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风水大师+番外 by 醉又何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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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之风水大师+番外 by 醉又何妨(下)
甜文强强快穿灵异神怪第123章 第六世界 娱乐圈那个花瓶影帝·记者们不满地回头, 目光却在看见来人的时候由愤怒变成了惊诧——·“是乔广澜”·“乔广澜也在”·“这孩子和他到底是什么关系父女吗是被乔广澜带来的”·天哪,这场大戏实在是……·事情发展的这么迅猛, 连乔广澜都蒙了, 他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干脆一言不发,铁青着脸硬挤进人群, 抱起璇璇,转身就走。
璇璇即使再怎么鬼机灵,也是个八岁的小孩,看见林安仪的时候什么都没想就跑过去了,这时才算是吓傻了, 乖乖搂着乔广澜的脖子,任他抱着自己走··“等一下小乔, 等一下”·乔广澜一肚子骂人的话, 为了快点带璇璇走,不知道有多憋屈,偏偏一帮人还在那里不知死活地挡着他,乔广澜嘴唇抿的紧紧的, 眼看要炸。
路珩比他慢了一点,这时候也快步走过来,侧身轻轻推了乔广澜的后背一下,将他推出了门, 自己在门口站住,挡住了后面的人, 沉着脸道:“有什么话,跟我说吧。
不过在这之前……”·他冲两个保镖偏了下脸,刚才那个敢拎璇璇衣领的记者立刻被一人捂嘴,一人抬脚,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架了出去,他的相机在挣扎中被踢到了路珩的脚边,·路珩淡淡地说:“在这之前,我还有一些问题要和这位对孩子动手的记者先生交流,各位稍等一下可以吗”·他这么凶残,别说稍等一下,这下就是不用等了,也没人想跟上去了。
路珩冷笑一声,拂袖而去··虽然他暂时镇住了记者,但这些不过是多留出一点反应空间而已,这件事发展到这个份上,是彻底说什么都捂不住了——当时在场的除了记者们,还有餐厅里面其他吃饭的客人,就是楚家可以控制一些主流的报纸杂志不要乱说,网友的爆料也是绝对挡不住的。
路珩的经纪人询问他是不是要立刻发表声明澄清真相——毕竟这件事虽然是林安仪和乔广澜两个人之间的纠葛,但璇璇可是楚家的人,她往里这么一掺和,整件事就更复杂了。
路珩心里直冒火,听了这话反倒是笑了:“再等等吧·我们一开始压根就没想过要澄清什么真相,证据都被撕了,再准备一份哪有那么容易·而且你觉不觉得……自己表白的事实,可没有被别人发现的谜底更有说服力,哼,这个世界上的能人可多着呢。”
被他这么一说,经纪人立刻会意,在心里暗骂了一句小狐狸·以路珩的- xing -格而言,就算心里明知道那些证据可能一辈子都用不上,但他既然收集了,就也绝对不可能只准备一份,说来说去,重点还是在第二句话上面吧。
但路珩这手也算是玩的高明,先放任舆论瞎说几天,这样楚家就有了发怒的余地,并且看清主要搅浑水的到底是哪几家媒体,一举扼制,这显然很大程度地降低了璇璇日后生活被打扰的可能- xing -。
果然,静静等待了两天之后,这件事已经彻底发酵,璇璇的身份被众人猜测不休,很快就有号称“知情人士”的网友爆料林安仪当时果然没有像她说的那样,在“乔少的逼迫下做了人流”,而是生下了孩子,因为林安仪有米非司酮禁忌症,这样体质的人是绝对不适合做人流的。
与此同时,“知情人士”还在微博上贴出了相关医院证明··那么问题就来了——既然孩子还在,那么如果乔广澜真的是孩子的父亲,很简单就可以证明了,林安仪没必要遮掩到现在,除非她全都是在撒谎。
对此,林安仪方面的解释是不愿意让小孩子暴露在公众的目光之下,但很快就有人晒出了现场璇璇同林安仪说话时的视频,同时反问,如果她真的这么疼爱孩子,为什么又要将她抛弃,而且久别重逢之后,当妈的没有一点喜悦之色呢·林安仪方面索- xing -保持沉默,再也没有回应过。
那么那个小女孩到底是谁,她又为什么会被乔广澜抱走呢其实这也同样说不通··有细心的网友发现,虽然众人的议论纷纷无法阻止,但目前发布出来的所有视频和照片中,全都是模糊版的,不知道那些真正能看清楚小女孩长相的正面照,是没有人能拍到,还是被人为控制了不许散播。
直到两天之后,路珩的工作室和华盛国际联名发表声明,说明了之前隐瞒下的一切内幕以及不愿意澄清的原因,楚璇生母的确是林安仪,生父不详,却跟乔广澜没有丝毫关系,两个人的DNA并不匹配。
他们呼吁这件事情到此为止,表示并不想追寻楚璇的真实身份,也不愿借此炒作··到现在为止,真相大白,相关记者离职并承担相应责任,林安仪的形象彻底无法挽救,她在演艺圈的事业基本上已经等于是毁了。
她的家门口已经被无数的记者包围,网络上也是铺天盖地的嘲讽和谩骂,因为比起魏继盛和汪晴来说,她是完完全的公众人物,所以受到的指责和谩骂也远比他们要来的苛刻,视频上最初拉扯璇璇的记者们也没能幸免。
同时,乔广澜和路珩两个人的关系,也再一次引起了一些粉丝们的浮想联翩··“那几个记者真的是太过分了,都是爹生妈养的,一点人- xing -都没有,难道他们就没有孩子吗看他们拉扯小女孩的画面,真恨不得把这些人渣暴揍一顿”·“楼上的恭喜你,你的心愿前几天已经有人替你实现了。
那几个记者被拖到黑巷子里狠狠揍了一顿,据说连牙都打掉了·”·“哇这么酷很想知道是哪路豪杰这么英勇233333,虽然不提倡暴力,不过真的很解气啊”·“小小声说一句,有人说是楚少,但我不太相信……毕竟咱们楚楚那么温柔的一个人,我其实总怕他挨欺负呢。”
“楚少真的是·除了这几次为了小乔和小侄女的事,我就没见他动怒过·不过话说楚少和小乔到底神马关系啊啊啊我都要疯了,为什么他们俩一起带着孩子出来玩呢”··甜文强强快穿灵异神怪“[图片][图片]送上一点点个人小发现,只放图不解释,自寻亮点,顶锅盖逃。”
“别以为放大了我就不认识了,这两张不就是之前楚少和小乔的情侣装照片嘛等一下……我之前都没有注意楚少居然穿开线的衣服不、不是,应该说,他俩的衣服居然都开线了”·“我的天他俩穿的分明就是同一件好不……”·把这件事扒出来之后,讨论的人们好一阵沉默,反倒不敢相信了,过了一会,有人回帖转移话题,楼里才似乎重新热闹了一点。
“……算了,反正不管小乔跟楚少什么关系,我现在知道他肯定跟林安仪那个恶心造作的女人没关系就心满意足了”·“当初绯闻刚刚一出来的时候我就觉得可笑,林安仪算什么东西,还小乔强暴她凭她也配白给都不要好吗”·“我就是跟她一个城市的,我跟你们说我臭鸡蛋都准备好了23333333。”
“……”·“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林安仪猛地关闭了那些谩骂她的帖子,困兽一样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她为了壮胆喝了不少的酒,房间里面都是酒气,可林安仪还是浑身颤抖,越是慌张越是想不出来办法。
这种不安从她一开始说出那番诬陷乔广澜的话时就已经存在了,惊慌失措地到了现在彻底爆发,她最初的烦恼是不能得到庄洋的爱情,至今却连整个人生都毁了··而最让她惊恐的还不是这个,毕竟汪晴和魏继盛的下场有目共睹,现在那个幕后的人迟迟没有联系自己,是已经放弃她了,还是在酝酿着对她的报复·不……等一下报复报复·既然那个幕后策划人的目标始终都是乔广澜,乔广澜现在看起来又跟楚璇的关系很亲密,那么她或许还有最后一个翻身的机会·这个机会就在于她是楚璇的亲生母亲·林安仪正想着,家里的门锁忽然发出“咔嗒”一声轻响,她吓的一哆嗦,这才反应过来是有人在用钥匙开自己家的家门。
有她家钥匙的除了林安仪自己之外只有两个人,而庄洋显然不太可能在这种时候出现·她连忙迎上去一看,进来的果然是林童··林安仪抱着微弱的希望问道:“事态发展的怎么样了通过公关还可以解决吗”·林童的表情镇定一如往常,淡淡反问道:“你说呢”·林安仪噎了一下。
林童道:“那些爆料的帖子被无数人转发留存,已经无法删除了,就算我联系各大管理员强行处理,也只会造成网友的情绪反弹,得不偿失·”·她看着林安仪,忽然问道:“你现在最想得到的东西,还是庄洋的爱吗”·林童说话一直是冷冰冰的,无论公事私事被她说出来都是一个腔调,林安仪早就已经习惯了,但这个时候,她借着酒劲叹了口气,忽然很想跟人聊聊天:“小妹,虽然咱们身上流着一样的血,但是你总是那么坚强,也很理智,我有的时候真的很羡慕你。”
林童淡淡地说:“因为从小你是被当成公主养大的,我是被当成下人养大的,当然- xing -格不一样·”·“说的也是·”·林安仪很快对这个话题失去了兴趣,转而回答林童前一个问题:“当初什么都有的时候,我觉得我快要为了庄洋发疯了。
我多喜欢他啊,没他我会死,但是庄洋却一直跟我若即若离,好像就把我当一个炮友似的·所以有一天在酒吧里喝的烂醉,有人问我愿不愿意为他办一件事来换我的爱情,我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
林童道:“我知道·是我听见上一个人拒绝了那个问问题的人,才让他去问你,你才会答应诬陷乔广澜·”·林安仪喃喃道:“因为他给了我这个枕套,告诉我只要庄洋来的时候都枕在这上面睡觉,他就会爱上我——我以为是无稽之谈,结果居然成真了”·她说到这里,忽然拽住林童:“你说那个人是不是什么样的难题都能解决我不想要庄洋了,我后悔了什么他妈的爱情都是狗屁他能不能恢复我的名声和事业从此以后我只要这个,只要能真真正正属于我自己的东西”·林童拂开她:“你还有什么跟他交换的价值吗”·林安仪道:“如果他想对付乔广澜,我还可以帮忙。
乔广澜和楚铮的关系好,看起来他也很疼爱楚铮的那个侄女·我是楚璇的亲生母亲,楚璇一定对我也很好奇,我去把孩子骗出来交给那个人,再用楚璇把乔广澜给引去不就行了吗”·林童凝视着她说:“想不到,你算盘倒是打的挺精的,你舍得自己的女儿……”·林安仪道:“又不是我养大的,怎么能算是我的孩子。”
听了她这句话,林童头一次露了个笑出来:“既然你这么有想法,我就告诉你,你还是太天真了·这些事人家楚少比你想的多,自从上次你那个宝贝女儿在记者面前露脸之后,人家就再也没让她出过家门,难道你那么神通广大,能进了楚家的大门,把孩子给骗出来”·林安仪被她说愣了:“那怎么办”·短暂地笑容过后,林童很快又恢复了冷漠,她淡淡地说:“你不是自己说了吗楚璇的身上,流着你的血。”
……·另一头,路珩也看到了相关的帖子,他注意到的时间稍微迟了一点,那个有关于他和乔广澜穿衣真相的帖子已经飘红置顶,里面是各种各样的猜测和惊呼,连他们是失散多年的亲生兄弟甚至乔广澜女扮男装这样离奇的梗都冒出来了。
路珩看的兴致勃勃,这个时候,他的微博也响了,蹦出一条提示消息,路珩点开一看,发现竟然有人将那两张照片发表在了微博上并且@自己,配文字说:·“楚少啊,你和小乔的衣服根本就是同一件吧你这是有多喜欢他,连洁癖人设都抛弃了,衣品也越来越往你家那口子的风格上靠,果然越是相爱越是相像吗”·甜文强强快穿灵异神怪·路珩给那条微博点了赞。
两个人在乔广澜自己住的公寓里面,乔广澜从里屋走出来,正好看见他玩手机,好奇道:“你坐在这里看着手机傻笑什么呢还笑的这么甜蜜蜜的。
怎么的,有人跟你表白啊”·路珩随手收起手机:“不敢不敢,比不上你的人气高·”·乔广澜呸道:“你又讽刺我人气高成背锅侠吗”·路珩笑着捏捏他的鼻子,转移话题:“行了,要怪就怪那些人闲的没事干,你何必生气。
不是说去找林安仪吗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她的计划失败,应该很容易就能问出真相……我觉得咱们也只差这一步了·”·乔广澜道:“我换好衣服了,随时都可以出去,问题是去哪找她”·路珩想了想:“那几处房子都看一看吧,咱们只要赶在东西消失之前拿到手,研究上面残存的法力,一定能找到对付幕后的方法。”
不知道是不是为了方便有自己的私人空间,林安仪似乎格外热衷买房子,根据路珩查到的消息,她的好几处私宅都在郊外,而且之间距离很远,自从两天前出事之后,每处的房子外面都藏着记者,就是没人见到林安仪露面过。
两人一路找过去,路珩开着车,乔广澜坐在副驾驶上:“当初魏继盛死的时候,咱们见过他的尸体也看过他的遗物,没发现眼镜·后来汪晴说她的衣服在家里被撑破了,我连她家的垃圾桶都翻过了,也没见到一点残余的布料……我推测这当中有一个规律,就是这些东西失效之后会在一定的期限里消失。”
他翻来覆去看着林安仪的资料:“只要能够拿到其中的一样东西研究一下,或许石哲的身份目的全都迎刃而解,但是到现在为止,我甚至连林安仪手里的东西是什么都不知道。
她最想要实现的心愿会是什么呢……”·路珩手里把这方向盘,观察前面的路况,思索着道:“林安仪这个人,虽然是家中的长女,下面还有一个妹妹,但从小也只有她一个人在父母身边长大,听说很受宠爱。
- xing -格娇气懦弱,人生中没遭遇过什么大的挫折,就连出道都是一帆风顺——这样的人,最容易梦想的恐怕就是锦衣玉食的生活,或者矢志不渝的爱情·”·无论遇到什么样的情况,路珩跟他说话时的语气都非常温柔,让人也很容易不知不觉就从烦躁中平静下来,乔广澜恍然道:“有道理。
锦衣玉食以她的生活水平来说是不缺了,那么林安仪所想得到的多半就是——庄洋”·路珩道:“我想应该是这样·如果这一次可以成功找到她常住的那个房子,我想咱们进去之后重点注意那些家居品就可以了,特别是成双成对或者带着某些爱情标志图样的……”·除了当初在爱情方面头昏脑涨,以至于栽的一塌糊涂,其他不受困扰的时候,路珩实际上是一个非常敏锐和狡猾的人,他所说的基本正确,可惜在这个时候,家里的保姆突然惊慌失措地传达了楚璇失踪的这个消息。
电话是乔广澜接的,他听了几句之后看了路珩一眼,打开免提,沉声道:“具体什么情况,说清楚一点·”·什么叫“小姐从房间里跑出去,然后就不见了”,楚家外面还有那么多的保镖,一个八岁的小女孩,怎么可能说不见就不见·路珩拍拍他的手背,将车子停到路边,但随着保姆明显受到了惊吓的,磕磕绊绊的讲述,他的表情也不好看起来。
