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风水大师+番外 by 醉又何妨(上)(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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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之风水大师+番外 by 醉又何妨(上)(5)
·方苧苧喝干了自己最后一口汤,意犹未尽地放下碗,噗嗤一笑:“说的跟真的一样,敢问乔博士你自己吃过吗”·乔广澜笑着没说话,他当然吃过。
四岁那年的冬天,家里的墙四面透风,冷的跟冰窖一样,他就去隔壁面摊的煤炉子边上蹲着取暖,卖面的大叔看他可怜,偷偷背着老婆给了乔广澜一碗这样的热汤底和半个大馒头,他把馒头泡在汤里狼吞虎咽,差点把自己噎死。
方苧苧趁乔广澜出神,敏捷地伸筷子夹走了他碗里的一个鱼丸:“你碗里的这个好多,我只有一个,老板娘见你帅偏心了哦·”·乔广澜回过神来,问道:“你还吃吗”·方苧苧摇头,擦了擦嘴,拿出粉饼和口红补妆:“跟你开个玩笑而已,我哪有那么馋啦。
不过原来我养过一只小猫,倒是很喜欢吃鱼丸·你养过小动物吗”·乔广澜哈哈一笑:“我养过狗,每次吃饭的时候也是总喜欢往我身边凑。”
方苧苧也跟着笑了,她补完妆后,又用纸巾小心地蹭了蹭嘴角,然后冲乔广澜告别:“我吃饱了,晚上还得早点回家,那你吃吧,我走了·”·乔广澜一时没有说话,方苧苧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乔广澜才笑了笑:“好的,再见。”
“再见·”·另一面,一家酒吧里,乔佳兴冷着脸站起来,抓住身边女友的手就要往外走··“哎,再什么见,佳兴,我说你这脾气未免大了点吧”·乔佳兴皱眉,心情差到了极点,但说话的人他得罪不起,只好勉强陪了个笑脸:“哥几个别误会,我不是置气,是家里爸妈已经催了,真得回家。”
·刚才说话的那个人斜着眼看他:“你这人没意思,多大的人了,还被老爹老娘管得服服帖帖的,什么事都要过问·一开始约好了咱们几个人一人在丽景买套房子挨着住,你磨磨唧唧的不愿意,这回想玩会牌,好不容易兴致上来了,你又半路要撤,太他妈没意思了,不会是根本看不上我们,不愿意跟我们相处吧”·乔佳兴道:“哪能呢……”·他这句话没说完,对方又嬉笑着说:“要不就是没钱”·乔佳兴勃然变色。
岳玛挽着他的手紧了紧,用一种半开玩笑的口气说:“佳兴,别说铁哥,就连我也发现了,你最近扫兴的很,怎么了不会是我说带你回家见我父母,把咱们的事定下来,你就后悔了吧”·在岳玛说话的时候,刚才那个铁哥的同伴在铁哥身后轻轻搡了他一下,让他说话注意一点。
谁都知道,岳玛家里虽然只做些小生意,她本人工作的公司也十分普通,但这只不过是大小姐出来体验生活而已·方小姐亲口证实过,赫赫有名的方家可是岳玛的外祖父家,当初乔佳兴是因为跟岳玛在一起,才混进了这个圈子,没少被人嘲讽吃软饭。
直到相处一段之后,他们发现乔佳兴也不是想象中的那种穷酸,花钱大方的很,再听他话里若有若无透露出来的意思,似乎也是个有家底的,这才慢慢地跟他关系融洽起来。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家里出了什么事,乔佳兴最近好像有些不济了··但只要他和岳玛没有分手,别人总也得留点情分··乔佳兴好不容易给自己打造出来一副阔少的形象,平时就靠这些在人前撑面子,最恨别人说他没钱。
他知道岳玛家里有钱,简直是一千一万个愿意跟她订婚,听女友这么一说,生怕岳玛生气,连忙赔笑说:“你想哪去了,我真的是怕我爸妈担心·”·岳玛道:“那我重要,还是你父母重要”·乔佳兴道:“当然是你重要。
来来来,我留下来陪你打牌,帮你赢个项链好不好”·岳玛无声抿去唇边的一抹笑意,点了点头··刚才挤兑乔佳兴的人却好像改了主意:“算了算了,刚才也是我这张臭嘴不会说话,不过是玩把牌的事,没必要认真,你要是真急着回去,咱们下次也行。”
乔佳兴很想冷笑一声,硬忍了,同样带着愧疚说:“也是我今天没陪着铁哥尽兴,那这样吧,今天的饭局我请了,算赔罪·”·那个铁哥说:“得啦,知道你不差这点钱,我们也不跟你客气。
不过打牌的事无所谓,那房子你到底还买不买了那四套朝向楼层都是最好的,可是我特意找人留出来的,你要是不要,可有的是人抢着要·”·说得好听,他那个“不”字只要一出口,这帮人背后还不知道会怎么埋汰他,岳玛估计也要嫌他跌份,乔佳兴咬着牙说:“买,说好的怎么可能不要。”
他顿了顿,又很快想好了借口:“不过我最近刚买完期货,手头紧,你那房子要是着急定下来的话……”·“就不过一套房子的钱而已,回家跟你爹妈要不就行了”·甜文强强快穿灵异神怪·二哥直接拿了几份文件出来:“咱先把合同签了,钱明天再给……哎,佳兴,你这什么表情,一套房子而已,你家老爷子不会这么点小钱都不给你吧”·岳玛道:“开什么玩笑,他不给我给,你今天吃错药了吧,总是挤兑佳兴。”
二哥也不生气,笑着说:“你岳大小姐都说话了,我还能信不过吗那这合同不如你签吧·反正岳小姐一向是做主的人·”·岳玛道:“我签就我签”·她刚要去拿笔,就被乔佳兴从旁边抢过去了。
乔佳兴火气上涌,冷着脸说:“开玩笑,这么点钱谁当回事,我先签字,明天钱不给你……”·二哥接口道:“你跪在地上给我舔鞋·”·旁边一阵哄笑声,乔佳兴签好了字把笔一扔,冷笑道:“好啊,反过来你也一样”·这段插曲乔广澜并不知道,他同吃完面的方苧苧道了别,目送着对方的背影消失之后,才慢慢把手伸向刚才她擦拭嘴唇的纸巾。
乔广澜像个变态一样把纸巾展开,注视着上面粉红色的唇印··过了一会,他把相册里在吴钦死的那一天照下的口红照片摆在这张纸巾的旁边,除去光线问题,颜色几乎没有半点差别。
刘杰的话浮现在脑海中:“……所以说,一般找到适合自己的色号,她们不会轻易改变口红颜色的……”·世界上的事真的有可能这样凑巧吗·乔广澜把面钱放在桌子上,走出面馆,头顶的树杈将月光打碎后筛了一地,如同碎银,夜雾浮在空气中,仿佛一个个的谜团。
不知何时的零碎记忆闪过脑海,前世的,今生的,散乱如梦,而就在这如梦的恍惚里,车辆疾行的摩擦声从耳畔传来··乔广澜猛地一抬头,一辆越野车已经飞快地向他撞过来,他反应敏捷地向着旁边扑出,但是换了一个文弱医生的身体,灵活- xing -和爆发力远不如之前,眼看就要来不及了——·腰间忽然一紧,就在这时,从旁边扑出来一个人将他搂进怀里,两个人直接向着侧面滚出去,直到车子卡到了树上停下,那抱着他的胳膊依旧没有松开,并且在微微颤抖。
乔广澜能够感觉到对方急促的呼吸声和手臂上传来的力道,当看到杜明舟的时候,他一点也不惊讶,因为不知何时,他竟然已经对对方的怀抱如此的熟悉··生死关头,挡上来的又是他,他就像是一个神奇侠,永远能奇迹般地出现在任何地方……·杜明舟的脸埋在他肩头,手按在他的腰上,半天没有说话。
乔广澜感到一阵从来没有过的情绪,拍拍杜明舟的肩膀,将他推开一点:“你还好吗”·杜明舟眼睛里面有血丝,嗓子也哑了,盯了乔广澜半天才说:“被你吓死了。”
他重重地重复一遍:“我又被你给吓到了,乔广澜”·乔广澜避开他的目光:“你怎么会在这”·杜明舟说:“舍不得走,又不敢不走,只能偷偷跟着。”
乔广澜叹了口气,犹豫了一会,难得地安慰道:“你放心,我没事,你别……”·话没说完,嗓子有点痒痒,他咳嗽两声,吐了口血,又咳嗽两声,再吐一口——这回量大,实在咽不下去了。
杜明舟:“……”·乔广澜:“……”·好吧,就现在,救护车正好也来了,呦,好巧,上面的同事还是认识的··第49章 第二世界 乔医生的小白兔光环·乔广澜充分发挥了作为一个医生以医院为家的高尚品德, 下班时间再次光临体检中心照顾生意,做完全套的身体检查之后, 意料之中的, 还是什么事情都没有。
杜明舟却已经快不行了,拿着乔广澜的体检表一脸崩溃:“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乔广澜:“呃,你听我解释……这个事其实是这样的, 所谓人生在世难有十全十美,你知道,我们这种先天很优秀的人,一般身体上都难免会出现一些问题。”
杜明舟:“……”·乔广澜道:“我的问题就是爱吐血,你看着很吓人, 其实吐完了就好了,就像你吐口水一样·你看体检报告嘛, 相信科学。”
杜明舟抓狂:“我不爱吐口水·就算吐口水, 吐这么多也会脱水吧”·乔广澜:“……”·杜明舟却一下子凑过来,望着他的眼睛,很认真地说:“你拒绝我,是因为这个病吗”·乔广澜被问得措手不及, 迟疑了一下,杜明舟已经接着说下去:“说什么醉酒啊做梦啊这样的话,总是将我推开,其实是怕你的病治不好, 有一天会离开我,是不是你在为我着想, 你其实对我并非一点也不动心,是不是”·他的眼睛又黑又亮,还带着股不屈不挠地执拗,乔广澜的目光凝固在杜明舟的脸上,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忽然柔柔一动。
他匆忙地推开杜明舟,没好气地说:“我为你着想,只能说明我五讲四美三热爱,道德品质过硬”·杜明舟抿了抿唇角,突然笑了,无奈地摇头,松了开手。
他虽然在笑着,声音中的疼惜却怎么也掩不住:“乔广澜啊乔广澜,你什么时候才能不这样嘴硬了这个病可怎么好·”·门外传来喧哗声,杜明舟皱眉,回身把门打开,过了一会,他让开身子,刘杰走了进来,匆匆和杜明舟打了个招呼。
“身体怎么样”他转向乔广澜,劈头就问··刘杰不知道他之前吐血的事,乔广澜摆了摆手,示意没关系:“发生了什么事吗”·甜文强强快穿灵异神怪·刘杰说:“那你没事别在医院了,你先回家吧——这是老师的意思。”
乔广澜疑惑地挑眉,刘杰快速地说:“如果我没有记错,你弟弟是医学院的学生吧之前你上班的时候,他来医院找过你几回,咱们这里的好多同事他都认识。”
乔广澜点头,预感乔佳兴那个小王八蛋又找事了··刘杰犹豫了一下,还是告诉他:“上次王宇的遗体遭到破坏时,已经调录像查过一遍,有一些录像被毁了,没有线索。
可是昨天警局那里有了新发现,有一个安在对面的摄像头正好把玻璃上面的景象照下来了……”·乔广澜打断他:“是乔佳兴干的”·刘杰点了点头,苦笑道:“而且这消息不知道怎么就透露出去了,唉。”
乔广澜反应很快:“我知道了·你这个时候来跟我说这件事,那么是不是……昨天撞我的那个人不是刹车失灵,而是故意的——他不会是死者的家属吧”·刘杰叹气:“是他妻子。”
乔广澜沉默了一下:“她还好吗”·刘杰没想到他先关心这个,愣了下才说:“皮外伤,没事,她那边已经请了律师过来,想把这件事按照意外事故处理,但关键还是你的态度。”
乔广澜从床上坐起来,杜明舟想扶他,被他摇摇头推开手,乔广澜道:“家门不幸,是我这边的责任,我惭愧的不得了,还能有什么态度·”·他站起身穿外衣:“不过我现在还有点事,这边的事情稍后再说。”
科室里现在乱的厉害,刘杰也巴不得他赶紧走,闻言点了点头:“行,你尽管去——走侧门,别碰上人·”·杜明舟这才出声:“你放心,我会跟着他。”
乔广澜猛地回头看他:“我也有件事想请你帮忙·”·杜明舟道:“尽管说·”·乔广澜一字一顿地道:“调查一下方苧苧和胡肖的关系。”
杜明舟眼波一闪,什么也没问,低头发了个短信,放下电话之后,他抬起头冲乔广澜笑笑:“调查结果一会就能出来,我——还是跟着你·”·乔佳兴不知道自己做过的事已经暴露了,他把岳玛送回家之后,恍恍惚惚地沿着街道走了一会,心里的焦虑不安几乎已经化为有形有质的怪兽,将他整个人吞到肚子里面去。
钱、钱、钱……钱可真是个好东西,可是要去哪里弄呢·吴钦家就是做生意的,人脉广,之前他跟在吴钦身边也不是有多喜欢男人,而是看这人衣冠楚楚,以为乔广澜跟着他能有多大的好处,心里嫉妒。
他从小就嫉妒自己的哥哥,- xing -格又爱慕虚荣,所以才会刻意接触吴钦,结果没想到更大的好处还在别的地方··那是一次酒会,乔广澜恰好出差,吴钦就把他带了过去,乔佳兴上厕所的时候无意中听到隔壁的几个人正在议论买卖人体器官的事,顿时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原来只要有渠道,居然可以获得那么大的利润,他再想想过去跟乔广澜出入医院看到的场景,心动不已··只要动动手,冒一点小小的风险,干成之后就是几十万的挣啊·他对吴钦刻意讨好,哄着对方把自己介绍给那几个人认识,成功搭上了这条线之后,利用和乔广澜的关系,在医院弄到过几回刚刚去世的人的器官,因为行事谨慎,再加上运气刚好也不错,从来没有失手过。
直到上回碰见了王宇的事,又和乔广澜闹翻了,吓的乔佳兴好一段没敢行动,也就没有了收入来源··在那个时候,他其实就已经跟岳玛在一起了,为了在人前装的像个家境颇丰的公子哥,讨女友开心,每天开销很大,那点钱很快就挥霍一空。
·没了钱之后,乔佳兴再一次把心思动到了吴钦身上,怂恿吴钦买了期货,却不料这两个人实在运气不佳,刚入手就遇上股市大跌,公司资金链也出了问题,手头周转不开,只能被迫去借高利贷。
吴钦虽乔佳兴恼怒到了极点,好几次埋怨是因为他自己才会落到这样的地步,勒令乔佳兴给自己想到挣钱的办法·乔佳兴实在没有办法,再一次想到了卖器官的老路子。
于是他极力鼓动吴钦跟自己合作,去医院跟乔广澜和好,只有这样才能利用乔广澜继续在医院出入··然而费尽功夫,乔佳兴好不容易哄的吴钦前一天刚刚答应,第二天晚上人就死了——他的死法也让乔佳兴非常恐惧。
自从知道吴钦死后,他每一分钟都在恐惧,吴钦到底是为什么会突然死亡是那些要债的人下的毒手吗那么接下来他们会不会找到自己·而且现在最最重要的,就是明天那些钱应该怎么办要是让他在众目睽睽之下舔别人的鞋,他还不如去死更何况就差一点,他就可以成功娶到岳玛了,只要领了结婚证,什么都好说,绝对不能功亏一篑·钱,说来说去都是一个钱字为什么自己不是真的富家公子,凭什么生在普通的家庭就要这样受人嘲笑要怪只能怪父母没本事,可这又不是他的错·他回到了家里,这个家平凡而简陋,因为住的时间长了,原本雪白的墙面还有些发黄,乔佳兴不禁想起来,女友几次提出要来自己的家里玩,都被他拒绝了——他甚至连地址都不敢让她知道。
张芳看见小儿子回来了,迎上来关切地询问:“怎么脸色这么难看,是不舒服吗难道发烧了”·她一边说一边伸出手,想摸摸乔佳兴的脑门,看着那双苍老粗糙的手上还有几个冻开的裂口,乔佳兴心里一阵厌恶,在反应过来之前,已经一把将自己母亲的手给挥开了。
母子二人同时一愣,乔佳兴觉出了自己的失态,定了定神,若无其事地道:“你手上还有水呢,别动我,怪冷的·”·张芳看了看自己的手,她刚刚在洗菜,上面的确是有一些水珠,连忙说:“我去擦擦……不,我还是先给你洗点水果过来,你不舒服就去床上躺一会,你爸去你大伯家,今天晚上不回来了。”
甜文强强快穿灵异神怪·乔佳兴心中一动,脑海中飞快地闪过一个让自己都震惊的想法,他强行把那个匪夷所思的念头压下去,点点头,转身回了房间··过了一会,张芳把水果给他端过来,那些水果已经被切成了一块一块的,上面还扎着牙签,她知道乔佳兴不耐烦别人总是在自己面前晃悠,把水果放下之后就离开了他的房间,自己回卧室听匣子去了。
张芳靠在床上,过了一会,就在她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门忽然被推开,乔佳兴端着一杯牛奶走了进来··张芳惊讶地看着他,乔佳兴说:“妈,这奶是我昨天在外面买的,一个新出的牌子,你尝尝好喝不。”
他长这么大以来,这是头一回主动给父母端点什么东西,张芳反应过来之后,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双手把奶接过去,眼中有喜悦:“行,妈尝尝·你这孩子,不是累了吗,还不好好休息。”
