的驱赶着他们到一个方向··那个方向,正是孔雀公子要萧问水去的,海边通往地下祭典的密道··敌人明显也知道那里,并且就等着他们去,似乎早已准备好埋伏, 要一网打尽。
但萧问水别无选择,孔雀的伤一击致命, 如果不能用渡情城的秘术复活, 必死无疑··萧问水跑到海边,孔雀微弱的声音在他识海响起, 却是要他直接跳入水中··萧问水听到他还有意识, 稍稍松了一口气,毫不犹豫跃下。
然而,海边沙滩之外的水域,等着他的却并不是水··而是一种熟悉的失重坠落的感觉,萧问水任何的御空法诀都使不出来,只有像凡人一样无能为力的下坠··不, 甚至速度还要更快。
那海域竟然是万丈深渊··萧问水人生第一次体会到坠亡时候心跳加快的刺激,好在坠落的时间虽然久,落地的时候反而像在浮城之上一样,轻飘起来··他们顺利踩在水面上,那水浪在脚底流动,看起来深不见底,却叫人牢牢的站稳了,如履平地。
萧问水顾不得惊奇,沿着水面之上疑似祭奠建筑的位置,快速跑去··城主府的时候明明夜雨倾盆,雷电交加,这水域之上,不知道是海面还是海底的地方,却是夕阳西下,金色的光晕铺满蓝色的水面。
水域极大,上面三三两两的人隔着很远,牵着手散步,悠闲极了··萧问水却觉得心惊,这里,他竟然完全无法使出术法来,只能像凡人一样的跑动··萧问水跑近才发现,祭典设置在海域中心,像一个小岛,神秘的祭坛之后,有一座高塔。
那符文奇异的巨大广场中心,一伙人正在对峙··其中一个穿着神秘庄重服饰的少年,显然众星捧月,高高在上··那少年有一双可爱的圆眼,生得格外的漂亮,却有一种奇异的跟他相貌不相符的冷漠傲慢。
仿佛没有人配叫他看上一眼··看到萧问水抱在怀里的孔雀时,神情却微微一变··萧问水急促的呼吸着:“谁是渡情城主”·那漂亮少年果然应声,挑眉冷傲道:“我是。
祭典尚且未开,你等如何就敢到此”·萧问水急切的说:“有高手袭击了我们,孔雀中了暗算,他要死了,叫我来这里,说你会复活他·”·渡情城主一听暗算袭击,立刻向前一步伸出手,眉眼也瞬间闪过忧虑,然而下一秒,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生生的止住了动作,伸出去的手也缓慢的负到身后。
萧问水下意识的举动也不是将孔雀给他,而是防备的退后了半步·一时之间也没有察觉到那城主古怪的举动··强强爽文快穿相爱相杀·渡情城主板着脸,他还是少年样子,生得漂亮可爱,便是这样板着脸,也没有孔雀那种冷淡不语之间,就叫人心生敬畏的威仪。
少年似是不在意的说:“你说有人袭击你们,这不可能·渡情城里,没有人可以动武·”·萧问水厉声:“可孔雀明明受了重伤,要死了。”
你是不是瞎·萧问水只觉得自己下意识防备的有理,这里的人果然也有问题··孔雀濒死昏迷,他从未见过渡情城主,谁能证明这个人就一定是真的城主·“孔雀说是渡情城里的叛逆,怀恨在心,杀他是为了切断渡情城的补给。”
萧问水冷静下来,看他们的反应··那少年不感兴趣的斜了他一眼:“我知道了·”他说完眼神随意的从孔雀身上扫过,就像只是路过一般,完全不在意。
继续向旁边走去··“站住你为什么不救他”萧问水的声音已然没有急切,只有冷··那少年头也不回:“我有说过不救吗既然你已经说了,他重伤要死。
反正是复活,早一些晚一些有什么关系·”·这个人这么冷淡,对孔雀的死活丝毫不放在心上,萧问水完全没有料到··就像萧问水从没有想过,那样的孔雀,竟然也会有人真的会恨他伤他。
旁边却有人说话:“连自己人都不救,这个渡情城所谓的复活之秘,看来的确是个骗局·我本以为孔雀公子也是这骗局之一,现在看来,连他都被这个城主骗了。”
那少年城主冷笑一声,依旧不回头,按部就班做他的事··身边的卫队有人嘲讽道:“阁下若觉得我们骗了你,大可以自己离开·恕不远送。”
质疑是骗局的男人,一身白衣,温和无害,如同浩然之气的书生君子··说出的话却是又冷又毒:“是什么给了你错觉,这里任何一个人,是你能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骗人的代价,尤其这种骗法,你知道会是什么代价吗”·卫队里另一个少女轻笑着回话:“每年的祭典上,先生这样的人我们见得最多。
祭典还未开始就这样质疑,就像大夫还没有诊断就威胁一样,多是看上去心焦患者,实际上却是在意自己要付出的代价·”·那卫队里的少女生看上去未经人事,却自有一股平和从容,即便这人称白衣侯的男子,生得俊,她也从未有丝毫脸红羞赧。
即便此刻这男子翻脸无情含威带煞,她也不慌不忙··不等这白衣侯说什么,另一个声音冷漠道:“诸葛霄,你若觉得是骗局就离开,他是我的,由我一个人复活就可以了。”
这是候在一旁,不出声就几乎叫人察觉不到存在感的一个僧人·眉目分明庄重禁欲,却给人一种沉重森冷的邪异感,被人称作邪佛焚莲··诸葛霄嘴里吐出两个冷冷的字:“做、梦。”
渡情城里连接所有世界,有无数的方式可以进来··以这个世界来的人最为有意思··一个亦正亦邪的僧人,一个名满天下的白衣侯,一起来复活一个人。
早些时候,这个僧人时不时的发疯,见了白衣侯的人就袭击·两个人都恨意满满的认定,对方才是害那个人最深的凶手··临近祭典仪式了,邪佛平和到像是要圆寂似得,那白衣侯反而焦躁不安了。
少女刺激白衣侯的话是故意的,能来渡情城的人,必然都是心中报了强烈的要复活某个人的念头·念头但凡不够执着强烈,是进不来渡情城的大门的··不过是害怕念头成空罢了。
人若是有个念想,总比万念俱灰要好··少女摇摇头,看向萧问水:“道长莫急,祭典时候不对,便是城主也不能想复活谁就复活谁的·城主只是被这群人耗尽了耐心,故意这么说的。
毕竟孔雀是……总之他一定会救的·”·少女的话并没有叫萧问水放下心,怀里的孔雀已然无声无息,他悲愤伤心之下似乎也只能等着了··生死别离竟然这么近,这么快。
渡情城主十分认真的做着一系列祭祀礼仪,似乎外面洪水滔天也不会叫他看上一眼··是了,渡情城的人不会死·死了的人,他可以随心所欲的复活·如此,何必在意生死·但人真的能死而复生吗萧问水从来没有这么怀疑过这个问题,他以前明明那样深信不疑。
不,以前他只是觉得,复活一个敌人杀了来渡劫罢了·成不成都可以另想办法·真假都可以承受··但现在,若是假的,这个世界上就再也没有那个人了。
那邪佛看他抱着一只死去的孔雀,满眼茫然,竟然像是悲伤了也不自知··自从闭关之后,满世界找不到那个人,忽然得知他死了的时候,焚莲就走火入魔了··只有发疯了一样的去找跟那个人相关的一切,攻击所有可能伤害过那个人的人,从诸葛霄那里抢夺那个人的冰棺遗体。
他心里什么也没有,什么也不在意··或许是马上就要见到那个人了,他的心里竟然空前宁静了,竟然注意起一只死去的孔雀和伤心不自知的少年··焚莲走过去,他生得冷漠禁欲,不发疯的时候却也很有得道高僧的庄严持重。
萧问水呆呆的看着他··焚莲枯寂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到孔雀的尸体上,什么也没有说,握着佛珠的手指抚在孔雀的羽翼上,轻轻的平静的念着一段往生咒··他从来不信佛家的一切,要去见那个人的这一刻,却无念无求自发自然的为一只鸟真心实意的超度。
当年,若是他待别人别物好一些,是不是这个世界待那个人也会温和一些叫那个人少受些磨难伤害·可是,在那个人眼里,大约自己才是伤害他最深的恶人吧。
仪式开始··那生得漂亮可爱又额外冷漠着脸的少年城主,说:“但凡能进入渡情城的,都是有缘人,一生最多仅有一次·生死轮回不是儿戏,任何事情都需要代价。”
白衣侯微哑问:“什么代价”·强强爽文快穿相爱相杀·少年城主的声音毫无情感:“若是刚死不久的人,还未入轮回,复活交易的代价,需要交易人自己的寿命来抵。
若是死去很久的人,已入轮回,复活起来代价另算·”·白衣侯回答:“此人已入轮回,不在此界之内·杀他的人,是我·能复活吗”·焚莲幽冷的盯着他,他就知道是这个人下得手。
渡情城主毫无反应:“有两条路,一条是等那一界内有人再次杀了他,若是他愿意,便可以引魂归来此界·另一条,就是你们自己抛诸此界一切,跟过去·你要哪条”·谁人见过死亡谁人知晓他说得对还是不对。
白衣侯带走了冰棺珍藏的尸身·邪佛却踏入了渡情的法阵··人人都道当年是邪佛为恶,害死那个人·却不想,临了最执迷不悟的却是他。
诸葛霄自嘲:“我只信我看得见的·但我也不能再叫人杀他一次·你若去了那边,叫他又被人害了,我就复活他·反正他也不记得前世如何。”
焚莲厌恶的看他一眼:“你真的不适合白衣·”·萧问水看着眼前一幕幕的恩怨情仇,人来人往,有些人得偿所愿,抱头痛哭··有些人恍然如梦,有些人疯癫不信……·直到轮到他。
少年城主刻意的冷漠脸:“萧道长,据说你要复活你的仇人再杀一遍要求稀奇了些,只是杀的话,代价也不用太大,只是需要一具新鲜的尸体,你怀里抱着这个就不错。”