路珩原本是打算这段日子都先不让楚璇去学校了,临时请了个以前有过往来的家庭教师,每天上午下午各来讲两个小时的课·上午十点半,老师离开,璇璇在二楼自己的房间,保姆在厨房做饭。
她做好饭之后从厨房里出来收拾餐桌,发现璇璇正一个人在一楼的大厅里面站着,当时保姆觉得有点奇怪,因为家里的电视、电脑和这孩子所有的玩具零食基本上都在二楼,每天等不到她催,璇璇是很不愿意下楼的,今天不知道是不是饿了,才这么主动。
这个念头当时只在心里一转,她也没在意,匆匆和孩子说了一句“快去洗手,马上就可以吃饭了”,就去端饭和收拾桌子了,结果再回来的时候,璇璇已经不见了。
在乔广澜听保姆说话的时候,路珩已经远程调出了家里的监控,他- xing -格谨慎,这些设备一直都安装着,只是这还是头一次遇到需要使用的机会··乔广澜凑过去一起看,只见监控画面上,璇璇是自己一步步走出了大厅来到花园里,然后这个八岁的小女孩竟突然起跑前冲,三下五除二顺着花园侧面的墙翻了出去,小小的身体搭配利落的身手,有种违和的诡异。
在这一瞬间乔广澜和路珩都已经完全断定,这绝对不是璇璇自己的能力,而是有人- cao -纵了她的身体·乔广澜立刻反应过来,用力在车门上一砸,气道:“不要脸,血引- cao -控术利用至亲间的血缘关系下咒,对亲人的身体进行- cao -控……这么偏门的法术,林安仪居然能想得到”·第124章 第六世界 娱乐圈那个花瓶影帝·他拳击车门, 发出了一声闷响,路珩心疼地皱了下眉, 用自己的手包裹住乔广澜的手, 沉声道:“两种可能。
林安仪带走了璇璇,现在她们在一起,或者, 林安仪已经把她交给了石哲,目的就是你·”·乔广澜当机立断,已经打开了车门:“很好,他要找我,我也要跟他算账路珩, 你先去找林安仪,我去石哲那里。”
路珩道:“石哲那还是我……”·“路珩”乔广澜打断他, “你知道我的- xing -格, 他是冲着我来的,所以一定要是我去。”
路珩无奈道:“你和我有什么差别,你还要跟我分清楚吗”·乔广澜下车:“别浪费时间了,既然没差别, 你还跟我争什么再说你去有个屁用。”
石哲的目标从来都是乔广澜,如果璇璇真的在他手里,那么一会石哲势必会联系乔广澜提出条件,如果前往的人换成路珩, 那么双方除了硬碰硬,就一点回旋的余地都没有了。
甜文强强快穿灵异神怪·路珩叹息, 也跟着下了车,探手搂过乔广澜,不等他说话,直接回身将他抵在车门上深深一吻,整套动作一气呵成,乔广澜还没反应过来,路珩已经松手放开了他。
他打开车门把乔广澜重新塞进去:“那车给你开,没心没肺的小子,祝你平安顺利,万事小心·”·乔广澜愣了片刻,忽然露出笑容,把手伸出窗外,冲路珩比了个飞吻,一打方向盘调头,开车顺着原路折回去了。
路珩轻轻摸了摸自己的唇角,仿佛已经实实在在地感到了乔广澜那个飞吻的柔软,他站在原地目送了那辆车子几秒钟,知道时间不多,这才恋恋不舍地转身,向林安仪家的方向跑去。
乔广澜果然在半路上接到了石哲的约见,地点是五环外的一个农庄,除此之外,还附带了一张璇璇的照片··他把地址给路珩发了一份,自己二话不说,开车赶了过去。
璇璇此刻正在一个很大的房间里,对面是个笑容古怪的叔叔··之所以说这是一个很大的房间,不是单指这间房的面积而言,而是它实在是太高了。
地板和天花板之间的距离少说也有五米,几乎赶上了普通房间的两倍··房间里面,一面墙是玻璃窗,外面种植着大片大片黑色的花朵,另外三面则都拉着暗红色的窗帘,看起来血腥而压抑。
璇璇坐在餐桌旁边,她对面坐着的人正是石哲,虽然石哲看起来还是如同往日那样温和,但是璇璇还是很害怕地把自己整个人都缩在宽大的皮椅里··因为她面前的盘子上放着一份石哲特别准备的“儿童午餐”——一只死鸟。
那可怜的小东西应该是一只百灵鸟,它似乎死的很凄惨,身上的羽毛凌乱不堪,身体诡异地扭曲着,两只眼珠竟然是红色的,璇璇只看了一眼就几乎要吓哭了··石哲道:“饿了吧你叔叔真慢,还没有过来接你,你还是先在伯伯这里吃点好吃的等他,小孩子不按时吃饭,是要饿坏了的。”
璇璇颤着声音道:“我……我不饿·”·好在石哲竟然没有逼迫他,温和地说:“可是不吃饭的话,咱们玩点什么呢唔……对了,孩子,你想听童话故事吗”·璇璇战战兢兢地看着他,不知道应该说想还是不想,石哲也不在乎她的答案,想了想,就开始讲了:“从前,有个姑娘,爱上了一个英俊的小伙子,她卑微地祈求神明,付出一切只为了得到一份施舍的爱情。
于是无所不能的神送给那个姑娘一副枕套·制作枕套的布料本来是爱娜公主家里的窗帘……可爱的小天使,你知道爱娜公主是谁吗”·璇璇不说话,石哲笑着说:“不礼貌的坏孩子,是要拿死鸟当晚餐的哟。”
璇璇嘴一扁,又努力把眼泪憋了回去,细声细气地说:“不知道那个公主·”·石哲道:“那个公主可是欧洲非常有名的美人啊,当时上流社会的无数人为她倾倒疯狂,付出全部的爱情,号称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男人的心不会被她得到。
所以这样的一块布料,一定会为渴望爱情的姑娘带来好运·”·璇璇渐渐听的有点入迷了,石哲继续讲着他的故事:“用这样的布料,浸泡在玫瑰花汁里整整九天九夜。
但这样还不够,我还准备了绚丽的丝线,丝线的周围一直播放着美妙的情歌,最后,我们要将这动人的旋律绣入其中……真是完美的作品,睡在上面的人一定会相爱。”
璇璇忍不住暂时忘记了对他的厌恶和害怕,问道:“最后真的是这样吗”·石哲笑着说:“当然,我成功了·”·他又叹了口气:“可惜音乐再美也会飞走,玫瑰花汁终究容易褪色,所以这份爱情也是有保质期的,当失效的时候,所有的一切就只能化成虚无,唉,这可真是可惜啊,为什么美好都像生命一样短暂呢”·说这句话的时候,他前半句还是如同刚才那样犹如吟唱诗句的语气,后半句已经有些咬牙切齿,太阳- xue -处的青筋暴起,面部肌肉神经质地抽搐着,仿佛就在这句话里面,已经包含了他的无限隐恨。
在璇璇惊恐的注视下,他露出一个有点狰狞的笑容,将盘子里的死鸟往前推了推:“好了,我的故事讲完了·可爱的小朋友,你也帮叔叔一个忙,吃掉这只小鸟,我很想看看你会不会也变成一只歌喉美丽的夜莺。”
那只扭曲的、冰冷的死鸟递到璇璇的面前,孩子吓得往后面一缩,闭上眼睛发出一声尖叫··石哲呵呵笑了起来:“你吃啊吃啊”·眼泪糊了一脸,璇璇却连哭声都不敢发出来了,她拼命想躲,却根本就没有退路。
房间外面忽然响起一个懒洋洋的声音:“欺负小孩,石先生觉得有意思吗”·这个声音一出,石哲的笑声和璇璇的抽噎立刻都停了,整个房间瞬间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仿佛在那一瞬间被人施了什么魔法。
这个房间的窗户本来是从里面反别住的,随着那句话,窗户玻璃“哗啦”一声被人敲碎了,乔广澜从外面翻身跳了进来,手一扬,刚才他敲碎玻璃用的石头直接冲着石哲扔了过去,将他手里的死鸟打翻在地。
盘子碎裂的声音清脆响起,门外的保镖这才发现有人闯入,匆匆忙忙地跑进来,几把枪从不同的角度对准了乔广澜·但这位不速之客并没有任何慌张的神情,泰然自若地从石哲旁边拎了把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上去。
他翘着二郎腿,目光在璇璇带着泪痕的小脸上扫过,并没有停留,很快就转到了石哲那里:“石先生为了请我过来大费周章,我平时事务繁忙,好不容易拨冗赏光,抽空到你这里一晤,结果你又在外面挡了那么多乱七八糟的破阵……你这到底是想让我来呢,还是不想让我来呢恕我直言,你有病吧”·石哲:“……”·保镖:“……”·石哲笑了笑:“被这么多把枪指着,还敢说这样的话,乔先生果然够胆量。”
甜文强强快穿灵异神怪·乔广澜大爷似的靠在椅背上,身体连动都没动,只是抬手随意在指着自己太阳- xue -的一根枪管上轻轻一弹··枪上发出“咚”一声轻响,乔广澜还没怎么样,反倒是把拿枪指着他的那个保镖吓了一跳,忙不迭地后退两步,手也偏了。
乔广澜道:“如果你真的想杀我,这一枪用不着等到现在还不开·”·石哲大笑,颔首道:“没错,我不可能杀你,但那小朋友你也不打算管了吗”·乔广澜淡淡道:“我今天来这就是为了跟你玩命的,连我自己的命都不在乎了,难道我还会在乎别人的命你的想法实在是太伟大了。”
石哲道:“好好的玩命干什么呢我可舍不得让你死·”·乔广澜眼神一转,微笑道:“你舍不得让我死那莫非……我也是你神奇的魔法中所必需的什么原材料咯”·石哲道:“你脑筋转的可真快,看来我刚才讲的故事你都听见了。”
乔广澜略一颔首:“你讲的很动听·”·石哲道:“因为足够诱人,才会觉得动听——每个人都有欲望,而这欲望才是人生存的根本。
我们在这个世上,所做的任何一件事,所说的任何一句话,都是为了实现自己的欲望·所以掌握了实现这种方法的我,简直和神明没什么两样”·石哲的话里充斥着满满的狂妄,他的方法的确神奇,并且闻所未闻,不合常理,刚才在外面听见石哲自述的时候,连乔广澜都不得不这样感叹。
之前他和路珩猜测的时候,还以为石哲是和乔广澜之前在风水界大会上提出的方法一样,只是将物品上的特- xing -提炼出来,然后用到别人身上,现在看起来,这有些仿佛,但还有些地方不太一样,听起来相当天真,但石哲偏偏还就成功了。
乔广澜的心里忽然闪过这样一个念头——“简直匪夷所思,我这一次穿越的,不会是个童话世界吧”·没给他进一步思考的时间,石哲已经冲还在举着枪的保镖们挥了挥手:“出去吧。
凭着你们这两下子,还不配参与我和他之间的较量·”·紧接着,他向两侧展开双臂,头微微仰起,在这一刻,石哲是自己心中的国王,别人眼里的疯子··他大笑着说:“欢迎参观,我的展览——”·墙上的三面窗帘刷一下子全部升了上去,窗帘后面的墙壁是如同展览架一样的布置,上面用木板分成小格,每一格里都摆放着一样稀奇古怪的东西。
隔板旁边有写好的标签,果然应有尽有,帮助加强记忆力的帽子、能够使人变成飞毛腿的跑鞋、去除一切疤痕的洗面奶……·乔广澜看了一会,似乎非常感兴趣,站起来去墙前走来走去地观察,就这样,似乎“很不经意”地走到了璇璇身边。
他这边还没有动作,璇璇忽然照着乔广澜的小腿狠狠踹了两脚··乔广澜衣兜里的拳头一捏,迅速把错愕压了下去,面不改色地笑道:“哟,这小丫头,劲还真不小。”
他仿佛闲的没事一定要贱撩一下才行,一边说一边又用手指头戳了璇璇一下,果然再次招来攻击··石哲温文微笑:“乔先生,我知道你虽然话说的漂亮,实际上还是想带这个小朋友离开,但可别忘了,她的一切行为现在由我控制,你就算是把人弄走,我稍微勾一下手指,她可就回来了。”
乔广澜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唇角:“千万放心·你石先生精明,乔某可也不算傻子,这道理我当然明白·”·他像是有点懊恼,把话题扯到了墙上的物品上面:“看来这些都是你制作的‘神器’……可惜这一切都是有期限的。
石哲,你不觉得这种短暂拥有之后,再随之而来的失去才是最可怕的吗其实你这些东西,看上去虽然多、虽然神奇,但反而有百害而无一利啊·”·他的话一针见血,正好说出了这些东西目前存在的最大隐患,石哲脸上的笑容刚刚一僵,乔广澜又紧跟着迅速说出了下一句:“而且不要可怜巴巴地在那里装什么神明了,神明无欲无求,但是你费尽心机做了这么多的东西,绝对不是为了普度世人,又是想满足自己的什么欲望呢”·这个问题他已经想了很久了,刚才听完了石哲的“故事”之后,在窗外还没有想法,进了这个房间之后,一下子就领悟了什么。
乔广澜已经不需要石哲再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向房间的西北角扬了下下巴:“或者你不要说,让我猜一猜——供奉‘长寿三尊’,你的心愿是增延- xing -命吗”·他所示意的地方是这个房间里面唯一一直没有用窗帘遮挡,但也没有展架的墙面,上面贴着一副不大起眼的画像,画像正中的佛祖一面二臂,全身的肌肤像火一样赤红,头戴五佛宝冠,身穿天衣绸裙,手里还托着一个长寿宝瓶。
这形象在中土很少见到,其他人或许辨认不出,但乔广澜一眼就发现了,这正是传说当中的长寿佛·在长寿佛两侧分别由白度母和尊佛母护持,是为“长寿三尊”。
石哲神情变幻,过了片刻后道:“算你有见识·”·乔广澜莞尔:“礼敬、书写、如法供养、受持此无量寿决定光明王如来陀罗尼经者,能除短命夭折之难,增延寿命满至百岁……心愿是美好的,可惜了石先生,看你的气色,没成功吧”·他说话实在欠打,石哲顿时扎心了——他最近的身体的确不适,脸色也一直很差,也正是因为这样,才十分忌讳人把话明白说出来。
当然,除了乔广澜以外,在此之前也没人有这么大的胆子··他冷笑道:“是没有成功,不过你来了,就离成功不远了”·乔广澜:“哦”·石哲走到画像前,冲着长寿三尊拜了拜。
在他低头行礼的时候,乔广澜趁机回头,很快地盯了璇璇一眼··甜文强强快穿灵异神怪·璇璇本来贴着墙在旁边站着,她受到石哲的控制,原本一动都不能动,但不知道为什么,被乔叔叔看了这一下之后,她忽然意识到自己能动了。
璇璇的脸上刚刚露出兴奋之色,就见乔广澜冲自己摇了摇头,做了个“不许说话”的手势,她一愣,乔广澜已经把头转回去了··璇璇想了想,没有移动,重新站回了墙边。
而画像的后面是一扇推拉门,石哲把门拉开之后,里面是个不足十平方米的小暗室,暗室里放着一个水晶棺材,他按了自动开关,棺材被慢慢地推出来,停在了三佛画像之前,看上去有点祭祀的架势。
乔广澜道:“难道你让我过来,是想让我帮你吻醒沉睡了一百年的睡美人吗”·他一边说一边走过去看,发现那面棺材是空的,紧接着,石哲冷不防伸手掐住了璇璇的脖子。
乔广澜一掌劈向他的肩头,石哲手上的力气加大,喝道:“别动”·乔广澜稍微一迟疑,石哲已经甩开璇璇,趁机扣住了他手腕上的命门,同时胳膊一横,锁住了乔广澜的咽喉,用力勒住。
他的脸上露出冷笑:“不,这是给你准备的,我真是等了你很久啊——你这个,可以无限轮回,拥有永恒生命的幸运儿·”·他没看见,乔广澜的眼中同样带上了笑意。