乔佳兴道:“我刚才热了一下,你快喝了,我再把杯子拿走·”·张芳一口气把奶喝了,笑着说:“好喝,真好喝,你爸那个老糊涂,还老说我惯着你,妈就知道你还是懂事。
那房子你别愁,妈看着别处也有好几个地方盖楼呢,位置虽然偏了一点,但是比丽景那里的还大还便宜,划算得很……”·乔佳兴沉默了一会,才说:“你别提这事了,我不要了。”
他拿着杯子离开之后,张芳又听了一会匣子,困意再次袭来,她想着差不多该起来做饭了,眼皮却不由自主地合上,一下子睡了过去··过了一会,她卧室的房门再一次被打开了,乔佳兴走了进来,一只手背在身后,轻声叫:“妈”·张芳的呼吸声很平稳,没有回答他。
乔佳兴的浑身都在发抖,汗水从他的额角渗出来,又顺着面颊滚落到了地上,他觉得自己好像要昏过去了,但实际上,每一步都走的很稳··他一步步接近张芳,先是从她的枕头底下摸出一个小布包,打开之后,里面零零散散只有四百八十来块钱。
即使在这种紧张的时刻,乔佳兴还是不由为这点钱撇了撇嘴,他把钱塞到衣兜里,凝视着母亲的面孔,轻轻把一个装有透明液体的小瓶子放在桌面上,带着一次- xing -橡胶手套的手取出了手术刀。
乔广澜急着离开医院,就是为了去找乔佳兴,他敏锐地感觉到自己似乎已经捕捉到了这些事情之间的联系··之前知道乔佳兴交了女朋友,花钱大手大脚,所以变着法地向父母和兄长要钱,本以为这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然而现在看来,他的那个女朋友一定不简单。
卖器官得到的钱不是一个小数目,要怎么挥霍才能那么快就捉襟见肘这多半是一个骗局·杜明舟的手机响了,他开着车,抽空看一眼屏幕:“是你要的信息。”
乔广澜拿起来,杜明舟又说:“锁屏是写个‘乔’字·”·乔广澜:“……”·他默默打开锁屏,一目十行地看完了消息,长出了口气。
杜明舟询问地看了他一眼··乔广澜道:“方苧苧刚回T市的时候,转到了胡肖的班级,她们是初中同学·”·杜明舟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紧,很快地说:“方济河跟方苧苧只差四个月,我记得他们也是同班同学。”
他脑子转的很快,乔广澜点了点头,又补充道:“我妈曾经在他们的学校的宿舍楼里当过楼长——就是专门负责管理宿管阿姨的人·”·所有的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杜明舟也意识到了什么,一言不发地猛踩油门,加快了车速。
乔佳兴满手都是鲜血,收回了手术刀,事情进行到这一步,他反而比之前冷静了不少··——这套房子,包括乔波和张芳,都在很久之前就上了保险,受益人写的就是他的名字。
张芳的床角上放着已经用了好几年的插排,她平时充完电之后总是忘了拔掉充电器,自己曾经提醒过她的,这样很容易失火,但她还是总记不住··那么……今天可能真的要失火了。
乔佳兴冷静地摘下自己的手套,卷住小巧的手术刀,一起冲进了马桶里,他把桌子上已经被装满的玻璃瓶小心翼翼揣进了外衣兜,从抽屉里找出一盒老式火柴··用钥匙开门的声音忽然响了。
妈的,就差一点乔波不是今天晚上不回来的吗·乔佳兴迅速用被子盖在张芳的身体上,关上卧室的门走出去,没来得及回到自己的房间,乔波已经进来了。
乔佳兴只好站在大厅里,跟他打了个招呼:“爸·”·最近父子之间的关系有点紧张,互相很少说话,乔波见他还知道主动打招呼了,脸色好了一点,点了点头:“在这里傻站着干什么,你妈呢”·乔佳兴紧张的手心冒汗,拼命想想个主意出来,却什么都想不到,他只能回答乔波的问题:“妈、妈睡着了……你不是去大伯家住吗”·乔波道:“他们家有客人,没我睡觉的地方,就回来了。”
他一边说,一边道:“这屋子里是什么味”·乔佳兴余光看到了放在客厅茶几上的水果刀,心脏剧烈跳动,额头的青筋都几乎爆出,心神不属地说:“不知道。”
乔波也没当回事,伸手去推自己卧室的门··门吱呀呀开了,他刚才闻到的味道愈发浓郁,心里还没来得及奇怪,就听见儿子在身后叫了自己一声,声音凄厉:“爸”·乔波回头,一把水果刀当胸捅了过来·在紧急时刻,震惊过度,头脑中一片空白,所有的动作都是凭着本能,乔波飞快地向着旁边闪去,那一刀擦着他的肋骨捅了过去,激起一蓬血花。
乔佳兴这一刀既然捅了出去,就再也回不了头了,他拿着刀在父亲身后追赶,乔波慌不择路,捂着伤口,跌跌撞撞地冲进了自己的卧室里,脑子里还糊涂着,一边跑一边喊:“乔佳兴你是不是疯了”·甜文强强快穿灵异神怪·他被椅子腿绊了一跤,向前扑出去,手在半空胡乱抓着,忽然头顶上有什么东西盖下来,紧接着鼻端就是一股浓重的血腥味传来。
原来刚才他不小心把床上的被子给拽下来了·这又救了乔波一命,因为乔佳兴正好一刀砍在被子上··两个人都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变故,同时一顿,气氛突然凝滞。
乔波抬起头,一眼就看见了躺在床上的妻子已经开膛破肚,床单上有大片大片的鲜血··“这、这是怎么回事这是怎么回事”·可怕的联想让他忘记了自己的危险和伤势,不敢置信,又无法解释,乔波猛地回头瞪向乔佳兴,声音都已经变了调:“你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乔佳兴冷冷地说:“我杀的。”
他避开了乔波的目光,觉得又羞愧又痛快··乔波原本并不是什么聪明人,但前一阵长子那边刚刚出了医闹的事,听说是有人诬陷他偷器官卖,再加上张芳的死法又实在太少见……乔波被逼到了这个地步,心里突然一激灵,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了,目光落到乔佳兴鼓鼓的衣兜上。
乔佳兴下意识地一捂,片刻后反应过来,又坦然把手放开了··刚才的迟疑、犹豫、惊恐都不见了,随着那一刀的捅下,带走的不仅仅是亲人的生命,还有他的良知。
乔佳兴依旧是那种冷冷的声调:“从小到大无论遇到什么麻烦事都有爸妈和大哥在,只要我想要的,你们肯定会尽力给我,我好好学习就行,这不是你们说的吗既然如此,我需要钱,为什么不给我是你们逼我的”·像是被人当胸打了一拳,乔波后退一步,露出了不敢置信的神情,他觉得面前站着的这个,似乎不是自己的儿子,而是一个魔鬼·他竟然为了卖器官换钱,杀死了自己的亲生母亲,老天啊·但这些话确实是他们曾经说过的,自己种下的祸根,如今也只能自己承担后果。
他的嘴里发苦,心乱如麻,乔佳兴却已经收起了笑容,恶狠狠地说:“现在你就算要我收手,也已经来不及了”·出事了·乔广澜和杜明舟刚刚走到车前打算坐上去,乔广澜的表情忽然一变——当初他刚觉得乔佳兴不对劲的时候,就在他的身上放过一张驱邪符,这个时候他突然感觉到,驱邪符产生了感应,乔佳兴身边有浓重的- yin -气·杜明舟在旁边刚刚打开副驾驶一侧的车门,想让乔广澜先进去,整个人就被直接一推,身不由己的被塞进了车里,紧接着车门“砰”地关上,乔广澜从另一边坐上了驾驶座。
杜明舟哭笑不得:“你这个急- xing -子,真是·”·乔广澜迅速系上安全带,发动车子,语速也飞快:“我开车比你快系好安全带,走了。”
杜明舟刚刚准备好,车子已经向离弦的箭一样狂飙了出去,一路上见缝插针,超车无数,引来身后一片骂声,要不是看着是辆豪车,估计早有人撞上来了··第50章 第二世界 乔医生的小白兔光环·乔广澜把车停在了楼下, 下车甩上门就跑,在他身后几步的杜明舟快步追上来, 一把拽住他的胳膊。
乔广澜:“哎, 干什么”·杜明舟二话不说,直接拉着他的胳膊把乔广澜往后一扯拎到身后,自己跑在了他前面··乔广澜“呸”了一声, 脚下丝毫不慢,跟着杜明舟上楼。
两个人很快到了乔家门口,门没有锁,杜明舟一拧就开了,进去之后冲鼻就是浓郁的血气, 他循着声音冲向卧室,正好看见乔佳兴拿着刀要去杀乔波那一幕··杜明舟情急之下, 从旁边拿起一个苹果扔了过去, 苹果重重地砸在了乔佳兴的脑袋上,砸的他眼冒金星,动作不由自主慢了下来。
趁着这个机会,杜明舟人也冲到了他们面前, 斜掌切中乔佳兴的手腕,乔佳兴感到一阵剧痛,手不由自主地松开了,水果刀“铛啷”落地··紧接着, 还没等他看清楚对方的动作,已经被另外过来的一个人抬脚踹在胸口, 仰天摔了出去。
晚了杜明舟一步的乔广澜将乔佳兴踩在地上,转头就看见了床上浑身是血的张芳··他连忙冲过去试探张芳的呼吸,发现她已经没气了,而身体上一目了然的伤口更是说明了一切。
看着那血肉模糊的伤口,毛骨悚然的感觉迅速遍及全身,乔广澜猛地看向乔佳兴,用手指着他,头一次发现自己也有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的时候··他从七岁进了意形门起,跟着师父走南闯北,多少妖魔恶鬼都见惯了,经历任何险境面不改色,却从未想到人心也如此的可怕。
它可以产生爱与温暖,也蕴含着人们无法想象的- yin -暗··乔广澜慢慢地吁出一口气,还有点心有余悸的感觉,他俯下身子,想把那把水果刀捡起来,却有另一只有些苍老的手在他之前摸到了刀子。
乔广澜微怔,转向乔波,道:“爸……你干什么”·他的语气忽然急促,是因为乔波把水果刀抵到了自己的胸口上··他的身体依然在发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说出来的话却非常坚定:“广澜,你妈是我杀的。”
冲击一波接着一波,乔广澜都结巴了:“什、什么不是,你、你,那个,他……”·他说到一半就明白了,乔波的意思,是想给刚刚还要杀他的乔佳兴顶罪·乔波一眼也没看乔佳兴,只盯着乔广澜道:“你记住了,你一定要记住了,是我杀的,我现在是畏罪自杀。”
他说出最后几个字的同时,手上用力,刀子向着自己的胸口扎下去,眼看就要扎透衣服,手腕上忽然传来一阵剧痛,一个人攥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捏,硬生生把那把水果刀给抢了过去。
杜明舟把刀子扔到地上,一脚踢飞,冷冰冰地说:“我们不会做伪证的·”·甜文强强快穿灵异神怪·对于乔佳兴来说,或许乔波是个伟大的父亲,但反过来看,乔广澜也是他的骨肉,可他甚至在临死之前都没有为自己的长子稍微考虑一下。
或许人心本来就是偏的,那么杜明舟的心,也将永远无条件地向着乔广澜一个人··房门被粗暴推开的声音再一次响起,在场的四个人暂时停止了纠缠,一起向着门外看去,发现来的人是警察。
为首的一个人出示了警官证,面无表情地说:“有人打电话举报乔佳兴先生故意杀人,请跟我们警局走一趟吧·”·他似乎并不需要询问哪个人是乔佳兴,环顾一圈,直接把地上的乔佳兴提起来押住。
乔佳兴本来因为乔波的举动惊呆了,直到现在才反应过来,立即开始疯狂挣扎:“不、我不去你们又没有证据,又没有看见,凭什么一进来就说我杀人爸,爸你救救我啊,你跟他们说啊,我没杀人我没有你、你不是说了是你杀的吗你快说啊”·乔广澜看着挣扎的乔佳兴,打了个寒噤。
对方挣扎的影子被灯光放大,投在对面的墙壁上,看上去像是什么妖魔张牙舞爪,择人欲噬·他的嗓子已经喊哑了,带着凄厉的质感,而一旁乔波苍老的面颊上,隐隐有泪水滑过。
一只手悄悄伸过来,将他冰凉的手握在了掌心,乔广澜一震,转过头,杜明舟没看他,手却也没放开,安定和温热汇成一股暖流,顺着皮肤一直流入了心里··乔广澜鬼使神差地反握了一下他的手,又很快把手松开了。
乔波已经开始说话了,还是想帮乔佳兴顶罪的意思,但他刚开了句头就被警察制止,面无表情地说:“除了电话举报之外,还有人匿名发送了视频,上面对于犯罪过程的拍摄非常清晰……”·听到这里,乔广澜和杜明舟对视一眼,杜明舟回过头看了看乔佳兴的位置,忽然大步走到乔家的一扇窗前,猛地拉开了窗帘。
对面的居民楼上,各家各户的窗后透出温馨的柔光,斜对面一家挂着的小碎花窗帘在风中晃动··这样寒冷的天气,连窗帘都拉上了,没事又开什么窗户·杜明舟猛地转身,飞快地向楼下冲去。
乔广澜跟在他的后面,杜明舟方向感非常好,只在窗前看过了一眼,立刻辨认出那家具体的门牌号,但跑到了之后,却发现门敞着,房间里已经没有了人,而摄像机还在。
杜明舟弯下腰来,手撑着膝盖,稍微缓了一下,又要出门去追,结果正好和进来的乔广澜撞了个对脸··乔广澜没像他那样玩命的跑,晚了一点才进来,他拉住杜明舟,轻声道:“好了,不要追了,录像的人是谁都已经不重要。
给方苧苧打电话吧·”·杜明舟扭头看他,没有掏手机,反而拽住他,很温柔地将乔广澜拉进了自己的怀里,乔广澜下意识地一挣,没挣开··杜明舟的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细细的呼吸响在耳畔,却迟迟未发一言。
乔广澜骤然明白过来,他怕刚刚“失去了母亲”的自己是在强忍着悲伤,正在用一种独特的方式安慰··他当然不会为张芳的死感到痛苦,对于刚才发生的事情,只是在震惊中夹杂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怜悯和悲哀。
而此时此刻,仿佛又有一股暖流静悄悄流入心中,让人感到惬意、放松··不管别人是什么样的,最起码在他的身边,有人以诚待之,以心相赠··可真是难以抗拒到让人苦恼啊。
没等乔广澜和杜明舟打电话,方苧苧就自己出现了,她身边还跟着乔佳兴的女朋友岳玛··杜明舟和乔广澜因为当时出现在了凶案现场,从对面的楼里出来之后就一起去警察局做了笔录。
由于视频上把一切拍摄的清清楚楚,他们很快被放了出来,走到门口的时候,迎面正好碰上了方苧苧和岳玛··方苧苧笑着说:“晚上好啊,乔医生,明舟哥。”
杜明舟盯着她没说话,倒是乔广澜跟着笑了一声,慢慢地道:“嗯,你所期待的事都已经发生了,这真是个很好的晚上·”·方苧苧说:“所以这种快乐不跟别人分享就太寂寞了,明舟哥,你一向神通广大,跟警局的人打个招呼好吗帮个忙,让岳玛和乔医生的弟弟说两句话。”
她的口吻中仍然带着撒娇的感觉,依稀是平时跟杜明舟说话的语气,杜明舟询问地看了乔广澜一眼,乔广澜点了点头,他就打了个电话,过了一会,果然有人又把四个人迎了回去。
岳玛全程没有说话,直到看见了双手铐住,被临时放在了审讯室的乔佳兴,才走上前去,敲了敲桌子:“哎”·乔佳兴抬起头,原本挺帅气的一张脸上又是血又是泪,已经看不出人模样,见到岳玛之后,他的眼睛一亮,仿佛遇见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声音都变了调:“你来了太好了,你终于来了快救救我,我没有杀人,真的我怎么会杀人呢我爸都说了,那人是他杀的你快救救我,你去给你舅舅打电话,快点啊”·岳玛躲开他的手,听的直笑:“打电话那可不行,打了电话你死不了怎么办像你这种人渣,世界上少一个是一个。
乔佳兴啊乔佳兴,你已经把唯一会为你哭的人给杀了,你死了,这世上的任何人都不会再为你掉半滴眼泪了”·乔佳兴好半天才领悟到她话语中的厌恶,目瞪口呆:“岳玛”·岳玛漫不经心地道:“叫我什么呢,我是黄静呀,当初你看不起的那个又土又圆的死肥猪,你天天说我是胖子、蠢货,我还帮你顶过一次罪呢,现在怎么不认识我了。”
黄静几乎已经泛黄的记忆被这个名字从脑海的最深处勾了出来,乔佳兴震惊地瞪大了眼睛,忽然意识到一件事:“那、那个方苧苧……方少不是说,那不是他妹妹吗方苧苧,方小姐,她、她们……”·岳玛笑着说:“没错啊,就是你想的那样,她们是一个人。