萧问水怒目而视:“这是孔雀你先复活他·”·少年城主忽然笑了:“好吧,不逗你了·孔雀走得仓促我有些生气才这样。
他不用复活,他没跟你说吗他来这里是为了一个人·我跟他说那个人不能复活,所以他早就决定自己跟过去·刚刚你来的时候,我做的仪式准备就是送他去找那个人了。”
萧问水满目茫然,忽然觉得有些说不出的冷和孤寂:“他没跟我说·”·渡情城主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笑嘻嘻的:“你要不要复活他其实他还没走远,只要你愿意耗损一些自己的寿命,我就可以复活他。
你要不要还有一盏茶的时间,过了就没机会了·我答应了他不能反悔,但你没有呀·可是,你的仇人就不能复活了·一个人一生只能复活一个人,一次机会。”
萧问水怔怔的,却是摇了摇头:“不用了·”·复活也好,转世重生也罢,何必强求总归他也要与孔雀斩断缘分的··渡情城主冷下脸:“你不肯牺牲自己复活孔雀你方才不是还伤心得不得了你复活仇人也是要耗费生命的,复活孔雀耗费的还少呢。”
萧问水目光澄澈清冷:“我喜欢他,愿意为他拼命,为他杀人·唯独有一样不行,我来这里就是为了斩断我的业债,渡劫飞升·我的道,不可能让我对任何人让步。”
少年冷笑一声:“如果你的道,叫你杀了他就能立刻渡劫飞升,你也杀”·萧问水点头,清清正正,坚定明澈:“会·”·渡情城主呆住了。
那简单的字,似蕴涵着万钧之力,震得他反应不过来··许久,渡情城主冷漠:“那就让他死吧·刚才说送他去找人是骗你的·那个和尚才是去找人的,你几时见过和尚死了”·萧问水的心刺痛了一丝,他慢慢的一点点抚平,他越在意孔雀,越不可以救他。
明明只是想和他君子之交淡如水的,这种程度也不行吗·他吸了吸鼻子:“没关系,人总会死的·我也总会忘记他的·我很快就忘记他了。”
大道长生,本就只他一个人··他没有动摇,一丝都没有·可是,为什么这么难受·渡情城主冷冷的宣布:“你要的人,我已经复活了。”
萧问水没有动,他觉得这个法身坏掉了,得换个新的,再去斩业··他现在,一点也不想杀人,也不想渡劫飞升··他不动,有人却走到了他身边:“不是已经做出决定了吗为什么哭”·那声音淡淡的清凌,似是无欲无求,显得有种格外的神秘吸引魅力来。
这个声音,萧问水惊喜得手足无措:“孔雀太好了”·面前的一身似血红衣的俊美男子,正是不久前,苍白无声死在他怀里的孔雀公子。
此刻,好看的眉眼淡淡的笑着,看着他,任他欢喜的走过来··但萧问水抱了个空,他过来的时候,孔雀公子也向前走了半步,却不是拥抱,而是两个人擦肩背向。
一根尖锐的孔雀翎,散发着华丽神秘的光泽,从萧问水的心口穿过··他的心脉瞬间穿透,笑容清澈欢喜的少年,苍白的脸上,有些迷茫··他的前方,那圆眼少年的渡情城主后半句话:“……你要的欠债的仇人。”
第159章 听说你,要杀我证道8·“为什么”这是萧问水记忆里第一次死亡, 来自一个他从未想过会杀他的人。
想到是孔雀杀他, 骤然的痛意席卷全身, 汇聚在破裂的心脉,痛得他的眼睛都开始变红··萧问水缓缓回头,心口的孔雀翎像植物的藤蔓一样钻进他的血肉里,烙印在他的心上, 灵魂上, 恐怕无论换多少个法身都难以抹消。
那个人站在他身后,眉眼依旧淡淡的笑,伸手第一次近似温柔的抚摸他的脸,那双碧色的眼睛明明那样沉静的美,像是怜惜:“不是叫你换个法身吗这个果然也爱哭。”
这个人不想叫他哭吗可明明, 就是这个人毫不犹豫杀了他··萧问水的眼睛慢慢黯淡,倒下, 他还想问, 为什么究竟是为什么·倒下的萧问水被一身红衣的孔雀公子抱住。
远处,凛冽的风雨和杀气终于来袭·那暗处袭击他们的神秘人也终于跟过来了··强强爽文快穿相爱相杀·神秘人显然听到了萧问水临死之前的疑问, 嘲笑道:“你当他为什么要杀你, 你找了仇人无数次却不知道吧,对方就在你眼前。”
萧问水的法身一阵阵发光虚幻,就像灵魂也跟着消散一般:“你说……什么”·神秘人隐藏在雨水之中并不现身,冷笑:“孔雀原本也是渡情城的人,当初城主为了他,将我们驱逐出渡情城。
然而孔雀自己杀我们的人破戒, 城主明面上一视同仁驱逐他,却给他回来渡情城的特别权限·他在渡情城依旧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凭什么后来我们才知道,原来他是爬了城主的床。
一副谁都不放在眼里的样子,最后还不是出卖色相·可惜,城主只当他是个消遣的玩意,一个男宠罢了·他以为自己是谁”·那人说得又妒又恨,似是觉得还没说够,恶意的补充了一句:“不止如此。
你还不知道吧,孔雀已经不是第一次复活了·你猜,第一次杀他的人是谁”·渡情城主说,萧问水要的人已经复活了,又说是他要的仇人复活了。
可是,萧问水见到的却是孔雀·他怎么会认错,即便换了衣服,这也就是孔雀啊··孔雀,他心心念念要杀死渡劫的仇人·原来,孔雀就是那个人。
可是怎么会他怎么会杀过孔雀·萧问水抓紧他的衣服,涣散的目光望着那个人,视野里却只有一片虚妄不清,依稀只看见那双碧色的美丽的眼睛,冷淡又错觉怜惜,静谧的望着他。
“我,我不知道,是你·”这就是萧问水死前最后一句话··他整个人都消散了,什么都没有留下··连孔雀公子都露出了一丝疑惑一般的动容,似是不知道他最后想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要杀的仇人是他,那知道了呢·“他若早知道了,自然就是毫不犹豫的了结了你·”雨水之中引而不发的恶意,抓住这一瞬的破绽,从四面八号攻击而来。
跟之前在萧问水面前毫无反击之力就被杀死不一样,孔雀公子只是随意抬手,轻而易举的就挡下了,那道藏在雨丝之中的透明利刃··他甚至还保持着扶住萧问水的姿势,尽管怀中的人已然消散。
右手缓缓抚了抚弄皱的衣摆,这才抬眼朝他抓住的偷袭者看去··被抓出来的人即便一身蒙面黑衣,那衣着也与一般人不同,显得极为精致些··露出的双眼,线条凌厉,盛气凌人。
跟听上去刻意低沉沙哑了的声音相比,实际还要年轻一些··此刻那双眼睛惊讶至极,不可置信的望着,随手接下他全力一击的孔雀公子:“你怎么会接住不可能,你不可能这么强。
城主他怎么可以这么偏爱你”·那黑衣人朝后厉声说:“你都看到了,他根本就是要杀你,还在等什么”·孔雀公子平淡的神情稍稍露出些疑惑,这个人竟然还有帮手。
下一瞬,一个气势极为可怕的人,忽然出现在了他的身后··那个人身上的气息极为内敛厚重,他还没看到人,但他只要感觉到那个人的存在,就已经像面对一座高山压下,难以撼动分毫。
强,很强·逃都无法逃的强大··“你是孔雀,萧问水的仇人”·清冷无情的声线,极冷极淡漠,但却有一丝熟悉,就像他手中尚未出鞘的刀一样熟悉。
那把名为孤星,主人也像极了孤星的刀··可是,那个人的法身明明才刚刚死去消散,就算要恢复也不可能这么快··就算能立刻恢复全盛状态,换一个法身,也不可能这么快就从上界的洞府赶来这里。
因为,他进不来渡情城才对·毕竟,一个人一生只能来这里一次··孔雀没有回答,也不怎么惊讶,只是回眸去看那个男人··孔雀公子左手凌空制住的蒙面高手,原本胜券在握的冷笑,却忽然一窒,不可置信:“不,不对。
你是……城……”·他的话并没有说出口,他的声音也没有像他以为的那样发出去··或者发出去了,也并没有被他以为的人听见。
但孔雀公子当然是听见了··孔雀公子的手扼断了他的脖颈,只在眨眼间··结束的很仓促很简单,就像是这个人自己乖乖等着那双手来杀他,毫无反抗。
他盛气凌人的眼中,甚至还有跟萧问水被袭击之前,如出一辙的天真欢喜··就像杀他的,不是他嘴里又憎又恶的孔雀公子,而是他心中魂牵梦萦求而不得的神明。
失去意识之前,孔雀公子对那个人说了一句话··没有人听到那是句什么话,但那大概是句不错的,好听的话··因为那个黑衣人死得并不痛苦,也不恐惧,甚至没有不甘。
那个冷淡华美得不似人类,也确实不是人类的妖修,唇边残留着一点笑意的余温··黑衣人的尸体化作一朵稍大一些的渡情花,随着原本金色灿烂的华光慢慢黯淡,孔雀公子唇边的余温也消散干净。
又美又危险无情,表面看上去却冷淡得无欲无求,毫无威胁,引人情不自禁去靠近··随着蒙面人的死去,遮天的暗雨也停了,天还是- yin -云密布··雨水没有沾上孔雀公子的身,但- shi -润的空气,却还是让这个人显得朦胧柔和了些。
孔雀公子冷淡平静的侧身,看向另一侧的男人··熟悉而陌生的男人··男人的身上依稀还残留着那个苍白清澈少年的影子,如出一辙的苍白清冷,不同的是,他的眼神很沉很黑,已经是一个完全匹配圣君之称的,成熟的男人了。
既不清澈,也不再简单,更难被骗··“我记得你,又见面了·”圣君清冷的声音低沉,他握住了孤星··这不是一个谈话开始的姿势,这是无话可说,拔刀之前的提醒。
孔雀公子目光平静:“萧问水全盛时候的法身来得真快·”·强强爽文快穿相爱相杀·“不快·我找你很久了,直到这个人找上我,带我来这里为止。
