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意思,在下冷淡[快穿] by 孤注一掷(下)(3)

分类: 热文
不好意思,在下冷淡[快穿] by 孤注一掷(下)(3)
·那时候,萧问水还没有正经的拜入山门修道,自我摸索出来的突破导致的结果就是,他们眼前见到的只有九岁的小孩子··而且,这个萧问水的手里,没有斩厄刀··懵懵懂懂的萧问水,醒来发现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他胡乱的穿上宽宽大大的衣服。
身边的竹简上写了字,云霄派这几日要来这里收徒,萧问水要去试试··他用身边唯一的一把能用的刀,仔细裁剪了一下衣袖裤子,边沿拿布条捆扎了,不影响他行动,便下了山。
即便失去大半记忆,萧问水也不在意,更不会忘记,他无父无母孑然一身的命格··十方殿主沉默的望着九岁的萧问水走下山,眉头微微皱起··姬清就平静的看着十方殿主,等着他做决定。
十方殿主什么也决定也没有,他怎么会想到这个时候的萧问水是个小孩子模样,便是身体和年龄对不上,那也是个小孩子··他到底是神明,怎么可能对着一个小孩子,使出什么险恶手段来。
两人都隐了身,以现在萧问水的修为自然看不见,无知无觉的走过去··“换一个吧·”十方殿主沉思之后,决定道··姬清却跟了上去:“我想看看,他小时候在想什么。
他现在还没有斩厄刀,命格应该还在天道的手里,你若是回你的冥府看看,或许能看到什么有趣的东西·”·萧问水如何,十方殿主兴趣并不大,但到底是陪着姬清办事来的,他点点头:“我尽快回来。”
姬清没有回头,只是微微笑了··走到一半的萧问水却忽然向后一击,那把打猎砍柴通用的锈刀,竟然也舞得煞是有模有样了··姬清向后半步,一道不知何时藏下的束缚咒被触发了。
这点手段当然不够叫姬清在意,但他却站着不动,任由藤蔓捆住··萧问水抿着唇警惕的看去,看到显露痕迹的竟然是一只青色的孔雀时,他的眼睛顿时微微睁大。
然后,姬清看到萧问水咽了咽口水··他饿了··姬清这一刻回想起了第九个萧问水,他的主人曾经冷冷的告诉他,孔雀可以吃··被藤蔓捆住的孔雀没有动,也没有挣扎,静静站在那里,修长的脖颈上,碧色的眼睛望着萧问水,就像一个优雅高贵的帝王居高临下的审视着以下犯上的臣民。
萧问水被他看着,忽然就觉得有些紧张,好像自己做错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萧问水犹豫了一下,这只孔雀这么好看长这么大,还懂得跟踪自己隐藏身形,看来应该也是有灵智的。
“看我做什么,你先跟踪我的·我现在放了你,各走各的·”·他努力强势的说,掩盖自己莫名的心虚气短··然而不等萧问水过去解开藤蔓,那只孔雀微微动了一下,瞬间坚韧的藤蔓就碎散成无数的草叶飞落。
华美绚丽的一幕盛景呈现在萧问水的视野里,发光的翎羽像一片波光粼粼斑斓梦幻的河,是他做梦也想象不出的美,绞尽脑汁也想不出可以用来形容比喻的说辞··雀屏只开了刹那就收起,那只青白色的孔雀依优雅高贵的看着他。
“你,你真好看啊·能不能再来一次”·孔雀这一次微微偏了偏头,头上皇冠一样的雀翎,带着狭长眼睑的碧色眼睛,这一眼叫这孔雀显得极为高冷尊贵,看得萧问水不由后退半步。
他感觉自己莫名的又矮了一截··孔雀这种生物这么傲慢的吗感觉比那些修真大宗派的弟子还要不好惹··可是他见到那些高高在上的人只有警惕不喜,这只孔雀这么看不起人,他却觉得心里痒痒的,想摸一摸他的脖颈。
萧问水还不知道,因为他吞咽那一下的眼神,深深刺伤了孔雀的种族天- xing -,更何况,这还是一只已经觉醒到鸾凤血脉的,凤凰只比孔雀更自恋高傲好吗·令人发指,难以原谅,一定要让这人类见识一下,认识到他的想法有多浅薄可怕。
检查完效果,孔雀便踱着步冷冷的无视了萧问水,径直走过去了··“喂喂,你这样跑下山会被村里的人抓去烤了吃的·”·孔雀的眼神猛地- she -过来。
萧问水看着这几乎快跟他一样高的孔雀,莫名心虚的说:“你能听懂的吧,要不要你跟我一起走,他们知道你有主,就不打你的主意了·”·说到正事,萧问水就变得不那么局促了:“我要下山去参选云霄派选徒,你呢”·孔雀偏着头又看了看他,慢慢矜持的点头。
萧问水笑起来,小心的伸出手:“你的背上有沾上的草叶,我帮你拿掉可以吗”·高冷的孔雀似是无视了他,萧问水便当他默认了,如愿以偿摸到那柔滑美丽的羽翼。
“你快快修炼,我以后入了宗门给你买灵果吃,你就可以化形了,变成人的样子·”·一人一孔雀并身向山下走去··小小的萧问水停不下来的说着什么,脸上一直绽开着欢喜快乐的笑容,孔雀除了一开始的高冷,慢慢也会矜持的点头摇头来回应他的话。
他已经想好了跟这只孔雀今后所有的人生··他会保护他不被任何人欺负,给他准备最新鲜的灵果灵泉,给他买化形果··以后他们可以一起修炼,一起长大,一起渡劫飞升。
每一个接下来的时光忽然变得好期待··强强爽文快穿相爱相杀·……·圣君睁开眼,恍然回神,记忆的云雾拨开当年初遇,他慢慢露出一个有些苦涩的笑容。
一个一无所有的小孩子,怎么可能保护得了手中的珍贵·长老的孩子看中了他的孔雀,他不给,他们就要逼他杀了那只孔雀··“我父亲说了,你的资质根骨根本就连外门都入不了,当初无人收你。
只有我父亲是看你心诚,这才勉强收你做个挂名弟子·哼,白眼狼,如今我父亲旧疾复发缺一枚孔雀心入药,你却推三阻四·”·“你撒谎,师父好好的,我听到是你想要我的孔雀。”
“你你,你等着”·……·“呜呜呜,我要我就要·我不管,他没爹没娘一个野种哪里配得到这么好的东西就该是我的。
他不给,我就天天发脾气·我就叫师兄师姐们帮我教训他·”·“勿要胡闹像什么样子……问水,今日这事你本无错,但因你之故引发同门不悌,这是你为人处世有所欠缺。
师父罚你你可记恨”·“弟子不敢·弟子什么也没有,这只孔雀不是我的灵宠,是我唯一的亲人,我以后要助他化形修炼的·”·“住嘴你还不知道你错在哪里真是叫为师失望。
山野小民的眼界,我看你这一生,修为也就不过尔尔了·不堪造就,哼·”·……·“嘻嘻嘻,你不给我,等你不注意的时候,我就杀了那只孔雀烤了吃。”
“你敢”·“呀,萧问水好凶啊,又乱发脾气·你看他,我只是好心过去打个招呼,问一句他的孔雀好不好,他这是疯魔了吧。”
“有病·师弟别理他·资质又差,脑子还有病,连师父都说他不堪造就,我看不到明年他就被打发出去当杂役了·到时候那只孔雀还不是……”·“你再说一句试试”·“萧,萧问水,你敢还手小心我们告诉师父,治你一个残杀同门的罪。”
“你们告的还少吗大不了这云霄派我走就是了,你们倒是可堪造就的天之骄子,却连我都打不过·告黑状的本事倒是不错·再敢打孔雀的主意,我就真的残杀同门给你看”·……·“孽障云霄派岂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我有手有脚,自然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让开”·“本座竟不知道,我云霄派竟然叫人唯恐避之不及,你们这是在做什么”·“掌门,是这孽徒滋事不逊,我这就罚他……”·“你除了罚我又教过我什么这声弟子我担不得。
反正我资质愚钝不堪造就,留下来也辱没了你们宗门,何必浪费时间,让我们走·”·“呵,本座到不知道,什么时候宗门里这等资质都是不堪造就了真是好极。”
“掌门,我这样做是苦心孤诣·唉,这孩子脾气古怪,戾气太重,我实在不敢教他太深的东西,唯恐酿成大祸·他道心班杂沉溺俗缘外物,因同门弟子想亲近他的灵兽,就臆测别人想要抢夺他的东西,喊打喊杀,闹得所有人与他不睦。
唉,如今他闹着要叛出师门,我这才动了怒气·平日里待他如父如子,哪里苛待过他分毫如今却……”·“萧问水,你师父说得话属实,你可知我们修道中人有斩俗缘的说法你身为修士,怎可为一只灵物执念至此,疏远你的亲故不只是他,你们其他人也是一样,为一只灵物闹得如此笑话。
这只灵兽,今日本座就做主放话了,你们谁若主动出手斩杀,便免去刑罚,否则一个都饶不了·”·“好·我的孔雀要杀也是我来·容我去跟他告别。”
“这颗化形丹你快吃,等下我挥刀的时候,你就往我们寻常去的那处地方跑,不要回头·”·“也,不要在来人类的世界了·”·……·“很好。
你有证道之心,肯迷途知返,如今本座正缺个传人……”·“我想离开云霄派,有什么惩罚”·“……好好好,我云霄宗最多的就是人,从不勉强。
但也不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你若执意如此,莫要怪宗门刑罚无情·”·“不用废话,我受着就是·今日所赐,他日必有所报”·“动手。”
……·多年后,忘却一切的萧问水在第一个法身里醒来,寻找一个叫渡情城的地方··他遇见了一只已经化形的妖修孔雀,却已经不记得了。
那只孔雀还记得他,却只记得,他当初为了入宗门,曾杀他证道··作者有话要说:1.7萧问水:师尊怎么还不来捡我·1.2萧问水:我,我就这么过去了我和孔雀的相依为命过往呢·终极萧问水:(又)咽下一口血。
第176章 听说你,要杀我证道25·十方殿主影响了云霄派掌门的神思, 在最后一刻, 直接借他的手摧毁了萧问水的法身··做完这一切, 十方殿主这才回到本体所在,等着孔雀化形后的姬清走到他面前。
十方殿主负手而立,低沉的嗓音蕴着几分宠溺得温柔:“你看,这不就解决了, 何必又拖了这么久”·他指的是, 姬清化形成孔雀和萧问水一起生活在一起。
从冥府回来看到这一幕,多少叫他不舒服··姬清眉宇寂静无波:“等你回来,左右无事·小孩子都下手,你确定是正神”·十方殿主微笑,意有所指:“你陪着他在云霄派十年, 不知道他多少岁既然已经长大,怎么能算小孩子, 自然能下手了。
何况, 为了你,正神邪神又有何做不得”·强强爽文快穿相爱相杀·姬清眼底的碧色薄如冰棱, 无欲无情, 疏离得看他一眼:“你高兴就好。”
十方殿主不知道他是恼了还是不在意,不管姬清之前所为有什么深意,他这一次都必然打乱了姬清的步调··但这个人却还是毫无所动,真是叫他越发猜不透,又格外心动喜欢。
十方殿主跟上姬清的脚步,带着几分笑意:“你怎么不问, 我在冥府看到了什么”·“你看到了什么”姬清头也不回随意道。
十方殿主眉间意动,这话听来就像,既然自己说了,他便也可有可无的应和一声似得··“你对别人都好,唯独对我不假辞色,真叫人伤心·你不是实心实意的问,我突然就不想告诉你了。
不过你如果愿意稍微哄哄我,说不得我就改变了主意·”·姬清侧首瞥了一眼,眸光三分似笑非笑,清冽的声音不徐不缓:“你的名字取得好极·”·话音一落,他人已消失在十方殿主的神识范围之内。
十方殿主怔愣在原地,略显轻佻放纵的眉宇,被心事压得微微一沉··冥主的- xing -子如何,众所皆知,他没有刻意伪饰过,冥府的神司不敢妄动猜测,可他连真名都告诉给了姬清,这个人不可能不知道他的身份有异,却从不多言一句。
他告诉这个人自己的名字,这个人也从来没有念过一次·现在,却拿这个来回复他··无意··“我不信,你本就是属于我的·你对我无意,还能对谁有意”·……·萧问水从外面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去拜见师尊。
从他回山门第一刻开始,他的行踪就不胫而走,传遍了整个五蕴宗··“啊啊啊,大师兄回来了你知不知道大师兄回来”活泼的少女疯狂的摇着旁边怔愣的小师弟的肩,摇得他本就懵逼的脸上两个眼睛都晕圈了。
沉稳的做早课的弟子,习惯- xing -的行礼问好,忽然醒悟过来过去的人是谁·“是大师兄啊,传说中的大师兄,修真界第一人大师兄啊,我不是在做梦吧。”
洞府内闭假关的弟子掏掏耳朵,懒散的对门外的基友说:“又是虚假消息,年年都造谣,就是欺负你们这些新人·那位大师兄独来独往,常年不在山门,所有人都知道,别想骗我出关。”
另一个一同闭关的师兄翻了眼枯燥的典籍,哀怨的说:“唉,大师兄什么时候回来啊,我可是为了他才来这个小破门派的·当年修真界第一第二的名门选我,我都咬牙拒绝了,就是为了一睹斩厄刀的风采。”
门外的人急得原地跺脚:“真的真的是真的,你们忘了,师祖要出关了·大师兄怎么可能不回来”·“唉我怎么不知道,师祖啊,有师祖谁还管大师兄回不回来都别拦着我,我要守在大殿前,叫师祖第一眼就看见我。”
石室的山壁被炸裂,猝不及防被压在下面的师弟咬牙切齿:“大殿早就被占满了……谁来拉我一把啊,混蛋”·……·斩厄圣君萧问水的名字,名扬整个修真界,五蕴宗在整个修真界名声不显,却不声不响出了这样一个天才。
叫整个五蕴宗都变成修真界里传说一样,高深莫测的神秘之地··萧问水声名鹊起就在这百年,修真界以往所有惊才绝艳之辈,都被这位后来者甩在身后,成为他手下败将,衬得灰头土脸,叫许多人暗自舒了一口气。
无他,大家都讨厌自己辛辛苦苦修行,却比不过那些会投胎,生来坐享资源,什么也不干就远超众人的所谓天之骄子··一个原本声名不显默默无闻之辈,却后来居上赶超了这帮资源堆砌而出的天才,叫他们都自觉出了一口恶气。
更觉得这个人的现在就是他们的未来,自然无比舒心··虽然这短暂的舒心背后,慢慢开始夹杂一些别的嫉妒怨愤不满,但到底还在鲜花着锦烈火烹油之下,并没有发酵起来。
这一切萧问水都无从知晓,因为他又突破了一层新的法身,理所当然的忘记了··和以往一样,萧问水只记得该记得的,他姓名来历,所欲何为··刀为孤星,道为斩厄。
连他的山门叫什么都忘了,不知为何却记得他的师尊快要出关了,得快些回去··手中的芥子空间,堆积了许多天材地宝,还有一块书写着提醒他这一切的玉珏··这些用不上却小心珍藏的天材地宝,都是送给那个不记得的师尊的贺礼。
萧问水的- xing -格向来独,他并不理解自己怎么会对某个人例外,但还是立刻按照玉珏所示,马不停蹄的回去了山门··……·广场之上,所有弟子列阵以待,本代掌门立于前方,安然静默的等候着。
萧问水从人群前方目不斜视走来··掌门也是第一次见他真人,却恭敬行礼,口称师叔问好··紧跟他之后,是一众弟子的行礼问好··因为萧问水是师祖第一个弟子。
那些私下喊他大师兄的人,是自小一代代听他故事长大的弟子,不敢直呼他的名字,又为了亲切,便用沿用当初讲故事人的口吻,以“大师兄”指代他·就这么一代代延续下来了。
当面自然都得喊句师叔祖或师叔··五蕴宗传说中的名气大,实际却只是个不入流的小门小派,总共就没多少弟子·全靠传说中斩厄圣君的偶像光环和画像吸引弟子。
至于闭关中的师祖,百年不露面,这些弟子的热情从哪里来的这个问题的答案,只要问一问那些时常勤奋被关禁闭的弟子们就知道了··别的山门弟子犯错都是能逃就逃,非常不情愿被惩罚。
在五蕴宗却是大家有事没事都要去自主忏悔认罚·逼得宗门门规里,不得不加上限制每个人禁闭思过的时间和次数··然而还是档期很满,门规被大家当做耳旁风。
谁让从第一代开始就上梁不正下梁歪·强强爽文快穿相爱相杀·第一代却很理直气壮:我们这么做是因为当年师尊突然闭关消失了,小小年纪内心无依无靠,太过思念师尊,这才在他的画像面前常常自我反省汇报一番,关你们屁事·是的,五蕴宗名字古怪,宗门也小,却是极为精致华美。