方小姐说什么我是她表妹,全都是骗人的,你费尽心机地想取悦我,但其实我什么好处都给不了你,还是穷丫头一个·你那些钱是白花了,你妈的命也白搭了,现在感觉如何哈哈哈哈哈哈哈”·甜文强强快穿灵异神怪·乔佳兴在学校的时候,虽然家境比较平庸,比不上方济河那样威风八面,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但是他学习好,长相也英俊帅气,所以还是很有人气的,像黄静和刚从乡下回来的方苧苧在他的眼里都是土里土气的村姑,根本看不上眼。
乔佳兴在女生里虽然很受欢迎,但是他的- xing -格不好,男同学里经常有人看他不顺眼,有机会就冷嘲热讽··有一次乔佳兴月考没考好,被人嘲讽了几句就急了,和班里另外一个同学打赌,下一回考试的时候,谁名次在后面,谁就要给另一个人做一个月的值日,并且在全班同学面前脱裤子。
一切如同今日重现,他嘴上虽然答应了,但没有把握又不愿意认输,就偷偷摸到老师办公室去偷月考试卷,却不小心被发现了··乔佳兴紧急从办公室跳窗出来,被身后值班巡夜的老师一直追到了女生宿舍楼下面。
当时张芳还是这所学校的宿舍楼长,值班室就在宿舍楼外面的单间小屋里,当晚她正好值班,乔佳兴就躲到了她的值班室里,让张芳证明自己一直没有出去过,恰好这个时候回宿舍的方苧苧和黄静就成了他的替罪羊。
方苧苧到底身份不一般,没有受到实质- xing -的惩罚,而黄静却因为这件事被开除了·从那以后,乔佳兴刻意让自己当做那件事从来没发生过,暗示自己偷试卷的本来就是黄静和方苧苧两个人,久而久之,他自己都几乎相信了这种说法。
直到今天,记忆中的不安和心虚才再一次翻涌了出来··他不由看向站的远一点的方苧苧,怪不得当初受到处分的只有黄静一个人,原来这个方苧苧是方家的人当初可一点也看不出来她大家出身的影子·感受到乔佳兴的目光,方苧苧歪着头冲他一笑,笑容天真烂漫。
岳玛道:“当初你看不起我,给我起外号,捉弄我,还让我当了你的替罪羊·你妈呢,一把年纪了不分是非黑白,给你做伪证,一家子不积德·可惜了,我现在活得好好的,你们母子一个死了,一个要死了,这就是报应”·乔佳兴想到这些日子的焦虑和挣扎,为了讨她欢心,每天过的提心吊胆,到头来还把命搭了进去,简直目眦欲裂,气的站起来想打她:“贱货,你他妈敢耍我……我杀了你”·“咦,我可没害你,一切的选择都是你自己做出的,并没有人逼你,不是吗每一个人都得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岳玛用力一推,把乔佳兴推的坐了回去,拎起手包照着他的头狠狠砸了一下··岳玛冷笑道:“我是贱货,你是什么一边有固定交往的女友,一边还跟别的男的勾勾搭搭,你觉得谁都不知道,其实傻逼只有你自己一个人而已,咱俩谁更贱听见你说这两个字我都替你脸红像你这种不得好死的人渣,就算不是今天栽到这里,也得栽到一个别的什么地方,还不如早死早脱生”·她骂完之后,走回到方苧苧面前,冲她点点头,依旧没看乔广澜的杜明舟,只道:“我走了。”
方苧苧看着已经频临崩溃的乔佳兴,微笑说:“陪这么个东西演了那么长时间的戏,一定把你恶心坏了,稍后我会再把报酬的尾款打给你·”·岳玛满不在乎地说:“老同学,这生意我可做的太爽了。
报了仇不说,还充了一把千金大小姐,到哪里都被人捧着·嘿,别说你已经给过我那么多的钱,这样的事就算是倒找钱我他妈的也愿意·行了,那就这样吧,我走了我跟你们这些少爷小姐的本来也不是一路人,待久了别扭。”
她说完之后转身就走,方苧苧却从后面叫了岳玛一声:“小静,等一下·”·岳玛回头,方苧苧把脖子上的一串项链取下来:“这个送给你吧。”
岳玛一愣,方苧苧又把手往前递了递,岳玛就接过来了,她看看项链上的大钻,语气有点别扭,像是压抑着不好意思:“那什么,谢谢·”·方苧苧微笑道:“没关系。
再见·”·岳玛想说点什么,又没说出来,转身走了,方苧苧没有再目送她,转向杜明舟和乔广澜:“劳二位等了我半天,现在可以走了·”·杜明舟抱着手臂看她,说:“你想去哪”·方苧苧看了乔广澜一眼,笑了笑说:“我想去吃那个我和乔医生都很喜欢的麻辣面。”
杜明舟跟着她一起看了看乔广澜,原本有点冷峻的脸色明显柔和下来,点头道:“走吧·”·在警察局里折腾了大半夜,进门的时候夜色迷离,等出了门已经是晨曦微露,乔广澜不适应地眯了下眼睛,眼看着不远处的面摊才刚刚开业。
三人进了那个临时搭起来的塑料棚子,方苧苧先在桌边坐下了,杜明舟坐在了她的旁边,乔广澜道:“老板娘,三碗面·”·昨晚那个老板娘在后面烧水,出来一看,发现还是昨晚让她印象很深刻的两个年轻人,一男一女,穿着和相貌都特别好。
结果今天他们不但一大早就来了,还又多带了一个朋友过来··老板娘不禁深深地反思,自己这个面是不是做的太好吃了,需不需要扩大规模——比如把棚子再搭的更大一点,添几个板凳·她一边想一边答应了一声:“好嘞”·老板娘去后面煮面条,乔广澜在最外侧坐下了,开门见山地说:“方济河的诅咒是你下的,但用了乔佳兴的血;吴钦是自杀的,但他自杀的原因也和你有关系;胡肖之前在学校的时候,明明跟你关系很好,可是你们后来掰了,是因为结冥亲的明明应该是你,你却想办法换成了她。
请问我猜的对吗”·方苧苧不置可否,笑着说:“你知道的可真不少·我能知道你凭什么这么说吗”·乔广澜把她昨晚用过的纸巾扔到了桌子上,上面淡粉色唇印十分清晰。
方苧苧噗嗤一笑:“你暗恋我啊偷纸巾这事做的真是——太猥琐了”·杜明舟皱了皱眉头,乔广澜却丝毫不假辞色,直截了当地说:“吴钦死的那天,我在他家地板上发现了一支口红,颜色和这个一样。
口红上面的指纹已经被血水泡没了,可我特意搜了那个牌子和型号,跟你用的完全没有区别·”·甜文强强快穿灵异神怪·方苧苧拿出一只口红,那口红正跟乔广澜说的一模一样,她挑衅一样对着镜子在嘴唇上涂了涂,同时漫不经心地询问:“那刚才怎么不去警察局告我”·乔广澜道:“吴钦是自杀,我告你什么告你用鬼吓他,你没进监狱,我先进精神病院了。”
方苧苧大笑··三碗面端了上来,她先把一碗端到自己面前,乔广澜却道:“慢着·”·“怎么”·乔广澜不容置疑地说:“你吃这碗,把你那碗给我。”
没等方苧苧动手,杜明舟突然一伸手,把那碗面端到了自己面前,喝了口汤,冲乔广澜笑了笑,才递给他··乔广澜:“你……”·方苧苧忽然笑了:“明舟哥,我说你当初怎么警告我不要打乔医生的主意,原来是你自己看上人家了。
刚才我一坐下,你就立刻在我旁边坐了,不是想挨着我,是怕我突然发狂动手,所以要挡在乔医生前面,是吗”·乔广澜还真没想那么多,被她说的一阵愕然,耳边却清清楚楚地听杜明舟回答:“你知道就好。”
方苧苧吃了两口面,耸耸肩:“这天底下我唯一不敢惹的就是明舟哥你了,好吧,我说·乔医生猜的都对,乔佳兴的血是我让黄静从他那里偷的,但下诅咒的人是我;吴钦察觉到了我在背后指使黄静,并且设赌局故意让乔佳兴输钱,但我没想到乔佳兴的很多钱是从他那里弄来的,吴钦约我见面警告我,说僵了甚至还要动手,那我为了正当防卫,当然要反击。”
方苧苧的唇边噙起一抹冷笑:“当时我被他推了一把,摔在地上,手边正好砸下来一个相框,我就顺手抓起来,朝着他扔过去,结果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见到那东西就像见了鬼一样,拼命地叫,然后就把自己锁在卫生间里面不出来了,我就走了,至于后面发生了什么,说真的,我不知道。”
她不知道,乔广澜倒是已经知道了,吴钦看见的,一定是真正死去的原主身上的怨念,然后被那怨念造成的幻觉驱使自杀,其实说到底还是因为他自己太过心虚造成的,谁都不能怪。
第51章 第二世界 乔医生的小白兔光环·他说:“那胡肖呢”·方苧苧道:“她她的话你不是已经说了吗”·乔广澜若有所思, 旁边的杜明舟却突然淡淡一笑,摇了摇头说:“我看, 未必是你让她替你去结冥亲, 而是她抢了你的未婚夫吧。”
乔广澜眼波一闪,杜明舟这简单的一句话顿时给了他很大的启发,而方苧苧则一下看向杜明舟··被两个人一起盯着, 杜明舟垂眸轻叹,手指轻轻在桌子上敲了敲:“我当初听过胡肖的描述,她把结冥亲的场景形容的十分恐怖,描述的也很详细具体,但是她在讲话的时候, 脸上连一点后怕之色都没有,我在当时听的时候就觉得很奇怪了。
那讲的真的是她自己经历过的事情吗”·他说完之后一转眸, 发现乔广澜正盯着自己敲桌子的手指出神·杜明舟思考的时候经常爱做这个动作, 不知有什么问题,柔声道:“怎么了”·“没什么。”
乔广澜移开目光,“我在想你的话,你继续说·”·“好·更何况——”杜明舟很听话地继续下去, 他转向方苧苧,“胡肖的家庭背景我也不是不知道,从小到大娇生惯养,要说她的八字会被拿出去配冥婚, 这我还真是不大相信,除非她是自愿的。
直到阿澜通过你的口红发现不对, 又让我调查你和胡肖的关系,我才想到这一点·苧苧,你生活的那个小镇子上就有这种习俗,我已经让人去问过了·”·方苧苧不置可否:“配冥婚这种事还要上赶着去抢,你当我们都有病”·乔广澜似笑非笑地说:“这事可就说不好了,毕竟那个梁抗帝还长得挺帅的呢,不是么”·他说完这句话之后,被同样似笑非笑的杜明舟盯了一眼。
乔广澜:“……”·他压下莫名其妙涌上来的心虚感,清了清嗓子,继续道:“更何况皇家的人宝贝都多,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你的手里是不是还应该有个梁抗帝送的玉扳指”·他的记- xing -一直特别好,梁抗帝之前说话的时候曾经提及过一次,乔广澜依稀还记得原话。
梁抗帝说:“曾经有一次她被人欺负,我感受到了,救过她,还将我陪葬品中的玉扳指送给了她,但是当时我还有其他要事,她又年纪还小,我们只见了一面,我就离开了。”
当时他就听得很别扭,总觉得哪里非常违和,现在看来梁抗帝所救的人、赠扳指的人,都是方苧苧··果然,在听了他的话之后,方苧苧的脸色一凝,她从天还没亮的时候刚见到乔广澜和杜明舟起,一直笑盈盈的,不知道的一定以为这是遇见了什么大喜事,直到现在,那副面具似的笑脸才有了变化。
“你们肯定以为我是喜欢户矜,结果被胡肖给抢走了,才会弄出这么多事来·但是你们猜的不对·”·过了一会,她才说了这么一句话,乔广澜微微挑眉,和杜明舟对视了一眼。
方苧苧从兜里掏出一样东西,铛地扔到桌面上:“实话说吧,我做这些就是因为心里面不痛快,我不痛快很久了”·乔广澜看着她扔在桌子上的扳指,伸手去拿,放到眼前端详了一下:“这怎么裂缝了”·他把手指放在缝隙处,可以隐约感觉到从中泄露出来的戾气。
给亡国之君陪葬了这么多年的东西,可想而知早已经自带凶煞··他把扳指这样握在手里,就可以感觉到心底似乎有个声音正在鼓动自己,在询问自己这一生当中可有怨恨,可有不满,可有想要得到的东西。
如果有,为什么要压抑自己的欲望,不发泄出来·乔广澜猛地翻掌,将扳指扣在了桌面上,这一扣,仿佛也压下了自己悸动不已的心··甜文强强快穿灵异神怪·杜明舟看他表情不对,担心起来,把手放在乔广澜的手上,轻声道:“阿澜。”
乔广澜一震,如梦初醒,推开他的手,心浮气躁地说:“你是什么时候开始这样叫我的跟你很熟吗”·杜明舟对他的坏脾气不以为意,柔和地笑了笑,收回自己的胳膊:“你就当我自来熟吧。”
乔广澜听到这句话,突然扭头,盯着他看了一会,又把目光移开··杜明舟不明白乔广澜怎么了,方苧苧可是太清楚那枚板指的效果,心里面也对乔广澜的定力有点佩服。
她把目光从两人身上收回去,继续讲:“我从小在乡下长大,被接回方家之后也不受重视,上初中的时候没人知道我跟学校里的方少竟然还是兄妹关系,当然,他也不认。
那时候班里的同学之间都有一个个的小群体,我本来就是插班生,说话粗鲁,穿戴的也土气,别人都看不起我,不愿意跟我说话,也就和同样被孤立的黄静关系还行,后来在爷爷的家宴上见了胡肖,她知道我的身份之后,也开始热情起来,我们就渐渐成了好朋友。”
乔广澜听了个开头,再结合一下杜明舟的话,已经差不多能猜出来,多半是方苧苧的八字早在她过去在农村生活的时候就被人泄露出去了,和梁抗帝结了冥亲,梁抗帝保护她,送了她东西,小姑娘心里藏不住事,跟胡肖成了好朋友,就把什么都跟她说了,结果胡肖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找到了梁抗帝的埋骨之地,把她的八字换成了自己的。
“……换了八字之后,她又把这个扳指给抢走了,还说是我从她那里偷的·方家没这样的东西,再加上我回家之后,也没人张罗着给我零用钱,因此她一说别人就信了,不单扳指给了她,我还挨了一顿打。”
方苧苧耸耸肩,慢慢地又说:“就是因为那一顿打,我明白了身份和地位的重要- xing -,要过好日子,就得讨好爸爸,讨好大伯,讨好爷爷奶奶,只有他们认可我,我才可以是真正的,方家的小姐。
现在我成功了,所以胡肖每次见着我都绕道走·其实我本来都把扳指的事情忘记了,但应该是……两个月之前吧,有一次在路上碰见了她,她把这枚扳指给掉到地上了,我捡起来才发现,这原本应该是我的东西,我本来想报复她,但还没等到这一天,她就已经自食其果了,这能怪谁”·只不过这样的物归原主,很难说是幸运还是不幸了。
乔广澜沉吟片刻,道:“我可以问个问题吗”·方苧苧又吃了两口冷了的面:“说吧·”·乔广澜翘着二郎腿,上身靠在椅背上,看上去不正经,问的话却很正经:“听了你的话,我只能感觉到你跟胡肖之间的关系很不好。
乔佳兴诬陷过你,可是你没有受到实质- xing -的伤害,至于方济河,他似乎也只是不懂事的时候不承认你是他妹妹而已,你为什么要对他们动手呢”·方苧苧有点意外他会问这个问题,沉默了一会,忽然说:“我记得咱们上次吃面的时候,我说我小时候养过一只小猫,你说你也养过狗,我其实想问来着,后来那只小狗哪去了呢”·乔广澜轻描淡写地说:“死了呗,狗才能活多久。”
方苧苧道:“怎么死的”·乔广澜本来想说“就那么死的”,结果看对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似乎这个问题对她来说非常重要,顿了一下,道:“饿死的。”
被人养的狗居然还会饿死不是养的太不经心,就是家里实在太穷,杜明舟不知道乔广澜曾经过过什么样的日子,这好像和他所知道的有一些出入,但是这并不妨碍他的心里涌上一阵剧烈的疼惜。
当着别人的面,他猝然垂下目光,手指一紧··方苧苧道:“哦,很值得难过·可是我那只猫,是被人炖了吃了,就因为方济河跟人打赌,猜猫肉到底是不是真的是酸的。”
她手里的筷子攥紧,在碗底猛地一戳:“那只猫,从它还是个小猫崽的时候就跟着我了,跟着我从一个家到另一个家,没有人在乎我,没有人跟我玩,但我有它。
我每天晚上抱着它一起睡觉,它身上的小绒毛又软又暖和·回到方家之后,我爸嫌它丑,不喜欢它,有一次还踹了咪咪一脚,我白天上学去不放心,就把它领到学校,让它在草地上趴着等我,它很乖,从来不乱跑。”
说到这里,方苧苧突然抬眼瞪向乔广澜,她的眼睛已经红了,目光中带着无比的痛恨的刻毒,似乎下一刻就要扑过去,在这一瞬间,空气中仿佛都充满了杀意··杜明舟面色陡沉,猛地扣住她的肩膀:“苧苧,你干什么冷静”·肩膀上传来剧痛,方苧苧这才从失控的情绪中回过神来,甩了下头,自乔广澜那里收回目光,转向杜明舟:“胆子真大。
明舟哥,你怎么不想想,我之前可是害了那么多的人,你就一点都不怕,居然还敢碰我,小心我诅咒你啊·”·杜明舟淡淡道:“我这辈子就没怕过什么。”
乔广澜忽地叹了口气:“松手吧……方小姐,是我妈对你的小猫做了什么吗”·杜明舟犹豫了一下,松开了手,方苧苧嘴角抽动,仿佛挑起了一个古怪的笑容,而她的眼睛却瞪的很大,眼底殊无笑意:“算你聪明。”
“我放了学之后,想带咪咪回家,结果在哪里都找不到它·它晒太阳的那片草地跟张芳的办公室离的不算很远,我记得早上的时候她看见我的猫,还跟我聊了几句天的,所以我就想找她打听打听,结果还没进去,我就从半敞着的门缝里看见方济河和另外一个男的,正在给我的猫剥皮我这辈子、我这辈子都忘不了那副场景。”