在乔广澜和石哲周旋的时候,另一头,被路珩匆忙寻找的林安仪也在焦急等待着自己的报酬··她恐怕是为石哲办事的这三个人里面,唯一一个不是直接跟石哲联系的人,所有的事情都由林童代理。
林童抽了她的一管血,并且要求她亲手写出璇璇的名字和出生日期之后就把东西拿走了··林安仪无比盼望着她的回来,希望那个时候,林童能够将可以让自己事业恢复的东西一并带回。
·但林童那边一直没有消息,反倒是庄洋先打电话过来,约林安仪见面,说有事要谈··虽然庄洋在她心里的地位的确不像是以前那么重要了,但毕竟是曾经费尽心机也想得到的人,在接到他的电话之后,林安仪心里还是难免产生了波澜,更多的还有一种对于她所付出的不甘:“我怕被记者看见,现在不敢出去,你来家里说行吗”·“好,你现在在哪个地址”·另一头,去了林安仪的另一处住所,并扑了个空的路珩也接到了下属的电话:“楚少,我们照您说的那样一直盯着庄洋的行踪,发现他现在往三环的五大道去了,林安仪的确在那里有一套房产。
不过跟您现在的位置距离较远,您要亲自……”·路珩立刻道:“现在找个人开车来接我,你先跟着,我这就过去”·林安仪的家跟路珩的距离远,同庄洋的位置倒是离的很近,不到二十分钟,庄洋避开记者上楼,就直接用钥匙开门进了屋。
林安仪刚刚走过去,尚且不明来意,他就已经劈头盖脸地质问起来:“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能把你手上的合同给我怎么,咱们都分手了,你还自己留着打算向媒体曝光吗你是不是疯了毁你自己一个人还不够,非要拉着我一起下水”·林安仪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
庄洋现在的咖位虽然还比不上林安仪,但也已经算是个小有人气的演员,几乎没什么人知道,他在出道之前曾经拍过三- J -片··当时林安仪觉得庄洋是迫不得已,她同样混娱乐圈,没有把这件事看的太过严重,反而心里对庄洋非常同情,出了一笔钱帮助他解约,他们就是在那件事过后正式在一起的,也是庄洋自己说解约的合同就放在林安仪那里。
结果现在林安仪陷入丑闻,他立刻变了一副嘴脸··林安仪同样觉得心寒,顾不上问他为什么突然过来说这些,冷笑道:“庄洋,你好好照照镜子,看看你自己现在这幅德- xing -,不觉得很无耻吗什么叫忘恩负义,我今天算是见识到了。
庄洋,你对我没有感情可以,但是我林安仪也不欠你的,那合同是我花钱买的,我凭什么给你”·庄洋烦躁道:“别东拉西扯,你要多少钱”·他一边说,一边在自己的外衣兜里摸钱包,手伸进衣兜里的时候愣了愣,才把钱包掏了出来。
第125章 第六世界 娱乐圈那个花瓶影帝·说了半天, 他就听见个“钱”字,林安仪心寒起来, 口气也更加不好:“你觉得我缺那点钱我告诉你, 一分钱我都不要,我就是想要个痛快。
我现在是名声坏了,家门外面一堆一堆的记者呢, 一会我就出去,把你那些老底都抖搂给他们看看,既然我混不下去,那就谁也别混了·”·这句话明显是林安仪在虚张声势。
她- xing -格软弱,凡事没了别人拿主意就好像少了根主心骨, 让她打开门见记者,肯定比死简单不到哪去··更何况林安仪自己心里清楚, 她不会混不下去的, 一会等林童那边有了消息,她就可以东山再起了。
哪怕只是一年、甚至半年,只要人们忘记这段丑闻,她绝对可以继续在娱乐圈过得很好, 以后再也不会做傻事了··就要跟过去告别了啊·在庄洋到来之前她的心情其实不错,对未来充满了希望,说完这句话痛快了很多,火气也随之消下去了, 心想又何必再跟庄洋这个没品的人纠缠,于是就去开门想让他走。
庄洋会错了意, 喝道:“你干什么”·林安仪现在听见他大呼小叫就厌烦,简直怀疑自己是怎么看上这么个没品的东西的,没好气地说:“去告诉记者,你就是个拍黄片的鸭子……”·她的手已经按上了门把,庄洋忽然大吼了一声:“林安仪”·林安仪吓了一跳,回过头,就看见庄洋忽然疯狂地挥着手,把什么东西向她刺了过来。
林安仪下意识地用手一挡,先是觉得一股温热的鲜血涌出来,紧接着才感到了剧烈的疼痛··她一下子就疼哭了,又看见庄洋挥舞着水果刀再一次扑向自己,骇然道:“你疯了吗”·甜文强强快穿灵异神怪·庄洋道:“那也是你逼我的”·林安仪吓得浑身发抖,一跤摔倒在地,顺手拿起旁边的沙发垫挡了一下,庄洋一刀刺空了,林安仪趁机站起来,跌跌撞撞地拼命躲闪。
她觉得自己好像在做噩梦,庄洋狰狞的脸吓得人简直不敢回头,林安仪哭着又跑了两步,被他从后面抓住了衣服··那一瞬间,衣服被拉住的感觉就好像接触到了地狱之门,她的手胡乱地挥着,却又挣扎不开,肩膀上被刺了一刀。
就在这个时候,林安仪手中摸到了一瓶还没有打开的白酒,她顾不得想别的,连忙举起酒瓶转身,倾尽全身力气,照着庄洋的头部狠狠地砸了下去··一下、两下、三下……·林安仪拼命的挥舞着瓶子,头一次砸下去的时候她还看着庄洋,但那张扭曲的脸吓得她一下子就闭上了眼睛不敢再看,只顾着一边狠砸一边尖叫,在她心里,此刻的庄洋就像是魔鬼,多砸一下,多花一分力气,自己就多了一分生机。
也幸好她为了躲人,在林童的建议下搬到了这里,这套房子是新开发的楼盘,周围有很多住户都没搬进来,所以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竟然也没人听见··那酒瓶子是厚玻璃做的,砸了这么多下竟然没有碎,反倒是林安仪的胳膊实在没有了力气,手一松,瓶子落到地上,这才发出“哗啦”一声响。
她睁开眼睛,庄洋手里还拿着刀,眼球突出,满脸鲜血,晃晃悠悠地倒在了地上··林安仪吓得往后一跳,后背紧紧贴在墙上,庄洋却再也没动弹··整间房子静的出奇,只有血腥气浓郁,中人欲呕。
过了一会,林安仪突然觉得手疼,她拽过旁边的毛巾,匆匆在自己的伤口上缠了两下,大着胆子凑过去,叫了声“庄洋”··直到这个时候,她的头脑中还是一片空白,怎么也想不到这人是死了——这离她太遥远了。
林安仪小心翼翼地叫了好几声都没人应答,她终于想起把手伸过去,试探一下对方的呼吸··没、没有呼吸·“砰”·恰好这时候,开门的声音再一次响起,林安仪吓得尖叫一声,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带着绝望和惊恐看着自家的大门,那一瞬间唯一的念头就是“什么都完了,警察来抓我了”。
·进门的人是林童··林安仪大松了一口气,简直觉得一下子有了精神支柱,立刻连滚带爬地冲到林童面前,抓着她的手,带着哭腔一连声地道:“童童、童童你快看看我可怎么办我杀人了,庄洋死了,我会不会被判死刑啊我现在应该怎么办啊天哪,我居然会杀人”·她说完了话,感觉手上的触感有点异常,低头看了一眼,发现林童手上带着一双薄手套。
林安仪也顾不得在意她这是干什么,只是一叠声地道:“你快帮我想想办法,你快帮我想想办法,我不想死啊……”·林童推开她的手,不慌不忙地问道:“多长时间了”·林安仪忙道:“不到十分钟。”
林童笑了笑:“那快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的脸上很少出现表情的缘故,林安仪忽然觉得林童这个笑容里面充满了神秘与恶意,她莫名地有点害怕,向后退了退,呐呐道:“什么,什么快了”·林童道:“你怎么连一点常识都没有放心吧,是庄洋想先杀你的,你这属于正当防卫,或者顶多算是防卫过当,总之算不上杀人。”
林安仪一下子燃起了希望:“我真的算是正当防卫”·林童看了一眼时间,冲她笑笑:“算,但是这不重要了,因为你也活不下去了。”
林安仪怔了怔,忽然觉得胸口传来了一阵难以忍受的窒息感,她眼前一阵发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就像一条濒死的鱼那样,翻着白眼,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明明周围就是新鲜的空气,她可以感受,可以触碰,但却无法将那空气吸进肺里。
几乎已经无法聚焦的视线中,她再一次看见了妹妹的笑容,忽然了悟,喉咙里挣扎着发出声音:“你……害我……贱、贱……”·林童微笑着说:“是呀,就是我害你。”
“是我提前以你的名义去警告庄洋,你要通过曝光他的隐私来报复他始乱终弃的行为,他当时听过之后就急了,立刻要来找你·我看他的情绪那么激动,就偷偷往他衣兜里塞了一把水果刀——这场大戏如果没有道具,可就不好看了。
只不过我本来是想你死在他的手上,现在你的表现可真是出乎我的意料啊·”·林安仪瞪大眼睛看着林童,她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喉咙里咯吱咯吱直响··林童道:“想问我你为什么会成为现在这样吗”·她转身,从床上拎起那个枕套,轻飘飘扔在了林安仪的脸上:“那你看看,这个枕套上绣的图案是什么一箭穿心——一支长箭,穿透两颗心脏,你们两个的心连在一起,命也连在一起。
他是你杀的,可是他死了,你也活不了了·相信明智的警察们一眼就能看出真相,你对庄洋爱而不得,一怒之下把他给杀了,然后因为承受不了这么大的打击,心脏衰竭而死。”
林童幽幽地微笑道:“姐姐,一开始要得到庄洋,要求东西得给最有效的那一种,这话可是你说的啊·”·她说的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进林安仪的耳朵里,愤怒与震惊几乎使她忘记了目前承受的痛苦,她突然明白了,从林童一开始把这个见鬼的枕套拿给自己,一切就都是一场- yin -谋了。
她忽然之间不知道从哪来的力气,一把将枕套从脸上扯了下来,拼命挥手想要去打林童,嘶声吼道:“你为什么——”·林童轻而易举地甩开林安仪的手:“我为什么林安仪,你真是个蠢货。
这个世界上不光你是人,你有心愿,我也有·你凭什么觉得小时候我得像个丫鬟那样伺候你,长大了我还要尽心尽力为你服务你妈那个贱人,实话告诉你吧,当年就是我把她从楼梯上推下去的。
我的愿望就是你们母女两个不得好死”·甜文强强快穿灵异神怪·她直起腰来,看着林安仪渐渐灰败的眼睛:“只不过呢,我自己的心愿,我更喜欢借助自己的力量来达成,而不是借助那些莫名其妙的外物。
天上怎么会有白掉的馅饼我和你这种蠢货,可不是一样的人·”·林童带着愉快的心情走出了林安仪的家,脱下自己的手套塞进包里,她有意在门口站了片刻作为缅怀,知道自己以后再也用不着来了。
林童走下两级台阶,就在这个时候,楼下匆匆跑上来一个带着帽子和口罩的男人,林童跟他擦肩而过,那个男人无意中一偏头,目光划过她,脚步忽然一顿··就是这简单的一瞥,林童在那一瞬间竟有种被什么东西刺透的感觉,仿佛她所有的秘密与罪恶都在这道目光下无所遁形。
一种微妙的认知莫名出现在她的脑海里——这个人已经知道她做了什么··但男人没跟她说话,紧接着下一刻,他就直冲着林安仪的家走了过去··林童一惊,猛然顿住脚步,转身问道:“你是哪位干什么来的”·那男人没回答她,上去一脚,竟然轻易就把门踹开了。
他推开门,里面的血腥味立刻飘了出来··男人顿了一下就没进去,但他似乎也一点没有被这幅景象吓到,站在原地,不知道从哪里凭空变出来一根鞭子,手一抖就将那个沾了血渍的枕套卷了过来,动作干净利落。
直到他为了看清那个枕套摘下墨镜,露出那张近乎完美的面庞时,林童这才发现,这个举止神秘的男子竟然是楚铮··这可实在是意料之外……但她的心很快又安稳下来,怕什么呢自己又没有杀人,只不过是这场惨剧发生过后第一个来到案发现场的倒霉人,正要惊慌失措的报警,就碰见了另外一个人而已。
她知道这个幕后的人想害乔广澜,也知道楚铮和乔广澜的私交很好,一定要插手,但这些事跟她可没有关系,她的目标从始至终就是林安仪··林童仿若无事:“是楚少啊你怎么会到这来安仪跟庄洋出事了,我心里慌的不得了,正想报警呢。”
路珩好不容易拿到了枕套,他心里惦记着乔广澜,半点也没心情跟林童假模假式地瞎扯,只是看着她脸上浓郁的死气,心里难免有感慨··林安仪的冤魂此时此刻就站在林童的后面,两个人中间连着一条线,一头握在林安仪的手里,另一头则套在林童的脖子上。
这线叫因果线,林童欠了林安仪命,林安仪是要拽着她一起走的··路珩天生就是- yin -阳眼,本来就能看见不同人身上的因果线,他的头脑又敏捷,看看林童这个反应也就可以大致判断出,林安仪和庄洋的死多半是她一手策划。
·虽然不是所有的人死后都能化成厉鬼,但如果林童在林安仪濒死之际特意刺激过她,放大了她的恨意形成怨念,那么林安仪刚死就有了向林童索命的能力,也是正常的事。
路珩的目光淡淡在林童身上一扫,林童的身体有点发抖,脸上自如的神情突然维持不住了·她后面觉得脊背上一阵凉风··路珩不再理她,冲着林童身后不远处的半空点了点头道:“二位- yin -差辛苦了,我还有要事,先走一步。”
飘在半空的黑白无常离路珩远远的,一起还了礼,但显然还对他有点- yin -影··白无常眼珠一转,试探道:“林童并未触犯阳间的法律,谢某还以为路少掌门这样不肯混淆半分是非的人,会将那条因果线斩断呢。”
路珩头也不回,大步离开:“法律和是非从来都不是一回事,是非是人心的公道·我非当事之人,没资格插手·”·林童不知道路珩在和谁说话,只是觉得他神神道道的,也不知道是什么毛病。
她本来担心路珩揪着这件事不放,现在看他一转身走了,心里暗暗松了口气,脸上也不由露出笑容,整个人前所未有的轻松··只是那个笑很快就在脸上凝固住了,林童忽然感到呼吸一阵困难。
她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喘着气,试图能够多呼吸一点新鲜空气,可是这努力十分徒劳,窒息感越来越重,头脑也产生一阵阵的眩晕··这个时候,她忽然想起林安仪临死前的模样,心中陡然一寒。
意识逐渐模糊,林童奄奄一息地趴在地上,她的视线之内突然出现了一双脚,脚上穿着细细的高跟鞋,那鞋子是她平时看惯了的,只是并没有完全踩实地面,而是虚悬在半空中。
她尽力挣扎着想向上看,嘴唇做出一个口型,却没有发出最后的声音,整个人就彻底陷入了永久的黑暗··乔广澜去找石哲之前已经把地址发给了路珩,路珩心里早就担忧的不行,拿到枕套之后一分钟也不想耽搁,立刻匆匆朝着那个地址赶去。