最美的就是唯一一间禁闭室内挂着的师祖的画像··这是师祖闭关后,当年唯一一个修了琴棋书画之道的师姐,靠着回忆画下来的··那位师姐靠这一副画像,把持了五蕴宗第一把交椅。
把那些不懂事的熊孩子师弟师妹们训得服服帖帖,每每在他们走上歪路歧途前,先用琴抽一顿,再关进小黑屋思过··师姐冷若冰霜,人狠话不多,只指着画像里的师尊,叫他们自己说自己哪里错了。
这本该成为所有熊孩子的人生- yin -影,师姐也是这么深以为然的,但她错了··多年后,这成了五蕴宗的某种定时发作的传染病··但凡入了山门不久,每个人时间到了必然要去禁闭自省一次。
不然就觉得修真无意义,前方一片灰暗无边,时刻要踏入歧途翻车了··当年那位师姐已然荣升为第一代长老,看着这无可救药的一幕,冷着脸半响说不出一个字··师姐从来不跟他们一起,但每个人都觉得,她是手里私藏了更好的师尊的画像。
五蕴宗不可说的十大隐秘里,有一个就是半夜师姐房间里的诡异笑声:·咦嘻嘻,师尊真好看啊·再画一张,我真是太有才了我不该当琴修,我应该当画修啊。
吼吼吼·但师姐的琴太厉害,下手太狠了,人也太冷太凶了,他们都敢怒不敢言··这一幕人生- yin -影,遂成了某种不可说的诡秘事件··这些,作为本派第一位大师兄的萧问水却不知道。
因为,师尊是跟他一起外出后,突然传回消息说他闭长关了··而萧问水销声匿迹一段时间后,忽然声名鹊起,却也再没有回来过,更没有传回来只言片语··当年已是长老的师弟师妹们,对他的感情都有些复杂,并不完全像对下一辈说的那样,全是孺慕向往。
无论如何,值此师尊出关的大事,每个人心里都很激动欢喜··大师兄这个时候载誉归来,大家心里更是开心乐意之极··连冷若冰霜不苟言笑的师姐晏小瓷,脸上都晕染开几丝暖意:“大师兄回来了。”
萧问水谁都不记得,但他能感觉到这些人对他的善意和期待,温和的颌首道:“师尊出关,身为弟子自然要回来·”·掌门何沉梦是个稳重内敛的- xing -子,他的师父是萧问水的三师弟叶安,一脉相承的温厚细心。
听到萧问水的回话,何沉梦忽然看了他一眼··这位传说中的师叔,方才这句话说得似乎客气疏离了些··小师妹- xing -子天真烂漫,荣升了四长老也没有多少长辈风范,开心又埋怨地说:“大师兄真过分,明明是你传书我们师尊要出关,可是你却回来得最晚。”
萧问水错愕不已:“我传的书怎么会·”·第177章 听说你,要杀我证道26·萧问水这话一出简直叫所有人都懵了。
何沉梦虽然是现任掌门, 所有人却一致看向师姐晏小瓷··师姐晏小瓷的脸上好不容易一点暖意顿消, 一双妙目清冷的- she -向萧问水, 镇定道:“上个月初五夜,我收到本门特有的传讯符,告知我本月十五师尊将要出关。
署名是你·”·萧问水都是五日前才“醒来”的,哪里记得上个月的事·但是他芥子空间内的珍藏贺礼, 玉珏上对他的提示, 这些做不了假。
他看了晏小瓷一眼,温声道:“我不记得了·既是如此,等一会便知分晓·”·萧问水答得平和,但何沉梦与几位师伯对视一眼,心里的欢喜期待顿时消了几分, 添上几分警惕。
萧问水这话说得模糊,似乎连他也不确定自己是否传过消息··若是当初传信那个人是萧问水, 一切自然无误·如果不是, 今日要回来的人,真的是师尊吗·只有小师妹不解其意, 当真以为萧问水是情急赶路一时记岔了。
下方的弟子们更是不知道发生了何事, 一个个虽然不敢明着交谈,却纷纷传音入耳交流着··表面看去却是一派安静··有了刚刚那一出,晏小瓷便对叶安点了点头,示意他看顾好护山大阵,以防不测。
正当时,原本晴朗无云的天空忽然狂风大作, 几息之间- yin -云遍布,似是劫云当头··晏小瓷的长眉稍稍松开一丝,这的确符合渡劫的前夕··然而,- yin -云越积越多,压得正午时间犹如夜幕,很快淅淅沥沥的雨落下来,转眼间便大珠小珠齐下,缀连得几乎看不清远处的建筑。
电闪雷鸣,仿佛夏日暴雨··雷电在遥远的天际劈砍,慢慢才移向护山法阵,声势并不怎么浩大··这里都是修行者,自然不会叫这小小的暴雨打- shi -。
但众人眉头却微锁··晏小瓷正要说什么的时候,人群里忽然一声小小的惊呼··她猛地向前方看去··暗暗的雨幕里,缓缓走来一个人··他披着一身青灰色的斗篷,兜帽遮下- yin -影挡住了一部分脸。
·来人走得从容不迫,细密的雨水仿佛自发从他身上隔绝开,叫那身青灰色错觉发着光··众人都鸦雀无声,他们虽没有看到他的脸,只见他不紧不慢走来的样子,修长玉骨似得手扶着兜帽的姿势,就感觉到那是个很美很强大的男人。
也很,冷寂··他站在晏小瓷他们十步远的地方,驻足··然后,那个人抬起头,兜帽自然向后滑落,露出那一整张俊美绝伦的脸来··那是一种难以用言语来描摹的美。
强强爽文快穿相爱相杀·皮肤很白却毫无病态,像月光的精魄浸透到无暇的玉石里,渴饮在绝世的神兵锋刃上··比他的脸更美得是他的神情,那双暗绿色的眼睛抬起来,向他们看来,却好像什么也没有进入他的眼里。
他的神情并不冷漠,甚至是平和寂静的,却叫人极冷似得发起抖来,不敢直视··那种沉静无情的美,就像修行冥想时成就大道的旧梦妄念,极其渴望,真的面对了,却不由自主生出自惭形秽的菲薄来。
“师,师尊·”晏小瓷第一个开口,咽了咽干涩的喉咙,单膝落地,率先恭迎··她画了那个人无数次,没有人比她更清楚这个人的每一分每一毫线条。
“恭迎师尊·”·所有弟子都熟知这个人的长相,他们见过无数次了,比斩厄圣君萧问水的画像还要熟悉·这一刻才如梦初醒,纷纷跪地迎接,声音却无法克制的颤栗的发颤。
那张画像,他们看过无数次都不敢置信,有人会生得那样好看·见了真人却觉得,画像没有画出十分之一的神韵来··所有人都跪了下去,那个人脸上的神情还是分毫不动,寂静平和得不像活人。
但任何人只要看到一眼就知道,不是的,那只是永恒的时间里,极致的强大和美自然呈现出的,什么也不足以叫他看入眼里的空,就已经比任何灵动都要叫人失色失态了。
所有人都跪下去,甚至不敢抬头直视,唯一一个还站着的萧问水,就格外显眼了··那沉寂安静目空一切的男人,目光微微一瞥,移向萧问水,薄唇微启,轻轻地说:“他们都跪,你为什么不跪”·萧问水脸上的神情依旧温和,目光却有些怔愣凝滞,被那双眼睛直视着,他也有些透不过气来,脑子里一片空白。
隐隐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却又说不上来··萧问水不知道怎么回答,他不是不敬这个人,他只是没想过对任何人屈膝下跪··“恭迎……”·那个男人却收回目光,看也不看径直从他面前走过。
直到走入正殿,里面才传出淡淡的召唤:“掌事的是谁”·现任掌门何沉梦起身,一面恭敬回话,一面走进去:“师祖,是徒孙·您闭关已过百多年,请先稍事休息,一切还按照您以前的习惯摆设……”·萧问水站在原地,温和的面容上,慢慢将那两个字无声倾吐——师、尊。
大雨不知何时停息,乌云逐渐散开,所有弟子晕晕乎乎的跟着各自的师兄师姐回去,一个个都鸦雀无声··晏小瓷的神情也有些怔然,却还是有条不紊安排弟子们回到平日的位置上去,该做什么做什么。
大多数人走的时候,都不由自主回头看了一眼萧问水··那眼神有些复杂有些古怪,虽然大都还是跟之前一样的仰望钦慕,却参杂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也有些人偷偷看了晏小瓷,那眼神就更五味陈杂了。
晏小瓷是强势的师姐,虽然排行第二,大师兄萧问水一直不在,她算是实际上的大师姐·不但师弟师妹是她带大的,整个宗门都可以说是在她的努力下发展到今日。
第二代掌门叶安也是她一手教导的,即便换到这一代的掌门何沉梦手里,她已经不管事了·大家心目中,整个宗门最有威望,关键时刻的顶梁柱,仍旧还是师姐晏小瓷。
只有最新的一批弟子,不了解情况,只当她是- xing -格强势的长老··小师妹有些隐隐的小委屈,却不敢表现出来·她虽然已经百多岁,修真无岁月,看上去还是天真烂漫的少女。
“师尊、师尊是不是忘记我们了”她小小声的说··倒是一向冰冷的晏小瓷平心静气安慰道:“你当初还小,或许不记事。
师尊一向是极为冷- xing -的·他只是不喜欢说话,对我们都是极好·再说闭关这么久,肯定有些累了·”·小师妹便舒了一口气:“哦。”
她点点头,继而看向萧问水,“大师兄,师尊向来最疼你了·闭关之前也一直带着你出去,我们当初有些嫉妒不开心·你刚刚那么疏远师尊,说不得就是因为你,师尊才生闷气的。”
“不要胡说·”晏小瓷斥责一声,声音却并没有多少冰冷,只是看了一眼萧问水··萧问水也没有在意小师妹的话,他现在人都没认清,小师妹话说得不客气,内里的口吻却是不认生的亲近之人才有的。
“我并非有意疏远师尊·”萧问水也不知道怎么说好,便只这么说了一句就停下了··小师妹噗嗤笑了:“好啦好啦,我知道你也是太紧张了。
大师兄这么久不见,还是和小时候一样拘谨害羞·”·他小时候拘谨害羞吗萧问水并不能理解··他听着小师妹说话,却和晏小瓷对视了一下,微微点头。
两个人都注意到了,方才那阵雷雨天象背后,并没有成功渡劫之后的华彩异象··回来的这个人,晏小瓷万分肯定是师尊无疑,但显然如果方才的劫云是师尊的,他必然没有成功渡劫。
这才是晏小瓷在意的··萧问水却还是觉得,隐隐有一种说不出的不对,可他说不出到底是哪里有问题··兜帽下男人的长发是白色的,面容看上去却年轻,他的神情却是历经时光沉淀。
他只看一眼就觉得,如果是送给这个人,那芥子空间里的宝物,便是多少都不嫌多的··萧问水没有见那个人之前,一直不知道什么样的人才能叫他心甘情愿认作师尊,见了就只剩果然如此。
可这还是不能消弭,他心中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却说不出抓不住的在意··就像逐渐散去- yin -云的天空一样,五蕴宗仍旧是之前的样子,却总叫人觉得有什么改变了。
……·师祖出关归来,宗门内原先筹备的庆典照常进行,但比起预期来大大缩略了规模··强强爽文快穿相爱相杀·因为归来后的师祖并不喜欢交际和热闹,连所有弟子的求见都一律推了。
掌门何沉梦,也只在第一天被他叫进去,还只是自己琢磨着汇报了几句话罢了··面对众位师伯期许询问的目光,何沉梦摇摇头:“师祖只说,一切照旧,无事不要来打搅他。”
小师妹叹口气,哀怨道:“师尊真是闭关闭上瘾了吗连师姐都不见,他以前除了大师兄最喜欢师姐了·大师兄你要不要去撒撒娇,卖个蠢什么的。”
萧问水越听越困惑,小师妹说的这个会拘谨害羞,又还会撒娇卖蠢的人,他怎么一点也不觉得跟自己像·温润宽厚的三师弟叶安看不下去,摇头:“撒娇卖蠢的,不是小狸你自己吗”·小师妹又叹气,更哀怨了:“我都这么大了,撒不起娇了,老了老了。
大师兄就不一样了,你们啊,真是小看他了·当年他……算了算了,就知道你们不信·”·小师妹从小活泼,爱和大家争师尊的宠爱,即便自己长大收徒了,在师兄师姐面前还是这副模样。
大家都忍俊不禁··晏小瓷难得神色稍霁,抿唇笑罢,在小师妹转头支招师侄何沉梦的时候,她示意萧问水走过一旁叙话··晏小瓷直接道:“大师兄可还记得我们叫什么”·萧问水:“……”·晏小瓷毫无诧异,她清冷的神情,某些角度微微有些像师尊:“果然,大师兄和小时候一样,是又把我们忘记了。”
萧问水有些无奈:“记得的,晏小瓷,叶安,云非狸·只是看了自己留下的玉珏知道的·你怎么看出来的”·晏小瓷听到自己的猜测属实,神色越发温和了些:“大师兄不记得,我的道最善察辨识情感细微,这是外话就不多说。
只是大师兄不记得,我的疑问就只能问师尊了·”·“怎么了”·晏小瓷清冷的长眉微蹙:“察觉到一些不太对的东西,现在还不能肯定。
本想问你,当年师尊闭关之处是哪里,可你已不记得了·”·她摇头,竟是有些赧然:“拿这种事去打扰师尊有些难为情,但我也很想师尊,正好是个借口,我私下偷偷去问后,明日再找师兄决断。”
萧问水听得一知半解,但直到明日便会知晓一切,便也点点头:“好·”·他想起自己芥子空间里那一堆宝贝,正好挑拣一下,在庆典上送给师尊。
这是萧问水,最后一次见到晏小瓷··他什么也没有察觉到,那一晚整晚没有睡着,也无心打坐,便望着那堆宝贝发了怔··第二日,五蕴宗一切照旧··萧问水迟迟没有等来晏小瓷找他,便自己出门去寻。
宗门不大,找了一圈却也没有见到人··这时候,萧问水遇见迎面来的小师妹云非狸:“小狸,你见到你师姐了吗”·云非狸很莫名,噗嗤笑道:“大师兄在说什么呀,我什么时候多了个师姐你不会是嘲笑二师兄- xing -子斯文像个姑娘家吧。
小心他生气了叫弟子克扣你的材料·”·萧问水的心猛地一沉,冷声道:“云非狸,我问你师姐晏小瓷,你在说什么”·云非狸被他吓了一跳,莫名其妙:“是师兄先跟我开玩笑的,哪里有什么晏小瓷听都没听过。”
萧问水不再说什么,拉着她一同去见了其他人··……·萧问水、叶安、云非狸,下一代的弟子只有叶安的徒弟掌门何沉梦··四个人站在一起,听到萧问水问了一遍:“你们师姐晏小瓷,最后一次见她是什么时候”·叶安目露茫然,看了云非狸一眼,又去看何沉梦,不太确信的疑问道:“沉梦你的师姐里,有谁叫晏小瓷吗”·何沉梦神色凝重,他们师徒两人都是心细如发的人,五蕴宗又不大,怎么可能记不住每个弟子的名字·“没有,师伯祖是不是记错了什么名字”何沉梦肯定的望向萧问水。
萧问水早有预料,心里仍旧微微一寒:“我们师门第一代有四个弟子,我是第一个,第二个是你们师姐,她叫晏小瓷,修得是琴书之道·善作画·师尊闭关后,一直是她照顾你们。
你们仔细想想,记忆里可有哪里不对”·叶安和何沉梦对视一眼,又看了看迷惑不解的云非狸··何沉梦坚定的摇摇头:“师伯祖,你或许是刚回来不久,记岔了什么。
我们宗门在你回来前,向来只有两位长老·没有修习琴书之道的人·”·叶安却突然道:“不对·我怎么想记忆都有些生硬,有些事是我根本不可能做出来的。
如果是大师兄说得忘记什么人,那就说得通了·去找,如果真有这位师姐,一定有她生活的痕迹,也有她的弟子·”·叶安到底也曾当过一代掌门,行事自然很有章法。
他一开口,不管云非狸和何沉梦眼里此前有多狐疑不信,却是立刻就遵照执行了··这一点,萧问水虽是大师兄,是享誉整个修真界的第一人,在宗门里却并不如何好用。
叶安安排下去,随后略作沉思,凝重地询问萧问水:“大师兄,你是如何发现……那位师姐消失不见的”·“我与她昨日有约,今日要一起探讨一个问题。”
萧问水的眼底微微一颤,他改了口,没有直说,晏小瓷是有事情要告诉他··但有一个问题,却是迟早要面对的··云非狸和何沉梦的行动很快,或者说整个五蕴宗太小了,他们不多时便找到了蛛丝马迹。
云非狸严肃地说:“大师兄、叶师兄,五蕴宗周遭被一种奇怪的雾气笼罩了·神识探不出去·”·何沉梦冷静道:“有一处山峰被雾气笼罩了,这里有三个弟子说不清楚自己的师承来历。
或许就是那位晏小瓷师伯门下·”·强强爽文快穿相爱相杀·叶安斯文温润的面色便沉了下来,仍旧保持着淡定:“大师兄,你可记得,晏师姐昨日与你分别后,去见了什么人”·来了。
悬在萧问水头上的,他不想面对的疑问还是来了··萧问水抬眸,平静的看着他们每个人的目光,最终摇了摇头:“昨日我们五个人一起离开师尊那里,就分别了。