“我想冲进去,想救它,想杀了那两个混蛋,结果张芳来了,她从我的背后捂住了我的嘴,不让我出声,不让我动弹·我就眼睁睁看着方济河把猫肉烤熟,放进嘴里,然后又‘呸’地一声吐了出来,大声骂‘真他妈难吃’”·眼泪从她瞪大的眼睛里面不断涌出来,方苧苧把头侧到一边,忍不住干呕了一声,乔广澜和杜明舟都半天没有从被她感染的情绪中缓过神来,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
甜文强强快穿灵异神怪·过了片刻,乔广澜拿起两张纸巾递给方苧苧,沉声说:“对不起·”·杜明舟直起腰来,紧盯着方苧苧,防止她有过激的举动。
·方苧苧闭了下眼睛,推开乔广澜的手,自己从桌上抽了两张纸巾,擦了擦脸··乔广澜把纸巾揉成一团丢掉,方苧苧自嘲地笑道:“你妈已经被我弄死了,你还说什么对不起,这事跟你有什么关系”·她抽了抽鼻子,说:“后来我才知道,方济河一开始本来是抓了只野猫,给了张芳钱,要借她的办公室用用。
是张芳自己想讨好方济河,跟他说,野猫不干净,身上可能有寄生虫,她可以去找一只干净的家猫过来,要不是这样,咪咪就不会死了·”·胸前的玉简隐隐发热,看来事情已经到了尾声,乔广澜问道:“方济河不知道那是你的猫,是吗”·方苧苧冷笑:“是的,他不知道。
可是不论杀哪只猫都是一条命,咪咪已经死了,知不知道重要吗我恨死他们了,我要把他们恨到骨子里自从捡到扳指之后,我每天都能听见心里面有一个声音在问我,你要不要报仇你要不要报仇要啊,怎么能不要,我当然要”·她伸出一根手指指着乔广澜:“要不是你妈当了帮凶,根本不会这样,要不是你横插一杠子,方济河早就已经死了你们是不是觉得很可笑我们吃了那么多的鸡鸭鱼,吃一只猫也不算什么,人那么金贵,怎么能给猫抵命呢可是在我孤独的时候,我身边只有它在我心里,方济河就是连一根猫毛都抵不上”·她的手指头几乎要戳到乔广澜脸上,杜明舟神色冷峻,本要说话,被乔广澜推了一下,他就闭嘴了。
方苧苧自己扶着额头平静了一会,再开口的时候,声音缓和许多,道:“我本来在想,你们家的人一个都不要放过,但是你这人……唉,算了·”·她本来是个善良的好姑娘,就算是如今,她的所作所为也已经不能简单地用对错来衡量,只是那枚板指蛊惑人心的效果太强,它可以把人心中的欲望不满无限放大,一步步推向失控。
乔广澜说:“你原本可以不告诉我们这些·”·他没有忘记,方苧苧是主动过来的··方苧苧的情绪似乎彻底稳定了下来,笑着摇摇头,又喝了口面汤才说:“我告诉你,做了坏事就一定要对人家讲出来,不然你那么聪明、那么巧妙地害了人,却没人分享,岂不是太没有成就感了只不过我原本是想在方济河临死之前跟他说的,但现在看来,他好像死不了了。”
她说完话,发现乔广澜和杜明舟都在用一种很古怪的眼神看着自己,刚要询问,眼睛忽然一酸,一股热流涌了出来··方苧苧用手一抹,满手都是血,紧接着鼻腔,耳道同样有鲜血流出来,方苧苧勉强用纸巾压住,好在这个时候实在太早,没有其他客人,店主和老板娘大概也都在后面忙碌着洗菜擀面,并没有被这幅场景吓到。
乔广澜心思转的极快,忽然脸色一变,从桌边站起来,劈手去拿方苧苧搁在桌边的口红··方苧苧也不躲,任由他拿到手里:“这支口红的配料里面有银莲花的花瓣。
我累了,我不跟你们逗着玩了·”·乔广澜慢慢地把口红放下了,眼睛里带着犹豫,似乎感觉到他的情绪,他胸口的玉简忽然接连闪了好几下··银莲花的花语是失去希望,渐渐淡薄的爱以及期待被抛弃,方苧苧诅咒方济河用的是猫诅,这种诅咒非常恶毒,忌讳也多。
比如咒主如果食用了银莲花和大型三色堇,诅咒就会反噬,咒主七窍流血,最后变成一滩水,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再比如说别人在与咒主同桌吃饭的时候,碗里的饭不能不吃,但也不能吃光,也是其中一条,这个忌讳乔广澜已经事先叮嘱过杜明舟了,刚才他抢着把自己和乔广澜面前的饭各吃一口就是这个原因。
但谁也没想到,面没有问题,口红有问题,而且伤害的是方苧苧自己··方苧苧从桌边站起来:“一会人多了会吓着别人,我得走了·”·她把几张零钱放在桌子上:“这面真好吃,好像回到了小时候一样,谢谢你们愿意陪我来吃,让我来请客吧。”
乔广澜绷着脸看着她,觉得自己的脸就像是被石膏雕成的,什么表情都做不出来··方苧苧说:“我知道你不是普通人,那枚板指,你处理掉吧,一定不要让别人再拿到了。
其实我刚才说的不对,害人是一件很难受的事,像乔佳兴那样的人,做了亏心事,换来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却每天都活的战战兢兢,生怕被人发现,生怕有人反过来害自己。
我明明不是他那样的人,我想变回我自己的样子·”·杜明舟拦住她:“你等一下·”·方苧苧道:“明舟哥,我……”·杜明舟一边拽着她,一边回头冲着里面喝了一句:“你还不滚出来”·乔广澜愕然之下,只见方济河从小店的里间走了出来,他的脚步有些不稳,走到方苧苧面前,竟然一下子跪了下去。
方苧苧始料未及,连忙后退两步,下意识地看了杜明舟一眼,杜明舟道:“是我让他来的·这些事他应该知道,也是他欠你的·”·他一开始虽然不知道过去曾经发生了什么,但是从得知“是方苧苧暗害方济河”这件事开始,就推测之前方济河肯定做过了什么,才会导致方苧苧的行为。
因此几个人一坐下,杜明舟就给方济河发了信息,让他从通往后厨的侧门进来,给面摊老板一些钱暂时借到这个地方,好好听听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他的那句话好像是一个什么开关,方济河浑身一震,眼泪突然就掉了下来,他跪在方苧苧的脚边痛哭流涕:“妹妹,我错了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是我当时不懂事,我不知道那是你的猫,我真的不知道……不无论是谁的我都不应该那样做,都是我的错……你别死,我求求你了,我要是把你害死了,我这辈子、我这辈子还怎么过得下去……我真是想不到啊……”·甜文强强快穿灵异神怪·他生来家境富足,生活优渥,虽然不算大女干大恶之辈,但向来以自我为中心惯了,从来不会考虑其他人的痛苦,直到刚才听到方苧苧那一番话,才突然发现原来这个世界上,是有人这样过日子的,过着这样日子的人,原来是这样想的。
而那个人,是他的妹妹,却要因为他而死了·方济河的- xing -格本来十分懦弱,在他平庸的生命中,还从来没有直面过残酷的生离死别,这时候心里也不知道是害怕还是内疚,哭的两肩颤抖,几乎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只是跪在方苧苧面前反复重复着“对不起”。
·杜明舟严厉道:“别哭了我叫你过来不是让你在这里哭哭啼啼的站起来”·方济河肩膀一抖,几乎是条件反- she -一样从地上站了起来,双肩还在抖动,连忙用袖子抹了一把脸。
方苧苧看着他这幅没出息的样子,叹了口气,忽然觉得自己之前的那些付出生命怨恨和报复就像是一场笑话,真的很可笑··想来想去,其实都是小事情,但这些小事情在心里淤积的久了,生根发芽,枯萎腐烂,最后就变成了一滩无法挣扎出来的沼泽。
她是如此,乔佳兴也是如此··杜明舟站在两人旁边,神情沉稳·短短两天之内发生了这么多事情,还都是身边的人,不知道他心里作何想法,但起码表面上一直保持着冷静。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关山月,molian,清泉石上流,麋鹿鹿鹿,零,┌iii┐蛋糕~,逢晨的营养液,么么哒·第52章 第二世界 乔医生的小白兔光环·杜明舟从不到二十岁开始就已经是家里的精神支柱, 心理素质早已经锻炼出来了。
这时候,他的电话铃声响起, 杜明舟接起来说了几句之后很快挂断, 思索片刻,冲在场的人说:“好了,我已经打电话请了几位私人医生和风水师去家里, 现在估计也快到了,你们都跟我回去。
方苧苧,跟我走,先让他们给你看看,你的情况未必就没有办法·”·见方苧苧迟疑, 杜明舟又加重了语气:“即使你觉得自己犯了错误要承担责任,也不是用这种方式, 我请的人时间不多, 不要让他们久等。”
其实按说乔广澜倒是把医生和风水师这两个职业都占全了,但杜明舟一方面惦记着他的身体状况,不想让他费神,另一方面也是觉得乔广澜就在旁边听着, 如果有办法一定早就开口了,所以也就没有问他。
那枚板指从刚才开始一直在乔广澜的手里,戾气被他暂时压制住了,方苧苧受到影响的理智渐渐回归, 回想之前种种,就好像做了一场噩梦··她呐呐地道道:“不用了, 我……”·杜明舟打断她,只说了两个字:“快点。”
方苧苧说不出话来了,她一直以为自己卑微、孤单、无人关怀,可是没想到到了这地步,杜明舟竟然没有放弃自己·他就像是一名守护者,用肩膀扛起了一个家族。
几个人中间,只有乔广澜的画风格外清奇,他始终没有站起来,靠在旁边听他们说话,一脸懒散··直到现在所有的人都不说了,乔广澜才屈指扣了下桌子,脸上带着笑:“哎,我说杜爷,所谓同行是冤家,你当我的面,请一堆我的冤家去你那里,这是不是有点过分啊”·刚刚还威武霸气的大家长杜爷听了这句话之后,居然哆嗦了一下,立刻转过头来,陪着笑脸道:“阿澜,我不是那个意思……”·他的这幅德- xing -,让旁边的方苧苧和方济河都忍不住移开了目光,不忍多看。
乔广澜道:“得了,不跟你开玩笑了,人命要紧·方小姐,你过来·”·同样是命令的口吻,杜明舟说出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到了乔广澜这里就显得吊儿郎当的,总像是在调戏谁。
方苧苧了解他的为人,倒是没有多想,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乔广澜坐在椅子上没起身,把方苧苧的手拉过来,端详着她的掌纹·见到两人双手交握,杜明舟微微蹙了下眉,明知道没什么,还是觉得画面刺眼,默默转开目光。
乔广澜对着方苧苧的掌纹观察了片刻,略加思索,在衣兜里扒拉出一把手术刀,说:“忍着点·”·方苧苧点了点头,乔广澜修长手指轻扣刀背,低声道:“奉告敬上,今以意形门弟子乔广澜之名,愿酬中孚,明夷家人,蹇解损益。”
他胸前的玉简激烈地颤动起来,被乔广澜回手一张黄符封住了,接着,他不再迟疑,刀锋划下,像做整容手术那样,硬是将方苧苧手上的几道掌纹改变了形状··鲜血顺着掌心滴滴答答地流下来,奇怪的是,方苧苧竟然丝毫没有感觉到疼痛,反倒在刀刃入肉的时候,觉得掌心处似乎有一股生机正在涌动。
乔广澜的动作非常缓慢,似乎在受着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制,划完了几刀之后,他额角上已经布满了冷汗··乔广澜道:“纸巾·”·方济河身上正好带着,以为他要擦汗,连忙掏出来双手递过去。
乔广澜没管自己,只是全神贯注地盯着方苧苧的掌心,接过纸巾在上面一抹,擦去了鲜血··方苧苧和方济河同时瞪大了眼睛,只见白皙的手掌上竟然没有半点伤痕·杜明舟听到了他们倒抽冷气的声音,转过身来,见乔广澜一头冷汗,先过去用纸巾给他擦了,这才看向方苧苧的手。
手上的几条主掌纹已经与乔广澜下刀之前大不相同,就算是外行人也知道,刚才乔广澜通过这种方式强行改变了方苧苧的命数,杜明舟担忧道:“这会不会对你自己有什么影响”·乔广澜道:“你看我连血都没吐,就应该明白答案了。”
杜明舟:“……”·方苧苧看了一会自己的手掌,郑重地向乔广澜鞠了一躬,乔广澜坦然受之,又说:“不过你之前所做的事情有损自身的功德,这一点是改变不了的,寿命会有一定的折损,而且以后的身体状况可能会出现一些问题……”·甜文强强快穿灵异神怪·方济河立刻表态:“苧苧,回家吧,我会多雇几个人好好地照顾你。”
方苧苧道:“我不会回去了·我也不想领你的情·”·没想到她会这么说,方济河脸上的表情僵住了,显得有几丝惊诧和茫然:“你还不肯原谅我吗”·方苧苧也拿了一张纸,照着镜子,仔细擦去脸上的血迹:“没有什么原谅不原谅的,其实想来,你做的事情站在你的角度而言也不算过分,不过所有的疯狂和心冷,也都是一件件小事积压而来的。
我是觉得,我们之间的那层亲情既然从来没有存在过,以后就也用不着维系——我有我的自尊,因为愧疚而来的照顾,就像是一种廉价的交换,我不缺这东西·”·方济河哑口无言。
方苧苧道:“我差点害死你,你就不恨我吗”·方济河混乱地回答道:“我不是没死吗”·方苧苧笑了笑,自语道:“人傻真好。”
·她将手里的纸巾扔了,再一次冲乔广澜说:“谢谢你,如果你以后有任何的事情需要帮忙,我一定不会推辞·”·乔广澜道:“你要去哪里”·方苧苧道:“去边远山区支教,之前的申请已经通过了。
我本来以为我活不长,我家里的东西都处理了,想着能去一天是一天,现在看来,大概可以多做几年·乔大师,这是你的功劳·”·乔广澜笑了笑:“直接去”·“直接去。”
乔广澜终于双手撑着膝盖站起来,说了句“再见”··四个人先后出了面馆,方苧苧和方济河走了两个不同的方向,乔广澜头也不回地跟杜明舟说:“我也走了。”
他说完之后,就直接大步离开··杜明舟连忙从后面追上他,一把拉住乔广澜的手,将他扯回了身边:“不,等一下·今天的天气不热啊,为什么你又出了这么多的汗”·乔广澜不耐烦地说:“放开,我还有事,别耽误我时间。”
杜明舟道:“不放,你不对劲·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可以和我说吗”·他的语气很柔软,但知道乔广澜爱逞强,怕他跑了,所以手攥的很紧,紧到乔广澜可以感觉到手心的疼痛。
他的手里还握着那个扳指,扳指上的那个裂纹硌着皮肤··杜明舟轻声说:“我很担心……”·话还没有说完,突然就被乔广澜截口打断,他的声音里仿佛压抑着什么:“谢卓——你认识这个人吗”·这个话题转变的太突然,杜明舟怔了怔,脱口就想说不认识,可是又总觉得哪里不对。
他犹豫了一下,迟迟疑疑地说:“有点耳熟,或许在哪里听说过”·话音未落,后脑勺突然一紧,已经被人按住了,乔广澜比杜明舟矮一点,他把杜明舟的头用力往下扳了扳,一下子亲了上去,被杜明舟攥住的那只手仍然和他交握。
嘴唇上传来柔软的触感,杜明舟整个人都愣了,那一瞬间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头脑中轰然炸开,不敢置信过后就是乍然而生的狂喜··他仿佛一个快要渴死的旅人,在茫茫无际的沙漠里跋涉了很久很久,每一次觉得看到了一点绿色的希望,冲过去却发现不过是海市蜃楼,一次又一次的失落,他几乎已经要习惯了,却在这个时候,发现了真正的绿洲。
乔广澜的意思是也喜欢他吗·心里涌上一股强烈的感动,鼻子竟然不受控制的一酸,明明是应该高兴的时刻,杜明舟却不知道为什么,觉得有些狂躁,有些痛恨。
心里仿佛有一个声音在恶狠狠地说——“乔广澜,你终于看得到我了你知不知道我很努力很努力的在找你,我拼了命想让你回来,结果你却不认识我了你这个……小混蛋”·他不知道这样的想法是从何而来,就已经被乔广澜的气息夺走了所有的神志,一只手按在他的腰上,反客为主地回吻过去,动作激烈而又凶狠。
两个人好半天才分开,乔广澜想要退后,杜明舟的手却微微加大了力气,阻止了他的动作··他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眼睛亮晶晶的,用鼻尖蹭了蹭乔广澜的额头,就着这个姿势近距离欣赏那张漂亮如漫画中男生的精致面孔,这个距离,他甚至可以看到对方根根分明的卷翘睫毛,以及脸上的血色。