他坐在车里,反复研究那个已经沾染了林安仪鲜血的枕套,手机里播放着断断续续的录音··乔广澜跟石哲纠缠半天,将从他嘴里套出来的话都录下来发给了路珩,虽然音质不算太好,但大多数倒也可以听得清。
石哲果然也是术士,他的法术造诣不低,报警对付他显然毫无用处,乔广澜和路珩之所以那么急着找到林安仪手里的枕套,就是希望通过枕套上施加的法术弄明白这个人的法门和弱点,这也是他们每一回对待强敌时必有的步骤。
可是路珩越听越是迷惑,他心里有跟乔广澜相同的想法——石哲的那些东西竟然是这样做出来的简直是滑稽可笑之极,要不是亲眼看见了汪晴林安仪等人,路珩几乎要以为石哲是疯了,整个人都在做梦·他们从来都没有学过这样不合常理的法术和理论,这听起来简直更像一个童话故事。
等等……童话故事·路珩一下子握紧了手里的东西,目光扫过车窗外面一闪即逝的风景,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明白了什么··乔广澜的脉门和咽喉同时被石哲扣住,抵在墙上,他的眼底却泛出一丝冷笑:“哦,是吗”·石哲微一迟疑,突然感到一股近在咫尺的- yin -气如同尖刀,骤然向着他腰腹之间的部位疾刺而出·石哲大惊失色,他知道乔广澜这个人不简单,也一直在提防着他,可是说什么可也想不到,这么一个明显出身名门正派的弟子,一出手所用的竟然会是厉鬼身上的煞气·甜文强强快穿灵异神怪·他连忙从衣兜里摸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金碗,金光一闪,那只小碗已经把煞气收走。
这样一来,他掐着乔广澜脖子的手就不得不松开了,只是乔广澜的脉门依旧被扣着··也正因为石哲一直扣着他,以至于两个人的距离非常近,所以即使他防守及时,还是难免沾上了一丝煞气,不过这点程度对于他来说倒是无伤大雅。
乔广澜竟然还有心情吹声口哨,看着石哲手里的碗:“御金钵呀,真是好东西·”·石哲手上用力,乔广澜脸上的笑容虽然一点没改,但实际上半个身子都是麻的,根本没法动用法术。
石哲将他往棺材的方面一推,一腿横扫,踢向乔广澜的膝弯,狂笑道:“现在你对于我来说才是最珍贵的,放心吧,等我大功告成,一定拿着这样宝贝去你的坟头祭你”·他的笑声还未落下,眼前忽然佛光大作,金莲绽放,璎珞滴水,梵音唱响,乔广澜手上的一串佛珠在他没有用法术催动的情况下自行护主,转眼间分散悬空,宛如十八颗亮眼星辰,圣光流转,将石哲罩在里面,剑气当头而下。
乔广澜趁机甩开他,向后连退几步,大声道:“璇璇过来”·璇璇十分机灵,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明白要听乔叔叔的话,连忙向着乔广澜的方向快速跑。
乔广澜迎过去,一把拉住她,将孩子塞进了刚才安置棺材的小屋里,快速而低声地说了一句“在里面呆着,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许出来,记住了”·璇璇还来不及点头,已经被乔广澜推了进去,她的手心有个东西硬硬的东西,低头一看,乔广澜也不知道是从什么地方寻摸出来了一个指头大小的玩具手电,大概是担心她怕黑,一起塞到了璇璇手里,门紧接着被砰地一声关上了。
乔广澜刚来得及将孩子推进去,身后就是一阵风响,他一脚把门踹上,同时左肘向后一架,准确无误地格住石哲踢过来的一脚··石哲一脚落空,随即另一脚又踹了出来,同时嘴里发出一个类似于吹口哨的尖啸。
乔广澜笑道:“没用了·”·与此同时,他一手托住石哲的腿,倏地回身,手上发力,将他整个人向后推了出去,紧接着右手画弧,佛珠化成的长剑落在身前,恰好挡住了石哲扔过来的御金钵。
两件法器相撞,发出巨大的嗡鸣,虹光迸洒,金花乱溅,乔广澜和石哲各自退出去好几步,石哲自己站稳了身体,乔广澜却用手里的剑在地上拄了一下,一口血涌上嗓子,又被他压下去了。
他魂魄不全,这样靠法力硬碰硬的动手还是吃亏··但石哲也同样不太好受,他一边调整呼吸,一边看了眼那个关着璇璇的小屋,饶有兴致地说:“能让我对她的控制被切断,更在被扣住命门的情况下还能反败为胜,你果然有两下子。”
第126章 第六世界 娱乐圈那个花瓶影帝·但石哲也同样不太好受, 他一边调整呼吸,一边看了眼那个关着璇璇的小屋, 饶有兴致地说:“能让我对她的控制被切断, 更在被扣住命门的情况下还能反败为胜,你果然有两下子。”
·刚才两个人交手的过程非常迅速,几乎是在转眼间, 形势就一连改变了好几番,其中的微妙也只有当事人才能体会出来··石哲通过威胁璇璇的生命让乔广澜投鼠忌器,不敢还手,趁机扣住了他的命门,本来以为十拿九稳了, 没想到乔广澜更- yin -——他虽然不能动用法力,但是偷偷在衣兜里撕了一张收鬼符。
收鬼符专门镇压十恶不赦的恶鬼, 乔广澜前两天刚刚顺手抓了一只关在里面·符咒撕开之后, 恶鬼被释放,因为害怕乔广澜的气息,它自然而然会往石哲的身上扑。
结果这一扑,乔广澜的佛珠感受到危险, 不用他法力催动,自发发起攻击,石哲眼看着攻击是冲着自己的方向过来的,来不及多想, 立刻反抗,扣着乔广澜命门的手当然也就松了。
直到璇璇到了安全的地方, 他才反应过来自己是实打实地被这小子狠狠坑了一把··他不急着动手,乔广澜当然更不急:“过奖了,石先生这么小看我可不太合适。
我既然知道你凭什么控制了这孩子,当然不可能无备而来·”·石哲看了看那道门,微笑道:“没关系,上天有好生之德,既然这孩子福大命大,我放过她也没什么,只要你在就够了。”
乔广澜:“……”·他想起了石哲刚才说的话:“看来石先生神通广大,知道我不是这个世界上的人·你大概是觉得我轮回转世生命不灭,看上去挺爽的,也想体验一下。
虽然我并不想配合你的游戏,但是不得不说,你居然能看透我的一半命数,实在也让我觉得惊讶·”·石哲看着他的眼神就像是剑客在注视自己的爱剑:“十二年前,你父亲带着你参加展会,我第一眼见到你的时候,就知道你不是普通人,我一直在等待你的觉醒,但你却一直平庸无奇,越来越让我失望,所以我想,大概是还需要一点刺激,才能唤回那个真实的你,这一次,总算让我成功了。”
乔广澜恍然道:“你早就知道之前那些诬陷会失败你只是为了不断地刺激我,然后再一次次试探我到底还是不是原来那个乔广澜”·石哲道:“没错。
所以他们成功或者失败,我都不在乎,不过是几个只知道沾沾自喜的工具而已,竟然还妄想着能得到真正的恩赐改变命运,真是可笑·汪晴和林安仪的失败我可以容忍,但是你这么重要的祭品,是我要奉献给长寿三尊的,一定要越完美越好,魏继盛和那两个护工竟然敢在你的身上留下疤痕,真是该死。”
他说完之后大笑,乔广澜也跟着一块笑起来,听上去竟然好像也挺高兴··石哲:“……”·忽然一下子,又有点笑不出来了呢。
他瞪着乔广澜:“你笑什么”·乔广澜道:“哈哈哈哈哈,你还装什么逼,都说漏嘴了·我原来还以为汪晴最后会胖回去,是因为没办好事情受到了惩罚,其实说来说去并不是,就是她那件衣服不能用了而已,你根本就无法控制你这些‘得意作品’的保质期。
可笑,不过发明了一堆只能暂时生效的垃圾,你也好意思充当什么神明你脑子坏了吧”·甜文强强快穿灵异神怪·这已经是乔广澜第二次提到这个问题了,而石哲最烦的就是这件事。
他虽然家财万贯,但从小就百病缠身,被人预测活不过三十岁,为此才会去选择修炼法术,期望能够通过这种方法延长寿命··他磕磕绊绊活到了四十多岁,虽然没像预测中的那样英年早逝,但身体状况一直不佳,更不知道哪一天会是自己真正的死期,一直笼罩在死亡的- yin -影之下,直到费尽心力,终于想出了这么一个主意。
他也曾经按照制作减肥衣、复明眼镜等物品的方法试着做出能够延长生命的物品,但却发现这些物品几乎要把稀有的材料用光,可还是顶多一年半年的就失效了,根本不能发挥出很大的作用,有时候甚至得不偿失。
一次次的失望使他的心理状况早就出现了问题,在癫狂与绝望的边缘挣扎,直到他发现了命格异常的乔广澜··乔广澜似乎已经经历过很多次的死亡,但他的生命线却一直都是连续状态,昭示出不同常人的命格,石哲立刻觉得,这个人简直就是上天赐给自己延续生命的礼物。
他想要乔广澜的命数·他冷笑着扬手一洒,几点寒芒飞了出来,乔广澜早就有准备,飞快地一让,那寒芒从他身边擦过去,带着蚀骨的寒气钉在了墙面上。
整个室内的温度几乎是在瞬间降到了零下,冰霜凝结,化成利箭,携带着无数死者身上的黄泉之气,袭向乔广澜··乔广澜一沓黄符扔了出去,化解了冰霜,同时右手一扯,佛珠落下,瞬间入地三寸,化成十八罗汉阵,将石哲围在中间。
石哲手上的御金钵飞快旋转,向下飞出,转眼间竟然又把阵法砸出了一个缺口··佛珠弹飞,回到乔广澜的手里化成长剑,石哲道:“我能算出来,你命中的克制元素是雷,我把你放到棺材里供奉在长寿三尊之前,要让棺材一次次经受雷击,每一次的雷击都能让你减少一次轮回的机会,而这机会自然会被我用冰熔玉特制的棺材吸收,而后存储起来。
这样,每一次死后被放入到棺材当中,我都会在另外的空间重新复活——这才是真正永生的方法我早就发现了,我等了你很久啊”·在他说话的同时,乔广澜能够感觉到整个房间的气流正逐渐汇聚旋转,化作一个巨大的漩涡,似乎要把范围内的所有东西都卷入一个未知的空间。
他平时的- xing -格看似飞扬跳脱,实际上越是遇到危险反而越是冷静,此时认出了石哲提前布下的竟然是法王天劫阵,心中大吃一惊,脸上的表情不变,左手成爪一收,数道模模糊糊的白影就被他凭空“抓”了出来。
乔广澜打个响指,白影凝结成几枚长钉,被他反手挥出,分散钉住了气旋的几个部位,暂时制止了它的旋转··他浅笑道:“既然今天一定要拼个你死我活,那就请。”
石哲大笑道:“不要在垂死挣扎了,你的魂魄根本就不全,绝对不是我的对手这个世界上早就没有能和我匹敌的人了”·他越说越是激动,振臂怒喝:“上天不公既然给我无上才华,为何要我身体破败天不予命,人自取之。
我若寿命无穷,便是这世间神明”·“现在,配合我吧”·话音出,气流倒卷,清气凝结成的钉子顿时被崩散,冲着乔广澜反激出去,乔广澜右手一划,化解危机的同时身影飞快后退,长剑后撤,重重捅在了身后的棺材上面。
·他之前早就知道那个棺材的材质金刚不破,坚硬异常,根本就没抱希望真的可以毁掉,只是借着这股反弹的劲蹿了出去,就地一滚,躲过石哲砸过来的御金钵。
乔广澜从一开始一直就被压着打,此时心头火起,干脆把剑重重往地上一插,起手就要发大招:“鬼辟无邪……”·话刚说到一半,乔广澜手上的法诀突然顿住了,口气骤然轻松:“你可算来了,还不死过来打架,我要累死了”·“风山渐,风地观,风雷小过”·话音未落,窗户再次从外面一开,劲急的狂风发出尖锐的咆哮,“呜”地一下充满了整个房间,气旋顿时散开,一道人影随风而入,闪身挡在乔广澜的前面,手中长鞭准确无误地卷住了浮在半空中的御金钵。
“晋泽夔,晋中孚,晋与明夷”·路珩手腕一挫,一阵刺耳的嗡鸣声发出,御金钵被他倒甩了出去,重重撞在墙壁上,虽然没碎,但是上面的金光一下子散开了。
他额头上都是汗珠,一半是跑出来的,一半是因为刚才被乔广澜吓的,两招逼退石哲,也不管双方还都在战局里,先反手一把将乔广澜揽到身边:“对不起,我来的太慢了,受伤了吗璇璇呢”·乔广澜道:“孩子没事,只是这人相当难缠,你找到对付他的办法了吗……我去快闪”·他说这句话的时候,两人同时警觉,路珩松开乔广澜的腰,改握住了他的手,双双跃开,躲开石哲的攻击,路珩还抽空回了乔广澜一句:“找到了。”
乔广澜一愣道:“什么办法”·石哲恶毒地说:“你绝对不可能毁掉那具棺材,也杀不了我,这是我的永生之宝,就算你们两个联手,我也……”·话还没说完,路珩朝乔广澜一笑,忽然回身,也没用兵器,双指并拢冲着那具棺材挥出:“破”·只是这样简单的一个小法术,甚至连口诀都没有,他也只发出了这么一个平平常常的命令,那具刚刚连乔广澜的长剑都没有劈开的棺材,竟然就这样变成了一堆粉末。
乔广澜的眼睛瞪的溜圆,连忙就想过去查看,路珩微笑着,将他搂了回来:“回来吧,你家亲爱的把别人的东西打坏了,这时候凑上去不怕挨打吗”·乔广澜听他的话仿佛是有深意,下意识地一转头,向着石哲看过去。
从刚才路珩把棺材打碎的那一刻开始,石哲的整个人,就已经僵在了原地··他看着那原本在自己心目中代表着所有生存意义的棺材,现在这神圣的东西已经化作了一堆亮晶晶的碎片,他不愿意相信,甚至连触碰都不敢,但又不得不信。
甜文强强快穿灵异神怪·石哲定定地看着那些碎片,眼中闪烁着的是莫名的光芒,路珩默不作声,乔广澜想说话,也被他给拦住了,于是整个屋子都陷入到沉静之中··石哲能够看见,每一个破碎的玉片中,都倒映出一个小小的自己,鬓角花白,满脸沧桑。
他已经很久很久都没有仔细看过自己的模样了,这一瞬间,心突然空了一下··他不顾一切地想活下去,可是活下来,究竟是要做什么呢一次次地自命不凡,鄙视庸俗无能的世人,实际上以为会成功的全都失败了,以为能得到的全都失去了,该享受的快乐幸福从来没有体会到,他满心想抓住的只有这样的人生,以为整个世界,都尽在掌中。
可是世界在你的掌中,你又在谁的掌中·人生……不过如此··乔广澜吃惊地看着石哲直挺挺倒了下去,紧接着,他的肌肤化成灰烬,整个人转眼之间就变成了一具白骨,活像已经死了十来年。
整个大厅里,石哲所有的那些“作品”,一个弹指,就轰然化作灰烬··路珩松开乔广澜,乔广澜忙不迭地跑上去观察,石哲的确是死透了,这简直是他活了这么大见过的最不可思议的事。
他愣了片刻,忽然转身去摸棺材,但当手指触碰到那具玉棺的灰烬时,却忽然一顿,回头猛地看了路珩一眼··路珩冲他笑了笑,提起裤脚,在乔广澜身边蹲下了。
乔广澜在棺材片上一弹,说了一句:“障眼法,破”·棺材重新变得完好无损,乔广澜道:“你居然用的是障眼法可、可是一个障眼法,石哲怎么会死……笑什么,老实交代不然杀了你”·路珩用手背把他刚才在打斗中脸上沾的灰尘蹭了下去,拿出林安仪那个枕套放在两人的面前:“我听见你发过来的石哲说的那些话了,他制作这些东西的方法非常奇幻,但是我想万变不离其宗,最起码这些东西里面总得有一个中心符咒来支撑吧,这是基础。”
乔广澜点了点头,路珩道:“按理说石哲死了,这些东西也会自动被毁,我用封禁咒勉强保留了一下,恐怕也支撑不了多久,给你看看·”·乔广澜接过路珩手里的东西看了看,他们平时用的法术符篆一般都是用黄纸绘制,治疗类的则是白色,可是路珩拿给他的这一张却是红色为底,银笔绘符,看起来说不出的邪恶诡异。