我不知道·”·现在事情未名,那是师尊,等闲他不想叫他们质疑那个人··叶安沉声道:“到这一步,必然要告诉师尊一声·请他定夺。”
萧问水跟他们一起来到正殿··正殿位于五蕴宗正中心北方,是靠后的清静之所,也是最为庄重重要的大殿··“师尊,宗门有异,晏小瓷师姐消失不见,我们当中却只有大师兄一人记得她,求师尊救命”·叶安跪在殿门之外,一开口说得惨烈危机至极,简直字字泣血。
萧问水才发现,他固然觉得晏小瓷不见,众人齐齐遗忘,虽然可怖诡异,但或许是没见到尸体,内心里其实并没有多么焦虑慌乱··萧问水怔了怔,是他因为不记得这些师弟师妹,所以冷情冷心了些吗·何沉梦与云非狸也跪下,一起道:“求师尊救命。”
云非狸抬眼看到萧问水不动,拼命打眼色:趁机诳师尊出门啊,你不想见师尊吗·奈何萧问水完全没有默契看不懂,还以为她是恐慌的快哭了,眼睛疼。
大殿的门关闭的死死的,只听到里面淡淡清冽的声音:“宗门叫什么”·“五蕴宗·”众人摸不着头脑也乖乖回答··里面又问:“你们师兄妹几个人”·“四个。”
“所拜何人为师”·“……”冷汗齐下,他们,他们不记得自己师尊的尊号名讳了·被众人齐齐望着的萧问水也怔然怅惘,他也不记得,玉珏上没有写。
屋子里的人,缓缓睁开眼睛,沉寂安宁的面容,无波无澜:“萧问水,你来答·”·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众人:恭迎师尊,但是,师尊叫什么·师尊:这个问题萧同学来回答。
1.7萧问水:师尊,师妹都不见了,能不欺负我吗·师尊:答对了就让你进来··1.7萧问水:好啊好啊——可是我真的不知道(╯‵□′)╯︵┻━┻·第178章 听说你,要杀我证道27·被那个人亲自念出名字, 萧问水的心一阵波动, 就像被无形的手捏了一下心脏。
萧问水沉默了一下, 摇摇头:“师尊,我不记得了·”·里面的人并不恼,平淡的说:“不记得就回去好好想想,明日再来答·”·那人的话说得淡然, 众人却无有不从, 梦游一样从里面出来。
云非狸瞪着眼:“不见了一个师姐,师尊都这么淡定不管,我们现在怎么办”·叶安沉思着什么,看了所有人一眼:“为什么我们会没有一个人记得师尊的名讳”·萧问水也在想这个问题:“师尊为何会问我们这些问题”·掌门何沉梦也思忖着:“或许,这是师祖在考我们, 师伯是不是故意藏起来了”·可是怎么也解释不通,究竟是什么让大家忽然之间忘记了一个人·整个修真界也没有听说过这样诡异的手段, 能瞬间作用到所有人的。
叶安看向萧问水:“只有大师兄记得, 大师兄是做了什么跟我们不一样的事吗”·萧问水想了想:“昨夜我心绪不宁,没有入眠也没有打坐修行。”
叶安便沉沉的点了头:“即是如此, 从今开始, 事情未解决前,所有人都不要睡也不要随意打坐冥想·沉梦你记录一下所有弟子的名姓,我担心师姐或许不是唯一一个。”
萧问水对整个五蕴宗并不熟悉,这时候能做的并不多:“我去探探外面的云雾里有什么·”·几人分开,不久叶安却追上来,叫住了云非狸··“师妹, ”叶安斯文儒雅,最是沉稳可靠,他眉上隐隐添上三分忧虑,“师尊一别百年,大师兄也是跟我们不甚相熟,如今宗门有异,你切记小心。
师兄唯一能信的,只有你·”·云非狸惊讶至极,她不笨自然听出来叶安话里的意思··师尊太冷漠了,完全不把那位师姐的死活看在眼里·而大师兄,看上去对他们都没有什么久别重逢的态度,好像刚认识不久的陌生人一样。
云非狸紧紧盯着叶安:“师兄,我们真的有一个师姐吗为何我一点也想不起来·”·叶安摇摇头:“大师兄如此肯定,那些云雾也不能作假,我现在想的是,我们真的就师兄妹四人吗”·什么意思,不是四人,难道还是五人·云非狸震惊,但她知道师兄向来最是谨慎细心,绝不会无的放矢。
如果是五人,岂不是早就有一个人消失了·五蕴宗到底什么时候出现不对的·云非狸越想越不敢细思,凝神道:“我听师兄的,师兄怎么说我就怎么做。”
叶安点点头,他看上去依旧冷静:“你做两件事,找一个谁也不知道,但只有你自己清楚,明日起来必定会看到的地方,写下你知道的一切·如果又少了谁,一定能发现不对。
我怀疑这一切只是开始·现在我们不确定对手是谁,也不知道对方的目的,只能防守·”·云非狸点头:“我记得了·第二呢·”·叶安温和的望着她,勉强笑了笑:“你小时候跟大师兄最是相熟,发生了这样古怪的事,大师兄久别归来,或许更是迷茫。
你跟大师兄多聊聊,他见多识广,或许能有什么发现·”·强强爽文快穿相爱相杀·云非狸又有点糊涂,叶师兄一面让她小心,一面又让她亲近大师兄··难道他的意思不是怀疑师尊和大师兄·不过云非狸自己并不觉得这两个人有问题。
师尊虽然这次回来态度冷漠,但是小时候对他们那么好·这两个人任何一个若是要害他们,都是既没有动机,也没必要这么迂回费劲的··……·萧问水望着那团奇异的云雾,试着用斩厄刀劈开,发现确实可以做到。
可是很快就又会合拢来··这云雾看上去跟凡间的自然气象并无区别,却能完全阻隔他们的神识··萧问水想了想,打算亲自走进去,看一看里面到底有什么不对。
他纵横修真界百年,去过无数秘境险地,从未有怕过什么·就算忘记了大概,本能的战斗意识却是根植神魂的··这一次的云雾算不得什么,只是消失了一个大活人,却没有人记得,才叫事情有些棘手,匪夷所思了些。
“大师兄等一等,我也去·”·萧问水回头就看到云非狸:“云雾里不知有什么,敌我未明,师妹还是等在这里为好·也好为我指引方向。”
云非狸听出来对方是关心自己的安危,心里微微感动:“大师兄,我还以为你是疏远了大家·你还是和小时候一样温柔,小时候你带着我去山上打妖兽,也这么嘱咐我。”
萧问水怔了怔,他不记得这些人,行动言语间自然少了亲密,原来大家都看在眼里··云非狸眼圈微红:“大师兄这百年在外,我们听到你的名字被整个修真界传唱,虽然与有荣焉,也一遍遍告诉弟子们这是门派第一人大师兄。
可我心里总是偷偷想,师兄一个人在外,是不是也吃了很多苦·可你为什么不回师门,也不跟我们联系我猜不着,师兄为什么对我们毫不留恋,像对陌生人一样。
你能不能告诉我,是不是我小时候不懂事,惹你生气了我长大了,都改的·我们真的都很想师兄·”·萧问水的喉咙微微哽塞,他自然知道,师门诸人对他的情谊。
大家虽然见面言语间都没有什么特别热情,修真中人大多冷情,甚少像云非狸这样感情外露丰富··可是,他从未回过山门,百年多时间,一朝回来,从山门口到掌门,一路所有弟子都认得他,知道他。
亲近熟悉得就好像日日都相识相处·这份惦念比言语岂非更厚重·“小狸,我是真的全忘了,并非有意疏远你们·晏师妹也发现了,她记得我小时候也曾有这样的状态。
我本想直言,可是师门内发生这样奇怪的事,我不能再添变数·”·云非狸讶然:“我也记得的·小时候你总是板着脸不吭声,什么也不知道,只黏着师尊,看谁都像跟你抢东西的狼崽子。
当时气哭我好几次呢·师尊说你是前尘尽忘,他从妖兽森林里捡到的你·原来如此,知道师兄只是生病,不是故意不要我们就好·”·萧问水听她说起过去,怔愣着:“我小时候,跟师尊这样亲近吗”·云非狸看他也很在意师尊的态度,忽然就放心了:“师尊以前虽然也冷淡,却是很温柔的。
这一次不知道是不是闭关出了岔子,对我们好漠不关心·唉,希望过几天能好吧·我能不能把你失忆的消息告诉叶安师兄他最聪明又想得多,你若是不说,反而引得他误会多思。”
萧问水摇摇头:“不必了,在你来之前我就见过叶安师弟了·你都知道他聪明细心了,他当然也早看出来我记忆不对·”·云非狸睁大眼:“叶安师兄居然这么快。
他都说什么了”·真是的,才跟她见面要她跟师兄亲近,自己又跑这么快先去搭话了·也不跟她提前吱一声,害得她差点错怪大师兄·叶安什么时候这么想一出是一出·“他向我仔细问询了一下失踪的晏小瓷师妹的- xing -格处事,跟我说了一句很奇怪的话。”
云非狸好奇:“什么话叶安师兄就是这么爱故弄玄虚,也不看都什么时候了·”·萧问水犹豫了一下:“你不要告诉任何人。
藏在心里,哪里也不要说·”·他想了想,这个消息多一个人记得或许更好··云非狸连连点头:“好·”·“叶安师弟说,如果明天失踪的是他,那个人就必然对他们很熟悉。”
云非狸心一沉:“很熟悉,自然就是五蕴宗朝夕相处的人·是了,这里没有外人,我们师兄妹之间不可能有罅隙·若是有,那也是直接交手。
能想出这种- yin -损诡异法子的,当然是知道正面无法取胜的人·难道新一代的弟子里有问题”·萧问水摇头:“我不知道·晏师妹胆大细心,她说她的道最是善于体察人心幽微。
显然是发现了什么……”·萧问水一怔,忽然把晏小瓷说过的话串了起来··当初在广场等师尊归来时,晏小瓷说是他传信回来,告知大家师尊今日出关。
昨日最后一面,晏小瓷说有一个问题唯有师尊能回答了,那就是师尊当初是在何地闭关··似乎一旦她知道了最后一个问题的答案,此前怀疑的事情就得到了答案。
而叶安方才寻找他,听了他陈述的晏小瓷的- xing -格,就断定如果下一个是他,此人就必是宗门内熟悉他们的人··萧问水的直觉也很敏锐,他觉得,叶安的话保留了什么。
很可能,叶安是已经知道那个人是谁了··“大师兄小心,有什么不对·”云非狸忽然提醒道··萧问水猛地回神,发现那云雾慢慢蔓延过来了,他们明明之前在云雾之外,现在却已经被包围。
斩厄刀的毫不犹豫划出一刀,闪电一般劈裂到云雾深处,传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很快却戛然而止··萧问水面不改色,凝神之下,在那条暗黑的细缝之间,看到了快速游走而过的动物肢体。
“是妖魔”萧问水厉声道,“小狸快回去通知整个山门戒严,妖魔来袭·”·强强爽文快穿相爱相杀·以萧问水的修为绝对不惧这些魑魅魍魉,云非狸立刻放心应声退走,整个山门需要注意的是那些低阶弟子们的安全。
萧问水杀退一波敌袭,那些妖魔便速速避开他来,极有谋略头脑··但整个五蕴宗其他方位未必就退散了··萧问水速速赶回去··广场正殿前,掌门何沉梦正在清点人数。
“除了下山未归的弟子,名册上四十二名弟子都已经在这里了·”·叶安对赶来的萧问水点头,立刻说:“护山大阵我已经开启,你们发现报信的及时,暂未有弟子受到袭击。”
云非狸也一脸轻松:“幸好有大师兄在·”·隐藏的敌人才是最可怕的,对方主动跳出来了,他们反而松一口气··是妖魔的话自然可以做到混乱他们的记忆,但有修真界第一人的斩厄刀萧问水在,还有什么可怕的·叶安的神色从始至终很稳,除了早上去师尊面前求救,其余时候他都很沉稳冷静,不骄不躁。
既没有太多恐慌,也没有完全不在意的放松,始终镇定思索着什么的样子··“既已知道敌人是谁,接下来就是敌人所求为何五蕴宗有什么是他们觊觎的他们带走师姐,抹去我们的记忆,又是为了什么沉梦,你有什么想法吗”·云非狸也跟着点头:“是啊是啊,太奇怪了。
沉梦你聪明又细心,有发现什么吗”·何沉梦摇摇头,谦虚地说:“有师尊师伯在,沉梦不敢擅居·妖魔行事向来鬼蜮,五蕴宗内一向并无什么贵重事物。”
他顿了顿,“但这是以前·”·所有人跟着他看向萧问水··云非狸愣了一下才恍然大悟:“是啊,我们当然没有什么值得图谋的,但修真界第一人和斩厄刀……天啦,它们真敢想。
大师兄,你真是不容易·怪不得你之前一直不回来·所到之处腥风血雨,的确是不好跟人透漏行踪,联系紧密·”·她的话把所有人的想法都说尽了,其余人只能点头了。
低阶弟子们眼里尽是狂热,没有丝毫畏惧,甚至还有跃跃欲试的兴奋··叶安的神情却还是没有放松,萧问水也觉得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萧问水示意大家走开一些,竖起结界隔绝外面的声音,这才望着殿门说:“你们禀告过师尊了吗他怎么说。”
云非狸的神情有点沮丧:“沉梦去说了,师尊说,师尊说……”·何沉梦善解人意的替她说了出口:“师祖原话——修行百年,这种事还要我来教你们怎么做”·叶安颌首,淡定的说:“这种事自然不该打扰师尊修行。”
云非狸不开心:“哪里是要他出手我们只是想他了,想见见他嘛·”·萧问水眼里有一瞬的怅然:“师尊渡劫不顺利,一心专注修行,这样确实是打扰了。”
“渡劫不顺利”云非狸完全没意识到,“师尊那么厉害,怎么会,他都出关了啊·”·萧问水一时忘了说出口,一眼看去,叶安和何沉梦都不意外,显然也察觉到了。
叶安摇摇头:“天色已暗,小心夜里妖魔偷袭·今夜我们所有人再次布阵,天亮以后,结阵反攻·师妹,你和沉梦保护好这里的弟子·掠阵交给我和大师兄。”
叶安直直地望着高耸的正殿,微微叹息一声,不大不小的声音,坚定又隐藏着期许,说:“不要怕,有师尊在我们身边,不论发生什么,都会没事的·”·萧问水同样专注地凝视着那处殿门。
他本想今夜去见见那个人,问他,晏小瓷找到他问了什么·发生了什么··他不相信那个男人对弟子这般无情,一定是有原因的·只是他还猜不出这背后的深意。
可是,今夜妖魔袭击·他们中或许藏着一些危机,大家都要守夜聚在一起·便又不能单独去找那个人了··师尊··萧问水明明什么也不记得,见了那个人,就像云非狸描述的小时候的他一样,时时刻刻想要到那个人身边去。
那种念头,就像有什么在啃食着他的骨头一样,一点一点越来越强烈··逐渐填满每一分渴望··在他的感觉里,自己一直以来都是一个人·这是第一次情不自禁想要靠近一个人。
师尊,师尊··……·萧问水猛地回过神来,后知后觉,有那片刻他全神贯注忘我,竟然忽略了周遭一切··天亮了··殿前打坐静候的弟子,整整齐齐没有少一个。
云非狸和何沉梦一左一右护阵,萧问水站在广场最前方,如果有妖魔袭击,他会首当其冲··本该在他和那些人之间的叶安却无影无踪了··萧问水的心猛地一沉。
“叶安师弟”·其他人被他的声音一惊,纷纷看去··云非狸:“师兄怎么了”·“叶安不见了,你们有没有看到他”·叫萧问水震惊又隐隐有所预感的事情发生了,云非狸糊里糊涂的回望了一眼,茫然道:“谁是叶安”·“稍等。”
何沉梦几步走来,面色冷峻,“师叔昨日可否留下什么提示自己的东西,我看了一眼名单,我师父不见了·他叫叶安·”·何沉梦一直以来最为谨慎少语,他虽是掌门,辈分却是最小,此刻两个能做主的人都消失了。
云非狸虽然聪明却一派天真,萧问水又是最近归来的人·理所当然必须顶上··云非狸立刻手忙脚乱,翻出她在簪子法器上留下的讯息··萧问水凝眉不解:“你们都忘了可是这一次大家都清醒着。”
云非狸微微惶惑:“大师兄,讯息上,你说叶安师兄告诉过你,他觉得下一个是他·还说,如果他消失,那个人就在我们当中·”·强强爽文快穿相爱相杀·何沉梦猛地看了一眼萧问水:“师父这么说了吗”·萧问水本不想那么快打草惊蛇,但云非狸已然说出,他便颌首:“昨日我们商量好各自行动后,叶安追上我,询问了我几句晏小瓷师妹的话,说原来如此。”
云非狸微微茫然:“不对啊,我设下的讯息上说,叶安师兄那个时候在嘱咐我一些话·”·五蕴宗几位师兄妹里,除了修真界第一人的萧问水,其他人修为都只是尔尔。
最高的是二师姐晏小瓷,但连晏小瓷都没有到化神期的修为,何况分神·萧问水也错愕:“那的确是叶安,我不可能认错·”·云非狸却更不可能认错:“师兄嘱咐我留下讯息给第二日的自己,我怕自己有遗漏,用符篆存了脑内的影像。