乔广澜从小长这么大,从来没有和人这样亲近过,吓了一跳,挣开杜明舟的手,那枚板指从两个人交握的手心中落了出来,摔在地上变成了两半··清脆的声音仿佛天外钟响,惊破凡尘,乔广澜顿时如同从梦中惊觉,惘然回神。
他盯着地上的残片,想起刚才的事情,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嘴巴子,喃喃道:“我他妈这是在干什么”·“你那天问我,喝过酒吗,做过梦吗”·肩头一暖,杜明舟把一只手放了上来。
他从来知情识趣,极善于察言观色,一眼就看出了乔广澜的迟疑,心里有点慌,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而是温和地说:“如果从那醉酒与梦境之中醒来了应该怎么办,我那个时候没想过,也不知道,但我后来又仔细地想了,现在可以认真地回答你。”
乔广澜看着他,杜明舟笑着叹了口气:“如果真的不可以不清醒,那我就把那个梦给记下来,把梦中的人画出来,每天都看,每天都想·人家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这样我总有一天会再梦见那个人,到了那个时候,我就在梦里紧紧地抱着他,再也不撒手,再也不醒过来。”
他的手从肩膀上移到了乔广澜的脸上,用大拇指轻轻蹭了蹭,口吻带着笑意又很无奈:“哎,别再拒绝我了,求你了·”·乔广澜斜着眼睛看了一眼他的手,用手拍开:“走吧,我该回家了。”
杜明舟在他身后道:“不回答,我就当你是默认了·”·甜文强强快穿灵异神怪·乔广澜动了动嘴唇,终于还是没有说话·他这个人看上去吊儿郎当,实际上相当重诺,正经事方面从来不开玩笑,这个时候简直觉得自己像是把人睡了之后穿裤子就走人的混蛋渣男,头都抬不起来。
一直到和杜明舟分开回到了家,乔广澜还沉浸在懊恼当中不能自拔,进门之后又不小心被椅子撞了一下,他直接一脚把那张倒霉的椅子踹出去了··椅子刚刚飞出,漫天月华就已经当头倾泻而下,璆鸣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活该”·乔广澜像是被人拽了尾巴一样从地上跳了起来:“喂”·璆鸣之前几次想说话,结果被乔广澜简单粗暴地用黄符封住了,同样火气很大:“你之前是因何而遭雷劫,难道这么快就忘了吗逆天改命这种事岂是那么轻易的那个女子做出那样的事,受到反噬也是她的报应,你不应该干涉。
现在你多事救了她,自己功力受损,以至于压制不住扳指上面的戾气,受到蛊惑,难道不是活该”·乔广澜气势一下子弱了下去,干干清了清嗓子,道:“顺手的事,哪就对我有那么大的影响了。”
璆鸣道:“你之前在店里面疼的连站都站不起来,真当我不知哼,狂妄自大,肆意妄为,刚愎自用,目中无人,说的就是你”·乔广澜本来还要说话,结果听见他那一串成语用出来,反倒忍不住笑了。
璆鸣:“……”真是要被他气死·乔广澜道:“璆鸣啊,你觉得方苧苧是个十恶不赦的人吗”·璆鸣道:“虽然她是事情的发起者,手上却并没有直接沾染人命,的确不该死,但这与你无关。”
乔广澜负手看着地上破碎的月光,感叹道:“其实好多事情,谁对谁错,应不应该,都很难说·道理谁都会讲,规则之外,人- xing -之内,多的是说不清楚的东西。
所以我做这行,常常会觉得为难·”·璆鸣怔了怔,倒是没有反驳他这句话··乔广澜道:“因为阳间有种东西叫法律,它可以给恶行定下一个相应的底线,虽然死板,但却是目前可以想到的最合适的办法。
你知道,人的善恶一向很奇怪,这是没有明确界限的,就如同方家这两兄妹·”·他摇了摇头:“但这种- yin -阳边界的事就不一样了,我们每回处理的时候,只能根据自己的标准来,权衡起来小心翼翼,想尽量妥当。
因为每一个被害的人都应该拥有自己的公道,可是每一条生命也都很重要,不能轻易任由其在眼前消失啊·”·璆鸣沉默了一会,突然产生了一点好奇:“你会这样想,是因为当年你的- xing -命也是由此而来吗”·那个时候,他还在乔广澜师父的手里,知道乔广澜是快要病死的时候,被他的师父从外面捡回来的。
大概是他的命来之不易,就也对别人的- xing -命格外珍惜··乔广澜伸出一根手指,冲璆鸣比了比:“不是啊,我是想找个高大上的借口镇住你,让你不要冲我碎碎念。
今天会救人的真实原因,其实是……”·他脸上露出坏笑:“我看那个妞挺顺眼的·”·璆鸣:“……”·乔广澜在这里一句真一句假的,也不知道什么才是他的心里话,璆鸣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见乔广澜后退一转身,瞬间没了影子。
乔佳兴的犯罪情节非常恶劣,死刑肯定是跑不了了,只要他一死,方济河的诅咒会彻底解除,也就意味着乔广澜即将离开··乔广澜又去看之前从吴钦家里带出来的那张合影,发现照片上附着的原主意识在享用了一阵香火之后,已经有了渐渐成型的趋势,心里有点高兴,道:“儿砸,你快看”·璆鸣不搭理他。
乔广澜道:“好吧,璆鸣,璆鸣大佬行不行你真没意思·”·璆鸣:“……”·还记得你不久之前刚耍完我就跑的事吗·他也是拿乔广澜没办法,感应了一会,道:“他可能还能活。”
乔广澜道:“是不是因为他的魂魄根本就没有完全离开,我一来,两个生魂共用一具身体,所以才会体质这么弱”·璆鸣道:“有道理,你走了,他多半就好了。”
乔广澜:“……”·璆鸣很担心这混球继续作死,不依不饶地说:“你不走,他迟早也要被你耗死,你也不能多在这里停留多久日子……”·乔广澜:“好好好,走走走,不用旁敲侧击的,我又没说要留下来,真是的你这个人,烦啊。”
璆鸣就不说话了,过了好一会,他又说:“但他回来之后大概也已经不算是过去的‘乔广澜’,以前的事情未必记得·”·乔广澜想了一下,很快明白了璆鸣的意思,以前原主的身上有着他魂魄的碎片,所以- xing -格也受到了影响,现在他的任务完成了,离开的时候肯定会把自己的魂魄带走,那么绝对也会对对方的生活造成改变,包括记忆。
他说:“好了,放心吧,是我影响了他,我会把这些事都处理好·”·张芳下葬之后,乔波就傻了,乔广澜等他病情稳定了一些之后,把房子卖了,乔波送到了疗养院,那笔钱绝对可以够他安度晚年了。
他把扳指的残片放到一个小瓶子里,用符篆封口后埋到了土地里,然后又买了些慰问品,打听着去了王宇的家··他谁都没有告诉,自己去的,进门之后刚刚说完自己的名字,就被人冲上来照着身上打了一巴掌。
乔广澜没还手,打的也不疼——动手的是个老太太··他认真地说:“对不起·”·“王八蛋你还有脸来你害我孙子,你不得好死丧良心的医院,你们会被天打雷劈的”·老太太打了两下,乔广澜也不说话,也不躲,里面又跑出来一个女人,冷冷地说:“你走吧,我们家人不想再见到医院的人。”
甜文强强快穿灵异神怪·乔广澜道:“您是赵姐吗”·女人低头扶住老太太,仿佛根本没有听见他的话··乔广澜知道她就是之前开车撞自己的那个女人了,因为并没有造成事故,事后乔广澜和杜明舟也没追究责任,所以这件事按照意外处理,她很快就被放出来了。
他诚恳地说:“赵姐,王宇的病的确是我治的,他去世的事我很遗憾,但是我和我任何一个参加救治的同事都已经进了最大的努力,这件事情医院没有责任·我把我的弟弟带到了医院去,以至于让他有机会破坏尸体,这是我们的错。
现在他已经被判了死刑立即执行,我替他和我自己,向您们道歉·”·老太太的嘴唇颤抖着,女人一边搀扶住她,一边捂住了嘴,但两个人都没能说出话来··乔广澜退后两步,鞠了三个躬。
他起身,从兜里拿出一张银行卡:“卡上贴的数字就是这张卡的密码,里面的钱是我替乔佳兴赔偿给二位的,抱歉·”·他道歉,但是也仅是为了尸体被破坏的事情道歉而已,治不好病的责任不在院方,乔广澜当然不会认,更何况对方原谅与否,他都不在乎。
他说完之后,略一颔首,转身出了门··璆鸣道:“其实你不必如此·”·乔广澜停步转身,面前已经是一片阑珊夜色,璆鸣站在他的面前,神情复杂。
“就算你不来道歉,也不会如何·这并非你的过错,又是何必”·第53章 第二世界 乔医生的小白兔光环·他平时虽然热衷于文绉绉地暗怼乔广澜, 但又比较护短,看着这个平时一点亏不肯吃的小霸王站在那里任打任骂, 璆鸣心里觉得很愤怒。
乔广澜耸了耸肩, 倒是不当回事:“世间的事有对错,不是我生在了他的身上,就可以否认他错过的曾经·再说他身上有我的魂魄, 他会做什么选择,跟我不是一点关系都没有,我得负责。
我这个人虽然眼高于顶,刚愎自用,但我有良知·”·璆鸣头一回露出一点笑意, 垂下眼睫道:“你的大道理总是这样多·”·乔广澜挑眉,不是因为璆鸣的话, 而是因为迎面又向他走过来了三四个中年男人, 看上去有点面熟,都是曾经见过的王宇家属。
这家人个个都是大块头,小白兔乔广澜站在他们面前显得分外娇小··但让他意外的是,这几个人虽然没给好脸色, 但态度竟然也不算差,打头的那个人上下打量了乔广澜一下,表情有点奇怪:“你又来干什么”·乔广澜又解释了一遍来意,那男人居然叹了口气道:“算了。
那个干坏事的都判刑了, 我们还有什么可说了·你们这些人一遍遍到这里来赔礼道歉,倒也不算是坏人, 我家也不是不讲理的,那这张卡给你吧·”·乔广澜没听懂他的意思,那男人就把一张崭新的银行卡塞到他手里:“之前有个男的已经来过一回了,说也是你家的人,跟我们又赔钱又道歉的。
看他的样子还挺体面,我们当时态度不好他也没生气·你们家的诚心我看见了,不能要你们两笔赔偿,就这样吧,以后别再来了·”·直到他们都走了,乔广澜才默默地把银行卡放进衣兜里,几乎已经不用思考,就知道这个人是杜明舟了。
他来到这个世界,一直很倒霉,莫名其妙地被人诬陷,父母不慈,身手不济,还有个吐血的怪毛病··可是这个世界有杜明舟,杜明舟一直想和他在一起,却从来没有跟乔广澜讲过,他都默默地做了多少事情。
乔广澜只知道,每一次危险,每一回迷茫,他都会及时出现·虽然自己从小独当一面,并不需要别人的呵护宠爱,但他实在没办法否认,这种感觉,真的让人心动。
璆鸣忽然说:“我知道你这些天其实很烦恼·因为你做错了事,你明明要走,却和这里的人有了牵扯·”·乔广澜眉心一凝,像是要发脾气,却又把心里的火压了下来,道:“你想多了。”
璆鸣没有理他的话,说:“送你一样东西·”·乔广澜:“嗯”·手中多了一样硬硬的东西,他还没来得及看,已经被璆鸣抓着肩膀推了出去:“走吧。”
乔广澜一个踉跄,已经回到了王宇家逼仄的楼道里··他已经摸出来璆鸣给的是一支竹签,什么也顾不得,先拿到眼前一看,发现竹签上写的是“天予多情,不予长相守”。
在看到这句警告的时候,心里竟然不由自主地感到失落,乔广澜冷笑道:“天那是什么东西·”·他手上用力,就要把这竹签随手折断,但手指抚过的地方,又能感觉到另一面还有字。
他停下动作,连忙翻过来,发现另一面写的是“刘备招亲”··这支签……乔广澜低低自语:“失意反成得意时,相离方得聚有期。
青天自有通宵路,只消闭口藏天机·”·这种签文说的比较晦涩,一般香客抽了签,都要再找个人来解签,不过他自己就是大行家,倒是用不着了··一眼看来,这支签上竟有龙吟虎啸之意,凡事凶中生吉,置之死地而后生。
大有黑暗之去也是黎明将至时之意··但最后一句话是在警告他,如果不谨言慎行,泄露天机,那么可能就要和上辈子一个下场··任何人都无法算出自己的命运,乔广澜就算作为风水界的一代翘楚,事事料得先机,也无法看透自己的未来安放在什么地方,但是这一卦是身为玉灵的璆鸣亲自帮他算的,自然不同。
这意思也就是,到了下个世界,说不定他们还可以见面,虽然签的正反都有字,卦象还有喜忧参半,流转不定之意,但是有这一线天机也已经足够··电话铃声响起,乔广澜把竹签塞进衣兜里,接起电话,那一头的人是杜明舟。
两个人自从那天的接吻之后,虽然什么都没有说,但之间的关系好像有了某种微妙的改变,杜明舟隐隐感觉到乔广澜心里似乎还有心结,并没有心急地跟他确认什么,只是自己默默开启了每日定时骚扰模式。
甜文强强快穿灵异神怪·不过今天他的语气跟往日比显得有点沉重:“阿澜,你现在在什么地方呢”·乔广澜敏锐地说:“出什么事了”·杜明舟迟疑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说:“你弟弟……乔佳兴,死在监狱里了。”
乔广澜一愣,那一瞬间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我要走了··杜明舟在那一头跟他解释了一下原因,原来乔佳兴死刑判决书的审核虽然还没有下来,他却在监狱里面招惹了几个“老大”,被犯人们活活打死了,连个全尸都没留下。
乔广澜沉默了一下,没有就这件事发表什么意见,只说:“方少呢”·“他已经好了·”·听着乔广澜平静的声音,杜明舟暗暗松了口气。
毕竟乔佳兴是他的亲弟弟,杜明舟很怕他的死会让乔广澜伤心··不过现在他也看出来了,无论是张芳和乔佳兴的死,还是乔波的病,乔广澜那里好像除了有点感慨之外,都没有表现出半点伤心,他好像根本就不在乎他们。
乔广澜真的是个十分我行我素的人,不伤心就是不伤心,即使那是他的亲人,他也绝对不会在人前装出一副痛不欲生的模样·所以杜明舟有的时候想想也很奇怪,这样的一个人,他握着那枚扳指的时候,明明表现的对自己不是没有感觉,那又是什么原因让他一再拒绝自己呢真的是那个吐血的怪毛病·想到这里,杜明舟心里一紧,脱口问道:“你最近的身体怎么样”·乔广澜走出了楼道,向着自己租住的房子走去:“不错啊。”
杜明舟用商量的口气说:“你工作忙吗最近有一位在国外很有名的医学方面的专家要来T市,他的医术非常好,我去约个时间,咱们见见他好不好”·能让杜明舟说出“非常好”三个字的,一定不是普通人,怎么也是国际大师级的人物,怎么可能说约就能约到呢杜明舟肯定是事先确定好了时间才会这么说,或者甚至那个专家根本就是他请过来的。
但是乔广澜心里明白,别说请来一个专家,就算是把玉皇大帝请过来也没用··他说:“我明天要出国短期培训一趟,可能没有时间·”·杜明舟一愣,他之前并没有听乔广澜提过这件事:“明天就走几点”·乔广澜闭上眼睛,语气没有变化:“晚上六点,我也是临时知道的,所以我现在要回去收拾东西了,回聊。”
他挂断电话,璆鸣道:“据我所知,你的铁鸟……”·乔广澜淡定地说:“飞机·”·璆鸣淡定地接下去:“飞机启程是在明日卯时,你在骗他。”
乔广澜道:“对啊·”·璆鸣不能理解:“你为何不与他见最后一面呢”·乔广澜道:“如果未来可期,多一面少一面无所谓,如果后会无时,见这一面反而多惦记一点,所以我为什么要见他”·璆鸣认真地说:“若我是他,我会恨你。”
乔广澜大笑:“可惜你不是·”·杜明舟总觉得乔广澜会选择这个时候出国培训有点奇怪,他实在不放心,就给医院打了个电话询问了一下,证明确实有这件事,才稍微踏实了一点。
下午三点,杜明舟将准备好的厚衣服、药物以及其他生活必需品放到后备箱里,开车去了乔广澜家,家里没有人,打电话,打不通··他派人去查航班,自己又去了医院,去了机场,去了乔广澜过去的家,都找不到人,倒是查航班的手下很快打来电话,说乔广澜不在他说的那趟飞机上,但凌晨五点有一趟去往南半球的飞机上倒是看见了他的名字。
杜明舟已经又回到了乔广澜租住的房子门口,他站在原地,面无表情地听着下属汇报,将手机越攥越紧,身体微微发抖··“我知道了,你去打电话调用飞机,申请航道,半个小时之内我要顺利登机。”
对方答应之后,杜明舟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忽然一下子将手机掼了出去··他的心里面像有一把火在燃烧,又是焦灼又是愤怒,扔完手机之后还嫌不够,又狠狠两脚踹在了乔广澜的门上。
“乔广澜,你他妈骗我你居然骗我你他妈躲到哪里去了”·杜明舟觉得自己的声音都变调了,这一嗓子喊的暴躁又沙哑,让他自己都觉得陌生。