乔广澜惊讶道:“这是……这明显不是人画出来的,石哲竟然是活尸”·路珩叹息道:“至少应该死了十年了·我之前看他的相貌还觉得奇怪,这个人明明是横死短命之相,至多活不过三十,看来他真是挺不甘心的,这些年来一定想了很多- yin -损的招数来延续自己的生命。”
乔广澜郁闷道:“可是为什么我没看出来……”·路珩笑着拍拍他:“不是你的原因,我也没看出来啊·阿澜,你觉不觉得这个世界有点过于浪漫了——神奇的衣服,漂亮的枕套,能使人复明的眼镜……每一样东西说出来都像童话故事一样。
咱们别的本事不敢说,但起码也算是见多识广了,佛道两家的法术很少有没听说过的,可是石哲用的这种方法,却一点也不符合咱们学过的逻辑,简直是闻所未闻,你知道这代表了什么吗”·他的语调和缓温柔,乔广澜乱成一锅粥的思绪终于渐渐被理顺了,但得出的这个结论,连他自己说出来都还是觉得有点匪夷所思:“你的意思是,石哲做的事之所以不合情理,是因为他跟咱们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这个世界的逻辑就是这样的,这是一个……童话世界”·之前第一次萌生这个想法的时候,他还觉得是自己疯了呢·路珩的法术失效了,枕套变成了一阵银色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他伸手去触碰,修长的手指划过那些银芒,有一种优雅的美丽。
“是啊,这是一个十分有趣的童话故事·因为我们在童话里,所以所有美好的幻想都是可以成真的,只要你的心保持浪漫和善良·但是石哲的做法越来越偏颇,已经偏离了本心,所以我仅仅是用了一个障眼法,他的身体没有受到实质- xing -的伤害,支撑活尸生存下去的执念却彻底消失了。”
这套解释似通非通,乔广澜一接触到跟法术理论有关的范畴就变身学术帝,恨不得立刻弄清楚之后写篇论文出来,他揪着路珩还想问:“还有很多地方不对啊,石哲究竟是怎么找到这种方法的,还有,还有为什么……”·“你可真是,你一定要让我说,我又怎么会知道那么多别不依不饶的了。”
路珩笑骂了一句,抱住乔广澜,轻轻亲吻了一下他的嘴唇,唯一的想法只是,当一个世界即将结束的时候,他的怀抱还是满的,这实在是太好了——·“或许因为这是一个童话世界,童话世界自然有童话世界的逻辑,想要刨根问底的话,那就太过像个无聊的大人,多没意思。
还是跟我一起做一点浪漫的事情吧·”·乔广澜推开他,面无表情道:“你家孩子还在小黑屋里头关着呢·”·路珩:“……”·石哲的事情已经告一段落,原主的最后一个心愿就是将他父母的坟迁回老家,如果把这件事办完,也就应该到了乔广澜要离开的时候了。
这一次路珩已经说好了,要跟他一起离开,乔广澜虽然知道这次肯定是拦不住他了,但心里还是有点不情愿这个世界的楚铮自己主动找死,于是故意磨蹭了几天,路珩也随便他,只是不管乔广澜要做什么都寸步不离的跟着,好像一只担心自己一不小心就被抛弃的小狗。
而他上次在微博上点的那个赞也引起了一阵不小的轰动,大家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各种猜测和分析挤占了论坛,本来以为很快经纪公司就会声明手滑并取消那个赞,结果几天过去了,路珩那边竟然什么反应都没有,仿佛这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
同时乔广澜那边也被@了无数回,结果这货更是自从家里出事之后就再也没上过微博,根本没给出半毛钱的回应,两人倒是依旧大大咧咧地同进同出,被记者拍到了好几次,但这回倒是没人再敢说乔广澜倒贴了——毕竟无论怎么看,楚铮那边都要主动很多。
甜文强强快穿灵异神怪·越是这样不愿意以此炒作的态度,反倒越是让人好奇,当路珩去参加一个早就已经安排好的访谈节目时,连电视台都忍不住改了台本,经过前面简单的交流之后,主持人婉转地询问坐在沙发上的路珩:“楚少这一阵挺忙碌的,那你知道你最近成了热门话题吗”·路珩笑了笑,故意做了个惊讶的表情:“啊,我不是一直都是吗难道我已经过气了”·主持人知道他在开玩笑,倒也不慌不忙,在调动气氛上路珩一直是一把好手,人又会说话,跟他做节目是很轻松的,用不着太费脑筋打圆场。
只不过下面要问的问题……还是得斟酌一下··她面带笑容,没让观众看出心中的踌躇:“楚少你就别跟我们开玩笑了,我今天要是敢在这里说你过气,恐怕出了演播室的门就能收到快递过来的炸弹。
我想问的是……你还记不记得你前一阵给某条微博点了个赞”·路珩一脸无辜:“哪条”·主持人把话筒换了个手,冲他晃了晃手指:“这个太极就不要跟我打了,这在场的可都是你的迷妹,谁不知道网上评选最不喜欢给人点赞的艺人,楚铮这个名字可排在第一啊。
今年头一次点赞的微博,你自己怎么可能不记得呢”·第127章 第六世界 娱乐圈那个花瓶影帝·编导坐在办公室里, 看着监控屏幕,眼见这期节目的收视率节节攀高, 心里的兴奋都快憋不住了:“楚铮简直就是个收视吉祥物啊”·他旁边的工作人员幽幽提醒:“你现在倒是问的爽了, 小心把楚少惹急了也让你混不下去。”
编导呵呵笑道:“你傻了没事先沟通过我怎么敢随便换台本,之前已经私下问过楚铮的经纪人,他对这个问题并不抵触, 随便问没关系。”
工作人员不敢置信地说:“那怎么可能不抵触啊”·这个问题,如果楚铮答记得,就能探一探他自己跟乔广澜是什么关系,如果他说不记得,那么明显就是手滑或者炒作了, 反正都有料可挖,谁能不在意就算退一万步讲, 他和乔广澜是真的, 那就更得藏着掖着了。
摄像机面前,主持人也在静静等待,然后她听见楚铮坦然地回答:“哦,是说我和阿澜的那条微博啊那当然没忘, 我只是没想到会引起这么大的关注而已。”
他对乔广澜的称呼让主持人稍微愣了一下神才反应过来,看路珩说的这么坦然,她不由自主地也觉得这没多大点事,就是大家想多了, 刚笑笑想说话,路珩又轻轻松松地说:“照片里面我们两个本来穿的就是一件衣服, 那是他的衣服。
我起初也没想到有一处都开线了,他这人,就是不注意这个,真是没办法·”·他一边说,一边忍不住笑着摇摇头,表情语气无一不透出宠溺··主持人快被路珩虚一下实一下的玩当机了:“……啊哈哈,那、那你们的关系真是好啊。”
路珩道:“那当然啦,情侣之间互穿一下衣服很正常的嘛·”·“……”·“”·现场观众大哗,主持人眼疾手快,一把捞住差点落地的话筒,编导则直接在屏幕前站了起来,目瞪口呆。
路珩笑的一脸幸福,完全没有勉强或者是作假的嫌疑:“这件事我们倒也没想着遮掩,就是觉得不好拿自己的私事来惊动大家,但是你们既然都这么好奇,我就实话实说了。
对了,这件事是我主动的·”·主持人倾尽所有随机应变的能力,才能自然而然地把路珩的话接住:“真的是很吃惊啊,因为我记得上一次你还说你们是朋友……”·路珩道:“那时候确实是朋友,我对他一见钟情,可惜没经验,不会表达,所以阿澜一开始挺讨厌我的,幸好后来他还是接受了。”
·主持人仿佛从他脸上的笑容中看到了大写的“痴汉”二字,她觉得自己肯定是看错了,向来矜持高傲的楚铮不可能这样·于是她说:“是啊,你们两个都是大帅哥嘛,各方面都很般配,小乔愿意跟你在一起也是肯定的事情……”·路珩想想就觉得高兴,忍不住笑眯眯地说:“不不,我一开始真的没想到他能看得上我……”·主持人:“……”·路珩:“我本来想远远看着就好了,或者只要他能不那么讨厌我……”·主持人:“……”·路珩叹了口气,笑容转为黯然:“但有一回他出事了,虽然我们的感情是以那件事为契机的,但我其实还是希望他能平安……”·主持人:“……”·实在不知道怎么继续下去了啊啊啊·后来,几乎所有的节目都遇到了这样的困扰,一开始是想尽办法套话,想让他多说,到了后来,再邀请路珩上节目之前,几乎所有的主持人都会受到相应的叮嘱:“问问题的时候,千万别提乔广澜三个字”·因为最后大家已经不需要问了,平常楚公子风度翩翩,一提到“乔广澜”三个字就会像精分一样秒变痴汉,把两人之间大家耳熟能详那点破事喋喋不休,满脸幸福微笑,偏偏他还精得很,说来说去就着重于他个人的心路历程以及不遗余力地夸奖乔广澜多么好,具体的事情一件都不讲。
这种状况最终结束于一次两个人一起上节目,英明神武的乔影帝同样不耐烦了,指着楚影帝的鼻子警告他:“如果你再敢磨磨叨叨,我就弄死你”·楚少凑过去赔礼道歉赌咒发誓,从此世界恢复了和平,不过这已经是后话了。
当他坦坦荡荡回答了所有的问题,并单方面承担了一切责任之后,各式各样的头条都已经炸了,走出演播室之后,门口已经被层层叠叠的记者包围,保镖们努力开路,但是动作又不能太过分,两边一时僵持住了。
甜文强强快穿灵异神怪·路珩揉了揉太阳- xue -,不远处传来一阵喇叭声,他抬头看去,银蓝色的机车风驰电掣,嚣张无比疾驰而来,所过的地方,众人纷纷躲闪··一个头盔扔进怀里,乔广澜把油门踩的嗡嗡响,路珩飞快地跳上后座,乔广澜转头吹了声口哨,给了媒体们一个珍贵的正脸,车子已经同时发动:“他我领走了,记住了啊,我的人不许你们乱抢。”
路珩搂住他的腰,失笑道:“在哪里弄的车你倒是会想办法”·反正在这个世界呆不长,当然是想怎么浪就怎么浪,乔广澜笑道:“你都在节目上那么说了,我不来难道让你一个人被骂倒贴。”
“我本来就是倒贴·”路珩摘下头盔在乔广澜的脸上亲了一下,重新把头盔扣到他的脑袋上,“我就喜欢倒贴·”·乔广澜回眸瞥他,路珩这次的行为实在出乎意料,他能够感觉到,经历了这么多的世界,路珩的- xing -格在逐渐变化。
他的矜持、他的骄傲,好像在被一点点的放下,乔广澜知道他为什么会变,所以突然觉得有点心疼··当第二天在熹微的晨光中睁开眼睛的时候,感觉到一只手搭在自己的腰上,身边有清浅的呼吸,他终于忍不住轻轻叹了一口气。
路珩啊,你这个人……可真是··因为本身就是雷厉风行的激进- xing -格,平时又是一个门派的二把手,活了这二十多年,哪怕是生病,他都很少享受过这样清闲的时光。
当早上醒来,不是急匆匆地起床,赶着练功做事,而是静静凝视着阳光下流动的空气与微尘时,更大概是因为石哲的事而心生感慨,他的心里也生出了少见的怅惘与迷茫。
一个人是怎么知道自己真正追求的、留恋的东西到底是什么的呢为什么可以目标那样明确,那样坚定,无论付出多少都死不回头·难道就不怕自己最后会后悔·就比如说路珩,他到底是哪来的这么大的执著和勇气——真是奇怪。
明知道很多事不可为,不该为,还要把多情托付在无情的世事上··他正想的入神,额前的头发忽然被轻轻到旁边,一个吻落下来··乔广澜枕着自己的手臂,懒洋洋地道:“你也醒了。”
路珩其实比乔广澜醒的早,只不过看他睡得好,也就不愿意动弹而已·他凝视着乔广澜:“一大早就看你心事重重的,在想什么”·乔广澜道:“随时可以离开这个世界啦,打算替你想个好死法。”
路珩大笑,捏了捏他的鼻子:“忘恩负义的小混蛋,天天也不盼着我点好·起来吧,璇璇的祖母今天可能会来,她昨天跟我说想带着奶奶看一看花园里面的花。
你穿衣服,我下楼让阿姨做点饭——想吃什么”·他把乔广澜的衣服拿过来,乔广澜一边穿一边道:“我不想让你死啊,明明是你自己要找死,少在这里恶人先告状。
随便,吃什么都行……我去,路珩,那个人是璇璇她奶奶”·路珩刚刚把窗帘拉开,乔广澜不经意地顺着窗户向外面一看,一下子从床上蹦了起来,站在窗前一边系衣扣,一边吃惊地向外面望。
璇璇和她的祖母已经在花园里了·在乔广澜的印象中,那个老太太一直是病恹恹地躺在床上,苍老不堪,全是瘫痪,如同风中残烛,但是这个时候,她竟然满脸笑容地被孙女拉着,住着拐棍在花园里遛弯·乔广澜扣好了衣扣,转身冲走到他身边的路珩道:“是你找的神医吗竟然能把全身瘫痪的病人治好,不愧是童话世界。”
路珩笑了笑,刚刚要解释,忽然又停住了,他正好听见璇璇在外面说话,于是索- xing -将窗户打开,外面的话语声就伴随着清新的空气一起涌了进来··“……小叔叔就说只要璇璇真心的想让奶奶好起来,奶奶就一定会好起来,他说我要自己想主意,剩下的事情交给他,所以我就给奶奶做了这个拐棍……”·乔广澜眯着眼睛看向老太太手里拄着的拐杖,虽然不能完全看清楚,但也能看出来这就是一条普通的树枝削成的,表面坑洼不平,十分粗糙,还包了张石哲同款的红符,上面以孩子的审美,贴了好些花花绿绿的纸片,更显得幼稚和可笑。
·但是乔广澜没笑,他默默听着璇璇接下来的话:“……这个拐棍整个全是我一个人做的,我把大树干削细,每次砍一刀,我心里想着您走路的样子,就说,‘我爱奶奶,我想让奶奶的病快点好起来’。
做好了我就把它给小叔叔了,小叔叔在上面贴了一张特别难看的大红纸,真的实在太难看了,所以我又贴了好多小贴人——奶奶您看,这个是海绵宝宝,这个是美羊羊……我知道生我的爸爸死了你很难过,但是奶奶还有我和它们陪着,所以您一定可以走路的,结果小叔叔没骗我,您真的站起来了”·老太太的眼泪掉下来了,但她苍老的脸上露出的是幸福的笑容,这对祖孙在花园里拥抱着,路珩和乔广澜一起看着,也不由微笑起来。
路珩道:“我想,这一次的拐棍应该不会失效了,这才是童话应该有的结局·”·这个世界上的大多数东西都是有一定期限的,饭菜放久了会馊掉,钢铁放久了会生锈,就连坚硬的石头都有可能风化成粉末,所谓人心,终究不过是肉体的一部分,生命消逝的同时,它也会慢慢地腐烂,消失。
所以石哲自以为找到了绝妙的方法,实际上什么都没能留住,他所赋予人们的不过是一场场镜花水月般的幻觉,最终他也被幻觉打败··但也有例外··时间证明了世间无情,唯一不能被时间践踏出瘀伤的,大概恰恰只有深情。
我爱你,我的爱寄托在风卷云舒里,被流水落花运送,在日头和月牙的轮换中生生不息··路珩一只手搂着乔广澜的肩膀,另一只手抄在衣兜里,带着愉悦的笑容注视着外面的风景,金灿灿的阳光洒了他一脸,有点晃眼睛,却又暖洋洋的很舒服。
路珩也没看乔广澜,把手握成拳头,笑吟吟地递到他面前:“我也有东西要送给你,拆开看看”·甜文强强快穿灵异神怪·乔广澜眉梢扬起,唇角噙笑,先带着戏谑看了路珩一眼:“你的幺蛾子倒是层出不穷。”
路珩道:“过奖了,只是怕你会嫌弃我乏味无聊·”·乔广澜“哈”地笑了一声,把他的拳头掰开,发现路珩攥着的是一根小编绳。