他背叛被你杀,你背叛被我杀·天道的因果很有趣·只是这业债,算得不对·”·圣君难得说这许多话,他本来没想说话的,在他的预料里,现在已经事了飞升了。
孔雀公子随意问道:“怎么不对”·他换着走位,看似轻松,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却一触即发,双方都保持着随时出手绝杀的前一刻··圣君认真的说:“你杀了我两次,我才杀你一次,杀完这次刚好还清。
该是你欠了我,不是我欠了你·天道错了·”·“两次,杀你”孔雀公子蹙眉,难得一点生动的表情,却像是听到一个并不有意思的笑话。
他淡淡的笑了:“你的记- xing -真的不好·比你说得还不好·我没想杀你,是你杀了我一次,又为了飞升,还想找到我再杀一次·我本想这一次,你若愿意放下执念,选择复活我,你的业债大约也消了。
两不相欠·你飞升你的大道,我做我的孔雀公子·”·他敛了眼,眉宇隐隐的倦怠:“没想到,你选择的是复活仇人来杀,而不是救我·斩厄刀下,无遗魂,我不想彻底消失,只好杀你。
我不明白的是,你欠我的业债还了,为什么你还没有飞升并且,这么快就找来了·”·圣君冷漠果决的脸上微微一丝动容,他看上去毫发无损,但法身消亡,自然多少都会反噬到他身上。
他知道不应该,但看着这个人,还是会有置身初入修行,单纯无知的法身时,同样的感觉——·就算这个人奢靡无度,爱好庸俗,也觉得他跟所有人都不一样,打从心里觉得他简单纯净,清透如山水画卷的留白,神秘美好引人。
就算他在自己面前杀人,也杀了自己,还是会觉得不该有人忍心对这个人拔刀,伤他,害他··但,那孔雀翎虽然不是直接伤害元神的法器,却也印在他的灵魂上,现在的他也清晰的记得,知道是孔雀杀他时,心中骤起的痛意。
那点动容,对修行斩厄无我之道千载,离飞升只差一步的他来说,微弱极了,尚未察觉就已消散··圣君冷漠的说:“我杀你的那一次,也叫你杀了我·我已经还你了。
方才动手的人,并不是我·我从不暗中伤人,我若杀你,必用孤星斩业·我不知道,你竟也会骗人·”·不,这个人本来就很会骗人·他不就已经被骗了两次,也死在他手里两次了。
只是现在这么拙劣的谎言,很不像他会说的话··圣君顿了顿:“我忘了,你不记得前世·”·孔雀公子笑容浅淡,碧色潋滟的眼睛却冷:“我自然记得自己为何会在渡情城复活。
圣君杀一个陪伴多年的灵兽孔雀,自然轻而易举·我又何德何能,能叫圣君偿命你是修道第一人,我不过一个妖修,你杀我第一次,为了斩俗缘入道,我侥幸能活,从未想过恨你。
多年之后,你又来杀我第二次,这次是为了斩业飞升·我自知不是你的对手,能杀你一次,也算替自己复仇了·你动手吧·”·圣君的目光从祭典之上冷眼旁观的诸人身上扫过,尤其看了看那个圆眼漂亮的少年城主。
对方依旧冷漠的板着脸,从方才起就没有丝毫要插手的意思··“他们不帮你”圣君清冷的声音有些低沉··孔雀公子一身红衣,背对着渡情城的诸人,神情无悲无喜,冷淡倦怠:“他们为何要帮我斩厄刀下魂飞魄散,连渡情城也无法复活。”
圣君情不自禁向前走了一步,他伸出手,手里却无刀··当他还是简单无知的萧问水时,他每一回见到的孔雀公子都是冷淡高傲的,让人想要靠近触摸,想要挨着他。
又怕他不高兴的坏脾气,又喜欢他唯独只对自己生气的特别··孔雀公子没有说错,即便是无知天真的萧问水,也不会只想单纯的跟他做朋友··那心思天真纯澈的少年,分明就是,已经对这个人动了心,却不自知。
但圣君历经千载,他不会不懂··他的手指钳制住孔雀公子华美冰冷的脸,目光描绘着那张脸上每一分每一毫··他脸上的神情比他的刀还要冷漠锋利,所以就算这个动作有些暧昧,也没有人会想到别处。
修真界所有听过圣君斩厄刀的人都知道,萧问水无情无欲无心无我,没有人会觉得,他会对别的什么存在有风月旖旎的心思··修真界顶尖的那一拨修士里,多少惊才绝艳的天之骄子,从未有人能跟他牵扯上关系。
圣君冷漠暗沉的目光,盯着手里的孔雀公子,任谁都觉得,这是下一秒就要杀了他··便是冷淡高傲的孔雀,在这危险压迫的目光凝视下,水色完美的唇都微微一颤,变得苍白无色。
不,也或许是因为捏住他下巴的手指有些用力,弄疼了这只娇贵的雀鸟··那双美丽的,如同沙漠最珍贵的绿洲之心,湖水一般碧色的眼眸,无动于衷的冷淡静谧。
因为受制于人而越发潋滟,似有若无的脆弱,越发美得令人目眩神迷··脆弱易碎,容易毁灭的美好,引人保护,也引人践踏··这种命运未定,置身危险之中的神秘无辜,会让这脆弱的美丽倍加,因为即将绝世。
一种奇异的热度,让他体内的水分都似乎蒸发干涸了,圣君的嗓音有些缺水沙哑··这种属于凡人脆弱肉体才有的生理焦渴,不该出现在修真界第一强者,即将飞升的男人身上。
“你说错了·”圣君的目光冷漠依旧,任何人都不会知道,这个男人方才那片刻,对这个人产生了多少妄念·他甚至想起来了,在某个人的记忆里,无意看到过的混乱邪恶又漫长细致的画面,如临其境。
当时单纯无知的法身并不理解那是什么,却也下意识明白,这是手段极为恶劣的欺负··萧问水不敢想也没有说,但回归本体的圣君知道,萧问水之所以突然觉得溯回变慢,过后那么生气杀人,因为他下意识觉得,那个被欺凌了的男人,有些像孔雀公子。
·强强爽文快穿相爱相杀孔雀被这样对待的话,软弱无力的哭起来,是什么样子的·他想起萧问水初见孔雀的时候,隔着绯色纱帐,这个人在轿椅里吸食填装了灵药的水烟杆。
闭着眼睛,冷淡无欲的醉生梦死··即便这个人一句话也不说,所有人的注意力也有意无意的都投注在朦胧不清的纱帐后··诸般杂念只有刹那,圣君冷漠的说:“你说错了,你说的被我杀死的灵兽孔雀,我并不记得。
也不认为这点物竞天择的因果业债,能成为阻止我飞升大道的劫数·我说的前世,是你成为孔雀之前的前世·”·他凑近孔雀公子,跟他近距离四目相对,吐息都似有若无的交换,冷冷的说:“你那时是一只魅妖,趁我新的法身刚成,记忆不清的时候,编造修改了我的记忆,引诱我,跟我结成道侣。
最后被我发现了,你我相杀而死·我那时候多少受了你的影响,杀你,用的不是孤星·”·甚至现在,他都不知道自己是又一次被引诱了·还是那一次潜藏的暗示,忽然复苏。
孔雀公子:“……”·圣君看着他:“托你的福,现在这个法身,是第十一个·你杀了我两个法身了·”·“不可能,我根本没有这个记忆我为什么要跟你做道侣”孔雀公子匪夷所思,断然否定。
圣君手指换了个方向:“你难道不是借走我的孤星,看到了我的记忆,确定我要找的人依稀是你,这才下定决心杀我的吗你身为妖修,难道从来没有要采补高阶修士骗我心甘情愿与你结成道侣,与你共生,是不是觉得就算事后我醒悟了,也不能与你计较”·“不是我。”
孔雀公子的脸越发苍白,也越发冰冷高傲,隐忍着怒意,“你说是我做孔雀之前的前世,可我是孔雀的时候,你才刚刚要踏入修道之路·你第十个法身的时候,我已经化形成现在的样子。
不可能有时间做魅妖引诱你,我也从未采补修士,你大可以用孤星的溯回能力看我的记忆·”·这个人生气的时候,的确好看极了··圣君笑了,笑容淡极了,悬珠一般的眼睛定定的:“你不记得没关系,因为我也不大记得。
你当时能修改我的记忆,自然也能修改你的·是魅妖还是孔雀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应劫的那个人是你就够了·我还依稀记得,耳鬓厮磨的时候,我叫你的名字。”
·那线条冷漠的薄唇,凑近他的耳边,轻轻送出两个字:“姬清·你那时候叫姬清·”·孔雀公子:“……”·圣君退回来:“你方才杀了我的法身,算是提前为你报仇了。
还有什么遗言”·孔雀的神情重新恢复冷淡,唯有碧色的眼睛还与他对视:“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能来得这么快听上去,你是那个叛徒带进渡情城的。
可是明明是我带……”·他没说出萧问水的名字,但圣君已经知道他的意思··圣君的神情也有些微动:“听说你在渡情城待过一段时间,看来你也不知道,渡情城里的时空似乎有问题。
在我的意识里,我是跟着你方才杀死的那个年轻人进入的渡情城,他说他叫陆回,他帮我复活你·我帮他得到渡情城·”·可是,雨夜袭击的时候,圣君忽然发现,被袭击的另一个人竟然像是他自己·“直到你突然出手杀了我的法身,我的记忆像是一片云雾散开。
似是忽然想起来,我的确用第一个法身随你进入过渡情城,然后被你杀了·只是才想起来·渡情城果然有意思,我是从修真界最高的天域进来的,我的第一个法身却能从人间界几乎同时期进入,竟然还能共存。”
说着有意思,眉目漆黑锋利,面色苍白清冷的圣君眼中,却只有沉沉的危险:“若不是我发现的早,就像是有人故意引诱我自己杀自己一样·”·孔雀公子淡淡的说:“你怀疑我”·那个人必然极为了解他的道法,知道他频换法身,记忆容易混乱缺失。