“你到底……怎么了……”·他觉得头晕眼花,看不清楚也站不稳,不由伸手扶住了门,门上飘飘悠悠落下一张小纸条来··原来乔广澜给他留了纸条,只是杜明舟之前心烦意乱,并没有看见。
他深深吸了口气,扶着门慢慢弯下腰去,捡起了地上的纸条,却拿在手里,半天不敢展开··过了一会,他才慢慢把纸条举到眼前,上面不像意料中的那样写着一些苦衷与叮咛,没有任何的交代与解释,只有龙飞凤舞德八个大字:“勿念、勿寻,后会有期。”
怒火瞬间被这句话点燃,从颤抖的指尖蔓延至全身··纸条在手心里团成一个球,狠狠扔到地上··杜明舟一拳捶在墙上,压抑着心中的暴怒,脸上的轮廓因为紧咬的牙关,被绷出冷厉线条。
你既然已经闯入了我的生命,我就绝对不会让你单方面终止这段关系,你不让我找你,可我就算是上穷碧落下黄泉,也偏偏要把你给揪出来·可是随着时间一天一天的过去,他没能找到乔广澜。
心里的愤怒和怨恨或许依旧存在,但随着时间的流逝,已经被越来越多的思念和担忧掩埋·岁月的脚步不温不火,一年,他痛苦不甘,一定要把乔广澜揪出来锁在家里才肯罢休;两年,他迷茫疑惑,想找到他,问问他,请他给自己一个解释;但到了现在,杜明舟只想确定他是否平安,过的好不好……·甜文强强快穿灵异神怪·只要他过得好,就足够。
可是事与愿违,一语成谶,上穷碧落下黄泉,这个人真的是两处茫茫,两处皆不见··有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好像明白了乔广澜的意思,正是因为没有任何的消息传来,反倒给人无限的希望,正是因为每天都没有找到他,反而让杜明舟觉得每一天他都有可能出现,这也是让他好好活下去的唯一动力。
那张揉皱的纸条已经被他捡了回来,抚平之后放在衣兜里,上面“后会有期”四个字,也变成了杜明舟全部的精神支柱··又是一年的冬天,杜明舟坐车路过熟悉的街道,两边的橱窗上映出流光般一闪即逝的影子。
依稀间,他又想起了对方曾经的玩笑——“到时候我死了,就躲到街边的玻璃窗后面,你经过的时候,我就贴在玻璃窗上看着你,让你一转头,就可以看见我的脸……”·可是你从来没有出现过,像我曾经那些逝去的亲人一样,是你又在骗我,还是你仍然生活在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如果真的是那样,你为什么不肯见我呢·如果说那真的只是你为了让我好好活下去而编造的谎言,那么你又知道不知道,没有了你,我永远也不可能好好活下去了。
从你离开的那一天开始,我就死了··眼角瞥到某个一闪而过的影子,杜明舟猝然挺直了腰,大声说:“停车”·前面驾驶座上的司机吓了一跳,连忙停下了车子,杜明舟推开车门就冲了出去。
刚才那个身影,那个侧脸他绝对不可能看错·是你回来了,对吗你真的回来了·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他拼命去寻找一个惊鸿一瞥的影子,也竟然真的找到了。
杜明舟一把攥住那个人的胳膊,把他拖到了路边··对方抬头,如画眉眼,温润神情,被这样粗暴地拉扯到一边,虽然错愕,但还是彬彬有礼地询问他:“这位先生,请问你有什么事吗”·杜明舟凝视着他,瞬间哑然。
很奇怪,明明是一模一样的相貌,甚至连微微笑起来的时候,脸上那两个小酒窝的位置都相同,可他就是有一种感觉——这个人,不是乔广澜··他慢慢松开手,甚至连问一问对方名字的欲望都没有了,哑声道:“对不起。”
乔广澜一愣,那个素昧平生的俊美男子已经转身消失在了夜色当中··他看着对方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己被扯皱的衣服,心中有种莫名的感受,仿佛他应该认识这个人,这个人也曾经在他的生命中充当过很重要的角色。
但奇怪的是,这种情绪又好像跟他隔着什么,不能真正地进入心里,就好像自己看过一本小说,一部电影,那些爱恨情仇在见证的时候心有感触,但结束的时候,也就都过去了。
他摇了摇头——当初自己在国外失忆,过去的很多事情都忘记了,听说这里是自己的家乡,就回来看看,可能刚刚回到过去生活过的地方,是记忆错乱了也不一定。
·乔广澜顺着长街走出去,过了一会,再忍不住回头,刚才那个看上去很悲伤的俊美男人已经不见了,消失在和他相反的方向··杜明舟慢慢在街边走着,遣走了亦步亦趋的手下,曾经他很享受这种被众人簇拥的感觉,但近年来,他越来越喜欢一个人的安静时光,只有安静的时刻,才最适合专心致志的想念。
旁边有人潮拥挤,有街灯明灭,霓虹的灯光在夜色中闪烁,看着一面面橱窗上映出的影子,杜明舟忽然产生了一种错觉··好像乔广澜就站在他的面前··但他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了。
杜明舟从来没有像这一刻这样清晰地意识到,这个世界上,大约不再有那个人了··他把手放在冰冷的玻璃上,抚摸着上面隐约的轮廓,乔广澜大概想通过这个谎言让他一直好好地生活下去,可是其实他根本就做不到。
“后会有期·”杜明舟小声说··眼前一蓬火光乍起,他面前的影像消失,店里面人惊呼起来,隐隐有人在喊“快走,着火了”……·“是煤气爆炸”·混乱中仿佛有人在呼喊他的名字,杜明舟将两个跌跌撞撞的小孩子用力拉了出来,还没来得及答应一声,眼前的一切就已经被火光吞噬。
在这一刻,他忍不住笑了一下··第54章 第三世界 百变小乔逆袭系统携带者·冷··这是来到新的世界之后, 乔广澜唯一的感觉··他睁开眼睛,发现这里果然是冬天, 周围一片银装素裹, 而他衣衫单薄,正站在几乎没至小腿的雪地里。
周围行人两三,均是广袖长袍, 足登云靴,路上不时还有马车经过,绣有繁复花纹的车帘在风中微扬··昨日盛世,就在眼前历历呈现··这是一个古代的世界。
如此辉煌盛景,但凡是谁第一次看到都会觉得心荡神驰, 目不暇接,但是乔广澜现在暂时没心情关注这些——他脚下是两只布鞋, 身上是一件单衣, 腹中空空,两眼发花,合理怀疑原主不是冻死的,就是饿死的。
乔广澜把身上的衣服裹了裹, 这件单衣虽然蔽旧单薄,但摸着滑滑的,似乎是好料子的衣裳,扣子看着好像还是玉做的……不过就剩下一枚了··他讨生活的经验丰富, 开始考虑自己先把那枚玉扣子抠下来拿到当铺去换点钱的可能- xing -。
乔广澜一边想一边艰难地拔脚,从雪坑中迈出来, 刚刚站到稍微干爽一点的路边,远处就传来了嗒嗒的马蹄声··那几匹马一听就是良驹,声音由远及近,转瞬即至,路过乔广澜身边的时候,马腿踩在了泥坑里,刚好溅了他一头一脸的泥水。
乔广澜:“……”·“吁”·马上之人单手挽缰,瞬间停下,从腰间扯下一个荷包,随手一甩,丢到了乔广澜怀里,简短道:“衣服钱。”
甜文强强快穿灵异神怪·乔广澜还没反应过来,怀里就多了一袋银子,砸的他还挺疼:“……”·你大爷的·马上的青年没和他多说,本来一提缰绳都走了,忽然觉到背后生风,身后的几个跟班惊呼:“有刺客公子小心保护……公子”·他猝然回身,抬手一抄,刚刚丢出去的钱袋已经砸回了自己手里,一同奉赠的还有句话:“看你一脸短命相,这点破钱,还是自己留着回去买纸烧吧。”
身边的几个随从吓得连脸色都变了,马上的人眉峰扬起,略低下头,居高临下地将目光落在出言不逊者的脸上··刚刚扔他的人正好抬袖子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露出了本来面目。
剑眉斜飞,凤眼狭长,鼻如悬胆,唇似丹朱,这竟然是个难得一见的俊俏少年,精致的眉眼中还透着几分熟悉··马上广袖长袍的富贵公子稍微一个恍惚,紧跟着很快就回过神来,他掂着手里的钱袋,冷冷道:“你不要”·乔广澜冷笑一声。
那位公子眼睛依旧盯着他,左手向外一挥,钱袋敞开,里面的碎银块都洒向了周围的围观群众··会看这种热闹看的津津有味的都是普通百姓,见到有贵人突然散财,人群立刻兴奋起来,再也顾不得围观,一哄而上,开始抢着捡银子。
那人五指一松,空荡荡的钱袋飘落,掉在了乔广澜的脚边,他嗤笑道:“有钱不要,蠢货·”·乔广澜:“……”·本来不想和他一般见识,但贱到这个程度,可就有点过分了啊。
第55章 第三世界 百变小乔逆袭系统携带者·除了在现实世界里和路珩针锋相对的时候, 已经很久没有人能让他动真火了,这人实在是天赋异禀·乔广澜脸色一寒, 右手两指在袖子中并拢, 打算叫几个小妖精过来,吓唬吓唬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混账东西。
“他叫君浵,是当今天子, 你这次要办的事情跟他有莫大的关系·”·璆鸣适时开口··这句话成功地阻止了乔广澜的动作,他顿时一脸嫌弃加上不能接受:“这王八蛋是皇上”·璆鸣补充:“明君。
继位不到一年,海晏河清,国泰民安,龙气护体, 邪祟不犯·”·乔广澜还要说话,忽然听见“嘶啦”一声, 身上一冷又是一暖, 肩头已经多了件沉甸甸的毛皮大衣。
刚才他和璆鸣对话这一分心的时候,死皇帝君浵忽然挥鞭子卷住了乔广澜那件沾泥的衣服一扯,本来就很单薄的外衣一下子撕成两半,他跟着脱下自己的外衣抖手裹在了乔广澜身上。·这回君浵也剩了件单衫, 随从惊呼“公子”,他不理会,在烈烈寒风中腰挺背直,用一个十分英武的姿势端坐于马背之上, 只对乔广澜道:“我既然说了要赔你的衣服,就要赔你的衣服, 你穿也得穿,不穿也得穿。”
乔广澜刚怔了怔,君浵已经一抬手:“走”·一群人延续出场之前的节奏,簇拥着他风一般地离开了··乔广澜:“……”·惹不起惹不起,这奇葩他是真服了。
如果站在这里的真的是小时候自己,那么乔广澜多半是把那件大衣扔到泥坑里狠狠地跺几脚,然后穿着里衣,骂着混账,气势汹汹地回家,明明冻成了狗还觉得自己很有骨气。
就像当初刚刚遇到路珩那样··但现在脾气经过多年的磨练,已经比之前好了很多,君浵走之后,他感受着身上的温暖,非但没有生气,反倒有些哭笑不得。·这小皇帝倒也有意思。
或者也不是因为他现在的脾气变好了,而是过去的乔广澜,货真价实就是叫花子出身,把自尊看的比命还要重要,受到侮辱之后动真火也是难免·但今时今日,风刀霜剑早已无所畏惧,他也早就不是过去的那个他了,尊严不需要靠任何外物来支撑。
乔广澜从地下捡起破衣服,把上面的玉扣子撸下来,去了当铺,出来之后,在街边买了块热乎乎的烤红薯,抱在手里一边走一边吃·红薯香甜软糯,美中不足是鞋底漏了,有点进水。
一块红薯的功夫,他也已经听完了璆鸣的科普,这个世界的事并不是很好办··原主本来并非穷苦出身,他父亲是从一品辅国大将军乔栋奇,母亲是恭王府的郡主,名叫徐菲,两人的感情极好,乔栋奇没有纳妾,府中的孩子除了乔广澜之外,就还剩一个姐姐,人脉相当单薄。
一年前,乔栋奇被下属参奏投敌叛国,将军府被抄,乔家举家入狱,乔栋奇拒不承认罪行,最后因受刑过重而死·还剩下主仆共十七人,本来已经被下令男子流徙三千里,女子卖为官妓,但恰好在这个时候,先皇急病驾崩,新帝继位大赦天下,他们就被放出来了。
虽然这已经算相对幸运的结局,但家不在了,人也不在了,母子三人挤在一个破旧的茅屋之中,每天吃不饱穿不暖·原主出门本来是想要找份活养活母亲和姐姐,但他当年在京城里是第一纨绔的大少爷,家逢巨变之后过去的狐朋狗友避之唯恐不及,自己又什么都不会做,在外面走了一天一夜找不到活计,冻死在了街头。
过去原主的家里有一根玉簪子,本应由乔家的每一代传给长媳,抄家之后簪子被罚没宫中·原主的心愿就是能够替母亲找到那支簪子,还有,查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给父亲报仇,问一问参奏父亲的那个下属为什么要这样做。
烤红薯吃完了,但是原主显然饿了很久,乔广澜没吃饱,他弯腰,用地上的雪擦了擦有点黏的手,问道:“他俩是不是有一腿啊”·不在乎那个人的话,不会想要问这个问题。
璆鸣赞许道:“你对这方面挺敏感的·”·乔广澜:“……”·他猜对了,参奏乔栋奇的那个人名为裴峰,出身寒微,但是战功卓著,年纪不大就已经有了“战神”的美誉,当初他落魄街头,偶然和原主相识,是原主一直接济他,又将他引荐到父亲面前,为他疏通门路,裴峰这才有了出头展露才能的的机会。
也正是因为人人都知道他跟乔家关系密切,裴峰的指责才更加让人相信··甜文强强快穿灵异神怪·如果光听表面上的,不过是一个卑鄙小人而已,像这种玩意乔广澜一向并不是很当回事,但事实上这个裴峰却并不是普通人,他也是一名穿越者,身上被绑定了一个攻略男主系统,原主本来应该是这个世界的男主。
听到这里,乔广澜忍不住感慨了一句:“不愧是身上有我魂魄碎片的男人,果然应该到哪里都是主角嘛·”·璆鸣:“……上两世的他们,很没用。”
乔广澜勾起唇角:“不这样,怎么能衬托出我的英明神武”·他很有深意地说:“只有识趣又有眼色的人,懂得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才可以得到领导的赏识啊,不然只能整天闲呆着看月亮,一边哭泣,一边感叹孤单寂寞冷。”
璆鸣:“……”跟他吵架自取其辱,还是继续简介吧··这里是个架空的朝代,名为大齐,举国尚巫,人们遇到任何难以抉择的事情都要祭祀占卜,原主出身显赫,头脑聪明,又因为乔广澜魂魄的影响,对于巫术这一道有着很高的天分,一生原本应该过得顺风顺水。
结果裴峰刻意接近他,用尽手段得到了原主的爱慕,跟着把属于原主的荣华富贵一一算计到手,按照原本的系统规则,原主死的那一天,他就可以成功完成任务,离开这个世界。
结果没想到乔广澜也在同时空降,原本任务成功的提示播报到了一半被打断,裴峰只能暂时继续留在这个世界,幸好他现在外面带兵打仗,不然恐怕早就直接过来把乔广澜给杀了。
璆鸣道:“裴峰此人有系统帮助,同时权倾朝野,手下爪牙众多,你不能力敌,需得在他班师回朝之前,找个安全的处所保命·”·一个是手无缚鸡之力的罪臣之后,一个是所向披靡的大将军,同时还带着可以作为金手指的系统,要怎么对付他,老实的璆鸣还真有点为乔广澜担忧。
乔广澜的脚步越来越慢,显得心情很沉重··璆鸣心生不忍,道:“你也不必太过紧张,必要之时,我也会保护……”·乔广澜道:“我找到了”·他跑到一个卖芝麻烧饼的小哥旁边,一脸幸福:“我刚才就闻见了一股芝麻的焦香味,半天没分辨出来是从哪里传过来的,可算是找到了。”
璆鸣:“……”·噎不死你·乔广澜买了一摞烧饼,突发奇想道:“老璆,你要不要吃一个,这是刚出炉的,特别好吃,咬一口脆脆的,嚼在嘴里酥酥的……”·璆鸣:“不吃”·乔广澜遗憾地自己咬了一大口:“没口福。”
“听说这一次,裴大将军又打了胜仗·要不是他一马当先,带着将士们走过吃人岭,咱们被赫赫抢过去的那些东西就都白搭了”·“是啊,裴大将军不光把边关百姓的粮食布匹都给抢回来了,还把赫赫打了个落花流水,只是可惜了那些姑娘,被蛮人折磨的不成人形,只能被大将军把尸骨带回来安葬。”
乔广澜听到“裴将军”,立刻回头,发现说话的正是刚才那个卖烧饼的小哥,就在他买完烧饼走出几步的功夫里,小哥身边多了一个买糖葫芦的中年男人,显然是刚刚来到这里,也打算做生意,两个人就唠起来了。
乔广澜拿着烧饼凑过去,也想跟他们一起唠:“大哥,你说裴将军快回来了”·卖糖葫芦的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眼神有点排外,显然对他这么一个外人突然过来插话有点不满。
乔广澜好像看不懂他意味着“赶紧滚蛋”的眼神,一脸向往道:“那可真是太好了,也不知道大将军什么时候进京,到那时就算我能在旁边偷偷看上一眼也是好的。”
卖糖葫芦的中年人脸色稍霁:“你很仰慕大将军”·乔广澜道:“大将军能征善战,谁不敬佩呢·”·旁边卖烧饼的小哥忍不住笑了:“你这小子没一句准话。