这些都被记录在法器上,你们自己看·”·何沉梦是叶安的弟子,他同样道:“师父也告诉了我,存下讯息给自己·”·两个人都望向萧问水,那目光渐渐有些变化了。
萧问水回想昨日:“没有,叶安没有跟我说这些,只问了我晏小瓷- xing -格处事,他似乎已经知道背后搞鬼的人是谁·”·何沉梦比叶安更沉着细致,但也更年轻锐利。
他此前一直很沉默,这会儿连叶安也不见了,才展露了他的所思所想:“叔伯,师叔,你们两个同一时间,只可能遇见一个真的师父·”·要么就是有一个人撒谎了,要么就是有人伪装成叶安。
萧问水淡然一笑,他这百年纵横修真界,所遇对手无不是天纵英才绝顶高手·见惯了桀骜狂傲的天才,手中的斩厄刀越锋芒决绝,他的心- xing -却越平和坦然了。
但不代表萧问水就是个温和无害的- xing -子,他笑完眼神一冷:“你的意思,我在撒谎”·何沉梦并不紧张,凝神冷静地说:“师伯见谅。
我和师叔遇见的师父,都叮嘱了我们同样的事·我们都与师父朝夕相处,有人便是伪装也无法逃过我们的眼睛·师伯归来不久,或许因此,那个人才找上你。
并非是沉梦故意不敬·”·云非狸也恍然大悟:“是了,符篆上留下的讯息,我还埋怨了叶安师兄几句·明明是他叫我去跟你聊聊,问你有什么发现,怎么比我还跑得快去找你了。”
何沉梦凝神若有所思:“果然如此·”·事已至此,看来只有萧问水遇见的是假冒叶安的人,唯一的结论了··可是,萧问水却没有点头,他的眉眼微微的泛着清冷之色,神情却带着一点浅笑。
剑眉微扬,让他整个人一扫之前的平和淡然,显得有些危险犀利起来··云非狸还在问:“怎么样大师兄你觉得呢·”·“我觉得,”萧问水眸光微扫,“不怎么样。
我遇见的那个,就是叶安·整个五蕴宗,晏小瓷修得琴书之道,最是擅察人心幽微·她先发现不对·所以,对方就先让她消失·叶安曾任掌门,为人温厚细心,他或许一开始没有发觉,但他显然对每个人都很了解,合理推论一下就猜到了怀疑之人。
不知道他是为了保护那个人,还是没有证据,他没有直言那个人是谁·只是告诉我,如果下一个人是他,那个人就在你们之中·”·云非狸本是一脸不解的想说什么,听了萧问水的分析,却觉得他说得似乎很有道理。
“可是,师兄为什么不留下提示连他都遭遇不测,那一定是很丧心病狂的人了,他不可能什么也不做·这说不通·而且,我也不觉得我遇见的不是真的师兄,他还说我们或许不止是师兄妹四个人,有可能有五个。
如果是恶人假冒,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么重要的提示”·何沉梦也点头:“师父也叮嘱了我许多重要的话,我也想不出敌人假装的动机·”·萧问水望着何沉梦:“你很镇定,不,应该说很冷静,太过理智了。”
这个年纪轻轻位列掌门的男人,笔直如松,从第一次萧问水走来,那个人站在一众人前方,就是这么挺拔冷静沉默着··跟他的师父一样的沉稳细心,却未必一样的谨慎,这个人更为锐利。
但他很有分寸,有长辈在场的时候,他甚至能毫无存在感的一句话也不说,只是颌首执行··听了萧问水的话,何沉梦也没有太多表情,只微微一丝不解:“师伯何意”·萧问水淡淡地说:“我也有师尊。
同样我也忘记了他·但若是他不见了,我绝不会是你现在的样子·”·何沉梦垂眸,似是想到了什么,但他的神情仍旧未有改变,只是冷静说:“我与师父情同父子。
便是妖术之下模糊记忆,这一点也不会忘记·我并无什么才能,大抵就只有遇事冷静沉着这一点,因此才忝为掌门·师伯是怀疑我吗为何”·萧问水目光微冷:“我怀疑你,因为你不敢怀疑我。”
云非狸不知道都火烧眉毛了,他们两个人怎么怼起来了··“什么意思啊,你们两个怀疑来怀疑去的,说人话”·何沉梦不急不恼,冷静道:“师伯意思是,如果他站在我的位置,一定会怀疑他。
因为现在的线索,其实都对师伯很不利·没有人能证明他真的遇见师父了·他说的话跟我们都不一样,并且字字都逼迫,直指我们自己人有问题·可是就和云师叔说的一样,逻辑上又说不通,师父为何不直接说明他怀疑的是谁。”
云非狸眨眨眼又眨眨眼:“可是,为什么要怀疑大师兄你我们有什么好被你图谋的你都修真界第一人了,你要真的丧心病狂,直接拔刀杀我们,谁扛得住你一刀啊。”
何沉梦也不慌不忙颌首:“云师叔所说,就是我所想·但我不怀疑,还因为我不敢怀疑·”·他目光直直看着萧问水,不闪不躲,也不锐利,坦然直接道:“我们打不过你。”
萧问水笑了笑,没有再说话,同样看着他··很好·两个人都怀疑对方··只是何沉梦不能直说,撕破脸了,他们打不过萧问水··强强爽文快穿相爱相杀·何沉梦又继续道:“何况在师祖的殿前,我有何能力以下犯上,又怎么敢当着师祖的面行险招难道师祖还能帮我不成”·萧问水一怔,那点清冷锐利顿时消散。
他怀疑何沉梦,因为叶安明显在保护什么人·能叫他那样保护的,萧问水目前只能想到叶安的弟子何沉梦··像云非狸说的那样,叶安肯定是留下什么讯息了。
却被人拿走藏起来了··能伪装叶安,叫身边人看不穿的,也只可能是最熟悉他们的人··可是,何沉梦的话说得有道理··当着师尊的面,师尊不可能视而不见。
就算师尊视而不见,何沉梦又怎么敢·他又有什么能力能做到这些·除非师尊帮他,可,师尊怎么可能帮他·事情又回到了当初晏小瓷失踪的那个疑点,所有的疑问都指向殿门后那个男人。
萧问水不可能无凭无据怀疑那个人··他敛了神情,再次变得平和淡然:“师侄说的是,是我想差了·”·云非狸扶额懊恼:“你们真是添乱。
现在不是已经很清楚是妖魔搞鬼吗肯定是想要我们怀疑大师兄,孤立大师兄,他们好趁机去夺刀·动机、逻辑都有了·走走走,跟我出去抓几个妖魔,问问就知道了。”
何沉梦点头:“师叔稍等,我安排几个师兄弟守护好其他弟子·”·云非狸摇头:“不用了,我跟大师兄去就行,你亲自守护好五蕴宗·我们去去就回。
大师兄走了·”·萧问水的目光从那扇紧闭无声的殿门收回,和何沉梦冷静的目光交错而过,双方都没有太停留··云非狸和萧问水拾阶向宗门外走去,很快就走出视野范围。
背对着他们的何沉梦眉宇微扬,冷静沉着的脸上隐隐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波动··他的目光微转,看向萧问水走之前注视的殿门··那神情,既不沉稳,也不内敛,像一棵挺拔锐利的杉树在风里驻扎。
作者有话要说:何沉梦:很好,该走的都走了··晏小瓷:你说谁·叶安:你说谁·何沉梦:……我没说(安静如鸡)·萧问水:你想干什么·何沉梦:你说呢·第179章 听说你,要杀我证道28·紧闭的殿门被缓缓推开, 发出吱呀一声。
走进来人, 脚步不徐不缓, 透着一股平静耐心的沉着冷静·那沉着却并不平和,反而隐隐的锐利逼人··脚步声的主人走入这里,就像漫步在自家后花园里似的随意。
殿门在他进来后就关上了,阻隔了光线的殿内并不暗沉, 只是一眼就见到室内一圈的清泉墨池, 显得忽然一暗··池底像是浮雕一般的符文,正正方方的布置在殿内,月光一样的泉水流淌在其上,恍惚看去就如一方砚池。
池中肆意开着一片墨荷,却当真如水墨画出来似得漆黑··仿佛九天之上的仙君吹了一口仙气, 让这墨荷从画上走下来了··墨池、墨荷、泉水,围绕一圈, 几乎占据整个殿内。
正中间留白的区域放着一张白玉床榻, 一个青衣白发的男人半阖着眼,无欲无情的坐在上面, 安然自若的打坐修行··寂静安宁, 仿佛要到地老天荒··那个人的容貌气韵,却比围绕他的这些奇异的景色,更像一副惊世绝伦的画卷。
来人顿了顿,似乎也为这副画卷赞叹失神,随即便径直走了过来··走到墨池的边沿,他也没有止步, 而是视而不见的踩了上去··那脆弱的水波、墨色的荷叶,却一动不动,任凭他如履平地的踏过去。
何沉梦站在那个男人的面前,因这过近的距离,理所当然地垂眸俯视··何沉梦站得笔直,他向来脊背挺直,如同松柏,挺拔不屈,光看背影就叫人觉得是个极为不凡的人。
跟他脸上的神情截然不同,沉稳谨慎又谦和沉默,跟他师父如出一辙··此刻,他脸上的神情也很耐心冷静,却没有了那股特意克制锋芒锐气的平庸··何沉梦一眨不眨的看着那张脸,脸上神情却冷静随意:“那个人也像你这个样子吗”·打坐的男人微微睁开眼睛,却还是垂眸不动,并不看他。
何沉梦也不在意,继续道:“本来还担心你骗不过师伯他们,被当场拆穿,想了很多补救办法·没想到问题却是出在别处·毕竟我没有见过那个人,从一开始见到的就是画像。”
何沉梦叹口气,神情和语气却并不像他叹息的那样在意:“晏师伯不止一次说,她画得并不好·晏师伯从来不是个谦虚的人,没想到这件事上却谦虚至此,叫我白担心一场。
你只不过是那个人的一副画像成妖,晏小瓷看一眼就跪了下去·连我当时都惊讶了,若不是看到劫云不对,差点以为歪打正着,真的师祖这一天真的出关回来了·”·何沉梦俯身低头,冷静认真的描摹着这张脸:“画像就已经是这样了,他真人我实在想不出来。
你是他的画中人,你能不能告诉我,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清醒理智的面容一瞬间的失神,他下意识的想伸手触碰··那个阖眼不语的画妖却微微抬眼瞥来,那只手就无论如何也伸不出去了。
即便知道面前这个画妖成妖不过百年之内,本体更只是一副画罢了,一副水墨符篆阵法就可以克住他,圈禁不动·但他的气质太冷,只是这么看一眼,就叫人动弹不得。
不由想起劫云下他徐徐走来那一幕,也只是淡淡一抬眼,五蕴宗所有人就情不自禁跪下··何沉梦不由自主退后几步,将将摆脱那种锋芒在背的压抑感··感受到自己被威慑的惧意,何沉梦并没有生气反而淡淡的笑了笑。
画妖只是继承了那个人的威势,虚张声势罢了,倒也没什么必要,非要拆穿这层虚假高傲··强强爽文快穿相爱相杀·毕竟,高高在上目中无人的师祖,外表极其的强大和极致的美丽。
只有他知道,内里却是脆弱无能至极·那种反差的禁忌感,亵渎侵犯起来,岂不是更叫人颤栗激动几分·何沉梦长长的叹息一声,把所有蠢蠢欲动不合时宜的念头,都消弭按捺在这声叹息之中。
他脸上的神情又再次变得极其耐心沉默,冷静理智到禁欲无情··何沉梦就着退后的距离,席地打坐,微微蹙眉,没有再看那张让人神魂不宁、妄念丛生的脸:“师祖。
我还是一样叫你师祖·本是为了让你的身份显得更确信,这才假借萧问水的名义传书给晏师伯·谁知道,萧问水居然真的回来了,更是坐实了师祖要出关归来的消息。”
时隔多日再想起那一日,何沉梦的心都有些难以平静··当萧问水向山门内走来时,何沉梦正在广场上集结弟子,等候画妖到时间出现·他心里挨个思忖着每一个环节的疏漏和补救。
猛然看到萧问水迎面走来,那种错愕震惊,若不是他一向能藏得住心事,跟着师父叶安学会面不改色,冷静沉稳,那一瞬间必然就会叫人察觉到不对··面上沉稳不动得行礼,心里却是万般念头颠覆。
何沉梦,不要慌·就算萧问水回来和晏小瓷两个人对峙,知道传书的不是萧问水,那也顶多是画妖身份拆穿·画妖不一定知道你·就算知道,只要在它开口前击杀它就可以。
即便它开口指认了你,也可以当做是诬陷攀咬·他们没有证据··没想到,萧问水却说,他不记得了··峰回路转,何沉梦的心也跟着忽上忽下,这几日来一直不能平静,也无人可说。
只有现在对着画妖能倾诉一二了··“是福是祸啊·萧问水这个人……他一回来,又莫名不记得前尘往事,倒是反而坐实了你的身份·可是,那可是修真界第一人的斩厄圣君啊。
我自认在他面前什么都没有做,不可能被怀疑到,可是他却偏偏就是怀疑上了我·”·何沉梦的眉宇微蹙,叫他的冷静显得有些忧郁·他笑了笑,却更显无情- yin -郁。
“多亏有你·就算他不记得他的师尊,见了你也不忍心怀疑你·可是有一个问题,我也很好奇,晏小瓷就罢了,我师父叶安,究竟是怎么消失的”·何沉梦不想惹人注意,所以撒了谎。
他其实并没有忘记叶安,只是连修为高深的云非狸都中招了,若是他记得,未免有些打眼,这才跟着附和,说他也不知道··是的,从一开始,何沉梦就谁也没有忘记过。
“你们杀了晏小瓷就罢了,我师父他待我如子,不到万不得已,我不想他死·”·画妖这一次开口了:“这个问题我答不了你·”·何沉梦转眸看他,依旧冷静:“那我就问个你肯定知道的。
晏小瓷夜半来找你,她问了什么这水墨符篆阵法也是那一日有的,师伯虽然学得是琴书之道,符篆之道是云师叔所擅长的,但从时间上看,必然是晏师伯布下的。
她发现了你的真身·你毕竟是出自她的笔下,被认出来也情有可原·我想知道那一夜发生了什么谁杀了她”·这个问题就更难回答了,姬清也想像他一样叹息一声。
但他仍旧什么也没有,只是淡淡说:“我可以答,但你不会信·”·何沉梦:“我怎么会不信你,你跟我才是一伙的,不是吗”·“是晏小瓷。
那一夜只有晏小瓷·”·何沉梦:“……”·这话太奇怪了,何沉梦都难以保持冷静:“难道晏小瓷自己杀了自己她为什么”·画妖却只是淡然地看着他,忽然和那一日晏小瓷不见,萧问水几人来求救时一样,问了他一个奇怪的问题。
“你叫什么”·“何沉梦·”·画妖低低的念了一遍他的名字,用一种奇异的宿命一样的口吻:“什么情况下晏小瓷会死你会心甘情愿去死这答案,背后就是一切的答案。
或者,你可以再一次去问,那个宗门禁地,教你如何转化妖身的男人·”·“我会的·”何沉梦的疑问没有得到解决,反而更多了··他并不觉得画妖会欺骗他,他本来也不觉得画妖能杀得了晏小瓷,他本就觉得,是禁地里那个强大的男人潜入进来帮助了画妖。
或者又有新的妖魔进来了··何沉梦站起身,既然不是画妖,他当然要去问禁地那个男人··走了几步,何沉梦却忽然驻足:“你是师祖的画像,他们都觉得你跟那个人一模一样,那你知不知道,师祖会讨厌我吗我,跟宗门里所有人都不一样。
我从小都不喜欢萧问水·不,是很讨厌他·我不明白,师祖为什么这么偏心只有萧问水一个人得道,宗门其他人都只是凡人,修真界里的芸芸众生。”
师祖迟迟不归来,五蕴宗所有人的修真路一眼就看到尽头了·他师父叶安资质很差,很快就会像凡人一样生老病死·接着就是其他人,就是他自己。
何沉梦不想当个庸碌的凡人,也不想让师父死去轮回·如果作为人不行,那就试着做妖吧··“见到你之前,我对师祖的感情很复杂·现在,也是。”
何沉梦慢慢走出去,眉宇冷静又忧郁:“画妖的师祖比闭关不归的师祖要好·”·最起码活的会动会说话·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的漠不关心,也比对一个人的偏爱要好。
……·另一边,在云雾里击杀妖魔的云非狸,也在对萧问水说起何沉梦··“大师兄,你不要欺负沉梦·他资质在我们宗门里算是最好的,又聪明又乖巧。
虽然没法跟大师兄比,但也是很了不起了·可是他一直兢兢业业的,自上而下照顾每个同门·我们都看在眼里·”·萧问水手下斩厄刀不停,口中附和:“是吗”·云非狸的声音隔着云雾也听得元气满满:“他很好的。
你们聪明人就是这样,见不得其他小孩子聪明,总是担心他长歪了·就希望每个聪明小孩都像叶师兄一样,沉稳斯文,严谨谦逊·”·强强爽文快穿相爱相杀·萧问水的刀忽然停滞了一下,他没有回话,循声去看云雾里的云非狸。
云非狸还在不断发出符篆攻击,一面继续话不停的说着:“当初选掌门,晏师姐自己懒得当,我自告奋勇她还不要,说我贪玩,就偏要叶安当掌门·叶安脾气好,好欺负就应了。