“本来怀疑,现在不了·”·因为孔雀的确不记得那个所谓的前世,他也的确是在萧问水放弃他,决意要复活仇人来杀,甚至对渡情城主说出,即便那个人是孔雀也照杀不误的话后,才杀了萧问水的。
圣君记得,濒死的时候,这个人看他的眼睛,并没有恨意,是温柔怜惜的··“你问了我一个问题,我也问你一个·你当初在路上对萧问水说,让他来渡情城后换一个法身,为什么”·孔雀垂眸,无情的说:“不是说了,又蠢又傻。”
“不对·你是那时候就觉得我会杀了你·可你对萧问水下不了手,所以叫他换一个法身,一个不记得你的萧问水·就算别的法身都比他强,比他难杀。”
孔雀公子抬眸静静的看他,良久:“可我还是杀了他·他是不是唯一一个可能会放过我的萧问水”·圣君走到他跟前,近的伸手就能拥抱的距离,却只是冷冷的看着:“不是。
只要是萧问水,就一定都会杀了你·”所以,不用觉得愧疚难过··那双碧色的眼睛有一瞬像是要滴下泪来,但并没有··只是像起风的湖面,温柔潋滟,专注的凝望着他:“他长大后的样子,看上去凶了很多。
以前就是装也装不像·很好看·我一直在想,我做孔雀的时候,他为什么不要我了,要去修道……”·圣君的手指遮住了那双眼睛,他说谎了,若是那个萧问水,不会杀这个人。
他决意放弃孔雀,知道世界上再也不会有这个人的时候,连飞升都不想要了··他知道复活的是孔雀的时候,那样高兴,他仅有的快乐的情绪,都和孔雀有关··就是现在,经历千载时光的他,若是看着这双眼睛,也无法下手。
被蒙住眼睛的孔雀,美得无辜可怜,花瓣一样的唇轻轻的开合:“萧问水那时候,疼不疼”·孤星从背后刺下,让男人的动作,看上去就像充满占有欲的拥抱。
强强爽文快穿相爱相杀·圣君清冷的声音变得沙哑,低低的错觉温柔:“跟你现在一样·”·他杀了他的欲望和爱情··孔雀公子这一次真的死了,谁也不能叫他复活。
孤星斩业之下,神佛仙魔都必然魂飞魄散,连尸体也会消失··圆眼漂亮的少年城主,一脸讽刺冷漠的看着,全程不曾插手·这时候,忽然嗤笑一声:“今年祭典提早结束,送客。”
然而,斩杀了最后的厄业,萧问水也并没有飞升·他,弄错了··第160章 听说你,要杀我证道9·那片祭典广场之后, 有一座高塔, 一直被人们所忽略。
因为所有人都会发现, 远看就在祭典后面的高塔,走近就会意识到越发遥远,海市蜃楼一般若隐若现在云雾里,淡淡的青铜灰色, 或许实际上并不存在··因为, 即使刚从渡情城最高处浮空的那扇门里走进来,居高临下俯瞰,也没有人见过那座塔。
近在眼前却永远不可接近的高塔之巅,有一个人正俯视着整座渡情城中人们的命运··一只黑色的精灵踩着无声的步伐,轻盈的进了这里, 却还是被那个人发现了。
它圆滚滚的眼睛兴奋的睁大,喵嗷的叫声却软糯, 高高竖起的尾巴静电一般炸开··“来·”那个人伸出手··黑色的精灵闪电一般, 一下子跳进那个人的怀里,被温柔的抱住了。
猫咪圆滚滚的眼睛慢慢的眨了眨, 伸长身体跟那个人对视, 感受着被一下下抚摸的喜欢,情不自禁的咕噜出声··修长的手指轻慢的挠着它的下巴,低头用含笑的唇碰了碰它的额头,低声呢喃夸赞:“好孩子,你做得很好。”
怀里的黑猫转眼变作那圆眼漂亮的渡情城主,然而此刻他的脸上已然找不到一丝冷漠, 只有乖巧欢喜的孺慕可爱,对着这个人撒娇:“主人,你疼不疼我讨厌那个人,他竟然真的杀你。”
黑猫变作少年,那个人反而松开了他,只摸了摸他的头发,声音轻慢从容,优雅凉薄:“不怪他,我让他杀的,我不是也杀他了吗说了要他飞升,就一定做到。
他想证道,就让他证到底·游戏已经开始,他就是不想杀,都不行·何况,他杀的又不是我,怎么会疼”·那个人回头,阳光晕染开他的眉眼,一身翠色华丽的锦衣,那双碧色的眼睛潋滟静谧,正是本该早已死去的孔雀公子。
如果真的孔雀公子在这里,那死在萧问水怀里,重生又死在斩厄刀下的是谁·渡情花金灿灿的开满阳光之下,花和阳光交融不分··光影交织,忽明忽暗,花开花落。
人也是,彼时生,此时死··硕大的渡情花化作一个眉眼锋利、盛气凌人的年轻人,正是那个带圣君进入渡情城,制造出雨夜结界,偷袭又围杀他们,最终死在孔雀公子手里的蒙面神秘人。
·陆回·岂不就是,轮回·这个名字还是姬清取的··年轻人睁开眼,看清眼前的人,目光从茫然变作一凛:“孔雀”·面前的孔雀公子却只是平静的看着他。
一旁圆眼漂亮的少年,随即投以鄙视嘲讽的眼神·但显然对方并没有心情注意··陆回想起死前的场景,脸上瞬间闪过惊喜无措:“城主,是城主·”·他随即恍然记起自己做下的事,顺从的跪地认罚,只有目光却还是仰望凝视着这个人,赤诚狂热,激动又红了眼眶。
这样委曲认错的姿态神情,出现在那个年轻不逊的人身上,不免叫人几分不忍··“城主,我不知道孔雀是你·我以下犯上,还伤了你·我错了,你罚我吧不要赶我出渡情城。
我不是真的要背叛你,我以为你不会再出现了,只有做了城主才能见到你·我不知道你一直都在·”·城主的真身从未露过面,他怎么会想到,孔雀公子竟然就是城主本人·但他错了,姬清是孔雀公子,孔雀公子却未必一定只是姬清。
在这神秘诡谲的渡情城里,对于真正的渡情城主而言,又有什么不可能·姬清平静的看着他,似冷又温,透过他出神的望着远处:“不,你帮了我大忙。
我怎么会罚你下去养伤吧·”·他摆了下手,那苍白不逊的年轻人重新化作渡情花,从塔顶飘落,飘向灿烂的渡情花海··“等我离开这个世界后,再让陆回出来吧,他太黏人了。”
“喵·”少年扁着嘴不开心,又化形成原型,蹭着姬清的腿,低低的委屈的叫··主人离开的话,他也不想留下当这个城主了呀··“到时候城主的位置给那个小姑娘吧。”
姬清想起那个从容不迫怼诸葛霄的小姑娘··“喵嗷·”喵的叫声立刻便开心的提高了··姬清在这里,孔雀公子自然就没有死。
圣君不可能将别人认错是孔雀,站在他面前的自然也就是姬清本宗··那就只有拥抱交错,背后下刀的那一刻了··圣君会看错人,斩厄刀出却不会落空。
死得不是姬清,那会是谁斩的不是萧问水和姬清的业债,那又是谁的业债·……·焚莲走进了渡情的法阵··白光笼罩,似坠入无间地狱。
随着下坠不断远去的光影里,是他的一生·还有跟那个人相遇以来的一切··“现在后悔还来得及,渡情转生,并不一定叫你和那个人再续前缘·”·“贫僧心意已决。
能确认一眼他过得好,就心满意足·你要什么,尽可以拿去·”·“我要你替一个人去死,你若能丝毫不畏不惧不悔,穿过结界,就能看到那个人。”
“谁若能不畏不惧不悔,便已成佛,贫僧虽不是,却也想一试·”·强强爽文快穿相爱相杀·姬清出现浮城之巅,萧问水的斩厄刀刺下,焚莲闭上眼睛念着往生咒迈步向前。
斩厄刀下,姬清也不能确定自己一定能存活,何况是肉体凡胎的焚莲··刀斩心魔恶业,断他欠姬清的债,前尘一笔勾销,如此也可历劫,脱离魔王的领域··若他不死,魔王的慷慨,便给他比他要的更多的馈赠。
又是江岸柳绿芳菲,有一个僧人踏波而来,有一个佯作骄纵的少爷,挖空心思想着怎么塑造恶名,掩饰自己的缺陷··这一次,那个小少爷若再坏嘴巴,他一定只轻轻欺负一下下。
不,还是不了,就叫那个小少爷只对自己坏嘴巴吧·谁都不准再欺负那个人了··……·冥主不知道渡情城里发生了什么,只知道,最后姬清死了,萧问水失去了一具法身。
但,萧问水却并没有飞升··“居然连他都无法做到·”冥主面上古井无波,只挥了挥手,报信的精魅便悄然消失··“不愧是冥主,连渡情城里都能有你的眼线。”
一个清凌从容的声音忽然自身边响起··冥主的眼底闪过一丝异样,循声望去的神情却并无特别:“你果然没有死·”·风城当日··萧问水杀人重伤归来时,姬清宴请的贵客,正是这位十方殿主。
这位渊渟岳峙、深不可测的幽冥之主,也正是与姬清交易,要他助斩厄圣君萧问水渡劫飞升之人··姬清在这个世界的身份——妖修孔雀,也是这位冥主提供的。
那一次,久不踏足人间的冥主亲自前来,问已是孔雀公子的姬清:“你想带他去渡情城为何”·渡情城无处不在,也无处可寻,等闲人很难有机缘入内,却无视三界六道,自成一体,更是干涉左右某些人的生死轮回。
冥主想不注意都难,早已视为忧患··孔雀公子的神情依旧冷淡,却似有二三心事:“要让他渡厄还债,无非是两条路·要么让他报恩,要么我也杀他一次报仇。
去渡情城一路,我会设法给他机会报答我·若是不成,就刺杀他·放心,我会手下留情·”·冥主在渡情城内早有渗透,未必要从姬清这里得到消息,只是惊讶他短短时间,居然就能与渡情城都有旧。
闻言提醒道:“你多虑了·他是圣君,不要被他眼下这副纯善模样欺骗,这个男人比你所想像的任何人都可怕·你若是能真的杀了他,他也不会真正意义上的身死消亡。”
“是吗也就是说,我可以放手随意杀萧问水,让他被迫来还债”·但,现在看来,结果却还是,姬清铩羽而归了。
冥主脸上看不出丝毫喜怒:“伤的不轻·你为什么不在他第一个法身的时候,直接动手”·姬清一身红衣也掩饰不住他元气大伤,但他这个人的气质太冷淡寡欲了,便是面色苍白透明,也显得从容随意,为他的气质更添几分神秘引人的旖旎华美。