这样的一根绳子被男人的手拿着显得有点可爱,乔广澜忍不住笑了,将它捻起来放到眼前端详··他记得原来上小学初中的时候,班里的女生最喜欢编这个,拿着一团团彩色丝线,上课下课都在桌子底下换着花样编,据说还分什么情人扣,相守扣,闺蜜扣……种类多得很。
当时乔广澜还收到好几条,被人塞到了书包里,但是他觉得像狗链,一次都没戴过·现在的孩子娱乐活动升级,已经很久没有人玩这种东西了··让乔广澜挺意外的是,路珩给他的这根竟然是意外的精致,颜色也选的很好,这样看起来,也就没那么像狗链了。
乔广澜狐疑道:“这是你编的手艺好的简直不像你·”·路珩道:“这算是夸我吗当年上初中的时候,我可没少练,不知道放你书包里多少条,都被小祖宗你给扔了。
我当时气的……就想跟你较劲,觉得我就要送上三年,总有一回你能相中吧结果你还真就扔了三年·”·乔广澜:“……”·路珩本来就带着笑,看他表情凝住,反倒一愣,连忙又哄:“哎,别当真啊,跟你开玩笑的。”
乔广澜默然片刻,握紧手掌,说道:“这次不扔了·”·路珩把自己的手盖在他的手上,悠悠地笑着说:“是啊,这次不许你扔掉·我也像璇璇那样,每编一次,都要说一句‘我爱你,希望你无论漂泊到了什么地方,我都能第一时间出现在你的身边’——等待一个人的滋味太难受了,我不希望你尝试。
阿澜,你用这个来挂玉简吧,这样带着它,以后的世界无论我在哪里,你都能第一时间找到我了·我想这一回我肯定能认出你来·”·乔广澜手臂展开将他抱住,下颏抵在路珩的肩膀上:“好。”
路珩微微侧眸看他,无声浅笑,也同样抬手,将乔广澜拥入怀中··人生实苦,想要的得不到,得到了的未必留的住,但总有真情,能让我们始终相信··生活的确没有想象中那么美好,但也没有想象中那么糟糕。
第128章 乔大咪的猫生(一)·乔广澜之前在修真世界替路珩解毒, 受伤不轻,虽然后来已经没什么大碍, 但精神力还是不允许他和璆鸣对话太久, 经过在上一个世界一段时间的休养,这回才总算恢复的差不多了。
离开了影帝的童话世界,乔广澜原本想跟璆鸣唠两句, 结果一睁开眼睛,他倒是先吓了一大跳··这又是到了个什么稀奇古怪的世界,周围的一切都……好大呀。
乔广澜的目光飞快地在四下扫了一圈,想要尽快了解情况,然而他的身体四周都是比头还要高出来不少的草叶, 再远一点的参天大树就像是珠穆朗玛峰,随便落下一片树叶, 就比人的脑袋还要大。
乔广澜:“……”·他本来想感叹一下这个世界的奇怪, 结果一低头,突然发现奇怪的其实是他自己——他的手脚和身体居然全都是毛绒绒的·乔广澜:“喵喵喵”·“……”·他原本想说的是,“璆鸣,老子这是变成了什么玩意”·现在虽然那句人话没能说出来, 他也已经得到了答案——反正喵喵叫的绝对不可能是狗就对了。
乔广澜拿雪白的小爪子在胸前的毛里翻了一下,找到了用路珩那根绳挂着的玉简·这样就好,反正不管他变成了什么,应该也能很快找到路珩, 想到这一点,乔广澜又微微安心。
还没等他向璆鸣询问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尾巴上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在此之前,乔广澜从来没有长过尾巴,也是第一次领略到尾巴被人踩居然这么疼·即使他平时吃苦受累再扛着不在话下,此刻也不过只是一只几个月大的小奶猫而已,被这样一踩,虽然没叫,但浑身的毛立刻炸成了一个球,飞快地挣出尾巴跑开了。
然而他的小短腿还没跑出去两步,就被一只涂着红指甲的手揪了回来,头顶上传来一个女人充满刻薄和讥讽的声音:“死猫让你滚你不滚,现在要抓你你又想跑,你是不是贱的跟你那个主人一样”·乔广澜被她拎着尾巴倒提了起来,在半空中晃悠,一阵头昏脑涨,那个女人反倒好像玩的挺高兴,拿小猫当溜溜球甩。
这种有施虐心理的人,本来是越看被虐待的对象挣扎尖叫才越觉得有意思,结果这样甩来甩去的,那只猫除了一开始吓了一跳,逃跑了几步以外,后来就一动不动的任她祸害,简直像是死了一样。
女人甩了两下就没兴趣了,把猫拎到眼前仔细查看··正在这时,乔广澜突然回身猛扑,当猫虽然只有短短十来分钟,喵喵拳却已经无师自通,照着那个女人涂满脂粉的面皮就狠狠挠了好几下。
女人尖叫,手就松了,乔广澜趁机挣扎出来,四肢着地,飞檐走壁地向前跑··身后好像有什么东西扔过来砸他,乔广澜实在太小,跑的又不是很灵活,爪子一滑,眼看就要被砸中,眼前突然一片月华流光,他已经再一次进入了玉灵的领地,璆鸣一脸淡定,正回身望来。
还没等乔广澜说话,璆鸣就似乎知道他想问什么,袖子一甩,已经抢先一步将镜子立在了他的面前··这面镜子还是他当医生的时候照过的,显现的是寄附人的容貌,乔广澜头一回照的时候,照出了一身小白兔光环,这回直接变成了猫。
乔广澜端详着镜子里的样子,喃喃道:“真的是猫啊……”·镜子里的猫咪非常可爱,这应该是一只出生不久的小奶猫,小猫身上别的地方都是白毛,只有尾巴尖端上的一小簇毛色是黑的,整个身体还没有成年男子的巴掌大,毛却十分蓬松,看起来像个小圆球一样,简直能把一切生物的心给萌化,只是尾巴根部的白毛上面沾了些血迹,看来是刚才被扯伤了。
甜文强强快穿灵异神怪·绒毛控乔广澜立刻就喜欢上了这只可爱的喵星人··他把爪子搭在镜面上,心疼道:“刚才那个母老虎真不是个东西,这么可爱都打哎……真可爱,真想摸。”
璆鸣:“……那是你自己·”·乔广澜:“……”·他这才重新意识到这个很严峻的问题,无语道:“……璆鸣,我变成了这样,你就没话和我说吗”·璆鸣道:“说什么要你变成猫又非我之意,要怪只能怪你魂魄分散之后自己附到了猫上面。”
乔广澜无语凝噎··第129章 乔大咪的猫生(二)·但他的脑筋毕竟转的很快, 片刻后就想明白了:“我每一世变成的人姓名面貌都和我一样,这说明我的魂魄散了之后, 所投生的人应该跟我自己之间都有莫大的联系, 等他们阳寿将尽或者生命遇到威胁的时候我才会来到这个世界。
那么简单地说,就是这只小猫肯定不是一只普通的小猫……咦,璆鸣, 受了我魂魄的影响,它应该能变成个人形才对·”·璆鸣真挚地称赞:“你一直都很聪明,当然会。”
乔广澜高兴地问:“什么时候”·璆鸣道:“何时变不知,怎样变不知,只知道会变·”·乔广澜:“……那你说你这个不孝子到底能干点啥”·“……”璆鸣冷着脸说, “真想让你一直只会喵喵喵。”
乔广澜眨了眨眼睛,明白了:“喔, 你能让我回到现实世界之后还会说人话是不是”·璆鸣默认:“你虽能口吐人言, 但万不可被别人听见。”
刚才打了一架,乔广澜爪子上也有一处破了,感觉火辣辣的疼,他闷闷舔了一下爪子:“知道了·”·与此同时, 他也接收到了这个世界的基本情况。
在这个世界里,乔广澜原本是一个单独在学校外面租房子的女大学生养的小猫,刚刚被买回来还不到一个月,主人就先意外死亡, 死状诡异,到现在为止真凶不明··小猫在屋子里跟死人关了三天, 快饿疯了,顺着阳台跳到了隔壁邻居家,在厨房偷吃了两条小鱼干,又不小心打碎了一个碗之后逃脱,变成了一只新鲜出炉的流浪猫,而刚才那个女人正是那家的房主。
她前几天发现偷吃的小猫之后就追打了它一顿,今天是乔广澜倒霉再次跟她狭路相逢了,以微弱的优势险胜··乔广澜在这个世界需要为小猫咪达成的心愿,就是查出是谁害死了它的主人,让它变成了一只流浪猫。
璆鸣冷眼一扫还在舔爪子的乔广澜,淡淡道:“你走吧·”·乔广澜竟然没跟他互怼,反倒轻盈一跳,趴着璆鸣的长袍,三下两下跳上了他的肩头,用耳朵蹭了蹭璆鸣的脸,细细地叫了一声。
璆鸣就算是再能装,这个时候也不由觉得心都要化了,他脸上的表情虽然严肃,手却忍不住抬起来,撸了撸猫头··说时迟那时快,乔广澜趁机把尾巴一甩,“啪”地一声抽在了璆鸣脸上,毛茸茸的倒是不疼,但璆鸣被打的一愣。
乔广澜已经三下两下跳下了他的肩膀,像一道白色的闪电一样,迅速消失在这片空间里:·“我这么可爱,你还这么冷酷无情,真欠抽”·璆鸣:“……”·一点也不可爱·乔广澜现在还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才能变成人,要调查一个人的死亡对于他来说显然太难为猫,目前要做的应该是先找到路珩,然后这个世界有什么事就指着他了。
乔广澜抖了抖身上的毛,还没想好要怎么找,忽然感觉脖子被扯了一下,玉简从他胸口处飘了起来··乔广澜道:“璆鸣,你又干嘛要报仇吗”·他说完这句话没有等到璆鸣回答,乔广澜忽然意识到,动弹的不是玉简,而是路珩送给自己的那根绳子似乎在进行着某种指引·乔广澜立刻精神了,顺着绳子指的方向蹭蹭蹭跑了出去——不得不说路珩这小子送的礼物,真是相当有先见之明。
他很快就在路上看见了一个穿着银灰色长风衣的年轻人,这个年轻人容貌俊美,神色温柔,只是眉宇间有股淡淡的郁悒之色·因为他个头高挑的缘故,穿着这么长的衣服也不显得拖沓,反而看起来玉树临风。
虽然记不得他的脸,但是这个气质一看就没跑了,胸口指着方向的绳子也落了下来,乔广澜兴奋地冲过去,往路珩身前的水泥地上一坐,拼命摇尾巴··璆鸣:“……”·他是不是把自己给当成狗了·周围的人还不少,乔广澜不敢说话,咪咪咪地叫了好几声。
路珩本来正在出神,听到叫声低头一看,才发现面前蹲着一只小白猫,看上去就像还没断奶一样··路珩心不在焉地说:“哦,你好,快点回家找你妈吧·”·不敢置信的乔广澜:“……”·路珩绕过他走了。
什么玩意儿啊,他比璆鸣还要欠抽我长得这么可爱,难道他们都瞎了吗·乔广澜只好再次抖擞精神,奋起直追,冲到路珩面前,奋力支起后腿,抱住他脚上的皮靴,阻止他离开。
路珩:“……”·他刚才本来以为跟这只猫是偶遇,没想到现在看来,人家还是就冲着他来的··猫咪紧紧地挂在鞋上,路珩生怕踩着它,脚半抬着不敢落下,他一向有洁癖,虽然小猫看起来很白,路珩也不大愿意跟它接触,于是轻轻甩了甩脚,想把它甩下去。
乔广澜气的松开爪子,干脆一轱辘躺在地上,四腿朝天,闭着眼睛不动了···甜文强强快穿灵异神怪一个路过的小孩大惊小怪:“妈妈,大哥哥把小猫踢死了”·路珩:“……喂,那只猫,法治社会,你别碰瓷行吗”·小猫一动不动,装死装的非常到位。
路珩只好在路人谴责的目光中蹲下身子,从路旁捡了一根细树枝,轻轻在乔广澜的腰侧戳了一下··腰上最怕痒了·乔广澜喵地一声蹦起来,这个时候正好因为路珩蹲着,两个人的距离不远,乔广澜这一蹦差点就扑到了他的脸上,路珩连忙顺手用胳膊一挡,把小猫推了出去。
与此同时,乔广澜心里的mmp也终于克制不住了:“路珩你敢戳我我绝对不会原谅你的”·路珩反应神速,话音未落,他的手变挡为抓,一把将小猫捞到了怀里,乔广澜气的直接给了他一爪子。
路珩好像不知道疼一样,目瞪口呆地把乔广澜捧在手心里,确认道:“阿、阿澜真的是你吗”·刚才一时没忍住说了句人话,幸好因为两人离得近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现在乔广澜反应过来之后,看看来往的路人,倒是不太好开口了,就矜持地抖了抖胡子,仰起了猫头,用眼角掠了他一眼。
虽然外形上有了很大的改变,但是这个神情……路珩终于确定了自己不是幻听,高兴地抱起乔广澜一连亲了他好几下··忍无可忍的乔广澜用爪子推开路珩的脸。
路珩捧着他,虽然被推开了,眼睛却亮晶晶的,脸上都是惊喜,他小心翼翼地把乔广澜搂进怀里,怕他冻着,又敞开了衣襟给小猫挡着风,悄声道:“我知道你在这不好说话,咱们回家去说。”
乔广澜刚才那点小怨念突然就散了,舔了舔路珩的手··路珩抱着他,唇角扬起来,把乔大咪带回了家··这还是他长这么大以来头一次接触小动物,抱着怀里软软的小猫,想着那是乔广澜,简直不知道怎么爱护才好。
进了家门之后,突然又有点怀疑刚才是因为自己太过思念而产生的幻觉,心里顿时惊慌起来··路珩顾不得换衣服,把乔广澜从怀里掏出来,捧到面前,小心翼翼地晃了晃他:“阿澜,真的是你吧你……能不能再说句话让我听”·乔广澜软绵绵的“喵”了一声。
路珩手一哆嗦,心慌地盯着他看··乔广澜:“……开个玩笑,不是我是谁你还见过比这可爱的猫吗把朕放下”·路珩松了口气,一下子坐在沙发上,无视乔广澜的话,又亲了猫好几下,然后仔细地端详他:“幸好,幸好。”
乔广澜甩了下尾巴,路珩这才突然发现,小猫咪的尾巴根部沾着些许血迹,脸色顿变:“你受伤了”·乔广澜道:“嗯……那里舔不到。”
路珩:“……”·他沉着脸找了药水,小心翼翼地帮乔广澜把尾巴上的血擦干净,又涂了点药膏,想包扎的时候被乔广澜用爪子按住了:“别包了,你包了很不方便我甩。”
路珩心疼道:“这伤是被人打的吧你怎么又挨打了·”·乔广澜没好气:“……因为我欠揍·”·路珩又好笑又心疼,轻轻抚摸他头上的毛。
乔广澜道:“没想到你这个世界竟然真的认识我了,什么时候想起来的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变成了猫……哼,一点也不惊讶,不会是你搞的鬼吧”·路珩本来眉峰蹙着,听他这么一问,反倒笑了,他抚摸小猫头顶的手慢慢向下,暧昧道:“把你变成猫,对我来说有什么好处”·乔广澜的毛一炸,忙不迭地躲开他的咸猪手:“你也太禽兽了。”
路珩施施然收手,毫无诚意道:“对不起,面对你总是容易情不自禁·”·两人好不容易才见面,他调侃了两句也开始说正事,乔广澜这才知道,从上一世路珩恢复了那些记忆开始,就再也没有忘记过,这回投胎也是刚出生就带着本身的神识。
只不过之前的几世,路珩的身份非富即贵,这回却好像格外倒霉,出生没多久就成了孤儿,被家境并不富足的舅父养大,中间吃了不少苦··他刚满十八岁,舅舅就不让路珩读书了,想把他送到小厂子里打工挣钱。
然而这个时候路珩该拿到的证件都拿到了,成年后更用不着监护人办事,干干脆脆的把便宜舅舅用完就扔,自己拍拍屁股走人··乔广澜道:“所以你没上过大学那你现在的职业是……”·看这小子的穿着打扮,应该混的不错嘛。
路珩揉了揉鼻子:“我给人看- yin -宅,现在也算是小有名气·养活咱们两个没问题·”·他过去清高自傲,一副大少爷脾气,虽然是风水行当的人,但是寻龙点- xue -这样的事是从来不肯做的,忽然一说这样的话还让乔广澜有点新鲜,他恍然发现,经历了这么多个世界,路珩已经渐渐地改变了。
他跳到路珩肩膀上,尾巴在他的后背一拍一拍的:“我还以为你会分分钟徒手创业,变成坐拥数亿的霸道总裁·”·路珩怕他摔着,反手扶着小猫的背站起身来,去厨房给乔广澜弄了点牛奶。