好不容易沉梦来了,聪明能干,结果沉梦的掌门好悬当不上·晏师姐说他太聪明太有想法,强留在师门不是善事,还说他不适合当掌门·真是……”·云雾并不浓稠,萧问水稍稍走几步就能看见云非狸的背影。
他的声音有些迟滞:“小狸,你刚刚说,晏师妹和何沉梦……”·云非狸头疼似得抱怨:“哎呀,那点小不睦算什么啊,你又多想·”·“不是,”萧问水静静的说:“你怎么会记得这些,你不该是忘记他们了吗”·“啊,对啊。
我应该要不记得的·可是,”云非狸慢慢回头,“我怎么能忘了师姐”·云雾里回头的云非狸,声音依旧元气满满·她的肤色却一片青白色的僵硬,眼角微微有些线条,就像一个用久了,风吹日晒,微微龟裂的傀儡娃娃。
作者有话要说:划重点——·萧问水:你师父不见你都这么冷静,我怀疑你··何沉梦:虽然他们消失不是我干的,但一开始的确是我搞事情,好方·幸好师祖是我自己人。
云非狸悄悄(大声)告诉你:晏师姐原本不愿意何沉梦当掌门,觉得他太聪明,会走歪路··萧问水:可是,你不是不记得他们了吗·云非狸:哎呀,对啊。
(悄悄变个脸吓死他)·姬清:第一次见面就告诉你正确答案了,猜不出来就多被虐虐吧··第180章 听说你,要杀我证道29·云非狸的脸瞬间变得不似活人, 即便萧问水早有心理准备她不对劲, 这会儿也无法果断出手。
那毕竟是云非狸, 他的小师妹,不是其他敌人或妖魔··只是刹那的迟疑间,一片云雾笼罩而来,彻底隔绝了不似活人的云非狸和萧问水··萧问水立刻挥开云雾, 眨眼间却再也没有了云非狸的身影。
“师妹”·“云非狸”·一切都无声无息的, 除了回头那一瞬间云非狸的脸,她说话的声音都和之前一样,毫无异常。
这会儿也没有其他声音,一切安静极了··连云雾中,不断试图进到五蕴宗里面去的妖魔魍魉们都没有了动静··死寂的安静, 好像没有任何活物··萧问水立刻回头往五蕴宗里赶去。
果不其然,和他担心的一样, 四面八方的云雾全部侵扰到五蕴宗的山门内了··护山大阵一直开启着, 没有任何声响,可是这原本龟缩按捺的云雾, 居然能直接悄悄侵入内部。
萧问水一路过去, 没有看到一个弟子··云非狸变脸消失,只有一个可疑的何沉梦在山门内,眼下却连他也找不到了··然而云雾恢复得越来越快,他怕斩厄刀误伤到人,也不敢用。
速度变慢了下来,偶也走错方位··直到推开一个殿门时, 有一副画卷忽然掉了下来··萧问水想起他们聊天中提到过的师尊的画像,立刻捡了起来·匆匆一扫,画中却一片空白,只有一树落雪的梅花,并无一人。
萧问水脚下不停,一路不断挥开云雾,找不到人也不停留,径直一路朝着北面最深处的正殿而去··师尊在那里·只有师尊绝对不能有事。
萧问水推开沉重的殿门,一面呼唤:“师尊,你在吗”·坐在墨荷符篆阵法正中,青衣白发的男人,闻声抬头看来··暗绿色的眼里风平浪静,淡然无波。
那暗绿像暗沉的翡翠宝石,又像一种接近墨绿的颜料··“师尊·”萧问水原本有些浮躁的心,看到那个人的瞬间忽然便安宁平和了··萧问水径直穿过墨池,看都没有看一眼,单膝抵在白玉床前,紧紧地凝视着这个人:“师尊,你怎么样”·男人没有打坐,只是屈膝散漫地坐在那里,微微侧首朝他看来。
眉目的神情依旧和那天见到的一样,淡漠平和,却又无物可以入眼入心··萧问水却一眼发觉,这个人似乎,修行出了岔子·像是境界倒退,修为损伤一样,空有其表。
“发生了什么”那个人并没有回答他的疑问,淡淡的问了另一个问题··萧问水顿了顿,立刻把云非狸、何沉梦、叶安、晏小瓷一系列不对劲说出来。
师尊却只是淡然平静的听着,不慌不忙,无动于衷··沉默··萧问水迟疑着,忽然不敢直接问晏小瓷那一夜的事,只是说:“师尊可看到何沉梦”·一直无情无欲的男人忽然隐隐叹息了一声,伸手抚了抚他的头,低低的柔和的嗓音:“这一次,我不能帮你,你要自己看清楚。”
这瞬间的触碰叫萧问水愣了愣,心底一阵温热,反倒有些僵硬的措手不及··这个人从出现就一直冷漠疏离,萧问水却无法抑制的想要靠近他,靠近了却又无措。
即便听到云非狸几次说起小时候他对自己有过的偏爱温柔,萧问水仍旧还是有些近乡情怯的头脑空白,莫名紧张··方才那一声叹息抚摸,竟叫他猝不及防,受宠若惊。
但当萧问水抬眼看去时,却只看到男人疏离漠然的眉眼··那双墨绿的眼眸里似有若无的隐秘冷待,像是在看他究竟什么时候才会发现一个秘密似得,漫不经心的聊赖好奇。
哪里会有半分亲近爱护·这,只是他瞬间的错觉吗·强强爽文快穿相爱相杀·萧问水下意识后退了半步,这才看到周遭的符篆阵法形成的墨池。
符篆阵法,墨池,云非狸……·他错愕的朝那个男人看去,这一瞬间想到了许许多多零碎不全的片段··第一次见面不正常的劫云,雨里莫名紧绷的不安,空气里似有若无的杀意,这个人意外的冷漠。
何沉梦与众不同的冷静态度,看到他的时候竟然没有一丝反应,和所有人都不一样··晏小瓷的疑问,去找师尊,第二日却消失无踪·他们求救,这个人却无动于衷。
叶安的忧虑,暗示·疑点指向何沉梦,何沉梦却扯出师尊来证明自己清白··何沉梦看出来了,萧问水不愿意怀疑这个男人··眼前的墨池符篆,这是专门用来困住某种妖魔的。
半路上捡到的那副空白的画,弟子们口中说的,近百年所有人对画卷的虔诚祝祷,画卷突然空白无物··晏小瓷第一次见这个男人深信不疑,这个男人反常的修为。
“你不是师尊·”萧问水恍然回神,“你是这幅画中人”·怪不得,一切都说通了··无法察觉到妖力,画中人不是完全非人。
既是画自然与真人无二,雨水可以掩盖画像的墨香··那侧首好整以暇望着他的男人忽然慢慢笑了,虽然只是唇角微动,整个人的眉眼却忽然生动起来··似春风席卷山野,似有若无的清冷旖旎,却比之前的淡然无波更危险几分。
“不错·我是画妖·你要如何”就像是说你才发现了啊,这样平静聊赖的语气··萧问水环顾四周尚未侵扰进来云雾,直接走到男人面前,神情冰冷沉寂。
既然不是他的师尊,自然也没必要叫他瞻前顾后··“跟我走,何沉梦去了哪里”萧问水抓住这个人的手,径直向外走去··遇到墨池边沿,墨荷泉水忽然暴涨,斩厄刀随意一挥便破开来。
画妖并没有挣扎抗拒,全程都很配合··就像阵法破开了,萧问水抓住了他,他便自然跟着萧问水走··随波逐流,漫不经心,理所当然至极··“何沉梦去了五蕴宗的禁地。”
萧问水也不在乎他背后有什么打算,也不怀疑,依旧抓着他手不放··他说话的语气虽然清冷,却没有什么被骗后的厉色:“禁地在哪个方向,你知道吗”·萧问水归来不久,事态发展就愈演愈烈,他并不清楚五蕴宗所有。
可是画妖也不过是一幅画,也未必就知道,他这话问得未必对··男人却回答了:“本来不知道,现在知道了·”·萧问水看了他一眼,并没有质疑。
携着他,依照他所指的方向快速飞去··“你说话向来都这么……”萧问水想了下,“……虚虚实实吗”·姬清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要不然,怎么当你师尊”·萧问水:“……”·也是,若是这画妖不一开始就拒人于千里之外,绝对骗不了他们那么久。
之后私下里弟子相见,必然会被看出不对··晏小瓷失踪后,他也就无法推拒不出手相助··说到晏小瓷,萧问水才想起来之前那个问题,抓着姬清的手便紧了些。
“晏师妹消失前一晚去找你,后来为何失踪我知道不是你,你的修为还伤不了她·你冒充师尊,何沉梦定是知情,你们为了什么禁地又有什么”·姬清神情淡淡,轻慢随意地说:“你师尊若是妖,你杀不杀他”·“不杀。”
“师尊若是要你们转化妖身,修妖道,你们做不做”·“……”他不会做,可是其他弟子呢·“若是你们不照做,师尊就活不下去了,你们又做不做”·“做。”
姬清对他慢慢扬了扬唇,脸上并无意外,也并不在意:“这就是你要的答案·”·何沉梦想要五蕴宗所有人修妖道···禁地就在不远,隔着淡淡的云雾。
这一处的云雾比别处都来得浅,似乎再往前云雾就完全消散了··那里隐隐像是一片佛寺,塔殿··萧问水推论:“禁地里,莫非就是背后策划一切的妖魔之主是他杀了晏小瓷。”
姬清忽然轻轻的笑了,似是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的无奈··“谁说晏小瓷被杀了”·萧问水闻言松一口气:“师妹没事就好。
她是被抓了吗我忘了,何沉梦是要转化这些人成为妖身·”·姬清又浅浅的笑了,似笑非笑摇头:“如果你说的是这个晏小瓷,她不就在这里吗”·萧问水循着他的目光所示看去。
薄雾之后,影影绰绰露出的佛寺全貌,佛寺之外的绿地水潭边站着几个人··一个窈窕高冷抱着一把琴的女子,一个斯文沉稳,目光深邃的男人,还有一个娇俏叉腰,手持一柄簪子一样的长笔的少女。
三个人正严肃凛然的讨论着什么,真是不久前消失的晏小瓷他们··萧问水难得心情松快,脸上露出笑意·拉着姬清,加快脚步过去··“师妹,师弟,你们都在这里没事就好。
之前发生了什么”·几步之外,云烟全消··佛寺全部的内景都暴露眼前··萧问水不但看到了,那三个循声朝他望来的师弟师妹们,还看到了更多。
比如,佛寺深处各式似人非人的雕像··强强爽文快穿相爱相杀·比如,雕像旁边抱臂而立的几个人··其中三个,一个抱着一把琴的女子,一个斯文沉稳,目光深邃的男人,还有一个手持一柄簪子一样的长笔的少女。
那少女也朝他看来,和佛寺外那个少女,打眼一看一模一样··只除了,她肤色青白,举止僵硬·眼角龟裂的细纹,就像风吹日晒下用久了的傀儡娃娃··两个人都对着萧问水,似是惊讶欢喜说:“大师兄”·作者有话要说:姬清摸着萧问水的狗头,温柔的说:你是我带过的,最差的一个。
萧问水:┭┮﹏┭┮·萧问水:没关系,趁机抓住师尊的手不放··姬清:猜猜看,禁地里有什么惊喜·第181章 听说你,要杀我证道30·两个云非狸一前一后, 一起望着萧问水说大师兄·萧问水彻底愣住了。
佛寺之中那个云非狸, 眼角龟裂的细纹和诡异的肤色, 一看就是当初云雾里突然言语矛盾又消失的云非狸··可跟他一同去云雾里杀妖魔的云非狸,明明一直在他身边说话,又是怎么消失不见被顶替的·又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但, 显而易见。
佛寺外的三个人, 才是萧问水回到五蕴宗见到的,三、个、人··佛寺内的三个,从肤色到肌体细节,都如同早已死去,局部腐烂风干的行尸··萧问水自然而言走到了佛寺外的云非狸那里:“这是怎么回事”·佛寺内, 那个行尸一样的云非狸神情顿时平复,夸张僵硬的惊喜消失不见。
不知道是不是换做了其他神情, 但即便是失望伤心, 在僵死的脸上也不可能表现出来··云非狸欢喜的望着萧问水:“大师兄回来了就好·没想到沉梦居然和妖魔勾结,想要把整个宗门的人全部变成妖修。
我们已经将他们的- yin -谋挫败了, 现在就堵在他们老巢·”·云非狸说话跳脱急切, 语速也快,事情说得不清不楚··他们似乎都没有注意萧问水紧抓不放的画妖。
既不指责敌视,也不喊师尊··萧问水也不想看到他们敌视这个人,一时便也没有说什么··“你们没事就好·这些妖魔生得跟你们极其相像,看上去却又不像活人。
之前在云雾里,我便见到其中一人顶替了小狸·”·晏小瓷颌首, 冷傲的眸光稍稍一暖:“这些魑魅魍魉定难以迷惑大师兄·但我们许多弟子都遭了难,师门几欲倾覆。
幸好这次发现的早,倘若放任下去,这些人便会越来越像我们·到时候便会完全顶替了我们·我想事不宜迟,现在就一鼓作气解决了他们·叶安却说要从长计议。”
晏小瓷说着有些不满的皱了皱眉··叶安神思凝重,斯文的笑了笑:“师姐莫恼·这些人不难对付,逐个击破不成问题·但寺庙里面那个男人,却是个绝顶高手。
我连他的脸都没有看清·如何敢叫你们这么冒险”·云非狸便笑起来:“那是之前,现在大师兄回来了,还怕什么”·萧问水觉得他们话里有些奇怪,但一时也说不好。
话题却很快在几个人的言语拥簇下,变成如何进攻、消灭这些禁地妖魔··萧问水听着并不多言,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无法同仇敌忾,感同身受,也不能置身其中。
稍稍走神,不由自主便去看旁边的画妖··那画妖却径直望着佛寺里的妖魔,墨绿的眼底微微一丝深意的复杂,竟是有难得的一缕柔和··萧问水不由握紧他的手,是了,这个人也是妖魔,才是跟对面佛寺里一伙的。
他也随之看去,发现那个行尸一样的“云非狸”正望着这里,望着他··那眼神非常奇怪·直勾勾的,并不如真的云非狸活泼灵动,但也不是单纯的恐怖,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可怜,幽寂。
她身旁的“晏小瓷”比真的晏小瓷还要面无表情,就像一张只有冷傲的面具·但缺乏活人的生气,便也并没有真的多冷了··“晏小瓷”比“云非狸”更像真人,除了肤色还有些奇怪,并无明显行尸的特征。
反观她旁边的“叶安”,那就真的是,只有眼神叫人觉得还有灵魂在里面··那三个行尸一样的妖魔站在一起,“晏小瓷”的手搭在“云非狸”的肩上,似是安抚。
除此之外,就没任何交流··要不是萧问水听到过这个“云非狸”开口说话,差点以为他们当真不会说话··这些妖魔好生奇怪··在萧问水模糊的常识里,他交手过的妖魔,若要顶替人,除非类似夺舍或着变化成那个人的样子,一般不会在没成功前,先把自己变得不人不鬼。
这样不是太容易叫人察觉了吗·“大师兄,”晏小瓷她们却已经商定好战术,“那个跟我很像的妖魔很强,只在那个未谋面的高手之下。
我们先解决那两个最弱的·师兄请先拖住那个妖魔,给我们争取时间·”·云非狸不开心的抱怨:“真是,妖魔也这么欺负人吗师姐最强,变成师姐样子的妖魔也最强。
我和叶安师兄就最弱了·哼·不开心·等下我要好好证明一下,他们错了·”·叶安摇摇头,信任的望着萧问水:“一切就拜托大师兄掠阵了。”
萧问水颌首点头,率先朝佛寺内走去,依旧拉着姬清··到这一步那三个人都没有看一眼姬清,萧问水自然发现不对了:“你做了什么他们好像看不到你”·姬清神情淡淡,似是有些心不在焉,清冽的声线说出的话,却并不是全然的无情:“因为你不想别人看我,所以他们就看不到。”
萧问水微微一窒,稍稍有些烦乱,神情却还是清冷平和:“分明是属于你们画妖隐藏踪迹的能力,却能说得像是为了我·我以为,你是个不喜欢理会人类的妖魔。”
强强爽文快穿相爱相杀·姬清忍不住看了他一眼··萧问水话里的意思,好像姬清方才那句话,是故意在引诱他似得··姬清什么也没有说,任由他拉着自己走向佛寺内那三个行尸。
“大师兄·”那个“云非狸”念了一句,就再无声息··萧问水没有看她,平静的望着最强的“晏小瓷”··说不好是谁先出的手,瞬间两方便交战在一起。
晏小瓷他们要杀死这些企图顶替他们的妖魔,这些妖魔似乎也坚定不移的要杀他们··只剩萧问水挡在神情更为冷傲的“晏小瓷”面前,其他几个人越打越朝远处而去。
萧问水以为这个“晏小瓷”会说些什么,然而并没有,对峙只在刹那间,“晏小瓷”便凌空而起,瞬间拉开距离··怀中的古琴被当做盾牌一样扫过来,距离拉开后,就是一波音符攻击。
这个“晏小瓷”竟然比真正的晏小瓷更强··萧问水神色不动,轻声嘱咐姬清:“走开一些,站在佛寺外等我·我若发现你敢进来一步,就把整幅画浸到寒池里去。”
姬清:“……”·他没说什么,依言退后几步··音符攻击的阻碍无法叫萧问水瞬间近身,但不能拿萧问水如何,到底叫他逐渐拉近距离。