姬清在冥主对面坐下,眉目微凉,轻声说:“他那个法身的- xing -格,有些像一个故人·他待我也极好,有些下不了手·”·冥主递过去一朵疗伤的灵花:“你若不是当时犹豫,或许现在就已经成功了。”
姬清将那珍贵的药花随手置入面前的杯盏中,唇边隐隐一丝笑容:“这话听上去怎么觉得,我才像个坏人·”·冥主眼中深沉无波:“他有十个法身,就算每个法身都死,他道法不灭元神不灭,还是不生不灭。
你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助他成神,何错之有”·姬清饮罢杯盏里的药酒,似笑非笑:“说的不错·”·冥主的目光静静的投注到这个人脸上,药酒润泽的唇色,由苍白的淡色变得有些粉,水色柔和了唇瓣,线条介于冷和柔之间,叫人下意识觉得很适合吻上去。
他别开眼:“你不忍对他下手,他对你倒是忍心得很·用得还是斩厄刀·”·姬清修长纤薄的手指摩挲着杯盏,若有所思:“有一个问题,应该只能问你了,我明明已经杀了萧问水一次,按道理业债已消,他为什么却没有能飞升”·冥主的眉宇微挑,空前皱了皱眉:“我方才也在想这个问题。
是不是渡情城有问题,同一时间出现了两个萧问水,所以天道一时无法判别·而他很快又杀了你,旧的业债去了,新的又添”·姬清淡淡一笑,眸光清透:“冥主身在幽冥十殿,却能如亲临现场,手段真是通天。
那你应该知道,他杀我用的斩厄刀,何来的新的业债”·冥主思忖片刻:“或许因为你并没有真的死,业债也就没有真的完全斩断·”·姬清摇摇头,兴致缺缺:“比起这个解释来,我倒觉得他说的话很有意思。
他言之凿凿我曾经杀过他一次,甚至叫出了我的名字·可我在此界行走的身份,一直是孔雀,从未有人知道我的名字·他不可能会知道·这是什么道理”·冥主自然知道姬清的名字,可他当然不会特意去告诉给圣君,姬清这话当面问来,颇有几分意味。
冥主并不辩解,反而忽然笑了,说了句不相干的话:“这是两个问题·”·姬清动作一滞,神情尽消,并不理会他的笑意,冷淡道:“那你答还是不答”·做十方殿主,自然从无个人喜怒,只有公道评判,铁面无私。
他这会儿却忽然有些明白,萧问水为什么对让这个人生气这件事,又怕又喜欢了··冥主只是稍稍放松了一刻,很快就凝神认真的说:“别急,我跟你从头说一遍其中纠葛,你就懂了。
跟圣君相关的所有因果业债,原本属于被他的斩厄刀斩杀的人相关·一人身死道消,相关联的一切都凭空断开,成了无头无主之业·因此这些业债也未必都与圣君本人相关。
只是他不飞升,这些因果恶业,在我的十方冥土飘浮的弱水之上,就难以消除清算,积少成多已然成为祸患,累及不小心沾上的人·若非如此,他飞不飞升,与我何干我又何必请你来助他渡劫。”
强强爽文快穿相爱相杀·他请来姬清助萧问水渡劫飞升,就是因为这个,他本人跟萧问水却毫无交情··他是冥主,萧问水就算渡劫飞升成神,也是圣君归位,与他不在一个仙班里。
有些话,冥主没有说太清,萧问水迟迟不能飞升,幽冥十方界内的某些业债就不能勾销,只是其中一笔··更严重的是一方世界的天道,已经濒临衰竭·天道因果盈亏守恒,却因为圣君不归位,致使天道失衡所致。
一般人都会觉得是天道不公,为难圣君不准他飞升渡劫,却不知在天道看来,却是萧问水自己不能飞升,连累了它··冥主顿了顿,等他理解之后,继续道:“他修的是斩厄无我之道,别说我看不到与他相关的死魂,便是天道也不能知晓他本人的因果命格。
所以,你的问题我答不了·”·姬清冷淡的神情,静谧的看着冥主,那目光似有隐秘的谜等人来解:“踩着天道因果修道成神的男人,怪不得能这么强·他说这是他第十一个法身,原本的第十个,被我所杀。
若不是我记得清清楚楚,就要以为自己已经度过他一次,却失败了·”·冥主摇摇头:“怎么可能,我为你选的身份里,只有孔雀是唯一与他有业债,业债既未消也未被他斩断的。”
“萧问水说,这是物竞天择,这点因果构成不了阻止他飞升的业债·你们谁说的才对·”·冥主是天然的仙人,圣君不过是后天修道,冥主自然比圣君更懂天道因果劫数:“平常人无意杀生自然造不成什么大恶业来,但孔雀与萧问水的关系不仅仅如此。
你可知,他当初与孔雀相依为命,孔雀于他并非只是普通灵兽·他杀孔雀是为斩俗缘,证道入门·孔雀的业债就不仅仅是和他本人相连,更是和他的道相连。
他错了·”·不过也不算太错,的确,单只这点未了的业债,如何能阻止一个圣君飞升·斩厄无我之道,自古以来就无人修成,他的道本就错了。
所以这源源不断的业债就在这里,累及一方天道衰竭,而他却无劫可渡··也是,可悲可叹··冥主原本只是隔岸观火,他本以为姬清能够让萧问水还了这业债,没想到,萧问水分明动心,却对这样的人都能下手斩杀。
面前的人似是一筹莫展:“我知道,我用孤星看了他的记忆·他已经都记不得了,只有模糊的画面·”·冥主眉间隐隐有些忧虑,却并不显,沉声道:“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姬清淡淡的笑了,眸光却冷:“不怎么办。
我恐怕要与这个人不死不休了·他的道有问题,为今看来,消除业债的方式只有一种,就是杀我·只有我彻底在他的刀下消亡,他才能真的斩业飞升·我与你的交易,还够不上我以命相抵也要助他飞升的。
只是,就算我想食言,如今也骑虎难下了,恐怕他很快就会意识到问题所在,踏遍三界也要找到我,再杀我一次·直到我死”·冥主的手无意识握紧,神情依旧深沉冷静,显得极为无情:“你有什么打算”·“正面交手,恐怕无人是他的对手,我也不例外。
为今之计,只有毁损他的道心,叫他重修道法,才可能叫他放弃·我不想死,就只能想法子叫他放弃斩厄渡劫了·”·姬清话说得又轻又淡,字里行间却是被逼入绝境的杀气,一眨不眨的看着冥主的眼睛。
冥主的神情冷凝:“他即便用着最无害的法身时,也一心决定杀你,这个法子恐怕很难·”这不是反对他的想法,反而似是下意识揣摩补全··姬清的唇边似有若无的笑意,声音却又冷了一些:“是很难。
但他给了我提醒·我或许可以赶在他还没有生出斩厄渡劫的想法前,先一步毁了他的道心·”·冥主心中水波微漾,渐渐再难平静,说:“很危险,他就算死十次,只要元神不灭,也毫无意义。
但他杀你却易如反掌,他虽未飞升,实力却已经与神君无异·”·姬清看着他隐隐不稳的神情,若有所思,口中道:“若是斩厄刀杀的呢”·冥主摇摇头:“斩厄刀只听从他一人,旁人拿到手也用不了,更何况对着他下手。”
“不是我,是他·”·冥主从无数种杀死萧问水的方法中抽离,慢慢看向姬清··那个人并未像他以为的那样忧虑,红衣下莹润的手臂支着桌子,手背轻轻撑着侧脸。
这张脸并不及初见时候他真正的容颜完美,却因为是这个人而有如出一辙的神秘华美··碧色的眼眸轻轻静静的看着他,似有若无的杀意危险,分明冷淡却又错觉温柔。
“他提醒了我·渡情城错乱的时空或许可以利用,他不是要杀我斩厄吗如果另一个手执斩厄刀的萧问水却是要保我呢要么,他踩着过去自己的尸体来杀。
要么,他只能投鼠忌器·这是至今唯一一个可行的方法·你会帮我吗”轻慢又隐隐的杀念,姬清说··冥主神色似冷非寒:“你从一开始就抱着这个想法,这才一定要引他去渡情城”·姬清微微讶异,缓缓说:“我怎么会知道有两个萧问水只不过,他竟敢污蔑我引诱他结成道侣,我从未做过的事,既然他认定我做过,我便偏要做一做了。
你帮还是不帮”·姬清的讶异看不出真假,冥主却毫没有犹豫,定定的看着他:“好·”·姬清对他笑了,这是第一次,轻慢又随意的凑近。
含笑隐着杀意的碧色眼眸,美得令人窒息,被他盯着就叫人难以挣脱··这个人就这样看着自己,轻声说:“那你就等着他来找你,助他在合适的时间找到我。
我与他已然不死不休,要么叫他杀了我,渡劫飞升·要么,我摧毁他的道心,平了业债脱离此界·不管结果如何,你与天道的忧患都可以解决·”·竟是如此杀伐果决。
姬清就见冥主的目光微微一变,似是终于下了决定··这渊渟岳峙,深沉无波的十方殿主,忽然握住他的手,悬珠似得眼眸凝着他:“他跟天道谁生谁死,我不会再管。
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叫你死·你信我·”·强强爽文快穿相爱相杀·姬清:“……”·他只是,想试探一下,究竟是谁在背后想拿他做卒子,与他交易拖他入局的十方殿主,自然是第一个可疑的人选。
可是,为什么试探的结果却是……这个人好像,会错意了··第161章 听说你,要杀我证道10·一场真假参半的试探, 仓促结束在十方殿主含蓄又郑重的承诺里。
姬清没预料到他会是这样的反应, 跟冥主深沉专注的目光对视片刻, 才记得抽回手··所以,十方殿主怪异反常的举动,不是因为他说的话,而是因为他本人·“那就多谢冥主了。”
十方殿主只有那一刹那的失态流露, 随即就恢复以往静水流深, 声色不动的冷静··只有垂下的眼底神情不明,他摇头:“我累你入此死局,自当护你周全,不必言谢。”