他微笑道:“那多没意思·其实我很喜欢这一世的设定,想一想自己正在走着一条同你相似的路,内心的感觉非常微妙·”·乔广澜道:“没有找我吗”·路珩道:“怎么可能没找。
当时我知道你应该还没有过来,但我想着既然每一世的原主相貌和名字都和你一样,那我最起码可以借着这个线索找一找,先远远地守着·结果这么多年了,我几乎掘地三尺,都没有找到跟你一个名字又长得一样的人,简直快要发疯。
这也是为什么我见到你变成了小猫并不是特别难以接受——这可比我想象的很多原因都好多了·”·甜文强强快穿灵异神怪·二十多年的焦虑等待,反复寻找的的执著,一次次失望过后的空虚无力……路珩全都一语带过,他心满意足地趴在桌子上,以手托腮看着小白猫舔牛奶:“终于见到你真是太好了。
亲爱的,你那里应该有咱们的任务了吧”·乔广澜道:“嗯,有了……你有没有薯片,我想吃薯片,烧烤的·”·路珩道:“……小猫吃了薯片,或许会掉毛的吧”·乔广澜的耳朵耷拉下来,一人一猫对视。
片刻之后,路珩投降:“你就是变成了秃猫,也是世界上最可爱的秃猫——我去拿薯片·”·虽然二十来年没见面,但他这里依旧随时备有乔广澜平时爱吃的零食,路珩在乔广澜眼巴巴的注视下撕开包装,拿出薯片,掰成小块之后一点点喂进猫嘴里。
乔广澜吃的兴致勃勃,看见路珩的手上沾了点残渣,实在没忍住,还依照猫咪的本- xing -舔了舔他的手指··路珩抱着手指沉默片刻,站起身,又拿了好几包薯片出来。
乔广澜:“……”还是说正事吧··他跟路珩简单讲了一下璆鸣的话,告诉他这个世界的任务··路珩也不和他闹了,沉吟片刻,问出了很关键的问题:“死者死前一段时间的情况,你能回忆起来吗”·乔广澜闭上眼睛静了静,大概是吃饱喝足精神好,小猫的记忆也渐渐都重现在了头脑中。
当时看见的时候无法思考,此刻身体的主人换成了他,自然能发现很多奇怪的东西··“嗯……小猫的主人是个女大学生,今年大三,名字叫田萍。
她好像是在和一个特别有钱的中年大叔在谈恋爱,所以没有住学校的宿舍,不过那男的好像已经结婚了·她死之前家里只有一人一猫……我没看见她是怎么死的……”·在乔广澜的记忆中,当时是女大学生一个人待在卧室里,而小猫趴在大厅的沙发上,不知道过了多久,小猫饿了,去挠主人的门,虚掩的门打开之后,女大学生就已经死了。
路珩道:“她死之前就没什么动静吗没有喊救命,或者挣扎的声音”·乔广澜:“……我是一只猫,不是录音机,怎么可能听的那么明白。”
路珩:“哈哈哈,看来你对自己的新身份接受的很快啊……”·他在乔广澜幽幽的注视下笑声渐弱,镇定地加了一句:“有这样杰出的随机应变能力,少门主不愧是人才。”
乔广澜哼了一声,胡子被吹的飘了飘·按理说门是虚掩的,女大学生死前如果真的发出了什么声音,那也不是传不出来,他的印象中没有,只能说明猫没注意。
但除此之外,当然也有注意了的东西,乔广澜道:“我看见了田萍的尸体,虽然不太仔细,但有一点印象深刻——她的额头上刻着一个‘丑’字。”
路珩也有些惊讶,沉吟片刻之后真诚询问:“那她丑吗”·乔广澜道:“按照我的审美观,还挺漂亮的·”·路珩问的时候没想法,听见乔广澜说别人好看,立刻就有了想法,酸溜溜地撇了下嘴。
乔广澜知道他是什么臭德行,假装没看见,若无其事地继续回忆杀:“她的死状很诡异,如果我的记忆没出差错的话,应该是被什么东西给掐死的·”·路珩反问道:“你说是东西”·乔广澜道:“是啊,反正肯定不是人。
她的脖子上有两个乌青的手印,应该就是致命伤,但是当时猫没有仔细看,我也不能确定有没有- yin -气·对了,还有一件事很奇怪……”·路珩挑眉,乔广澜犹豫着说:“根据我记忆中田萍的面相,天庭饱满,眉形聚敛,虽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人,但起码活到八十没问题,按理说,她不该这么年轻就去世。”
路珩道:“会不会是你的记忆模糊不清,影响了什么地方的细节,或者是有人改命·”·乔广澜道:“也没准……还得观望。”
路珩迅速地综合了一下信息——独自死在卧室里的女大学生,额头上被人刻了“丑”字,脖子上有不属于人类的手印掐痕,同有妇之夫有感情纠葛……而且听乔广澜转述一开始那个邻居女人的话,可见这个女大学生跟邻居的关系相处的也不好,平时作风很有问题。
那么最起码她的邻居和男朋友的妻子就都有嫌疑了,但这也不能一概而论,毕竟这样的一个人,应该挺招人恨的··他说:“咱们去殡仪馆看看吧”·乔广澜叹息道:“真是个听起来很熟悉的老地方,走吧。”
他还是说走就走的老脾气,跳下路珩的肩膀就向着门口走,结果走到那里之后,一道铁门无情地横亘在了面前,乔广澜用尾巴顶、脑袋顶、爪子挠……终于绝望地发现,自己打不开。
忍俊不禁的笑声从身后传来,乔广澜回头,恶狠狠地瞪着在旁边看热闹的小贱人,脊背弓起来,做出即将攻击的样子··他想象中的自己,有着猎豹一样的犀利眼神和健美身躯,威风凛凛,足以吓死路珩这个小丫挺的。
但事实上在路珩的眼里,只能看见眼前的小猫咪瞪着水汪汪的黑眼睛,踮起小爪子,尾巴尖的的一小撮黑毛还在簌簌地抖动——简直把人都看酥了··自从独自一个人带着记忆来到这个世界,路珩就几乎从来没有笑过,他这是头一次带着记忆和乔广澜分开这么久,虽然理智上知道这是正常的,但时间的漫长,还是会常常让他害怕自己其实是在做梦。
有的时候,路珩甚至觉得自己可能都要忘记了笑是一种怎么样的感受,可是今天看到了这个人……嗯,这只猫,让他轻易地找回了自己的笑容··他走到门口,将试图发威的小猫咪捞进了自己怀里,亲了亲它黑色的尾巴尖:“别生气嘛,走了,我带你去。”
甜文强强快穿灵异神怪·乔广澜用尾巴抽了他一下,就窝在路珩怀里不动了··他们两个在路珩家说了好半天的话,再加上洗澡和吃东西,乔广澜到的时候还是上午,此时却已经天色将黑了,因为据说最近这个城市里发生了不少的命案,弄的风声鹤唳,所以大街上的人不多。
路珩揣着猫穿过静悄悄的街道,一路走下来,能感觉到- yin -气逐渐加重,路边的游魂一开始只是疏疏落落的几个,越是向前走,就越多·看见路珩之后,它们先是目露凶光逼近,随即很快意识到这人得罪不起,又纷纷退到一边,惊恐地注视着他。
第130章 乔大咪的猫生(三)·路珩目不斜视, 好像眼中根本就没有看见过这些鬼怪,但随着走动, 他的袖子里飘出点点荧光, 汇成了一条通往地府的引路金线,引导沿途迷路的孤鬼。
乔广澜从路珩的大衣里探出头来,小小地喵了一声··路珩轻轻摸摸他, 停步抬头,殡仪馆已经到了··这个时候殡仪馆的员工们都下班了,只有门口的门卫室里透出光亮,显然有人在看门把守。
路珩不想打招呼,绕到旁边的墙边, 纵身一跃,脚尖在墙面上点了两下借力, 整个人就腾空跳进了院子里··他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 发现目前自己站着的位置是一条石子小路,不远处有个草坪,草坪后面的建筑应该就是存放尸体的地方。
草坪上有两个穿着纱裙的小女孩,浑身上下血迹斑斑, 一个有头,一个没头——她们正把其中一个小女孩的人头当成玩具,抛来抛去地扔着玩··一对身体扭曲干瘪的夫妻正站在旁边笑着看两个小姑娘玩耍,看样子这一家应该是在一起车祸身亡, 看到路珩的时候,他们面露敬畏, 路珩摆了摆手,神色淡淡,径直向停尸房去了。
大门锁着,路珩早有准备,从兜里拿出一根铁丝,在锁里捅了几下把门打开,进去之后拿起门口挂着的登记簿,查了查那名叫做田萍的女大学生停尸的位置··乔广澜从路珩怀里探出头来,两人的样子有点像袋鼠妈妈和小袋鼠,他看着路珩熟稔的动作:“你这是常来玩吗,死人好玩不”·路珩笑着弹了下小猫鼻子:“上个月有魂魄找我诉冤,来过两次。”
田萍刚死没有多长时间,又经过了法医验尸,此刻并没有放在冰柜里·停尸房里面的温度比外间低了不少,路珩用大衣把乔广澜裹严了一些,带上手套,凑过去揭开白布查看尸体。
天气寒冷,尸体保存的很好,容色一如生前·正像乔广澜所说的,这个年轻女孩的容貌不差,只是额头上歪歪扭扭,刻着一个鲜红的“丑”字,脖子下面的掌印同样没有消退。
路珩看了一下,觉得那个字没什么特别,应该就是用普通的刀片刻出来的,,伤口已经结痂,上面并无非人气息·倒是乔广澜之前的话没错,田萍单看面相,实在不应该中途横死。
他微微蹙眉,乔广澜已经从路珩的衣服里跑出来,蹲在他的肩头跟他一起看,路珩道:“你小心别冻着·”·乔广澜得意地抖了抖:“我有毛·”·路珩:“……”为什么明明是一个人类,还要因为自己长了毛而这么骄傲……·乔广澜道:“看来这个字是在田萍活着的时候刻出来的。”
“没错,伤口结痂,有生活反应,应该是生前受伤后伤口出血才会这样·”路珩一边说一边用手在田萍脖子上的指印上面按动,只觉得那一块的皮肤僵硬的就像是树皮一样,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的力气再大一点,这个掌印就会被剥落下来。
闻所未闻的杀人招式,但路珩还是看出来了一点端倪,他用一张特制的符纸将掌印拓下来,拿起田萍的手进行对比··乔广澜一怔,脱口道:“这是她自己的手印”·路珩把田萍的手放回去,随手一捏,符纸自燃,化成青烟:“但是人不可能掐死自己,即使被什么东西- cao -纵掐死了,留下的也不是这样的伤口。
这件事不简单·”·乔广澜道:“废话,我接的活就没简单过·她头七没过,魂魄应该还在逗留,你带蜡烛了吗招魂试试看。”
路珩立刻把蜡烛拿出来,高兴地说:“咱们就是心有灵犀·”·但即使是两位大师的“心有灵犀”,也没灵犀出来一个正确的方法,路珩把蜡烛绕着尸床摆成一圈点亮,手捏法诀,还没来得及说话,蜡烛连带着屋子里的灯,竟然全都一起熄灭了。
停尸房里寒气缭绕,漆黑一片,没有半点声音··如果换个人在这里,恐怕当场就能吓死,在乔广澜和路珩看来,这倒是就和家里突然停电的感觉差不多,路珩摸索着走到开关旁边,按下又重新打开,房间里恢复了明亮。
只是那些围绕在尸床旁边的白色蜡烛全都东倒西歪,烛身发黑,已经不能再用··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路珩收起蜡烛:“她才刚刚去世不久,没有不能招魂的道理,我找黑白无常问问吧。”
乔广澜道:“也好·我看刚才院子里那一家四口也快到启程的时候了,这二位- yin -差多半就在……”·“附近”两个字一下子被他咽回了肚子里,乔广澜迅速缩回了路珩的衣服,蹭到他的胸前。
说曹- cao -曹- cao -就到,他已经感受到这二位老朋友的地府冥气了··路珩“噗嗤”一笑,小声道:“号称天下第一可爱的小猫,都不想让他们两个见识见识,开开眼吗”·怀里传出乔广澜小声的、恶狠狠的威胁:“你如果感让他们俩知道老子变成了猫,等老子好了,一定直接打得你下辈子投胎变成耗子”·他长长的尾巴还毛绒绒地垂在路珩的衣服外面,随着乔广澜的话晃来晃去。
路珩大笑,把猫尾巴也塞进了怀里,用衣服挡好··他扬声道:“老朋友,咱们又见面了·”·过了片刻,房间- yin -暗的角落里出现了一黑一白两道身影,一起向路珩微微弯腰。
白无常道:“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少掌门最近比我们还要忙啊,真是辛苦·”·甜文强强快穿灵异神怪·路珩叹息道:“最近常常遇到一些冤魂厉鬼满世界的乱跑,为了天下苍生,黎民百姓计,在下辛苦一些原本也不算什么,谢- yin -差客气。”
·白无常:“……”·他和路珩都属于滑不溜手的类型,自从因为复活乔广澜的事结了点小怨,每次见面总要暗戳戳的互讽几句才舒服。
这回是他先开的头,讽刺路珩无事忙到处乱跑,但很快就被对方呛的没词了··路珩的意思明显是在说,由于地府管理不善造成了明明应该轮回转世的魂魄到处跑,他才会这么忙碌。
黑无常一向不参与这种嘴仗,在旁边愣神,等白无常悻悻闭嘴了,才问道:“路、路、路少掌门,最近可有见过少……门主吗”·他能隐隐感到乔广澜的一点气息,可是又探查不到人影,心中有些挂念。
路珩笑眯眯,好像不经意地按了下自己的胸口,感觉乔广澜的小爪子隔着衣服狠狠挠了他一下,这才掩住眼中的笑意,正色道:“范- yin -差放心吧,我已经跟阿澜见过面了,他一切安好,现在应该在家里休息。
多谢关心·”·黑无常:“那……就好·”·白无常已经把目光投在了路珩面前的那具尸体上,询问道:“路少掌门叫我二人过来,是为了这个女孩吗”·路珩道:“是。
她还没过头七,魂魄就招不过来了,同时死状有异,这件事非常蹊跷,既然不是我们阳世这边出了问题,那就是- yin -间的事·我跟二位- yin -差的关系这么好,实在为你们着急,所以无论如何也得把这个消息告知二位,查个究竟。”
白无常:“……”(╯‵□′)╯︵┻━┻·他难为路珩的话都想好了,就等着对方开口求自己给他查,然后狠狠拒绝,结果这边好话没听见半句,路珩绕来绕去,反倒成了自己欠他人情·白无常的内心是拒绝的,但是他也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被路珩说的有点蒙圈,想了半天竟然还觉得那话貌似有点道理,这事他还真的非办不可。
果然跟姓路的狐狸打交道不是一件让人高兴的事,还不如乔广澜回来··要是换成了那小子,他肯定会说——“谢- yin -差要是不愿意帮这个忙,那咱们只能打一架,用武力来决定结果了”。
“……”·算了,两个没一个好东西,谁来都一样··白无常默默拿出生死簿翻看,黑无常一脸忠厚,全程吃瓜··缩在路珩怀里的乔广澜抖了抖耳朵,默默想,这个小贱人坑起人来真是越来越娴熟了哦。
白无常翻了一回生死簿,脸色也变得有些诧异起来,脱口道:“奇怪,田萍的魂魄已经在地府里面归位了·”·路珩神色一动,黑无常道:“我……也、也不记得咱们拘、拘过她的魂。”
白无常道:“这里面记载,她的魂魄是自己去的·”·生老病死人之常情,每一天都会有无数生命消逝,黑白无常当然不可能一一把每个魂魄都领到地府去,大多数魂魄可以自己找到去地府的路,按时归位。
一般来说- yin -差只会管那些过了头七却又死活滞留在人间不肯走的,如果再有发生异变跟阳间牵扯不清的魂魄,或者是迷了路的游魂,那么还有乔广澜、路珩这样的人进行查办。