对手差的太远,萧问水的战意不是很能提起来,加上那画妖顺从,他心情便也还不错··萧问水没有下死手,只是一面逼近,一面漠然的问:“里面那个高手是谁何沉梦呢”·那妖魔招招狠厉决绝,下得死手,却是奈何萧问水不能。
闻言咬紧牙关,一语不发··直到萧问水的斩厄刀出鞘,劈向她抚琴的手臂,妖魔才骤然变了神情,急急躲避开去··高傲的“晏小瓷”僵冷的面容,这瞬间却露出了极其不可置信的表情:“不可能。
这不可能·”·“你可以选择,答我,或者死·”修真界第一人怎么可能是个心软的人,只会是公认的煞神··萧问水的神情并不可怕,甚至算得上平和,每一次出刀下手,却是决绝毫无退路。
只是刀风,便叫“晏小瓷”遍体鳞伤··她一退再退,神情却倔强冰冷,毫无妥协··忽然,“晏小瓷”扬声喊道:“你们快走他的刀是真的斩厄刀。”
这三个妖魔从一开始虽然站在一起却并不交流,之后师妹他们拉开两个身手较弱的攻击,这个“晏小瓷”也没有试图回援帮助一二··甚至,那个“叶安”早早就先被攻击受伤,这“晏小瓷”也没有多看一眼。
眼下却是厉声提醒这一句,之后便再也不退一步,似乎要誓死挡住萧问水的脚步··“叫其他人快走,先退”·“师姐”凄厉的声音。
萧问水的刀不由迟疑了一瞬,尽管两个云非狸的声音其实并不完全像,毕竟行尸的声音略显冷硬··但那“云非狸”也喊这“晏小瓷”作师姐,叫萧问水想起云雾里,眼角龟裂的“云非狸”可怖又认真的说:“我怎么能忘记师姐”·就好像,对他们自己而言,他们就是云非狸,就是晏小瓷,就是叶安。
萧问水的刀停滞,那一边,晏小瓷他们却下手毫不迟疑··先是“叶安”被叶安的长剑刺穿心脉,接着是云非狸的符篆簪笔,补了一下··那个和叶安一模一样的行尸便倒地不动,似是彻底死去。
萧问水的心猛地一沉··毕竟太像了·就算正主在眼前,看到自己的“师弟”死去,他也无法真的无感··云非狸一面急着杀另一个“云非狸”,一面赶忙说:“大师兄不要犯傻啊,他们才不是我们呢。
你看你看·”·说着,地上死去的“叶安”肉眼可见的化作一瓣焦枯的花叶,消失不见··萧问水心口的沉闷不由消减了些··云非狸一笔刺进“云非狸”的胸口,不开心的说:“这些妖魔特别狡猾,故意这样叫我们不忍下手。
所以,我们就想了个好办法,自己杀自己·”·她说着忍不住笑起来··被她刺中的“云非狸”却固执得朝萧问水这边而来··她似乎再不管身后的攻击,一心焦急地望着受伤不浅的“晏小瓷”。
萧问水执着斩厄刀在此,她也没有丝毫惧怕的样子,更没有再用一开始那样的眼神看他··明明知道那不是真的云非狸,萧问水却忽然觉得有些疼··“师姐,你快走。”
妖魔“云非狸”站住不动了,晏小瓷的琴弦刺穿了她的喉咙··那里一滴血也没有,洞开的伤口果然也像干腐的尸体一样,没有任何活人的血肉。
也和活人不一样,洞穿喉咙仍旧可以叫她发出声音:“师姐,你,走啊·”·那个“晏小瓷”断了一只手,冷漠地望着这一切,头也不回的快速遁入寺庙深处的殿堂里。
“云非狸”却还没有死,她艰难的扭头看着咫尺之间的萧问水,可怖的脸努力的笑了:“不是大师兄杀我,真好·”·她死了··和“叶安”一样,变成一瓣焦枯的花瓣,很快连灰烬也没有了。
萧问水冷冷的看着,一动不动··云非狸收了笔,甩了甩手臂,神情轻松的过来:“哎呀,看到大师兄见我死这么难过,忽然觉得值了·”·晏小瓷也走过来,制止道:“闭嘴。
大师兄刚回来不知道,你不要乱说话·大师兄,这些妖魔就是这样,自说自话,刚开始我们也很无措·可是,他们不久就会再次出现·”·强强爽文快穿相爱相杀·萧问水的声音有些低沉:“什么意思”·叶安叹口气:“他们还会复活,你很快又会再一次见到那三个我们。
经过我们的计算,应该只有杀死那佛寺最深处的高手,才可以彻底杀死他们,阻止他们复活·”·云非狸立刻说:“那我们现在快去吧,老是杀不死好烦的。
有大师兄在,正好一鼓作气,直捣他们老巢·”·萧问水什么反应也没有,只说了一个“好”··这三个人又开始商量战术,萧问水却一言不发的转身,走向佛寺外的画妖。
姬清就这么看着,平静无波,就好像同样的画面已经看了许多遍似得··萧问水走到他面前,猛然张开手抱住了他··抱得极紧,若是真的人,恐怕骨骼都会微微发疼。
“他们好像没见过我·”萧问水声音冰冷,“他们总是说大师兄回来了,可我不是回来很久了吗他们,到底是不是真的”·如果这些鲜活的晏小瓷、云非狸、叶安不是真的,那刚刚死去的两个行尸又是什么·姬清任由他抱着自己,抬手抚了抚他的头,目光平静的望着那三个诧异回眸看来的人,望着远处佛寺重重的殿堂。
“什么是真,什么是假,只有你自己知道·”姬清轻轻地说,“你打算怎么办”·萧问水目光暗沉,冰冷地说:“去见见那个背后的神秘人。
我想知道,他是谁”·作者有话要说:萧问水:你做了什么他们好像看不到你·姬清:因为你不想别人看我,所以他们就看不到。
萧问水(他在撩我还是撩我~):你怎么知道我不想别人看你·姬清:……·第182章 听说你,要杀我证道31·佛寺里有什么·佛寺里有一个男人, 一个让何沉梦深信不疑, 一意孤行让整个五蕴宗转化成妖身的男人。
那个男人很强, 却眼看着他手底下的妖魔不敌被杀,也不走出来施以援手··这份无动于衷的冷静无情,叫萧问水下意识想到身边的画妖··萧问水不禁握紧了画妖的手,他不敢深想, 如果里面见到的是另一个师尊, 他该如何·“你知道,那个人是谁吗”萧问水看着画妖,眼底清冷凝成霜刃,神情却沉入底部,像是什么都不在乎的漠然无谓。
姬清回望着他, 墨绿的眼底只有永恒的寂静,就像知晓一切、无谓善恶的先知, 既不同情也不恶意, 只是看着:“知道·那个人,你跟我都很熟悉·”·萧问水不知道为什么, 这一刻极其冷静, 又蓦然生出一缕不甘:“你站在哪一边”·姬清摇头,眼中空无一物:“你见了他,大约就能知道了。”
晏小瓷诧异道:“大师兄,你在做什么现在趁着那些妖魔还没有卷土复活,我们快些摸进去·”·叶安也附和:“这一次不一定能彻底解决这群妖魔,但至少可以先弄清楚那个人的身手和真面目。
如果能知道他们的目的, 或许可以针对做些文章·我怀疑,他们内部或许不合·”·云非狸摸着簪笔:“手下死了都不出老窝,不是没脸见人,就是冷血无情呗。”
萧问水点头,一面随着众人往里走,一面问:“师妹,我们多久没见了”·云非狸抢先气愤说:“好久了还说呢,你跟着师尊出去修行,就不管我们的死活了。
这次算你有良心,还知道回来·对了师尊呢,怎么没有跟你一起回来”·萧问水的脸上沉静无波,只有牵着画妖的手更紧了:“师尊,闭关了。”
晏小瓷摇头,眉宇微扬:“这种时候你们都闹·敌人若是果真强到能叫师门一夕覆灭,师尊和大师兄在外面,或许还是幸事·”·萧问水没有再说话,但他已经知道了。
这三个人的记忆,不是五蕴宗里陆续消失无踪的三个人的·时间果然不对··或许是那三个人忘了,记忆回到他刚离开师门不久,或许,这些人压根不是他们。
但萧问水还是不明白,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也不能断定,谁才是真的师弟师妹··佛塔寺庙众多,层层叠叠,无数的雕塑浮屠立于周遭,却都是风吹日晒,斑驳荒废了的样子。
往里走,渐渐有普通的小妖魔活动的区域,越里面越完好精致··“大师兄你看·”叶安指给萧问水看,“这些小妖怪们都不足为奇,中间那座最森严灰暗的寺庙。
那个男人就在里面,他等闲并不出来·那几个妖魔虽然听命于他,但好像跟他关系并不亲密·想要见那个男人就要攻进庙堂里·但,他很强·那个男人一般不出手,但我连他一合之力也没有,若不是他不愿意追出来,恐怕我早就交代了。”
晏小瓷长眉越发挑起,眼神毫不示弱,深深地望着萧问水:“我们引开其他人,大师兄你进去要小心·能战最好,若是不能,大不了这块地让给他们就是。”
云非狸笑嘻嘻的:“师姐每次喊打喊杀的,结果都提前想好退路了呀·总之大师兄小心咯·”·叶安拱手:“大师兄保重,一切小心为上。”
萧问水点头,什么也没有说,他看了一遍这些人的神情,没有一个作伪··萧问水仍旧牵着画妖的手,在那三个人扫荡引开门口密集的人群后,堂而皇之的走了进去。
殿内入口普通,里面却是深不见底··影影绰绰许多的雕塑,却都是朦朦胧胧的看不清面貌··相比较外面的森严,里面截然相反的安静··萧问水带着安静的画妖,一路脚下不停走进去,不断穿过一排又一排的雕塑。
直到最里面,原本应该是供奉诸佛金身的主位上,却没有雕塑,只有两个打坐不动的人·还有三个空位··强强爽文快穿相爱相杀·最中间那个位置看上去很新,就像主人刚刚起身走开一会儿。
那两个打坐不动的人,与其说是人,不如说是坐化的风干的尸体··一个少女,眼角龟裂·一个青年,沉静青白··正是之前死在晏小瓷他们手里的两个妖魔,“云非狸”和“叶安”。
萧问水看得很认真,发现他们虽然没有呼吸波动,行尸一样的身体却像是在慢慢修复··一切都和外面的晏小瓷他们说得一样,这些行尸果然会复活,不是真的死了。
萧问水什么都没有做,即便他们是真的妖魔,他也不想用斩厄刀去杀他们··但是,显然他想要找的那个神秘的男人,并不在这里··忽然想起什么,萧问水猛然变了神情,快速向门口冲去。
却,还是太晚了··所有人都觉得,那个男人一定在这个守卫森严的殿内,晏小瓷他们引开拖住密集的守卫·可是……·一双很稳的手,拿着一把修长无光的长刀。
那长刀很美,速度也很快,饮血后暗黑无光的刀刃会泛着霜雪一样的流光,划过长空··此刻,那把好看的刀被随意地挥出,轻而易举的,一刀就洞穿了云非狸的心脉。
刀的去势毫不受阻,下一刻就击碎了晏小瓷的琴,连同人一起串联在一起··刀的主人无情无感,随意的一搅,刀刃离开了那两个人,就像搅乱一树花叶··晏小瓷和云非狸连一声都没有发出,相互依靠着倾倒在地。
他们的胸口都流着殷红的血··萧问水出来的时候,只来得及看到长刀干脆利落了结两个人··而另一边,断了一只手的“晏小瓷”,高冷无情的用琴弦绞死了叶安。
萧问水的脑子里一片轰然空白·晏小瓷、云非狸、叶安,都死了,都有尸体·那个背对着他的男人,漠然平静,他的手里有一把萧问水最熟悉的刀。
那是——孤星,斩、厄、刀·那个人是……·收刀的男人连杀人都脚下不停,似乎眼神也没有多给一个,此刻却忽然停驻了脚步。
他慢慢回头看来,一身灰白色的衣服,并不如何精致奢华,连头发都似乎有些隐隐的灰白··他生得俊美清冷,只是神情却像寺庙里供奉的佛像一般,像是沾满了灰尘又像是被时间封禁了,无波无澜,无望无念。
只有胸口像是破了一个大洞,隐隐露出风干腐烂的肌理··那张脸,跟萧问水的,一、模、一、样·画妖说,那个人,你跟我都很熟悉··萧问水死死盯着那个人,那个人也漠然平静的望着这里。
那个人有斩厄刀,世间只此一把的斩厄刀·萧问水不信那是自己,萧问水怎么会眼都不眨的杀害自己的同门·萧问水:“你是谁”·对面那个人也同时再问:“你是谁”·“我是萧问水。”
“我是萧问水·”·整个世界忽然就像一面镜子,在脑海里层层涟漪击撞··可是,萧问水又是谁·隐隐似有一个声音,冰冷又温柔的喟叹,对他说:“真的想不起来吗”·……·他从有意识开始就知道自己不一般,他将来是要修行成神的。
可如何修行,神又是什么·眼下的他只是个小小的孩子,跟着妖兽森林的银狼群里,学着猎到妖兽活下去··银狼们不吃他,等他能跑能跳了,也不想要他跟着,每次都用鼻子拱着推拒他。
它们都知道,他不是同类··“可恶·”他学着这些狼群,龇着牙做出凶狠的样子,面前的这个人却不害怕··那个人生得真好看啊,就算冷冷淡淡的,只要一直望着自己,也觉得好像很温柔的样子。
可是他害怕,他潜意识觉得好疼,那些修士都是很坏的人·他还记得,模模糊糊记得,他变成小孩子之前,听到一声“动手”,世界陷入黑暗的那一刻。
这好看冷淡的男人目不转睛的看着他,朝他伸出手:“来·”·他想跑,想凶这个人,想逃,可是心底却也有一丝丝想要抓住那个人的手··最终,就只是呆呆的疑惑的看着。
男人走到他面前,摸着他的头顶,温和的抱起了他··他便也抱住了那个人的脖子··“还不会说话吗”·“唔·”嗯·“那能听懂吗”·他点点头,这个人的声音真好听。
男人抿唇浅浅的笑了笑:“记得自己叫什么吗”·他摇头,摇头是不懂,叫什么是什么意思··“没关系,你叫,萧问水。
我是,你的师尊·”·萧问水,他叫萧问水··“萧问水,师尊·”·他被这好看的师尊带回去一个山上·那里好几个跟他一样的小孩子。
“呀仙人回来了·仙人带了个小哥哥·”·他的师尊温和地说:“这是萧问水,我的弟子·”·“呜呜,仙人也收下我吧,我一定努力。”
面色倔强的小姑娘揪着男人的衣角哭了,“我不想回去,我不要被卖掉·”·另一个天真的小姑娘茫然不懂,吃着手指也跟着哭起来··小男孩落寞的低着头:“你们别哭,我也会照顾好你们的。
仙人说他是来找人的,找到人当然就会离开了·”·萧问水抱着师尊的脖子,冷眼看着他们哭,心里觉得这些人是要跟他抢东西··强强爽文快穿相爱相杀·人真讨厌,为什么一定要抢别人的东西·他龇着牙,凶狠的冲着他们。
那些人便突然不哭了··男人想了想,摸着他的头发问:“问水,宗门里只有你一个人,给你找几个师弟师妹好不好”·不好一点也不好,他感觉他也要哭了。
可是,望着男人好看的翠绿色的眼睛,他不知道怎么居然点了头··“萧问水,晏小瓷,叶安,云非狸,今日拜入宗门……”·“呃,师尊,宗门叫什么在哪里,你叫什么呀”叶安最沉稳,最先发现问题。
欢欢喜喜又玩闹随意的拜师仪式,大家才发现,关于仙人师尊,他们什么也不知道··男人手指随意点了点:“我看这块地不错,留下来做宗门吧·”·“可是师尊,这是和尚的庙,破破烂烂的。
连神像都没有·”还是叶安··他们的师尊摇摇头,漫不经心地说:“就是没有神像啊,若是有,怎么好意思住·宗门名字就叫佛宗吧。
我啊,我是一只凤凰,知道凤凰吗”·晏小瓷睁大眼睛:“我知道,凤凰是神鸟·师尊是妖修吗”·男人颌首:“是妖修。
害怕吗”·“不害怕·”叶安大声说,“师尊救了我们,师尊是好妖修·你们以后不要说出去,不能叫坏人知道了。
师尊就是师尊·”·云非狸和晏小瓷都点头,认真地税:“师尊是师尊,不需要称呼,我们都忘了·”·男人微微一愣,目光有些薄暖的笑意,摇摇头:“其实,凤凰说出去也没有什么……”·“不,就是师尊,没有凤凰。
我们都不说”·“对,我们才不说·我们要保护师尊·”·“好吧,那就多谢了·”·萧问水不会说话,他看着那些人,越发抱紧男人。
他也不说,他也愿意保护这个人的··虽然,他不懂,这是什么意思啊··第183章 听说你,要杀我证道32·他们都是无家可归的孤儿, 甚至也不是有缘踏入修行的体质。
待在一个破寺庙改建的山头, 拜一个自称是凤凰的妖修为师尊··叶安斯文沉稳, 喜好读书,师尊便让叶安教萧问水写字··“大师兄,今- ri -你的课业还没有做完……”·学会说话的萧问水作为大师兄,面对好孩子的三师弟, 一向强势:“你替我写, 等下实战课,我就让你三招。”
叶安瞬间动摇,迟疑道:“师尊知道的话……”·“师尊还说让我多教教你怎么打架,你要试试吗”·“不不不了,”叶安敬谢不敏, ”我做就是了。
三招就三招·”·叶安的实战课一点进步也没有,对比师兄师姐的一日千里, 还显得不断退步··师尊每每看向他的时候, 都叫叶安有些小小的羞耻·可是,他就喜欢斯斯文文的读书写字, 不喜欢打打杀杀。