姬清淡淡一笑:“当日交易,明码标价, 我既应了,做不到就是我本事不济·今日劫数当头, 若是在下侥幸能活, 他日再还欠下冥主的交易·若是不能,那大概就已经还了。”
若他活着, 萧问水必然渡劫失败, 任务也就失败了··若他死了,萧问水自然就斩厄飞升,他与冥主的交易,必然就已达成··那身红衣翩然而来,话已尽,酒已饮, 自然就该分别。
眼见那个人几息之间消失在冥府的红叶雾霭里,红衣和红叶再难分清··冥主顿了顿,手指小心的摩挲着那人用过的杯盏,深沉的眉宇怔怔的似有几分落寞,却忽然之间露出一个截然相反的笑容来。
冥主那张深沉冷静的面目自然是英俊的,却因为自身的气质威仪,盖过了容貌的出色··此刻忽然的一笑,那张脸若隐若现几分邪气,剑眉微挑,唇角上勾,目光流转间,意味深长又强势不羁,竟是俊美极了。
他的声音也比平时更低沉磁- xing -,笑意浓浓:“这是察觉了,还是没察觉”·交易自然是公平公正的,但若是交易本身就不尽不实藏着恶意呢·他的唇认真的吻了吻杯盏酒觞上,方才那人用过的地方。
像是高高在上的垂顾爱怜,又像是屈尊降贵的迷恋膜拜··情愫浓烈的低语,危险又- xing -感,是诱惑也是玩弄,既热也冷:“你会发现,不管你是输还是赢,都早已经输了。”
深深的低低的叹息,“可是,你什么时候才会发现呢再快一点吧,我已经等不及了·”·冥主回神的时候,隐隐感觉有些不对,却说不出来到底哪里有问题。
周围的一切都还是他目送姬清离开前的样子,那种怅然波动的思绪却断裂了,更像是一种强烈的情潮渐退后,索然乏味的虚无··冥主并不是个情感细腻的人,他摇摇头,想起姬清的计划。
他该去准备一下,等着斩厄圣君来找他了··……·渡情城··一身红衣的姬清似是感觉到什么,回头朝浮城之外空茫的云雾看去,忽然淡淡的笑了。
他清澈的眉宇间毫无忧虑,也没有半分迷茫,不慌不忙从容和缓·眸中的平静冷淡,跟以往近乎心灰意懒的聊赖并无太大区别··在一种未知的规则里,去解一个一眼就看穿出题人意图的谜题。
这种事他做得太多了,这一次无非是复杂也危险了些··若是中途能叫他稍感意外,或许还能值得一丝半缕的反应··……·萧问水凝成第九个法身的时候,照例忘记了许多事。
但他并不在意,因为该记得的事情他都记得··他叫萧问水,记忆混乱是因为凝出了新的法身,他又突破了一层境界,离大道更近了··他有一把刀叫孤星,因为他也是孤星。
孤星斩厄,他斩自我··除此之外,他什么也没有,什么也不需要··第九个法身的时候,萧问水的敌人已经很少了,因为有能力抢他刀的人都死得差不多了。
其余人看到比他们强大的人都纷纷死得魂消魄散,自然早就吓得逃走··更何况,萧问水的修行方式让人摸不着头脑,他当然喜欢战斗,却并不嗜杀,对奇珍异宝也没有需求。
没有需求不代表唾手可得的时候也不要··这一日,萧问水从域外战场厮杀回来,路过落星城,顺便就在那里最大最美也最危险的鲛人湖里洗了个澡··没有不长眼的妖兽敢趁机袭击,也没有敢怒不敢言的鲛人置喙,他洗得放松惬意极了。
虽然,那张英俊却比最危险的妖兽还冰冷生硬的脸上,看不出来任何跟柔软有关的情绪··快洗完的时候,打斗的声音渐趋渐近··打斗的两方都是大门大派的高阶弟子,一般来说都会给对方些面子,这会儿却是撕破了脸。
双方的法宝不要钱一样的乱洒,都已经强弩之末·死伤众多,却还是不知道及时收手止损,能让这样出生的高阶修士都不要命的,必然是极为珍稀强大的法宝··那两方打的红了眼,波及萧问水所在的地方时,竟是看也不看就要顺手将他也给灭了。
很好理解,先下手为强,免得多一个渔翁得利的··但他们若是还有理智记得看一眼,或许就不会这么做了·不,若是还有理智,老远看到鲛人湖都敢有人心大的洗澡时,就早早退去了。
那随手一击导致的后果就是,两方都不用争了··斩厄刀也跟着随手一击,从此世间又泯灭了两个生灵,多了一堆无头无尾的业债··萧问水穿上衣服,走到被层层尸首抢夺掩护的法宝前,轻轻一割就毁了封印的束带。
那是一幅画,展开后草地上却多了一个红衣的美人··萧问水冷硬的脸上空前皱了皱眉,随即合刀冷漠的走了,看都没看那美人一眼··他有些后悔手太快,比起里面的宝物,还是那个能储藏活物的卷轴更有用些。
可惜一开始不知道,斩厄刀又太霸道了,一刀即毁··强强爽文快穿相爱相杀·草地上昏迷不醒的红衣美人一动不动··很快,只一小会儿,就被走回来的萧问水抗在肩膀上带走了。
吃回头草的萧问水觉得,虽然这个抢的他们你死我活的宝物没什么用,但好歹也是个宝物··对一个好的猎手而言,不应该浪费每一次的猎物和战利品··他冷冷的看了看这个人的脸,虽然没什么用,摆在屋子里跟摆一盆花一样,约莫也能好看一点,若是不吵的话。
若是吵,哪天路过那两个门派的时候,随手去换个其他能用的东西也行··这样想着,萧问水原本想将人随意丢在洞府角落的手就顿了顿,轻拿轻放的放置在他铺得还算柔软的床榻上。
红衣美人醒来的时候,就像一个无辜被打劫,醒来发现自己置身劫匪山寨的可怜人质··身为人质第一个反应当然是逃跑··然而,刚走到洞府门口的红衣美人,却忽然一步步后退了回来。
门口,扛着完好的巨大灵兽尸体归来的萧问水,冷硬的脸就像杀人前凝神屏息的心神合一,话不多说眼都不眨,随手就会一击绝杀··红衣美人的脸色微微苍白,潋滟的碧色眼睛不稳的颤抖了一下,却只是抿了抿好看的唇什么也没说。
萧问水的眼神冷冷的看着他,一步步的逼近,用那只空闲的右手捏住他的下巴··那只手很用力,也很随意··“我捡到了你,你就是我的·以后叫我主人,不听话,就杀了你。”
跟他可怕的脸色和吓人的话语不同,他的声音清冷又干净,也很年轻,甚至可以说得上悦耳动听··红衣美人的眼睛微微睁大一些,碧色的眼睛隐隐的- shi -润,神情安安静静的,并没有徒劳的挣扎,但也没有明显的畏惧顺从。
似是冷淡又惊讶的思量着些什么··萧问水的眼神更冷了:“你刚刚是想逃跑”·红衣美人立刻摇了摇头:“我只是想看看,这是哪里。”
他补了一句,“主人·”·萧问水野兽一样冰冷的眼睛微微眯了下,入耳的声音淡淡的,却好听极了··比较的话,就像春天的夜风,忽然无意抚过他的后背。
酥酥麻麻的颤栗··萧问水没有理会他是否心不甘情不愿,反正是属于他的东西,没有能跑掉的··萧问水松开钳制他的手,回身将灵兽丢到洞府正中的石板上,升起灵火烧了空间里的泉水,一边熟练的处理起灵兽来。
红衣美人自然就是从渡情法阵回溯时间,来到过去的姬清··他眼底隐隐啼笑皆非,没想到自己什么也不用做,一睁眼就已经在萧问水手里了··看来也不用他特意做什么想办法跟萧问水牵扯上关系了,现在就算姬清要走,这个萧问水也不会答应。
姬清思索的片刻,那灵兽已经处理好架在灵火上烧烤了··萧问水的动作娴熟又专注,香气在洞府里蔓延开··姬清走过去坐在他旁边,萧问水立刻警觉的看他一眼,那眼神真是冷得跟野兽没差别。
姬清迎着他冰冷的目光淡淡一笑:“主人,我饿了·怎么样才有东西吃”·他一点心理障碍也没有,喊得自然极了··萧问水收回眼神,在锅里加入灵菇灵草:“你有什么用处,说来听听。”
战利品下一刻就淡淡的答道:“没什么用处·”·他看到萧问水瞬间- she -来的目光,又看了看对方手里的食物,长眉微蹙:“长得好看”·萧问水的目光呆了呆,虽然还是一如既往的冷,却没那么锋利了。
“很多人抢夺你,他们为什么”·姬清启唇,还没等到他说话,萧问水头也不抬冷声打断:“我知道你好看,还有呢·”·碧色的眼里浮现薄薄的笑意,好看的美人的声音也温和了些,听到萧问水的耳里,就像那春风变成午后的。
“因为我就是传说中的凤凰,有人把我从祖树里偷来,凤凰全身都是宝·何况我还是化形的凤凰·”姬清眼也不眨的信口雌黄··身为一只孔雀,没有了奢侈华丽的轿椅,爱慕虚荣的特质也符合人设的,合情合理。
萧问水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想起他在废弃的卷轴上看到的信息··孔雀,绝美的青年,炉鼎··这是个喜欢骗人的孔雀妖修,唯一的用处就是好看……还有声音听上去很舒服。
萧问水心如止水,冷漠的盖章判定了这件无用战利品的最终价值··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掉马的姬清,曲起手肘轻慢优雅的用手背支着侧脸·右手食指横着抵着唇,轻轻的粗了蹙眉。
“汤里不要放盐好不好也不要肉了,因为烤肉好像就很油腻了·”·萧问水久久的看着他,迎着他清澈疑惑的目光,最后什么也没说。
汤里当然没有放盐,也没有放肉,烤肉还切成了片,用鲜嫩的叶子裹了,摆在盘子里··植物涩涩的味道混杂一起,留在萧问水的味蕾里,每一口都很难忘记。
不难吃,也不特别可口,是一种不习惯,却情不自禁想再喝一口的感觉··多年后,也想再尝一次的,可有可无的瘾··作者有话要说:杀人不眨眼的主人和他没用的战利品——·1.9版本萧问水:你有什么用处,说来听听。