我可认识你,前几天你天天站在我这里看烧饼,口水都快流下来了,对了,之前在对面茶馆里说乔栋奇冤枉的也是你吧,今天怎么又改口成了裴将军我看你是故意来这里套近乎,想骗根糖葫芦吃”·乔广澜面不改色:“除了裴将军,乔将军我也一向很仰慕啊,他带着大齐打了那么多胜仗,我不相信他投敌叛国也是人之常情,还不兴人家被冤枉了你看你想到哪去了。”
中年人道:“哼,他们大官的事我不懂,我只知道先皇昭告天下的时候,大街小巷张贴的都是乔栋奇的罪行·不说别的,你看,咱们大齐总共四五次经过吃人岭去打赫赫,每回乔将军一领军,都要死上很多人,即使打赢了也没有多高兴。
那裴将军这次这一仗,是不是赢得很漂亮”·吃人岭……乔广澜想了一下,从原主的记忆中找到了这是一个什么地方··大齐的边境有一个少数民族国家,就是刚才他们口中的赫赫,这个国家的人野蛮残忍,好战嗜杀,经常劫掠大齐百姓,近年来格外嚣张,大齐刚刚去世不久的那位老皇帝皇帝想收拾它很久了。
可是在赫赫和大齐之间有一道天然的屏障,就是吃人岭··这地方的可怕之处不在于地形多么险要,也不在于气候多么恶劣,而是每当士兵行进到这个地方的时候,整个吃人岭就会突然平地泛起浓雾,将所有的人包围在里面,蒙蔽人们听觉和视觉,士兵们只能依靠着本能向前行走,每次出了吃人岭,都会有很多人失踪。
后来,又有人找到了那些失踪将士的遗骸,发现他们的尸体干瘪抽搐,就好像被什么东西吸干了一样,从那以后,吃人岭的名号就传出来了··有点像百慕大三角。
不过这并不是天然形成的魔岭,是近些年来突然发生的变化,只有大齐的将士经过才会有浓雾出现,对于赫赫则没有半点影响,所以大家都猜测是赫赫请了巫师作法,把吃人岭变成了这个样子。
甜文强强快穿灵异神怪·乔栋奇最大的一项罪名就是私自将吃人岭的地形图与气脉之地透露给赫赫,致使吃人岭害人,一世英名毁于一旦··乔广澜笑了一下:“哦,听大哥的意思,裴将军带人路过吃人岭的时候,便不会有士兵失踪了,是吗”·乔家过去有多繁华,现在就有多破败,可想而知,原主又冷又饿地站在路边看烧饼时,又听到别人对父亲的诋毁以及裴峰的称赞,心里是什么滋味。
中年人一愣,有点着急地说:“吃人岭是什么地方,就算是神仙带兵也不可能让那么多的人都安然无恙,但是这几次裴将军带兵,死的人已经比之前少了很多很多,这就是天大的功劳了”·乔广澜道:“哦,是这样啊。”
卖烧饼的小哥插嘴:“因为裴将军身先士卒,每次他领军的时候,手上总是提着一盏红灯笼,这样后面的人都会看见他手里的火光,就很少会走散了·从前他当副将的时候也是这样,所以他手下的兵从来死伤最少。”
在战场上,其实这种行为是很危险的,因为在给自己的将士引路的同时,还很有可能吸引了敌军的目光,把自己暴露在攻击之下,乔广澜似笑非笑地称赞:“真是伟大。”
他听完了八卦,抱着一摞烧饼,按照璆鸣给的路线回到了四处漏风的家里··“娘,姐姐·”·家里的两个女人听见他的声音,一起迎上来,同时露出了惊喜的表情。
现在的乔广澜是家里唯一的男丁,也是她们全部的希望·前天一家人又饿又冷,家里粮柴俱无,这个小祖宗一任- xing -,发脾气说要去找活干养活她们,转身就跑的没影了,这一天一夜,两个人担心的简直睡不着觉,现在他可算是回来了。
乔广澜把手里的东西放在桌子上:“我没找到活干,但是拿了点吃的回来,你们快吃吧·”·虽然饿的面黄肌瘦,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事实上徐菲和乔语的相貌都很出众,只是家里寒风瑟瑟,满地灰尘,不是还有雪花从屋顶飘进房子里,显然这三位谁也不是过日子的料,什么活都不会做。
乔广澜哭笑不得··徐菲不看桌上的东西,一把拽住乔广澜:“澜儿,这些吃的是从哪里来的还有这件衣服,你这么长时间不回家,是要吓死娘和你姐姐吗”·乔广澜道:“我没找到活干,就在街上随便走,结果有个人路过溅了我一身泥水,就赔了我衣服和钱……你们快吃饭吧。”
乔语道:“你吃了吗”·乔广澜道:“我在外面吃饱了,我先出去把屋顶补一下·”·徐菲看看桌上的食物,先拿给了女儿吃,乔语一边说“娘,你也吃”,一边奇道:“小弟,你还会补屋顶”·乔广澜道:“在外面看着别人补,学会了。”
他转头看这个新姐姐,发现小姑娘脸色都冻青了,于是脱下身上的大衣给她披上,自己在旁边翻了件旧衣服穿,换了双破靴子打算出门修房顶··徐菲看着他的衣服,忍不住脱口道:“这衣服,本来是你爹的。”
乔语生怕母亲又哭起来,连忙说:“是啊,小弟现在长大了,连爹的衣服都能穿·”·乔广澜道:“就是啊,好闺女,爹以后会保护你的。”
乔语笑骂:“呸,你这臭小子又耍贫嘴”·徐菲知道儿子和女儿是故意岔开话题以免自己伤心,勉强笑道:“真是调皮·”·她说完之后又忍不住叹了口气道:“你才多大啊,连自己都照顾不好,哪就能护着你姐姐了。
眼看语儿都十九了,婚事耽搁着不说,总住在这一片也不安全·要是她可以进宫做宫女,那就好了·”·乔语道:“那就要伺候别人,还不能天天见到娘和弟弟,女儿不放心。”
徐菲道:“现在国师变成了泰大丰,你就算想去,也去不成·”·她看见乔广澜拿了工具往外面走,连忙又说:“澜儿,你小心点·”·乔广澜扬声说:“放心吧”·他小时候经常修补屋顶,手艺娴熟,趴在房顶上一边干活一边想之前徐菲说的话。
这个朝代倒不像他所知道的古代那样提倡早婚,女子二十出嫁,男子而立娶亲也是平常之事,但乔语也的确不小了,相貌又出众,在这里住着的确不安全··徐菲说得对,这天底下最安全的地方非皇宫莫属,既可以保护乔语不被地痞流氓骚扰,又可以让他躲过裴峰的谋害。
不过,原主这个身份要进宫的话……·有他在,半点难度都没有嘛·当晚,泰国师在搂着自己的小妾睡觉时,遇上了一件怪事··他透过窗子,看到自己的窗外有一个人影,那个人影正在一点点向房门处移动,它走路的样子很奇怪,是像螃蟹那样横着走的,动作也很僵硬,说不出的诡异。
泰大丰瞪圆了眼睛,想喊,但嘴巴好像被人堵住了,根本就叫不出来,怀里的小妾一动不动,不知道是睡得熟还是死得快··然后——他眼睁睁地看着那个人影从门缝里面钻进来了·这是一个纸片人·纸片人一开始还是正常人的高矮,但在泰大丰惊恐的注视下,他的个子越长越高,一直长到了头顶住天花板才停下。
他弯下腰,将一张白板似的脸凑近泰大丰,明明没有五官,却让泰大丰产生了一种“正在被他盯着”的感觉··纸片人“看”了他一会,发出沉闷地声音:“你好丑。”
泰大丰:“……”·丑的过你·纸片人又说:“吾受上苍之令,命你一事·”·“……”·乔广澜算是把屋顶补好了,可是躺下睡觉的时候他才悲催的发现旁边的窗纸裂了一道缝,风从那裂缝里面灌进来,一直渗到骨头缝里,冷的人几乎发狂,原主的身上本来就有冻疮,这一来更加觉得又麻又痒。
甜文强强快穿灵异神怪·乔广澜并不是很想在这个地方找寻童年回忆,天还不亮就起床,继续糊窗纸··徐菲每天早上都去外面的菜市上捡拾别人扔下的烂菜叶子,乔广澜刚刚干完活,她忽然拎着篮子推门而入,满脸惊喜:“语儿,你有机会进宫了”·指头长短的小纸人从门缝里进来,笨拙地跟在徐菲的身后,抱住了乔广澜的裤腿,乔广澜趁母女两人没有注意,把它捡起来揣进怀里,耳听着徐菲正在和乔语说话:·“……今天早朝的时候,泰国师向陛下上谏,称自己夜间梦见白止星君,言上天有好生之德,犯官罪臣固然可恶,但祸不及子女,宫中既然缺乏人手,应该同意其与普通百姓一般,同样被选拔入宫,皇上已经准奏,语儿,你能参选了”·白纸星君·乔广澜忍不住噗嗤一笑。
第56章 第三世界 百变小乔逆袭系统携带者·徐菲回头看他, 叹息道:“这一回语儿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功,娘现在的挂念只有你们两个, 可惜你不能跟着去, 不然我就更放心了。”
乔广澜一愣道:“为什么我不能跟着”·乔语道:“小弟,难道你想入宫做宦官吗”·乔广澜:“……”·虽然这并不是他的身体,但, 也不想。
他以前从来没有到过古代,竟然忘了自己现在的身份肯定不可能成为侍卫,那么宫中剩下的唯一男人除了皇室成员以外,就是……太监了·这规定可真是太贱了。
乔广澜眼珠一转,忽然生出一个念头:“那如果我扮成女人, 能不能入宫”·乔语:“……”·徐菲讶然道:“你扮成女人进去做什么你就那般想入宫”·乔广澜脑子转的很快,短短片刻已经想好了主意。
他现在年纪不大, 再加上营养不良, 身材瘦小,穿女装一点问题都没有,完全可以让璆鸣帮忙施个障眼法,混到宫中去··他入宫, 其实最重要的目的是找到那根玉簪子并把它拿出来。
这件事只要他进去之后选择几个合适的地方布置好符人和阵法,落选出来再远程指挥它们来做就可以了,不需要在里面长住··至于裴峰的事只是顺带,不躲就不躲, 他算个什么东西,还值得自己害怕吗·乔广澜想好了, 便道:“爹生前政敌不少,我也一块跟着,万一大姐进宫之后有人为难也算多个照应,不然我不放心。
娘……你说我若是扮成女子跟着姐姐……”·乔语眨了眨眼睛,看着自己的弟弟,道:“小弟,你本来就长得比我好看,若是你穿女装,一定倾国倾城,但是咱们进宫一定有人要查验身份的吧,你未必可以混的进去。”
“其实也并非不可·”·徐菲忽然说,她从床头的一个小匣子里拿出一根不起眼的彩色编绳:“过去我有一回入宫的时候,曾经遇到一名小太监要被皇后……哦,如今已经是太后了,太后欲将他杖毙,后来被我阻止,算是对他有救命之恩,现在他是大内副总管。”
乔语和乔广澜同时“喔”了一声··徐菲忍不住笑了笑,把编绳给了乔广澜:“澜儿要是真的想去,找他帮忙也无不可·不过娘还要帮你打扮一番。”
和之前的几个世界一样,原主的长相跟乔广澜一模一样,他长大之后还有了几分英朗的轮廓,但二十岁之前还没有张开,梳成女子的发式绝对很难被人看出来·徐菲要做的不是打扮他,而是把他的脸稍微画丑一点,以免太过引人注目。
乔语在旁边围观,她刚刚看到乔广澜挽起头发的样子,立刻“哇”了一声,调侃道:“这可真是荆钗布裙不掩天姿国色啊,娘,你要把小弟给画丑,我都不忍心了。”
徐菲道:“别胡说了,我告诉你们俩,进了宫之后可得谨言慎行,澜儿,护着点你姐姐,听到没”·乔语道:“要是小弟被选上了呢”·乔广澜道:“姐,这你大可以放心,想选上不容易,想选不上可就简单多了。”
就像他自己说的那样,乔广澜被徐菲把肤色调的黯淡了许多,眉眼也进行了掩饰,他进宫之后一路上低着头跟在乔语身后,表现的痴呆又木讷,很快如愿落选,而由于那位大内副总管的疏通,乔语倒是顺利被选中后分配到了一个比较清闲的宫室负责日常洒扫。
乔广澜已经趁机将几个符人布置妥当,现在只需要出宫就行了,眼看胜利在望,忽然有个有些耳熟的声音懒洋洋说了一句:“呦,好热闹·”·这仅是一句轻语,却又好像带着点说不出的威严,一直顺着耳朵传入,在人心上轻轻一扣。
·乔广澜一抬头,身边的人就都已经跪了下去,这一下他就已经知道来人是谁,有些不情愿,但也只能跟着下跪··来的是上次弄他一身泥的贱人皇帝,君浵。·同第一次见面的……充满活力不同,这回的君浵看起来更多了几分慵懒倦怠之色。·他来的那条青石小路很窄,原本只能容得下两人并肩而行,君浵却偏偏要坐在一顶四人抬的小轿上面,抬轿子的是四名姿容秀美的绿衣少年,为着让皇帝陛下坐得舒服,他们只能踩在青石路旁边- shi -滑的草地上,每一步都走的战战兢兢,生怕滑倒。
君浵手里拿着一个酒樽,懒洋洋倚着身后的靠背,居高临下地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人,好一会才慢吞吞地抬了下手,把“骚包”两字发挥到了极致··跟在旁边的太监尖声道:“平身——”·众人谢恩,起立,心里有没有骂mmp就不知道了。
帝王问话不可不答,一名女官打扮的中年女子弓腰上前,低眉顺眼地道:“回陛下,今日是在选拔宫婢……”·甜文强强快穿灵异神怪·君浵打断她:“别说了,没意思,走。”
刚刚站起来的大家只好又跪地送驾,抬轿的少年重新开始小心翼翼地挪动,乔广澜的位置正好在最边上,轿子就从他身边经过,他垂着眼睛,余光可以瞥到从轿子上垂下来的一点衣角,金线绣成的花纹反着暗暗的光。
眼看君浵就要离开了,乔广澜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惊呼,一个女人歪歪斜斜地倒了下去,正好躺在了路中间。·她躺下去的同时手上还胡乱抓了一把,撕下了乔广澜半块本来就不是缝的很结实的衣袖,里衣上面的补丁露了出来··乔广澜:“……”·真是的,勾搭皇上就勾搭皇上,瞎扯什么嘛··该女子一看就是经过事先排练的,虽然晕倒,但扑街的姿势十分优美,造型也很见功力,躺在地上的时候恰好给了皇上半张惹人怜爱的侧脸。
可惜君浵活了二十多年,很少走寻常路,眼看美人在面前玉体横陈,他眼皮都不抬一下,直接道:“走·”·抬轿的四名少年一愣,不知道怎么走··旁边的太监一跺脚:“蠢材没听见陛下说走吗踩过去呀”·本来就是脸向上倒的,这么一踩,命还有没有不知道,毁容是肯定的了。
那名女子顿时又昏迷不醒变成了鲤鱼打挺,迅速让到一边跪下来:“皇上饶命,奴婢该死奴婢该死”·君浵这时候倒好像来了点兴致,从轿辇上直起腰来:“抬头。”
那名女子原本浑身发抖,以为必死无疑,听到这两个字,就仿佛绝处逢生天降钱雨一样,又惊又喜,连忙仰起一张清秀可人的俏脸··君浵看了她一眼,若有所思地说:“今天这事,不怪你。”
那女子动情道:“陛下”·君浵叹息:“长成这个模样,再不会点花招,就没活路了·”说罢后一挥手,“扔出宫去罢。”
女子:“……”·侍卫:“……”·旁边的太监又一跺脚:“蠢材没听见陛下说走吗扔出去呀”·女子被拖了下去,但君浵的余光却瞥到了她身边的另外一个姑娘,这姑娘身量高挑,跪在地上也比旁边的人显眼些,她低着头,让人只能看见半边肤色黑黄的侧脸。·君浵目光下移,噙起冷笑——但,她被人扯掉袖子后露出的那截手臂,洁白的几乎要与地上的雪光融在一起。
陛下一直不走也不说话,谁都不敢动弹,好几个人已经瑟瑟发抖,这就又到了善解人意的太监跺脚的时候··他的靴子在地上一踩,众人在心里共同默念:“蠢材”·太监说:“蠢材没看见陛下在瞧你吗抬起头呀”·乔广澜:“……”·周围响起低低的抽气声,不等他有动作,天子已经直接从轿辇上跳下来,伸出一只手,轻轻托起他的下颏。
乔广澜下意识地一躲,下巴在君浵的掌心划过,让他的手掌落空了。·他脱口道:“干什么你”·这句话一出口,君浵还没怎么样,那个太监的眼珠子倒快要掉出来了:“陛,陛下,这个女子竟敢躲避陛下触碰,还质问于您”·乔广澜本来就不是委曲求全的人,一看反正顶也顶了,索- xing -拍拍膝盖上的雪,直接从地上站了起来。
君浵将眼睛眯起来,盯着他,周围的侍卫围上,刀剑出鞘。·乔广澜站起来之前已经有了主意,面对眼前的刀锋,反而向前走了一步··君浵道:“女人,你被我注意到,所以欢喜疯了”·乔广澜似笑非笑,道:“陛下,经常窥镜,可治多思多虑。”
君浵:“……”·这是在骂他快去照照镜子看看自己什么德- xing -,别想太多·他觉得乔广澜这句话自己好像听懂了,又不太敢相信世上真的有人敢这样骂自己。
乔广澜说完这句话,轻慢地冲着君浵身后扬了下下巴,示意他回头,君浵半侧了身子一看,脸色古怪,半边眉峰扬起。·周围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呼··在君浵身后,隔过了那条青石小路就是个风景秀致的花园,花园正中间一座天女石像,原本双手合十向天而拜,这是多少宫人从进宫就看习惯了的,结果现在,那个石像的姿势居然变了!·天女正在敛衽为礼,向着乔广澜的方向躬身低头··一片寂静中,有人颤声道:“《志异录》中曾言,天佑神女,百年方得一人,所到处众仙参从,名曰诃陵真人,其所至之国,祥瑞将其——难道,这竟是真的”·乔广澜面露从容微笑,心中暗暗赞美:“这个哏捧的好”·不然让他自我介绍,就算名字编的再威风,也未免有些掉价了。