叶安是个整整齐齐的小书生, 最是在意外表,见不得人受伤,也不喜欢自己狼狈难看··“你们觉得我听不到吗”·师尊坐在佛寺的廊檐之上,白发青衣,眼眸生碧,托着侧脸, 漫不经心地注视着他们。
叶安见了就乖乖的单膝跪地认错··萧问水不,便是错了也要瞬间翻上廊檐,跪也跪在男人的身边··叶安垂着眉眼,小小的丧气:“对不起师尊,可我不喜欢打架。
我也学不好打架·”·萧问水就揪着师尊的衣袖附和:“我只喜欢打架,不喜欢读书,这些字我都认识·”·师尊并不生气,眸光静静的安宁:“没关系的叶安,做你喜欢的就好。
诗书之中亦有道可悟·但你若做出了选择,就要坚持·即便日后可能因为武力欠缺,受人欺辱·”·叶安郑重点头:“我身体反应意识并没有其他人那么快,只有脑子还算可以,我想好了,就算我走剑修之道,也没有办法做出什么成就来。
打不过的人还是打不过·但我喜欢读书,诗书一面,我可以做得更好些·”·晏小瓷修琴书之道,她- xing -格坚毅,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一举一动隐隐模仿了师尊。
云非狸- xing -格烂漫,像玩游戏似得玩符篆阵法··三个师弟师妹,不知不觉都选择了自己的道,只有萧问水仍旧是一味的喜好战斗··每当闲暇了,他便带着同样好战的晏小瓷和爱玩耍的云非狸,不是互相切磋,就是去欺负附近森林里的妖兽们。
萧问水便抱着师尊的胳膊,仰头问他:“师尊,大家都有自己的道了,可是我没有·我喜欢战斗,喜欢赢过所有人,我应该走什么道剑修吗”·师尊摇头,并不着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有的人早些找到,有些人晚些勘破,但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是你选中的路,无论付出何种代价,也坚定不移。
大道万千,中途不改其志者少·但即便一心一意,毫不动摇,也可能并没有能支持你走到终点的资质气运·下一次启程,又是不知道朝向哪里的重新起步,亦或是迷失。”
萧问水似懂非懂,他试探的倚靠着师尊:“我是要做神仙的·有什么最快做神仙的道吗”·师尊望着廊檐下井然有序各司其职的三个弟子,目光温存又深远静谧,仿佛看到了每个人既定的宿命。
淡淡地对他说:“问水,不必急于选择,因为不止是你选择道,有时候道也会选择你·你会发现,你无路可走,只有一条狭窄崎岖的路在你脚下,若隐若现,别无选择。”
萧问水越发不懂了,却忽然感觉到有些冷··“师尊,前些天我们下山遇见了大宗门的修士,有一个人说我是良才美质,可惜却是孤鸾之命·他还说,我身边的人都会离开我……什么是孤鸾之命是我会害死大家吗”·强强爽文快穿相爱相杀·他声音低落下去,他喜欢师尊喜欢师门每个人,可是在他下意识的记忆里,他本该一无所有,独自一人在这个世界上。
就像师尊找到他之前那样,混迹在山野妖兽之间··“孤鸾之命,就是师尊我这样的·”·“啊·”萧问水猛地抬起头来,好奇又惊讶。
师尊的唇边微微一缕浅笑,侧首垂下目光:“孤鸾就是单独的一只凤凰呀,因为只有凤凰会不断的死而复生,越发强大·随着时间流逝,周围的其他人生死轮回,只有凤凰还一如从前。
强者第一个要忍受的就是不断失去的寂寞·问水,不止是凤凰,这世间所有生灵都一样,每个人都在不断的失去和告别·是留下的那个人害死的其他人吗不是的,那只是因为,大家一起的路只能走到这里了。
余下,只能你一个人走·”·萧问水单纯锐利的眉目线条有些落寞的垂下来,神情并不甘愿:“我会紧紧的抓住不放,只要我足够强大,我一定能改变,走一条让所有人都能长生的大道。
我不放手,师尊你们也不要放,我们永远在一起,好不好”·男人抬起手,在他的额头轻轻点了一下:“贪心可是会吃苦头的,但你可以努力试试。”
……·他们一日日的长大了,每个人的资质渐渐拉开差距··所有人的外貌都保留在成年强盛的阶段,但随着时间和修行的持续,又有所不同。
叶安是第一个,容貌开始变得成熟的人·他最是明悟聪慧,如何不懂他本就毫无仙缘··“多谢师尊,弟子得以勉强跻身修行之列,挣得百多十年光- yin -,比之凡人已然足矣。”
只有他们的师尊一直以来毫无变化,神情平静并不意外:“你有何打算”·叶安坦然一笑,目光虽是不舍,却已然决然:“弟子想下山游学,亲眼见识一下这世界开阔远大。”
男人并不挽留:“按照你的心去做·”·叶安- xing -格最是温和不争,说起来虽是三师弟,却是宗门内实际上起着大师兄作用的人··他天然的觉得自己应该照顾好每个人,但这一次,叶安做了决定,只是跟师尊告别后,就消无声息的离开了。
叶安的离开,仿佛是一个开始··晏小瓷一日下山之后,忽然传书说她看到了一个故人,要去了断一桩心事··不久之后,晏小瓷一身是伤的回来,断了一只手,一言不发的跪在师尊的面前。
从那以后她就越发冷漠不说话,连云非狸都束手无策··最后是云非狸,三师兄下山游学不归,二师姐- xing -情大变,大师兄每日下山跟不知道的什么人战斗,不管输赢如何,就是找师尊为他疗伤讲解。
云非狸忽然觉得寂寞,渐渐也开始往外面跑·有一天,她认识了一个路过的修士··那个人俊美得像师尊,温和得像叶安,武功比萧问水更高,待她好得像晏小瓷。
情窦初开的少女,还没有尝过爱恋的滋味,毫不犹豫的就付出了一颗真心··她把那个人带到了宗门,带到师尊面前去,满心欢喜的跪下,等候师尊的祝福··那个男人却没有跪,低低一笑,对着他们的师尊说:“还以为你跑到哪里去了,原来是躲着我,偷偷收养了那个人。
我竟不知道,魔王什么时候竟是这般好心了·”·云非狸只是天真,并不愚笨,她立刻明白这个人竟然是认得师尊的··她被骗了··“你怎么找到这里的”师尊并没有怪云非狸,只是示意她出去。
那个男人却挡住了出路,面上虽然带笑,眼底却暗沉着令人不安的暗色··“我见到一个叫叶安的书生……这么看着我做什么,又不是我杀的,我只是恰好路过,好意帮他传达一份遗讯。”
男人忽然一笑,呢喃似得低低地说,“你教出来的弟子,怎会这般无用·随随便便就被人害了·看来你也并无多少用心,真是个无情的人·”·云非狸起初只觉得危险又惶恐,连男人骗她的愤怒都来不及生出,师尊和这个人好像是认识的,难道是仇家上门,这可怎么办师尊能打得过吗·听到他说叶安死了,云非狸才脑子里轰然一声崩塌。
“你说什么三师兄怎么可能死”·男人毫无诚意的做出一个惊讶的表情:“怎么,你们的师尊没告诉你们,长明灯灭了不过,从你师尊放那个废物下山那一刻,应该就已经预见到这一天了。”
“你胡说,师尊怎么会看着三师兄死究竟是谁杀了叶安,我要杀了他们·”云非狸克制不住泪流满面··男人却只盯着他们的师尊,勾唇似冷非冷一笑:“我不管你想做什么,我想做的事绝不可能中断。
三日内,萧问水不死,我就血洗宗门·我说过的话,你最好都记得,你是我的·这,只是你欺骗我的一个小小的惩罚·”·第184章 听说你,要杀我证道33·叶安还没有露出寿元将尽, 修行进入瓶颈的征兆前, 师门内曾经有过一场对话。
叶安问:“一个人要如何, 才能让世事变化顺应自己的心意发展”·云非狸说:“祈祷因果循环,固守己心,寄希望天道公正,惩恶扬善, 如何”·师尊阖眼微笑:“可天地不仁, 以万物为刍狗。
你的困厄悲绝不公,于天地而言微不足道,不过沧海一粟,刹那光影·天道于万物是公正,于一人却未必·”·晏小瓷说:“那修行己身之强盛, 替天道执牛耳,站在万万人之上, 无敌于天下, 如何”·师尊颌首,似笑非笑:“这是凡人最易走成的霸道。
但倘若万万人的愿望与你相悖呢一个人如何对抗”·“那就更强, 强到无可匹敌·所有的一切都超脱身后, 时间、法则都无法追上我,困缚我。”
萧问水果决地说··强强爽文快穿相爱相杀·师尊睁开眼睛,目光隽永包容地注视着他,平静地说:“可以·但很难·若是如此,便是成神不远。
凡人能做到的,你可见过一人”·“我可以, 我一定可以·”·……·“是,你一定可以·”萧问水不断地告诉自己。
萧问水生来就不同于这世间任何一人,不入轮回,不断的凝聚更强的法身··纵使每一次忘记一切,从头再来,也坚信不移··这个人生来颠沛流离,一无所有,一旦拥有一点尘世温暖,便紧抓不放。
对外好战狠绝,犹如孤狼,内里却纯白简单,柔软至极··对这些师弟师妹,看似亲近不足,总有些独来独往,心里却是将他们放得极重··他自己伤了冷了,并不在意,云非狸只要委屈要哭,他就觉得自责不忍,想要叫她开心;·他自己修行困顿,悟不到大道门槛,从不在意。
叶安资质所限,无缘仙途,他反而比叶安自己更难接受·不断找来各种灵药,想要更改叶安的命运;·晏小瓷失了一只弹琴的手臂,自己觉得放下·萧问水却暗自下山,把那些欺她负她的人,隔三差五挑战一遍。
纵使次次惨赢,也要他们同样试试道心受阻的滋味··可有些事情,却是再强大也无能为力的··叶安本就是根骨普通的凡人,就算勉强跻身修行之道,终于还是抵不过生老病死。
叶安聪慧不执,悟- xing -非凡,坦然面对自身的命运·只是不愿师尊见到他衰老难看的样子,也不愿萧问水执念太过,便飘然而去··就像许多动物,会独自静悄悄的死在野外。
晏小瓷只比叶安更聪慧,她仙缘不浅,却偏执高傲··当年凡尘种种恩怨,耿耿于怀阻她道心·晏小瓷便拼着失却一只手臂,断俗缘情仇,落得修行之路困厄。
·身边的人各自有各自的路和苦,萧问水却只能眼看着他们挣扎或沦陷,拼却一切也无法拉一把··……·如今,有人找上门来,扬言:三日内萧问水不死,就血洗宗门。
那个男人比他们师尊还要强,不可战胜··因为他,那个人还欺骗了云非狸··萧问水睁着清澈无垢的眼眸,迷茫地问师尊:“是不是因为我,大家才遭遇不幸”·如果他不那么偏执,叶安会不会就不离开了,也不会被害。
如果他不是那么好战,引着晏小瓷也好斗,越发心高气傲,或许就不会断一只手臂··如果他不是一心想着为晏小瓷报仇,受伤霸占着师尊不放,云非狸就不会寂寞孤独,跑下山被人骗。
萧问水一无所有太久,天煞孤星的命格悬在他的头顶··他自己越强,越觉得对身边的人有责任·别人受了苦,若是他不能分担,便像亏欠了··师尊不答,只是招招手要他过来。
抚着他的头,让他抵靠着自己的肩膀:“这么在意天煞孤星吗师尊也会想的,是不是因为我,你才遭遇这么多不幸·”·“不会。”
萧问水抱紧那个人的腰,睁大眼睛,“遇见师尊,是我一生最幸运的事·”·晏小瓷单手抱琴,总是冷傲的面容显得云淡风轻,淡淡一笑:“也是我的荣幸。”
否则,她便要被自己的亲人送去做一个低阶的炉鼎,和许多无知无觉的男女,终日为一个不堪的男人,争斗算计,至死也不知道自己有多可悲··云非狸见到晏小瓷苍白的面容展颜,也终于眉眼舒展:“遇见师尊,遇见师姐师兄,我也觉得这一生好极了。”
赴死当如赴生··若是和自己喜欢亲爱的人们一起,便是哪里都去得了··……·十方殿主何等样的神明,便是一方天道于他眼中也不过尔尔。
他的辖区领域,勾连各界生死轮回·生之外的- yin -影,便是他的疆域··更何况,这个叫无意的神明,显然还在十方殿主之上··姬清在他的领域内行事,他若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还好,若是执意出手,几乎无人能有还手之力。
无意的手从萧问水的心口穿过,随意的甩了甩手上的血迹,望着姬清的眉眼含情脉脉:“你果然对这些人并无感情,何苦激怒我难道,你喜欢我为你犯下杀戮罪孽真是个无情又可怕的魔王。”
被他逼到佛寺殿内的姬清,脸上的神情从始至终无动于衷·仿佛玉雕的神像,无欲无情,不喜不悲··他三日前盛怒宣言的时候,那人的眼底也只是微微一冷。
今日他一路杀过来,这个人也只这么一眨不眨地看着,没有更多的伤心愤怒··无意从一开始怒火中烧的神情,便一点点消融,取而代之的是无可奈何的嗔怪宠溺。
他的眉眼张扬魅惑,混杂了一点肆意无辜,满手鲜血又满目爱怜,比之神明更像危险怕人至极的魔物··踩着一地尸体过来,毫不在意地抚上姬清皎洁冷淡的脸,把萧问水的血抹到姬清的眼角唇瓣。
英俊低沉的面容上,悬珠似得眸中沉沉爱怜迷恋·勾唇含笑,吐息若即若离,呢喃:“可是,谁叫我这么喜欢你呢你对他们越冷漠无情,越坏越邪恶,我越开心呢。”
他抚摸着那冷淡华美的眉眼,俯身去亲吻那带血的罪恶,却被对方微微退开··“怎么这么冷淡不过是些终将轮回消散的凡人,为了你,神都杀得。”
姬清长眉下压,眸光清寂,似笑非笑:“你杀了我的人,难道,我还应该谢谢你不成”·无意喟叹一声,手指按在姬清的心口:“你看,你根本就没有心。
难道还会真的为这些人伤心,跟我为敌吗”·姬清挥开他的手,抱着萧问水的尸体,一路向外走去:“你若不是早就视我为敌,我又怎么会置身这个必死之局内不过,我这个人向来不喜欢束手就擒,不到结局,就想再玩下去。
游戏一旦开始,就由不得你了·”·强强爽文快穿相爱相杀·无意束手而立,看着手指上那人的余温,眼中晦涩明灭:“你已经一败涂地了,继续下去,只会越输越惨,我是在救你。”
斩厄刀下,姬清虽然没有魂飞魄散,每一刀下去,魔王领域内那些信徒与他之间的因果业债也会被斩断消失··失去信徒,姬清的能力在不断的消失,境界也在不断的倒退,只会越来越弱。
这是无意亲手布下的局,萧问水与姬清一开始就注定不死不休,互为生死··最好的结果就是萧问水道心破灭,姬清境界倒退·最坏的结果,萧问水踏着姬清飞升,姬清彻底身死陨落。
无意不明白,姬清应该早就知道的,为什么却还是对萧问水次次留手,甚至不惜欺骗他·姬清并不回头:“看来你并不了解我,我只喜欢赢,生死无所谓。
不需要被拯救·”·“真是自负狂妄,”无意眼眸暗沉,唇边笑容更甚,挑眉勾唇,“不过没关系,我已经迫不及待,想看你无可奈何求我的样子。”
无意看不出姬清还有什么生机,却也猜不到这个人的疯狂·不过落到他手里,无论如何也逃不出他的手心就是了··无意眸光兴奋明亮,一字一顿:“下一次,我不会留手。”
“我等你·”姬清淡淡的说,消失在佛寺外··……·姬清在想什么·无意一开始就在假借十方殿主的身份引诱姬清入局,只要入了这局,就再也不可能脱身。
随后,自觉早已胜券在握的无意,才开始慢慢按捺不住,走到姬清面前··他自然想不到,以有心算无心,从一开始就步入死局的姬清,到了现在,还能怎么赢·无意却不知道,姬清的反击布局,未必是从察觉到他之后才开始的。
最好的谎话是九分真,掺一分假··所有人都知道,萧问水要飞升只有一条路,就是姬清彻底死在斩厄刀下,无可更改··所有人也都觉得,魔王怎么可能是不求回报,舍己为人的圣人为求生路,自然不会自寻死路。
所以,姬清对十方殿主说:为今之计,要么萧问水道心破灭,要么自己身死道消·他与萧问水已然不死不休,双方只能存一个·他只能杀了萧问水的法身,毁他道心。
这决定合情合理,也是姬清唯一能走的路·更是十方殿主本就想要他走的路··可是,在十方殿主看不到的渡情城里,姬清却对那喀索斯说:他应了这件事,就一定会让萧问水斩厄飞升。
说要与萧问水不死不休的人,是姬清··说必要萧问水斩厄飞升的人,还是姬清··若是当初,十方殿主能用溯回镜看到渡情城里的情景,看着孔雀公子与萧问水反目成仇互杀的那一幕,说不得就会察觉到事情有所不对。