姬清:长得好看·全体萧问水:他说得好有道理··第162章 听说你,要杀我证道11·新身份是萧问水的所有物, 等级降得有点快, 姬清也从善如流的适应了。
但萧问水除了初次见面, 眼神冷得要杀人似得,宣布了一下他的所有权,警告他别想逃跑和要求他听话外,就对他没有任何要求了··话也不多少, 也不多看他一眼, 整理洞府东西这种事自然也轮不到他来做。
强强爽文快穿相爱相杀·就连吃饭洗锅这种事,一个口诀的事,也压根不需要他··对习惯独来独往的萧问水而言,洞府内多一了一个红衣美人,跟多了一个其他战利品宝物一样, 只不过这次是个活物,不好随手搁置在迷藏宝库空间里不管。
萧问水跟以往一样处理完杂事, 这个时候就应该打坐修行, 在识海里回顾一遍这段时间在域外战场对敌时的经历,总结感悟吸收··然而现在多了一个会动会跑的战利品, 好像做什么都不太好。
真是麻烦, 萧问水冷硬的剑眉不悦的拧了拧,他本不喜欢说话,今日却已经说了太多话了··姬清安安静静的坐着,碧色的眼睛静谧的看着他,等着他的吩咐·虽然没有任何奴仆对主人敬畏恭顺的意思,看上去也没有什么想要逃跑或者不安分的意思。
萧问水闭上眼睛, 放弃了绑住这只孔雀的举动··他倒是一点也不担心在冥想修行的时候,这个妖修来偷袭他··若是这无用的战利品真的有这个本事,还能扩大一下用途。
这样的话,考虑到对方说不定真的等下会来偷袭,他得记得注意控制住孤星,别到时候收手不及时,叫孤星伤人太重··萧问水这一回的冥想结束的比预期的更早,在他的识海里,就像刚刚才进入最佳状态,忽然想到了什么,瞬间抽离了出来一样。
但对姬清而言,时间却已经过去了好几天··他躺在萧问水的身边,睡了深深的一觉都醒来了,对方还是跟之前一样的姿势动作··闭眼打坐修行的萧问水,紧抿的唇线生硬孤傲,剑眉很黑很浓,也很锋利。
闭上那双野兽一样冰冷的眼睛后,整张脸的皮肤苍白清冷,下意识显得五官冷硬极了,生人勿近的危险威慑并没有好上多少··姬清想到在风城遇见的萧问水第一个法身那天真清澈的- xing -子,那时候的萧问水还会好奇还会笑,没想到之后竟然会变成这样冷酷的- xing -格。
姬清当然不可能什么也不做就坐在这里看着他修炼,但他也对萧问水珍藏的宝物没兴趣,当然只有走出洞府去周边看看这一途了··修行者的洞府一般都在灵山秀水之处,会佐以护法灵阵,有些还会有道童仆从。
未必都是真人,也可以是精怪化形,或者符篆化身··这些姬清都没看到,倒是看到一块开辟出来的灵田,长得稀稀拉拉,种的却认真,看得出来是许久没人打理了。
萧问水是个战斗狂,虽然不是没耐心的人,但是让他种田还不如让他去和妖兽打一架··反正没人打得过他,随便迎战几个不长眼的杀人夺宝的修士,就足够养活他不说,战斗本身还可以增长他的功力修为,一举多得。
萧问水一直不醒,姬清在周边走的范围就大了一些,直到他找到一处灵气最好的温泉寒池··一道石台,一边是热气氤氲的温泉,一边是清幽静谧的冷池··周围开满了自然绽放的灵花异草,倒是比那块荒芜的灵田还长得好些。
作为一只妖修孔雀,比起无聊的洞府,当然还是这里比较吸引他··姬清换着寒热两处池子泡泉水,夜里的时候甚至还恢复孔雀原形,迎着月光精华,很像那么回事的修炼起来。
··萧问水睁开眼睛的时候,自然立刻就发现他的战利品不见了··他野兽一样冰冷的眼睛,危险的眯了起来,一把握紧了孤星··姬清忽然感觉到有些冷,下意识化了形,睁开享受的眼睛懒懒的回头看去。
剑眉压低,怒气冲冲,越发显得冷硬可怕的萧问水,终于找到了逃跑的战利品··他声音的温度,犹如孤星刀尖的寒意,沉沉的说:“我说过,你敢跑,我就杀了你”·姬清这几日一边泡温泉一边吸收日月精华,充分感受到身为妖修,内丹被顶级的灵气冲刷的幸福。
这可比他吸食丹药填充的水烟杆舒服多了,眯着眼睛懒洋洋的不想动··这会儿在池子里,姬清散漫的仰望着萧问水杀气腾腾的脸,礼节- xing -的瑟瑟发抖了下··被水汽熏染得水润的眼眸和红润清透的肌肤,却显得他无辜又迷茫。
连眉眼冷淡的线条,都有些隐隐的,说不出的动人··“我不是就在这里吗哪里也没有去·主人·”最后那两个字,慢慢的,轻盈,轻慢。
萧问水低头望着他,神情依旧还是冰冷凌厉,杀气却慢慢消散··华丽神秘的孔雀化身的青年,红衣沾了水越发鲜妍,衬着披散的发,黑得泛着孔雀翎一样的神秘光泽。
那张安静绝美的脸上没有什么明显的表情,很淡,甚至有些冷·却叫人移不开眼,心跳渐渐失控,一种说不出来的好看··就像一个真正的,吸风饮露,诱人溺杀的精魅,那双眼睛濛濛的翠绿暗沉,隐秘危险又纯澈美好,似是笑了又似是漠然,朝他缓缓的伸出手来。·艳红的衣,手指莹润白得透明,却柔软··猛地抓住萧问水握刀的手,一把将他扯入水中,仿佛这样做了就叫他堕落了一般··萧问水从水里浮出来,水珠打- shi -了他的脸,沿着冷硬的线条滚落下来,没能叫那张冰冷危险的脸有丝毫狼狈,却多了一种强势冷漠隐隐将要被打破的禁忌。
他没有动,有人从背后抱住了他,那双漂亮柔软的手从背后环抱到他的胸腹,掌心就覆着他的心跳上··这不算什么,因为背上分毫不错的相贴已然更紧密,隔着衣服他似乎都感受到那个人的身体。
水是热的,就分不清楚体温,萧问水一动不动,他的脸上冷极了,漆黑的眼睛也是,整个人就像一块冷硬的冰··但,只有冷,没有怒·就像凶猛的兽,收起了危险的利爪獠牙。
·那惑人的精魅并没有全然的靠上来,做出更过分的举动,真正意义上的过界··那张绝美的脸,既没有贴着萧问水的背,也没有将下巴支在他的肩膀上,更没有与他交颈摩挲。
反而分开一些,侧脸探过来,与缓缓侧首看来的萧问水对视··强强爽文快穿相爱相杀·那张隐隐露出若有若无笑意的脸,并没有任何靡乱堕落的暗示,淡淡的清澈,沁着一点无意轻薄的玩笑。
“主人为什么威胁人,总是喜欢说杀”跟他冷淡的表情相反,低低的清凌的声音,轻不可闻,“你真的不知道,炉鼎是用来做什么的吗”·轰有什么炸裂,萧问水的识海里一片空白。
眉睫上的水珠终于沿着他清冷的肌肤滚落而下,在那张平静得可怕的脸上,渲染成一种克制禁欲的气息·冰冷的双眸一动不动,紧抿的冷漠的唇也没有··只有喉结隐忍的滚动了一下。
不过是一只化形不久的精魅孔雀,就敢这么不知死活··他猛地粗暴抱起这个人,转瞬间就到了洞府深处- yin -暗的房间··暗沉的光线下,这个人炙热的气息就像一只择人而噬的妖兽。
那张苍白英俊的脸,一如既往的冷硬不动,没有低头朝他看一眼,抱他的手却大力极了··萧问水用稍稍粗暴的力气,将怀里衣衫尽- shi -的红衣美人,丢进床铺里。
他随即就立刻覆了上去,第一个动作却是翻出捆仙锁,牢牢的禁锢住了那个人··小黑屋不够,还要捆绑强制吗·做好了一切的萧问水,钳制住姬清的下巴,近距离冷冷沉沉的和他对视,然后——·他一把推倒姬清,自己转身走了。
他真的走了··头也不回,步子迈得极大,但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像来时那样用术法··姬清躺在床榻上,周围堆满了各式各样的奇珍异宝,每一样都能叫外面的修士拼却- xing -命的去抢。
他叹了口气,闭上眼睛··啧,业务不熟练······脚步声更快的响起,那无动于衷冷漠走掉的主人又走了回来··姬清睁开眼,犹豫着在想,要不要努力尝试一下楚楚可怜的眼神·回来的萧问水眼神冷得要命,挥手施法诀的动作像毁尸灭迹,一指下去,姬清- shi -透的红衣就干透了。
萧问水的黑衣昏暗里看不清是否干了,但他的头发隐隐还保持着被打- shi -的样子··他的神情比任何时候都冷酷,声音却比想象的温和:“你在别处听来了什么我不管,我这里不需要炉鼎。
好好修炼别走歪门邪道·你刚化形不懂,这是他们想欺负你,不能真的叫你成就大道·”·姬清:“……”·刚化形不懂事的妖修孔雀:“好的主人,我错了。”
作者有话要说:姬清:你真的不知道,炉鼎是用来做什么的吗·1.9版本萧问水:我当然知道,但我觉得你不知道··姬清:……·1.9萧问水:知错了吗以后还敢不敢·姬清:不敢不敢。
终极萧问水:想自杀··第163章 听说你,要杀我证道12·萧问水觉得姬清是只化形不久的孔雀, 并没有错··因为早先十方殿主安排给姬清的那个孔雀身份, 已经在渡情城里死于圣君的斩厄刀下了呀。
姬清说自己是凤凰, 这个谎言也不算太错,毕竟他现在也算是“返祖”了凤凰祖先血脉里重生之力的特质,是一只新生的孔雀了··“主人,你知道怎么养凤凰吗需要梧桐, ”清凌淡淡的声音顿了顿, 慢吞吞的补了一句,“还有醴泉。”
冰冷的声音无情的说:“不知道,我只知道孔雀可以吃·”·“……孔雀”那淡淡的声音透着一点狐疑的犹豫。
“你都能知道炉鼎了,你说我怎么知道的孔雀·”冰冷的声音没有起伏,也没有情绪··“我知道, 是因为妖修们告诉我,对我好又不要回报的修士, 都是要拿我当炉鼎的。