他挑唇看着君浵,期待他的反应,虽然已经能看出来,这个皇帝并非那种好糊弄的傻蛋,这时候心里对他的身份多半是半点不信,但是信不信可由不得他了——·大齐尚巫之风极盛,对鬼神的敬仰在人们心中早已经根深蒂固,连君权都不能凌驾于神权之上,君浵绝对不可能在这个时候自打脸。·果然,片刻之后,君浵眼中的锐利与讥讽散去,唇角一松,放声大笑。·“好好极了果然是天佑我大齐”·众人眼中包含热泪,一起拜下,齐声高呼:“天降神女,佑我大齐”·乔广澜一脸高洁,跟着肃然一点头,觉得自己今天真的是演技爆表,出神入化。
君浵攥住他露在外面的手腕,亲自将乔广澜扶起,竟然作势在他鬓边轻轻一嗅,低声道:“果然是满身祥瑞,只怕这福气多的我大齐都享用不完·”·甜文强强快穿灵异神怪·乔广澜道:“请陛下放心,有陛下在,祥瑞怕是也多不到哪去。”
君浵:“……”·他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被人这样忤逆过,听到乔广澜的话之后,简直纳闷胜于愤怒:“朕很想知道,你究竟仗着什么,敢和朕这样说话”·乔广澜微微弯起眼角:“自然是仗着陛下暂时不会杀我。”
君浵哼笑了一声,不置可否。·他眸光流转,瞬间想到了一个好主意,手中的动作仅是微微一顿,很快就恢复了从容,眼底泛起不怀好意的笑容··君浵用力拽起乔广澜的手,扬声道:“三色为矞,鸿禧云集。
今有神女降世,柔明毓德,静正垂仪,正所谓潭祉迎祥,良缘天作,与朕堪为良配,可封为贵妃”·乔广澜用力挣了一下自己的手,被君浵重新握紧:“……”·那一瞬间,他几乎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不敢置信地看向君浵,接触到对方眼中的笑意之后才明白过来,君无戏言,这个王八蛋说的是真的!·真他妈一箭双雕,这样一来,反将他一军不说,还顺带着巩固了皇权·如果他真的是为大齐福瑞而来,这个时候就万万不应当反抗·惊讶的不仅仅是乔广澜,周围跪地的宫人随侍都是满脸吃惊,一时间鸦雀无声··来啊,是时候拿出你们的气节来了反抗啊死谏啊我一个出身这么卑微又没有姿色的罪臣之……女,怎么配得上你们英明神武的皇上啊·但让他失望了,君浵从当太子的时候就是说一不二,行事肆意,这么多年过去,跟在他身边的人早就已经明白,他想做的事,是没人能拦得住的。·于是反应过来之后,底下响起一片恭喜之声··君浵不放手,乔广澜索- xing -反掌,同样一把攥紧了他的手,力道好像恨不得把他的骨头捏碎··他脸上带着甜美的笑意,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就为了整我,你不用下这么大的血本吧,陛下”·君浵的耐心超乎寻常的好,笑道:“爱妃先回宫更衣吧。”
乔广澜含着一口老血,拂袖而去··君浵虽然已经二十有四,但在此之前从未有过任何妃嫔,任大臣们如何劝谏,他自岿然不动,如今开口就把乔广澜奉为贵妃,还是生平头一回,宫里的人很重视,不过一会就把乔广澜所住的宫室以及一切用度安排妥当。·“其实我突然觉得……这样的日子还不错”·好不容易折腾完了,乔广澜把周围的人都打发了下去,手指在梨花木圆桌上的莲鹤青铜灯弹了下,蝶纹缠丝金碗里撑着的燕窝发出甜香:“封建社会……哈哈哈,真是腐败啊。”
璆鸣道:“……你还记得自己是来干什么的吗·”·乔广澜道:“好,那说正经的,我觉得这个皇帝气色不好。”
他不习惯地偏了一下头——刚才的宫婢为他重新打扮了一番,鬓边步摇上垂下来的东珠总是打到脸,感觉凉冰冰的··“他虽然是九五之尊,但身上阳气不足,眉心有黑气,像是中了毒,又好像是被什么极- yin -之物长期侵蚀,如果长此以往的话,恐怕活不过四十。”
璆鸣淡然道:“你果然忘了·君浵的死活与你的任务并不相干,你该想的是怎么讨好他,从他那里拿到乔家祖传的簪子……还有,裴峰回来应当如何。”
乔广澜把手覆在玉简上,他的身影顷刻间出现在了璆鸣面前,坏笑道:“冤家,你对奴的态度为何如此冷淡”·璆鸣本来好好在他的大月亮底下站着,冷不防面前出现了一个容姿倾城的大美人,眉如远山,眸似飞星,娇靥带笑,就是仪态方面实在有问题——他正在好哥们一样企图把手往自己肩膀上面搭。
璆鸣受到了莫大的惊吓,一连向后倒退了好几步,天上的月亮晃了晃,被一朵忽然飘来的乌云遮住,“轰隆隆——”半空中响起雷鸣,然后几颗冰雹一下子就砸了下来。
“我靠”·乔广澜提着裙子向后跳了几步,险险躲开冰雹,忍不住放声大笑:“你居然这么怕女人啊”·璆鸣恼羞成怒,一挥袖子:“滚出去。”
身边的场景又变回了富丽堂皇的宫殿,乔广澜想起刚才璆鸣的样子,笑的不行,冷不防殿外传来声音:“娘娘娘娘陛下来了,请娘娘快一点准备迎驾。”
乔广澜起身,出门,刚刚行至门口,就见到君浵已经进了院子,见到他之后没再向前走,反倒一下子在原地站住了。·皎皎银辉之下,他披了一身月光凝视着乔广澜,神色莫名··乔广澜向他行礼,君浵伸手扶起,手却放在他胳膊上没松开,眼睛直勾勾盯着他,像是在他脸上找寻着什么东西。·皇上半天没有动作,别人在旁边陪站也就罢了,怕只怕龙体感染风寒,有了损伤,内侍斗胆上前,小心翼翼地询问道:“陛下,可要在娘娘这里用晚膳吗”·君浵喃喃道:“转眄流精,光润玉颜。
含辞未吐,气若幽兰·华容婀娜,令我忘餐……”·内侍:“……”·乔广澜:“……”·乔广澜果断抽出手,吩咐道:“用,陛下饿了,你下去准备吧。”
君浵望着他,眼底流露出一抹笑意,冲内侍点了点头。·两人一前一后进屋,君浵的情绪似乎已经调整了过来,看着乔广澜笑道:“果然是个绝代佳人·朕一生阅美无数,是顽石还是美玉,一眼就能看出来了。”
乔广澜道:“臣……妾却没有这样的好眼光,看陛下的外表,实在很难想象陛下竟然如此睿智·”·君浵:“……”·甜文强强快穿灵异神怪·乔广澜说完这句话也很纳闷,他说话虽然不留情面,但也很少这样咄咄逼人,大概是君浵那张脸和那副表情实在是太欠揍了,以至于他一看见就想怼�
究刂撇蛔∽约骸:孟耥∷揪褪且恢直灸堋!ぞ龥弦贿樱溃�“你今天白天说我不敢杀你·但事实上你可知道,我对你,与其说是不敢……倒不如说是舍不得罢。”
乔广澜道:“皇上抬爱·”·君浵笑着踱到他的梳妆台旁边,捡起上面的一支眉笔,冲着自己的脸上虚虚作势画了几下,动作风雅无伦。·他微笑道:“毕竟很少有男人能够把女装穿的这样好看了。”
乔广澜眨了下眼睛,掩去瞬间的震惊,不动声色地笑道:“陛下果然认出我来了·”·他自己照过镜子,这身体扮女人还是很像的,君浵能够这么迅速又这么确定地确认他的身份,唯一的解释就是认出了他就是上次在街头的少年。·君浵道:“很好,你反应的很快。
那么不妨再猜一猜,我留你在这里干什么·”·第57章 第三世界 百变小乔逆袭系统携带者·乔广澜道:“如果是个正常人问这种问题, 我会说借神女的身份巩固皇权。
但陛下问了,我猜……是解闷吧”·君浵大笑:“真是个妙人好罢, 算你猜对了一半·”·乔广澜轻轻挑眉。
他原本的两道剑眉已经被描做了远山模样, 这样一挑简直是横波入鬓,妩媚含情,别有一番风韵··君浵呼吸一滞, 连忙移开目光,将眉笔抛到妆台上,又转而拿起一盒胭脂打开,若无其事地说:“朕留你在宫中,是为了跟你做好姐妹的。”
“……”·乔广澜道:“你, 说、说什么”·君浵对着镜子,往自己的脸上抹了一点胭脂, 又挑了支口脂在嘴唇上蹭了蹭, 回头冲乔广澜嫣然一笑:“朕也喜欢扮成女人啊。”
说实在的,虽然有些违和的古怪,但他这个样子还真的挺好看,不过、不过……·这都是啥玩意啊·乔广澜掐了自己一下, 因为他突然有点怀疑现在正在做梦。
君浵亲热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后可以多多交流·朕于女装此道颇有心得,都可以传授给你·”·君浵走后,乔广澜还沉浸在深深地震撼之中。·伺候的宫女见他坐在桌边沉思,以为娘娘是因为没有侍寝而心中难过, 安慰道:“娘娘,陛下喜穿女装, 此事满朝皆知,尤其是到了夜间,还经常换上宫娥服饰到处游玩,从不与人同睡,请娘娘习惯就好。”
乔广澜:“……”·他算是服气了这个奇葩皇帝,本来第一次见面虽然风骚了一点,好歹看起来还人模狗样的,乔广澜真的是万万没想到人生的际遇如此神奇,他一个活生生的大老爷们,不过是想找个东西而已,跑到这来不仅被封了妃,夫君还要跟他当好姐妹。
他自我厌弃了一会,忽然道:“外面……是什么声音”·夜色深深,宫宇静谧,就在这时,夜风中忽然传来一阵女子歌声,忽高忽低,尖细悠长,只能让人想到缥缈诡异四个字。
宫女也听到了这个声音,脸色一变,眼中流露出惊恐的神色,连忙跑到窗边,将几面窗户牢牢地合上,小声道:“娘娘不要理会就是·”·乔广澜:“嗯”·宫女小声说:“宫里常常会有这样的歌声,只要不理会就不会伤人,但也没有办法阻止……只有裴大将军入宫的时候才能稍稍震慑。”
乔广澜哂笑:“又是裴大将军好厉害的裴大将军·”·宫女不明白他的意思,不敢贸然借口,只是低头,机械地答了句“是”。
君浵说到做到,每天都前来报道,两人除了互怼之外,谈天说地的时候竟然非常投契,但君浵从来不会留宿,也就没让乔广澜真正确认他说的扮女装到底是开玩笑,还是说真的。·不过月黑风高独守空房,倒正好给了他找寻那只簪子的机会··他搜遍了宫中,都没有找到传说中的乔家祖传玉簪,倒是又有三日之后,大将军裴峰班师回朝··消息传来的时候,乔广澜正在和君浵下象棋。·他围棋下的好,象棋却只是粗通,很快就被棋艺精湛的君浵杀的片甲不留。·乔广澜扔棋:“不下了。”
和这么个一输棋就急眼的臭棋篓子下棋,皇帝陛下竟然还很有兴趣——事实上他莫名对乔广澜的一切都很感兴趣··君浵慢吞吞拿起做赌注的最后一颗樱桃,一边吃一边欣赏着乔广澜的脸,慢悠悠笑道:“美人轻嗔薄怒,秀色掩却千古。
来来来,你再发一个脾气给朕看,这樱桃不用你赢棋,朕就赏你一盘如何”·跟在君浵身边的是那个喜欢跺脚和怒骂“蠢材”的老太监进全,他听见皇上说了这句话,也有些惊讶。
如今正是隆冬时节,这樱桃价格昂贵还是其次,关键是十分难以弄到,整个宫中只有两盘,谁都知道皇上一向酷爱此物,所以下人连太后那里都没送,全部呈到了君浵面前,没想到他开口就要赏给这位新纳的贵妃。·看来皇上虽然不在她这里留宿,但还是很宠爱乔贵妃的··乔广澜觉得他实在是很矛盾,明明要和自己穿女装当好姐妹,另一方面又老是管不住嘴过来瞎扯,弄得他自己好像很风流一样··好在这么多天过去了,他知道君浵也就这点瞎扯的本事,所以也不动怒,反倒若有所思地说:“你还想继续下棋”·君浵笑道:“与爱妃对弈,其乐无穷。”
乔广澜道:“喔,那这样吧,不赌樱桃,咱们赌点别的·”·甜文强强快穿灵异神怪·君浵一口答应:“好·”·乔广澜道:“你不问赌什么”·君浵道:“反正赌什么你都赢不了。”
乔广澜笑着说:“只是刚才的樱桃不配让我赢罢了·”·他的口气让进全脸都白了,君浵大笑,两人重新布棋,乔广澜道:“这棋陛下不能悔,不能耍赖。”
君浵哂道:“朕向来不会如此·”·乔广澜的马被炮打掉了,君浵慢悠悠下了两步,突然发现棋盘上对方仍旧有两个“马”:“你这是……”·乔广澜面不改色:“臣妾这是蒙古马,一炮打不死。”
君浵:“……那你的车为何能自己拐过弯来吃掉朕的象”·乔广澜道:“昔日诸葛亮曾经发明木牛流马,上有机栝,能拐弯,我军装备精良,用的便是此物。”
他说完之后,毫不手软地用自己的象飞掉了君浵的蓄势待发的大炮。·君浵:“……象不能过河”·乔广澜道:“大象可以的啊,陛下没见过大象吗”·君浵:“那我的也可以”·他连“朕”都忘说了,乔广澜心情很好地解释:“你的不行,因为你的是‘相’,丞相不会游泳,过河就淹死了。”
君浵:“……你耍赖”·乔广澜道:“是啊,说了你不能耍赖,但是我可以,我是女人啊·”·君浵怒道:“呸,那我也是女人”·乔广澜微笑着把一面金银平脱花鸟镜举起来,镜面上映出两个人的脸,一俊美,一娇艳:“起码你现在不是。”
进全:“……”他们在说什么鬼·君浵看着镜子里的两张靠的很近的面庞,不知怎么的,心情又一下子好起来,噗嗤一笑道:“那你怎么不说朕的士是被你策反的间谍,这样爱妃直接就可以赢了。”
乔广澜面不改色,从容道:“陛下神机妙算,这都看出来了·只是策反需要时间,刚才不行,现下差不多了·”·他胆大包天,果然将手探至君王面前,修长的手指拈向棋子:“那么就……将军”·指尖还没有触碰到棋子,就在半空中被人握住,乔广澜看看自己的手,似笑非笑地挑眉看向君浵:“陛下反悔了”·君浵笑吟吟地覆住乔广澜的手背,拇指轻轻摩挲,原本是为了挑逗乔广澜,没想到蹭了两下,心中反而一荡,真的有点舍不得放开手了。·原本是戏谑的话也不知不觉带上了几分真心:“目前朕三千后宫空置,只有你一人,你就是朕的掌中宝,心头肉,想要什么直接说即可,何必费这么大力气呢”·他暧昧一笑:“当然,爱妃撒娇的样子实在非常可爱。”
乔广澜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刚才吃的樱桃都差点吐出来,反手重重挥开君浵的手,君浵的手撞在桌子上,发出闷响,手上的皮肤顿时红了一块。·周围的宫女内侍吓得连忙齐刷刷跪了一地,乔广澜好像没看见,皮笑肉不笑地对君浵道:“那么,臣妾对陛下打是亲骂是爱的样子,陛下看着是不是更可爱”·君浵大笑起来:“爱妃说什么都是对的。”
乔广澜:“……”人不要脸天下无敌,行吧,认输··真不明白这人什么劲,明明知道自己是男的,还玩的不亦乐乎,有意思吗·君浵随口道:“你们跪着做什么都起来吧。”
他看着乔广澜搭在桌子上的手,心里还是痒痒,又故意把手伸过去拍了拍他,道:“罢了,不逗你了,到底想要什么,你只管说就是……”·他一面说,一面觉得手上触感有些不对,攥着乔广澜的手低头一看,立刻皱起眉:“你这手怎么弄的”·自从君浵那句“好姐妹”说出来之后,他在乔广澜心目中的形象就跟旁边的进全没什么两样,对于君浵的触碰倒也并不是很敏感,看了一眼,无所谓道:“这是冻疮犯了,今天忒冷……我去”·最后一句“我去”忘了掐嗓子,幸好这声音埋没在桌子翻倒的动静里,没有人注意。
君浵喜怒不定,上一刻还心情愉悦,转眼间就翻脸把桌子给踹翻了,棋子噼里啪啦滚落一地,在寂静中更加惊心。·周围的内侍宫女吓得都跪了下去,乔广澜一来不想跪,二来手还被君浵攥着,也动不了,只好跟他一块站着,简直一脸懵逼。·进全吓得连连磕头,拼命道:“奴才该死奴才该死”·君浵冷着脸道:“没你的事贵妃宫里是谁在管着竟敢怠慢至斯,好大的胆子,给朕都拉出去……”·“陛下。”
乔广澜无奈道:“臣妾家境贫寒,这冻疮入宫之前就得了,并非宫人怠慢,陛下息怒·”·他悲哀地发现,“臣妾”这两个字他是越说越顺嘴了,长此以往下去会不会疯了啊就疯成君浵这个样。·……·一定要赶快想办法恢复男人的身份·君浵听到他的声音,微微一顿,刚才还布满寒霜的脸色缓和了下来。他的手指在乔广澜的手上摩挲了一下,叹息道:“真是个小傻子。
要是宫室里足够暖和,你的冻疮又怎么会发作你那些机灵劲用在自己身上一点行不行”·这肯定是白天他去的时候,宫人们看帝王驾临,不敢怠慢,所以把地龙烧的很旺,君浵也没有发现不对,到了晚上就不是那么回事了。·君浵还想说什么,恰好这个时候裴峰的消息就传过来了,他只好去处理国事,临走之前吩咐道:“把贵妃宫里的人换一批可靠又周到的,再叫御医过来开些药来,进全,这件事交给你了。”
甜文强强快穿灵异神怪·乔广澜连忙道:“等一下,你刚才输棋,答应我的事还没兑现呢·”·前来传消息的太监吓了一跳,没想到贵妃如此不敬,但更令他惊讶的是,皇上竟然没有动怒,反倒很有耐心地问:“你想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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