萧问水说“即便是孔雀也照杀不误”的绝情的话,就像是被人有意无意引导出来的·他的行为与言语恰恰相反,绝不可能真的杀孔雀··连修行斩厄无我之道的圣君都知道,萧问水会做的选择。
身为欲望魔王的孔雀公子怎么会看不出来,反而似是真的无可奈何,慌乱之间被逼先下手为强·分明只差半步就能摧毁萧问水的道心,却反而借由姬清杀死法身,坚定圣君杀他的决心。
怎么可能是欲望魔王会做的蠢事·可惜那是渡情城,不是谁想来就能来的·十方殿主看到的,只能是姬清想让他看的··举刀的是圣君,做决定的是圣君。
但他的一举一动却都在姬清的掌控中,姬清想要他做什么,他就恰恰做了什么··就像姬清对那喀索斯说的那样,不是萧问水要杀姬清,是姬清要萧问水杀他··这真真假假,虚虚实实的戏,你说,又是给谁看的呢还能是给谁看的·还有更多水面之下,未曾露出的布局……·每一个萧问水在姬清的面前都溃不成军,一败涂地,每每- yin -差阳错赢了的人却都是圣君。
这局为何还会不断越陷越深·因为,这局生死棋局里,魔王的对手和敌人,从来就不是萧问水··而是一个可怕的,看不见也不知道来历,更不清楚目的的神明。
第185章 听说你,要杀我证道34·废弃的庙宇, 山野的风和地平线的天光穿行而过··从绿野葱郁的枝叶, 到斑驳风蚀的神像廊檐, 撞响了生着铜锈的寺钟。
风声擦过穿行而过永不回头的时光,擦过万千生灵的轮回悲叹··风声和天光里,闭着眼睛去听,有空灵的吟唱, 唱着似懂非懂的悲悯··悲怆的音乐, 是编钟,或埙,或者什么都不是。
是这片土地上,所有消逝的生灵极力发出的,最后一尾叹息··一条永无尽头的河流之上··白发青衣的男人怀里, 一个青年睁开了眼睛,他的眉宇刚刚脱离少年人的青涩, 还未曾变成属于男人的冷硬。
像是和从前一样新生的萧问水, 却又记得全部所有过去··不止是身为这个男人弟子的第三个法身的记忆,还有最初他诞生于天地, 独自一人懵懂流浪, 未曾遇见这个人,被这世间所弃、所斥、所恶,不断破茧重生的第一、第二个法身的记忆。
曾经的姬清,领着过去的萧问水,在这条无始无终无头无尾的河流上··指给他看,看他所憎恨的, 所爱,所惧··寂寞,恐惧,孤独,爱恨··那些伤他的人,那些爱他的人,那些陌路不识。
宗门覆灭,师妹师弟们,都一一死去·有些人命格中途崩殂,有些人于终点寿终正寝··但无一例外,他们最终都要进入这条河流,改头换面,再次从新出发。
唯有那似有若无的悲歌吟唱,添着些许余音哀叹,留下一点不渝的痴妄,永恒地在时间的风声里徜徉··“生老病死,没有人能与天地永存·”纤薄修长的手随意搅动河流,激起无数涟漪,懵懂不甘去挽留。
强强爽文快穿相爱相杀·“师尊也不能吗”·“即便是传说中不死的凤凰,也有消失的一天·师尊不能,也救不了你的师弟师妹。”
不徐不缓的声音,冷淡平和,如同这天地间的道与禅,真理与奥义,轻慢又冰冷得一一道来··“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天道又是最为公平的,叫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厄业命格。”
“属于你的是不断的失去,穷尽一切也无法触碰·”·“但这些人里,也只有你,有可能窥见大道,走向长生,位列神位·”·那清冽的声音,在那悲怆的音里略微一顿,淡淡地问他:“你选什么”·“我要师尊,我要师弟师妹们不要死。
我要自己决定自己的命运·我什么都不想失去了·”胸腔里不甘愤怒的顽抗,在这亘古的钟声里,毫无回音,一出口就被吞噬··萧问水听到自己的喉咙里,清冷沉寂的声音:“成了神仙,可以让我做到吗”·“可以。
在那之前你就要比任何人都遭遇更多的失去,与天道争长久,你面临的劫数痛苦也就百倍千倍倍增·”·男人半阖了冷淡华美的眉眼,不喜不嗔,无欲无情,如同这世间一切厄业诱惑的化身。
“天地不死,三万三千三百岁,你会遭受更多坎坷,承受天地万物每个人的不幸·你会失去,不断的失去·你害怕什么,憎恨什么,他们反之越会来找你。”
那无情又动人的声音,像温柔的爱语,似可怖的诅咒,是真实的预言··“你想要的永不可得,不断错失·中途或许会在咫尺之间向你招手,只要你稍稍放弃就可以得到。
但那只是镜花水月,片刻的幻觉·当你疲惫沉睡时,入你梦来·”·“永恒或现在,都由你来选择·没有人能帮你,所有一切都是你的敌人。”
“你会看不到希望,不断怀疑自己是错误的·所有一切都会告诉你,你错了·”·“师尊能做到吗”萧问水不自觉的声音颤抖,不知是冷还是惧,或是其他。
“可以·”男人轻轻地说··“那我也能,我一定能做到·我舍不得师尊,我想跟师尊永远在一起·师尊会在尽头等我吗”他仰望着这个人,就像仰望看不见摸不着的道。
男人睁开狭长碧色的眼眸,幽深隽永波澜不动:“如果你能走下去,就可以看到我·”·男人终于淡淡一笑,抚摸他的头顶:“去吧,从这里上去,去找到属于你的道。”
船触到河滩的礁石,暂且搁浅··那水色绿意的芦苇长草,如烟如雾,胧着晶莹的白露··分开的小道,穿过河滩,穿过水乡白墙黑瓦,穿过危机重重的森林,穿过冰雪和黑岩潜伏的火山,通向未知陌生的遥远……·那青年咬紧牙关,清澈的眼底颤抖却坚定,头也没有回。
·这世间可否有这样的道,能斩去这一切生老病死,悲欢困厄·我要这天道也无法困住我,我要这世间尽如我意……·有没有这样的道有没有高于天道天意的道告诉我告诉我·有。
一定有··冥冥中,一个声音在他的心念回应··他所欲,他所行,他所执,就是他的道··业火燎原··从叛逆愤怒的业障里烧起,从他的罪孽他的庸碌他的无知无觉。
从所有生灵的罪孽庸碌无知无觉里··天地为炉,往生者所有的厄业怅然为油为柴,鲲鹏的大风里残留下的众生的不甘,掀起死凤凰最后一次涅槃的灰烬余火,悲唳长鸣,诘问这万岁万万岁的天道鸿蒙……·这世间,可有这样的道·共烧这一盏五色琉璃,从他的骨血神魂里,一寸寸燃烧殆尽。
在这琉璃业火里,愤怒平息,悲鸣余音,哀恸绵延,那双清澈纯白的眼睛静静睁开,又缓缓闭上··师尊,师妹,师弟……·所有的愤怒不甘悲执,全都源于所爱,叫你忘却一切也能安宁强大,也叫你脚步迟滞。
爱生无穷无尽源,爱生无穷无尽怖··……·第四个法身诞生于死凤凰的涅槃之火,转瞬在业火和师尊的讲道里往生羽化殉道,诞生出第五个法身··从第四个法身开始,萧问水斩断了生老病死之厄,此后所有新的法身,都不再需要从无知的幼童长起。
闭关无岁月,再次踏足昔日山门,萧问水仍是忘却一切··只记得,他师门被灭门,还余下他和师尊两个人··脱离了少年时清澈锐气的萧问水,长成一个温和内敛的青年。
他慢慢走过山寺,走过斑驳破败的建筑,忽然听到叶脉被吹出奇异的音色··循声望去,他看到正殿的廊檐上,坐着一个玄衣乌发的青年··黑色的衣衫和比鸦羽还要乌黑的发丝,衬着那拿着叶片的手洁白如枝头初绽的玉兰。
光晕打在叶脉和那个人的脸上,水色薄唇和华美的容颜,仿佛茫茫长夜里的月华流照··“你是谁这里是我的宗门,你怎么会在这里你可看见我的师尊”萧问水平静地问那个人。
对方停了吹奏,抬眼望向他,忽然散漫地笑了笑:“我就是啊·”·萧问水皱眉:“师尊怎么会这么年轻”·他分明记得,师尊依稀满头白发。
那青年轻盈落地,站到他面前,眉眼疏淡又华美,抿唇浅浅一笑:“好吧,我是师尊新收的小师弟·师尊云游去了,说我有个师兄不日出关,可以照顾我·”·“好。
原来如此·”萧问水放下心,他就说玉珏上怎么没有记载·这就对上了··……·强强爽文快穿相爱相杀·只有两个人的宗门··这容颜俊美过分的小师弟,修得是逍遥红尘无拘无束的道,每日里从不安分苦修。
“师兄,你的道进展太慢了,太迟滞,不如跟我修逍遥道吧,每日里随心所欲,遵从自己的心,就可以遨游四海,精进修为·除了诱惑,什么都能抵抗·”·那青年似笑非笑漫不经心,冷淡的眉眼迷离华美,酒香从柔软的唇瓣,一路蔓延到衣襟袖腕。
即便衣冠楚楚,疏淡禁欲,却比任何妖魅更叫人想起红尘色相下,惑人杀人的艳色··萧问水鬓角汗- shi -,神情安宁平静,头也不抬,清冷的声音低低的,温和又耐心:“别闹。
师兄修行慢,是因为在锻心刀·每一日冶炼捶打,都要反反复复将自己的心境杂念割裂看清,敲打明悟,再行斩去·可我每每斩到越后,越无法下手·”·第一次是三千三百三十下,第二次却只能敲打到一千下,第三次更少……·汗水浸- shi -额头眉骨,滴滴落下,萧问水神情静默,并不着急。
“在你之前,宗门还有许多的师兄妹,师兄不想忘记他们,让他们白死·当初的仇恨我也不能放下·我怕我忘了,亡灵就会再无依存·忘了,便不再记得为他们复仇。”
成道为了他仅有的所爱,但证道,却要先放下斩断这份牵绊执念··每一次重新锻冶,他的杂念却不少反增··小师弟醉眼微醺,走到他身边,那只修长纤薄的手稳稳的落到锻打的寒刃上,轻轻拂过。
“你不是有玉珏吗你连师尊都忘了,却没有忘记他们吗”·萧问水看着那双手抚过未成形的刀身,就像抚过他心头的杂念纠葛。
酒香绵软醉人,氤氲飘在鼻端,只要微微侧首就能那看那个人··他却没有动,眸光定定,不偏不倚,声音清冷自持,低低地说:“正是因为有玉珏,如果玉珏丢失了,我会不会什么都遗忘,什么都没有了”·那人随意地靠在他的肩上,一点倾斜的重量,不多不少。
萧问水不动不看,呼吸微微一轻··“师兄,你是不是从来都没有醉过酒至微醺的滋味,要不要试试·”·那声音清清淡淡的,没有任何余温旖旎,一不小心却字字铭刻。
他下意识垂眸,看进那双浸润于酒色红尘的眼眸,才发现那碧色比他以为的清透洞彻··……·酒的声音和水的声音,听上去原来是不同的··三分的微醺自持和九分的放纵肆意,眼中所见,竟也依稀不同。
仰望苍穹,和躺着去看,世界也是不同的··他凝着那个人的眉眼,眼神专注清冷,一眨不眨,慢慢地克制地一点点靠近··水色嫣红的唇,棱角分明线条薄冷,触感却是柔软微凉,比他以为得还要叫人意乱。
那人清冽的声音淡淡:“师兄的刀孤绝不豫,一往无前,为何心却这般柔软自缚”·萧问水默默地想··因为挥刀的时候,不需要选择,别无选择,只有竭尽全力地求生。
但其他却不是··他总是要不断失去的,这世间所有一切的美好都不属于他,他也从未得到过··就算是喝酒,也喝不到十分的醉意··肆意,放纵,这些词都和他无关。
萧问水睁着眼睛,望着夜幕将临:“如果不得到,是不是就可以不失去”·“不是·”那个人语气轻慢,“放不下的人,通常都是从未拿起的人。
没有什么不能斩断,只有本来就什么都没有,自然也没有什么能去断·”·那个人握着他的手,去触摸夜色无垠:“师兄的心是这片夜色,无星无月,干干净净,清澈无垢,什么都没有。
师兄的心刀,每一次敲下去,也就只有深不见底的空无·永不可能锻成·”·萧问水什么都不记得,连复仇的执念,也只是从玉珏记载的空白里,极力抓住的一点与他有关的浮萍。
他怔怔地望着夜空,安宁清寂,不争不辩这被看穿的事实··“师兄,”那个人轻轻地念着他,“不知死,焉知生未曾坠入永夜黑暗,如何知晓白日的醒来不是另一个旧梦你可以贪心一些的,在必须彻底松手的前一刻。”
“我做不到·”萧问水一眨不眨的望着头顶,海水一般汹涌而来的夜色,瑰丽又危险,“正是因为我贪心的比你以为的更多,比你看到的更多。”
就像这暮色暗涌··“我想和你一起,再久一些,直到不得不松手的那一刻·”·放纵肆意,并不是他不会··只是,他同时看到,有一天,这些炽热都会变成大道之旁陨落的流星,这个人会倒在他的脚下。
而他无能为力,甚至还要亲手斩落,目不斜视的走过··心里或许早已不记得这个人的一切··萧问水还不懂得,人总要失去的,无论当时是否抱紧彼此,无论烟火是否绚烂燃放。
时间到了,仍旧都要走入那条永生的河流··不如在那一天到来之前,肆意纵情,听从心的声音,向死而生··第186章 听说你,要杀我证道35·心刀难锻, 大道难成。
若眼前有一团火焰, 你明知道火焰灼热, 你也预见飞蛾扑火的劫难,从旁绕过自然可以避免,未曾被灼烧,未曾有厄, 又怎么可能渡厄·若是大道至简, 意为空白,意为无为,岂不是生下来的懵懂幼童,心智缺失的痴傻,都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就步入大道, 成仙成佛·大道至简,是要先入世, 先一步步经历所有的繁, 所有的厄,真正明白, 再真正超脱放下。
让世间的业火, 灼热煅烧,一锤一锤敲打,把炙热冶入冰寒,才可以无坚不摧··强强爽文快穿相爱相杀·萧问水生来天煞孤星的命格,注定失去一切,踽踽独行。
可这也是天道为他成道设置的障碍悖论, 他本就一无所有,如何锻心斩厄·他越是不敢碰,不愿碰,越是道心受阻·入道容易修道难··萧问水静静地望着眼前的人,不明白世间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这个人眉间,有人间红尘魔魅似的至美至恶,仿佛只要他愿意,一个眼神就可以叫人甘愿堕入无边地狱··他的眼底,却有超脱一切的清透明悟·像人间四月清明生机,是遁入空门的青丝落发。
就像一些厄业劫难和一切大道,在一个人身上的并存··“我是人间惆怅客,知君何事泪纵横·”·那个人抿唇淡淡一笑,将坛中的酒饮尽·眉目微垂,温柔静谧地看着他,如同萧问水之前一样,慢慢靠近。
那华美的容颜,在这样的神情和距离下,叫人如同被罗网的小兽,一动不动,窒息又失措··垂落的乌发凉凉的,落在萧问水的颈侧··他不闪不避,专注沉沉地映入眼底,抬起的手慢慢握紧,却终于没有抱住。
夜色发白,天将破晓··天光从地平线铺陈而来,照亮第一缕花树的新叶··凉凉的晨风阵阵袭来,惊蛰已过,春分未来,将雨未雨··萧问水睁开眼睛,看到那个人站在这明暗交接的天地,回首看他:“师兄,你有白发了。
时间快到了·”·而他心刀却还未锻成··“师兄,你知道怎么做·”·萧问水当然知道,这个人就是他的厄业,他的难以割舍,他的痛彻心扉。
“来·”那个人眉生浅笑,对他伸出手··萧问水情不自禁的回握,清冷的眉目软化··舍不得··走过昨夜醉酒亲吻的草地,走过百多十年每日一起的佛寺山门,走过他每日锻刀冶心的祭台。
并肩站在最高的峰峦之巅··那个人背对着熊熊烈焰,背对天边美景如画,一眼不看··只捻他一缕华发,疏淡华美的容颜,沁半分笑意,半分叹息··不知灵魂是温热还是冷清。
舍不得··“没关系的·”碧色眼眸轻柔凝望他,“你是孤星,我也是孤星好了·”·“不会分开,从此以后都与你在一起。”
一滴泪从眼角坠落··舍不得··那碧色温柔的眼波望着他,带着一点笑,等他松开手··似无垠夜空坠落崩塌,他的漫天星辰出现,他的漫天星辰随着这个人一起坠毁,吞没。
他的心魂,碎裂,坠毁,吞没··萧问水泪流满面,抿唇笑了,也轻轻一步,倾身向前··这样才是,从此以后都与你在一起··殉道,祭刀··冥冥之中,永夜无星无月的天穹,一只通体漆黑的死凤凰唳声长鸣,永不熄灭的黑炎滑过天际,携着一道明亮的孤星,在这无始无终的永夜里,肆意纵横。

(本页完)

--免责声明-- 【不好意思,在下冷淡[快穿] by 孤注一掷(下)(3)】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