长得越好看, 越温柔的,就越是不怀好意·我之前是试探你的, 我怎么会主动想去当你的炉鼎呢”自荐失败的孔雀公子, 矢口否认之前的图谋,缓缓的,淡然出尘的说。
“你现在可以放心了·”萧问水自知他的样子能吓哭低阶妖修,跟好看和温柔全然无关··“是的,我放心了·所以,主人能不能把我放下来了我们回家吧。”
萧问水扛着姬清, 越飞越接近某个数一数二的宗门大派势力范围··看上去萧问水仿佛是想明白了:这么绑着这只无用的战利品,时不时还要打断入定状态,醒来投喂一番。
太影响修道质量了,还不如以前孤身一人时候·因此断然决定了,这就把他交易给附近有需求的宗门,折现成其他不那么麻烦的珍宝储藏··被扛在肩上的倒是也没有怎么难受,但是看不到萧问水的表情,着实有些不便。
“这个姿势有点难受,主人·”·或许是考虑到交易时候货品的卖相,萧问水这次没说什么,直接换成打横抱起的姿势··姬清右手轻轻攀着他的肩膀,左手的食指曲起抵着下唇,轻轻蹙着眉,略微有些烦恼。
萧问水就算察觉了他有心事,依照他的- xing -格也不可能问··一路沉默··学不来高难度的嘤嘤嘤,姬清只得慢慢靠在他的肩膀上,两只手一起揽住他,清凌的声音放轻放低:“能不能不要卖了我孔雀虽然比不上凤凰,但是我会努力有用的。”
然而,铁石心肠的主人毫无所动,不发一言··一连两次铩羽而归,姬清并没有太气··姬清总结了一下,意识到自己的失策,他可能不适合楚楚动人和软萌。
“你能努力出什么来”萧问水许久才冷声道··刚重生后的孔雀,的确不能努力出什么大用处·他开始也没想过,还需要对萧问水有什么用处啊。
强强爽文快穿相爱相杀·姬清不吭声了,贴着萧问水颈窝的脸上,慢慢流下一滴凉凉的泪··这跟他没关系,纯粹是因为属于孔雀身份的种族天- xing -在作祟··孔雀这种生物,天- xing -高傲娇贵、优雅华丽,自尊心又强又脆弱。
萧问水的态度和话语,无疑触碰到了这种骄傲脆弱天- xing -的逆羽··就算姬清知道,他现在的羸弱是年龄和身体状态的问题,并不在意·这种本能一样的种族特质,还是会自动自发感受到打击,产生一种无法接受的挫败懊恼感。
如果拟人化描述一下这种种族特质,大致就是这样——·好气哦,骄傲不起来了·我们孔雀这么美这么好看这么屈尊降贵了,他居然还敢嫌弃·萧问水锋利的眉宇微凝,冷冷的说:“不许哭。”
带着一点鼻音的声线错觉有些软糯,然而还是淡淡的:“我没哭,是生理反应·”·姬清也不想的,他也是第一次当其他物种··以前在风城的时候,第一次发现自己的审美好像变得浮夸炫耀了,姬清就已经对这种种族特质,从一开始的讶然不解到后来的坦然习惯了。
但萧问水显然并不习惯,也很不喜欢·姬清猜,这个冷酷的战斗狂,可能只需要跟他一样,脑子里只有战斗和飞升的对手··姬清这刚化形不久的妖修孔雀身份,暂时真的做不到。
他没有再说什么,默默的叫萧问水抱着他瞬移进了最大的交易行里,静静的看着自己等下怎么被卖掉··萧问水是这里的常客,毕竟很多别人梦寐以求的东西,他都用不上,自然要找个地方销赃的。
萧问水什么也没说,也没有做什么遮掩,立刻就被迎到顶级的包间里·无他,那把赫赫有名的斩厄刀就是他的象征,谁人能冒充·这里的侍者早已熟悉他的作风,并没有多话,只照例奉上他们这里最好的茗茶和这一回交易行里等待买主的好货,就默默垂手等候吩咐了。
其实没什么用,这位向来是卖的居多,买的少·但他们待客之道仍然一样都不能少,甚至还要更殷勤些·否则,万一惹得对方不快换了自己对头去供货,他们上哪哭去·但这一次,萧问水却指明了几样东西要买,件件都是大宗稀奇的买卖。
萧问水没有直说,只是在玉珏上输出他要的东西的名字,递给侍者:“有没有”·侍者神情微微一变,立刻笑容可掬道:“既然是您要,自然是有的。”
没有也会想办法弄到··姬清冷淡的坐在萧问水旁边,碧色潋滟的眼眸隐隐几分恹恹,安安静静的配合不动··侍者一开始看到被萧问水抱进来的姬清,虽然也恭敬,目光却不着痕迹的打量,似是评判着什么价值似得。
这会儿却一眼也不敢多看,低着头恭恭敬敬的下去··姬清没等来萧问水和对方商谈自己的身价,交易似是就不知不觉的简易完成了··身为孔雀一族的种族天- xing -又隐隐固态萌发,难以置信——·我们孔雀这么昂贵这么珍稀,他居然连拍卖都没有,砍价都没有,这么随便就卖了·姬清纤薄的十指交叉相握,华丽的眉目压低,一语不发。
即便如此,仍然不能阻止浑身散发出生气不快的气息··萧问水置若罔闻,一拿到自己要的东西就走到他身边来,依样打横抱起,比来时更快的速度飞走了··姬清:“……”·黑吃黑拿了钱不交货·他想了想,更可能是对方良心发现了:“你不卖我了”·姬清贴着萧问水修长的脖颈,轻轻蹭了蹭。
萧问水的声音冷漠依旧:“这里卖不出好价钱,得去别处·”·姬清:“……哦·”·种族天- xing -又在蠢蠢欲动:叫他赔刚才那一蹭谁家的孔雀这么亲人的不骄傲不高贵还是孔雀吗·姬清低低叹了口气。
很不好意思,他确实半途做孔雀,并不纯种··萧问水飞了许久,忽然落了地··荒郊野外的,这是要干什么·萧问水拉着姬清的手,挥了一下袖,面前忽然柳暗花明出现了另一处洞府。
这里水草丰茂,巨树参天,洞府甚至是建立在一处树屋之上··萧问水从空间翻出一册古籍,递给姬清:“拿去练,下次考核不过关,就用你来赔这笔买卖。”
他直接将古籍塞进姬清手里,转身就走,姬清只来得及看到他挺拔坚毅的背影··古籍是用某种海妖兽的皮制作的,上面用一种奇异的语言写着《帝流浆》。
妖修谁能不知道帝流浆帝流浆是月华精气,人间草木鸟兽成精修道无不渴求·修真界里当然也是··这本名曰《帝流浆》的古籍,却是一种完全贴合鸟类妖修修道的珍稀法诀。
所以,萧问水不是去卖他的,而是一开始就是为了给他找课外辅导书·真是感动修真界好主人··不久后··“练的差不多了,让我看看你的长进。”
像传说里老鹰将雏鹰推下山崖让其学会飞翔一样,姬清被萧问水丢进了妖兽森林··不止,这里绝大多数妖兽都是凶残的猫科类,食谱里都最是钟爱狩猎飞禽,连修士都是其次。
毕竟,大猫遇见了雀鸟,就算不饿,都要主动戏耍狩猎一番的··姬清淡淡的看了萧问水一眼,消失在阳光下静谧悠长的森林里··孔雀战斗起来是什么样子的·红衣衣摆闪过绚烂的光灿,轻盈的置于妖兽的身上,手中的孔雀翎像一簇幻光。
凶猛的妖兽载着背上红衣的美人,迅疾如流光穿梭在森林之中,恍然看去,仿佛祭祀歌谣里唱祷的山鬼··山猫玩累了或者说战斗到精疲力竭了,终于放慢了脚步,停歇到森林的湖边。
强强爽文快穿相爱相杀·萧问水从入定中睁开眼,冰冷的目光准确的- she -向姬清来的方向··落日的余晖洒在他那张孤冷漠然的脸上,遗世独立,无念无存··那回首看过来的一眼,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就像永夜里的月华,虽不暖也不明亮,却足够照彻一点来时的归路。
作者有话要说:战利品没什么用怎么办·1.9版本萧问水:买本课外书辅导一下就好了··孔雀种族天- xing -:他居然敢歧视我们孔雀一族的智商打死他……幼崽好像打不过,突然感到自尊受伤。
(倔强)嘤··姬清眼里流下一滴泪,内心毫无波动··1.9版本萧问水:怎么办,他哭了多买几本课外书吧·姬清:真感动·第164章 听说你,要杀我证道13·骑着大猫妖兽归来的红衣美人, 如同神殿的壁画上走下来。
微风吹拂着那张皎洁如月的脸上散落下的几缕发丝, 吹拂着落日下蓊郁苍翠的森林··他的脸上一滴汗水也没有, 优雅从容的勾了勾唇角,和风一样清浅的笑容,只一点点,就织就起一个华美绮丽的迷, 从此魂牵梦萦, 永生难忘。
完成了这突如其来的测验小考,姬清驾着妖兽,不紧不慢走到湖边遗世独立的萧问水面前··“我通过了吗主人·”·萧问水冰冷的目光盯着他的脸看了几眼,移到他骑着的妖兽身上。
姬清手中的孔雀翎松散的套在妖兽的脑袋上,像花环一般, 本该凶戾的妖兽圆圆的眼睛里迷迷蒙蒙的,耳朵折下来看上去很是温顺, 显然是被孔雀控制了··萧问水的神情毫无松动, 显然并不觉得满意。
“骑回来做什么你应该一击必杀,带着它和它同伴们的尸体回来·”·姬清捏了捏妖兽敏感的耳朵, 碧色的眼睛有些不解:“它的肉又不好吃, 其他东西我们也不需要,为什么要杀它我把它捕获了,证明过我的本事不就可以了吗”·萧问水顿了顿,他忘了眼前这个青年是个妖修,动物和人的想法本就不同。
动物只有在生存必须的时候才杀死猎物,人只要想杀就杀了··姬清见萧问水似乎并不生气, 邀请道:“它跑起来很快还很稳,主人你要来试试吗”·趁着萧问水若有所思还未回答的时候,姬清就当他答应了,快速伸手抱住他的腰将他拖到妖兽的背上来。
大猫妖兽低沉的咆哮一声,闪电一样飞奔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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