但田萍根本就没过头七,也不应该这么早就进入地府··路珩道:“如果现在把她重新叫回来询问,还方便吗”·黑无常道:“- yin -……阳不同路,已、已经下去,便不好办了。
对、对魂体也不不不好·”·路珩点了点头,也明白这个道理,这回倒没有强求,他素来很有分寸,想知道的答案已经知道了,也就见好就收,向两只鬼道谢。
白无常也不跟他斗嘴了,肃然道:“这种情况违背常理,缘由不明·阳间的事我们不便多管,路少掌门多费心吧·”·路珩道:“分内之事,我明白。”
双方各自点了点头,黑白无常出去拘魂了,路珩道:“阿澜,你怎么看”·乔广澜从他怀里蹦出来,路珩吓了一跳,生怕自己的心肝宝贝摔着,连忙伸手去捞:“嗳,小心”·乔广澜在他手掌上蹬了一下,四肢着地潇洒降落,稳稳当当。
他觉得自己这个姿势简直可以评选天下第一帅猫,果然优秀的人不论当人还是当小萌物都可以相当酷炫,看路珩那副小心翼翼的抠唆样子,呸·路珩心有灵犀地从小猫咪眼睛里看见了鄙视,他微微一顿,若无其事地收回了自己的手,柔声道:“你要干什么”·哼,当然是亲自出马验尸咯·……验、验尸咯……·……咯。
乔广澜刚才忽然在记忆中找到了一个细节,想看一看田萍的尸体,结果跳到地上之后,他突然发现——自己够不着··“……”·路珩看着在原地转了几圈,试图扒着床腿爬上去的小猫,忍着笑道:“哎呀,你是想上去呀”·乔广澜:“……我就是想活动活动筋骨,被你抱着太热了。”
路珩对他的嘴硬充耳不闻,蹲下身子,低头看着小白猫:“你亲我一下,我就带你上去·”·乔广澜嗤之以鼻,本来想让他滚蛋,但看到路珩促狭的笑容之下隐藏的期待,他忽然又改变了主意,前爪扒在路珩的膝盖上,在他的嘴唇上舔了一下。
路珩促狭的笑意还没完全褪去,就变成了惊怔,摸着自己的嘴唇看着乔广澜··乔广澜蹿上路珩的膝盖,站在上面不耐烦地跺脚:“喂,想赖账吗”·“没有,没有怎么会你、你想让我干什么都行”路珩双手把小猫捧起来,恭恭敬敬地放到床边。
甜文强强快穿灵异神怪·乔广澜嘲笑道:“看你那副没出息的样子·”·路珩委屈:“你都二十多年没主动亲我了,难道我不应该激动吗其实我一直很担心,万一你本- xing -受到影响,看上了哪只母猫……或者公猫,我应该想什么办法才能变成它们呀”·乔广澜:“……你太多余了。”
路珩:“你最近就很爱吃小鱼干,我记得你最讨厌吃鱼了……”·乔广澜深吸一口气,正要开骂,忽然间脸色大变,再一次直接从尸床上蹦下来,四脚着地后打了个滑,连滚带爬地钻进了床底下。
·路珩:“……”·没想到他看着挺得意,原来这么不愿意让外人知道他变成了猫咪的事……不过想想这样说明自己是不可动摇的“内人”,路珩心里又美滋滋起来。
好心情使他对去而复返的黑白无常笑脸相迎:“二位- yin -差还有什么事吗”·白无常:“……”·事出反常必有妖,路珩这样他很害怕。
黑无常看他不说话,在他旁边说:“是是是是这样的,我、我俩人突、突然想起有件事未、未和少门主说,还……望路少掌门转告一下·”·虽然黑无常实在是个憨厚可爱的好人,但他说话实在有些不利落,为了防止手机前的读者不耐烦从而抛弃某个可怜的狗血作者,路珩善解人意地对黑无常后面的讲述进行了归纳总结。
他的意思是说,前一阵地府收入了一名早就应该归位的鬼魂,是他和白无常曾经百般寻找都没有抓捕到的,名字叫做石哲,这多亏了路珩和乔广澜··黑无常感谢了路乔两个人的帮助,同时告诉了他们一个不算好的消息——就在地府想要审问石哲的时候,他的魂魄突然化出烈焰,被焚烧殆尽,似是有人刻意而为,却又无踪无迹。
路珩道:“在地府出入自如,这个人不是原本就混在你们当中的卧底,就是有大神通·”·白无常道:“这样的大神通,想必路少掌门也可以做到。”
路珩面不改色,从容道:“大概可以,但我不屑为·”·白无常看他这么坦荡,倒是没话了,路珩便又说:“恐怕烈焰也不是普通的魂火吧”·一说一个准,就说怎么让人不怀疑他白无常道:“……玄霄真火。”
这四个字一出来,不但路珩愣了,连乔广澜都忍不住把身子从桌底探了出来··黑白无常不知道两个人内心的震撼,传达完消息就觉得轻松了,白无常本打算离开,突然眼尖地看见了床腿旁边探出的一个白绒绒的耳朵尖。
他一下子飘了过去,惊讶道:“这里面怎么还有猫”·而且这只小白猫也太可爱了·白无常毕竟是鬼,他飘得太快又太突然,路珩根本没来得及阻止,眼睁睁地看着白无常用一只手掌就把小猫托了起来。
小白猫一下子把头埋在了爪子中间,显得……更可爱了··白无常摸了摸他脊背上的毛,啧啧称奇:“我活了几百年,从未见过如此通灵- xing -又如此可爱的猫。
路少掌门,这是你养的”·路珩连忙把小猫抢了过去,塞回自己的怀里,皮笑肉不笑地说:“私家猫,不展览,谢- yin -差慎摸·”·白无常:“……”·想想这路珩以前是多好的一个人啊,知情识趣,彬彬有礼,除了乔少门主谁都不怼。
自从为乔广澜疯过一次之后,就越来越不好对付,喜怒无常,滑不溜手,除了乔少门主谁都怼……没救了··又没抢他媳妇,摸下猫都不行··他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没撸够的小白猫,只能看见一点黑色的尾巴尖,只好和黑无常一起告辞离去。
乔广澜这才松了口气,确定两只鬼不会去而复返了,才从路珩怀里钻出来,深觉变猫之后自己的智商也跟不上了,实在忧郁··他想起刚才两个- yin -差转告的事情,感慨道:“这个石哲真是从头悲剧到尾,渴望长生,结果最后却连轮回转世的资格都没有。”
路珩道:“比起这个,我是在更想知道,当初烧了凌见宫的玄霄真火,跟烧掉石哲魂魄的玄霄真火……真的只是巧合吗”·乔广澜道:“哪那么多巧合。”
路珩默默思量,沉吟不语··乔广澜这一次学聪明了,踩着他的胳膊直接扑到了田萍旁边:“一时想不通,就谨慎行事吧,先看看目前的任务·”·路珩凑到他小小的身体旁边,弯下腰尽量让自己跟乔广澜并肩:“你刚才说你要验尸,是想到了什么吗说来听听。”
乔广澜用爪子扒拉了一下田萍的衣服,发现很不灵便,他抑制住自己低头上牙的本能,扭头示意路珩:“你看看她的脖子后面·”·路珩本来不知道乔广澜要干什么,但是一听“脖子后面”这个位置,他的神色忽然一凛,想到了一件事情,连忙戴着手套抬起田萍的身体,拨开她披在身后的长发,赫然见到脖颈正中偏下的位置,有一个蛇形的符号。
乔广澜和路珩同时脱口道:“归途印”·乔广澜跳到路珩肩膀上,路珩将女尸摆好,摘下手套摸摸猫头··乔广澜惆怅地抖了抖耳朵:“你把我刚才蹭到她身上的毛捡了,走吧。”
他刚才努力回忆小猫的记忆,没想起来其他重要的大事,倒是一下注意到一个细节,那就是在田萍死的当天,小猫蹲在柜子上看她低头穿鞋,曾经隐约看见她脖子后面有个蛇形的印记,刚才让路珩一看,果然是归途印。
这东西说稀有倒也不是很稀有,原本是引导一些死亡之后失了神智的死灵自发过路黄泉魂归地府的标签,画出来不难,但是必须用地府判官的笔画出来才能生效··甜文强强快穿灵异神怪·田萍不属于这种情况,她身上的归途印一定是被人钻了空子,偷偷私加的。
那么就说明这个人的身份如果跟地府无关,就一定是如同路乔两人这样的术士,才会有如此的能力··路珩抱起乔广澜,轻轻松松跳出了殡仪馆,在夜风中向家里走去。
第131章 乔大咪的猫生(四)·一人一猫在漆黑的街道上静悄悄的移动, 两旁的路灯在地面上投下昏黄的影子,微凉的空气里只有风声··过了一会, 路珩说:“我已经答应过别人的委托了, 不好失约,明天要去一个快捷酒店,等解决了这件事回来, 咱们去田萍家看看,如果方便的话,住一段。”
乔广澜明白路珩的意思,甩甩尾巴表示同意·田萍不是第一天死了,就算有什么凶手不想让别人看的, 该消灭也早就消灭了,如果遗漏的蛛丝马迹, 要寻找也不差这一两天。
完成了这么多世界的任务, 他和路珩已经发现,他们每到一个新世界的身份和职业看似跟任务不相干,实际上兜兜转转总有一些联系,所以也要认真对待··虽然乔广澜目前只是一只小奶猫, 但大概由于他的魂魄影响,这只猫的身体素质得到了一定提高,最显而易见的好处就是,他用不着光喝奶, 人吃的东西都可以吃。
乔广澜对这一点很满意,并向监护人路爸爸表示他想吃炸土豆块··路珩一向对他百依百顺, 别说炸土豆块,就是炸路珩都不在话下,于是两个人愉快地决定了第二天开工之前的早餐。
意形门是风水大派,财力雄厚,乔广澜自从被夏长邑捡回去之后,也是当大少爷一样养大的,但是他偏偏就是对街头巷尾路边摊子上的小吃情有独钟··以前他喜欢的很多东西路珩都没有吃过,但在这一世,他一点点从底层长大,又刻意想贴近乔广澜,对于这里的摊点倒是熟门熟路。
早上,路大师肩扛小猫,开着车来到了请自己过去看风水的那家旅店附近··路珩停好了车,步行过马路,马路边上果然有个小推车,阵阵孜然的香气从摊子上散发出来,异常诱人。
小推车上挂着的红布上写着“炸土豆鸡蛋灌饼”七个字,正是路珩要找的摊子,只不过看见车后忙碌着和面切土豆的是个女人,他微微蹙了下眉,稍微有些郁闷。
这个摊子是对三十多岁的夫妻开的,男人其貌不扬,但老实巴交,脾气也好,女人倒是颇有几分姿色,可是说起话来又蛮横又不讲理,态度差的出奇·路珩有一阵子没过来了,没想到今天她丈夫不在旁边,如果不是乔广澜想吃东西,他是真心不想和这个女的说话。
路珩过去,女人头都没抬:“吃什么”·路珩小声问乔广澜:“只吃土豆块还要饼吗”·乔广澜的尾巴在他后背上拍了一下。
女人不耐烦地提高音量:“说话啊吃什么”·路珩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好脾气地说:“一份土豆块·”·乔广澜不由看了凶巴巴的女人一眼,女人在玻璃柜子后面低着头炸土豆,看不清楚脸,倒是她身后的一排灌木吸引了乔广澜的注意力——每棵树上都系着一根小红绳,还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像是哪个孩子无聊干的,排列的倒是整整齐齐,十分引人注目。
乔广澜在这边看了会树,土豆也炸完了,金黄焦香的土豆块放进纸盒里,还没吃就引得人食指大动·炸土豆的女人抬起头,去拿架子上的调料罐··正在这个时候,路珩的目光无意中扫过她的正脸,忽然一愣,脸上划过一抹震惊的表情。
就是他这一晃神的功夫,女人已经问也不问地径直拿起一瓶酱洒了上去··路珩反应过来,连忙道:“不要辣椒酱,要番茄酱,谢谢·”·女人的手微微一顿,随即头也不抬地继续洒酱,不耐烦道:“说晚了,都洒上了。
你要是不说,我们都默认放辣椒酱,自己不看着还指着我问你啊”·乔广澜:“……”·我靠,这女的也太凶了·他很想回怼,但是又不能说话,憋了一肚子气,恨恨地“喵”了一声,爪子无意识地挠着路珩的肩膀。
路珩淡淡地说:“说话客气点·”·这个脾气,她会有那样的面相自己原本不应该惊讶的··女人道:“我说话从来这样,爱听不听,你要不要”·要是平时,恐怕在女人第一次催他说话的时候路珩就已经拂袖而去了,但他之所以等了这么半天,为的就是乔广澜那口吃的,又怎么可能不要,吸口气,还是伸手去接那盒土豆块。
只是他能忍乔广澜也忍不了了,当下踩着路珩的胳膊,扑上去就把那盒子给打翻了,然后跳到地上,狠狠踩了两脚,用肢体动作代替语言来表达自己的骨气··女人:“……”·哪里来的臭猫这么讨人厌·路珩连忙把乔广澜抱起来,一边掏出纸巾擦他的小肉垫一边道:“怎么样,没烫着吧”·刚出锅的土豆上还带着油,小猫又不会穿鞋,一不小心就要把爪子烫坏了,好在刚才是隔着纸盒子踩的,路珩仔细地擦了一遍,确认他没事才松口气,顺着乔广澜的毛道:“你不吃了吗”·乔广澜冲女人挑衅地弓起背叫了一声,然后拍着路珩的脑袋,尾巴翘起来,指向了不远处的肉夹馍。
路珩忍不住笑了:“好,那咱们就去吃肉夹馍”·卖土豆块的女人插着腰道:“哎我说你们什么意思”·路珩没有回呛,敛去笑容,淡淡瞥了她一眼,冷不防冒出一句:“你听说过什么叫天道轮回,报应不爽吗”·他这句话说的很突兀,但一下子就把女人下面即将出口的叫骂声一下子噎在了嗓子里,乔广澜有点纳闷,顺着路珩的目光,看向她的脸,一下从路珩肩头直起身子,片刻后,又慢慢地坐回了他的肩膀上。
甜文强强快穿灵异神怪·路珩拍拍小猫,像是什么都没说过一样:“走吧,咱们吃肉夹馍去·”·女人面如土色,全身抖如筛糠,战战兢兢地看着路珩的背影,好半天连动弹都不会了,刚才那副嚣张的样子更是无影无踪。
她拼命安慰自己,觉得肯定是自己多心,路珩不可能知道什么,可是心头的那层- yin -霾依旧挥之不去··乔广澜趴的很低,挤在路珩的耳朵边小声道:“她杀过人”·路珩道:“你也看出来了。”
乔广澜道:“在猫身上法力受限,看的不是十分清晰,但她眉宇间有血煞之气,耳后乌黑是欠命痕迹,所以我才这样想·而且应该就是近来的事·你——想怎么处理”·路珩要了个肉夹馍,这次卖饼的老奶奶态度很好,笑眯眯地答应了,路珩付了钱,请她先做着,这才走到一边继续小声对乔广澜道:“今天请我过来的就是后面那家‘速达快捷酒店’的经理,说是他们的酒店最近已经接连有好几个房客精神失常,虽然过了一段时间就恢复了,但清醒过来之后都异口同声地说那里闹鬼,非常影响生意。
我刚才看着,倒觉得酒店正门漫溢出来的一股煞气,隐隐跟刚才那女人身上的相合,看来两件事说不定还赶到一起了·”·乔广澜向着快捷酒店的方向看了一眼,发现除了路珩所说的煞气之外,酒店的侧面似乎还隐隐流泻出一片红色的气流,丝丝缕缕向着旁边的庆发饭庄涌过去。
看来这里实在是出现了一些问题,不但自己倒霉,还影响了周围商家··他说:“那女人还没死,活人的事应该找警察,先把酒店的问题解决了,估计报案的线索也就有了。”
正在这时,路珩的手机也响了,他接起来,是快捷酒店的经理说要去接他,路珩拒绝后告诉了对方自己的位置,旁边老奶奶的吆喝声也已经响起,饼做好了··路珩挂了电话转身去拿饼,这才对乔广澜低笑道:“英雄所见略同。”
他把肉夹馍拿过来,乔广澜从路珩的肩膀上跳到他的怀里,低头吃饼··路珩心疼地摸摸他的小脑袋:“对不起,饿了吧·”·乔广澜甩甩毛,抬起头冲路珩叫了一声,示意他也吃。
路珩笑着说:“你吃吧,我不饿·”·他早上出门前是吃过饭的,只不过乔广澜一直心心念念着炸土豆,不肯跟他一起吃而已··乔广澜用爪子扒拉了他一下,卖饼的老奶奶看着可爱,笑着说:“这小动物都有灵- xing -,养熟了比人还知道心疼人呢。”
路珩喜欢这句话,笑着揉了揉乔广澜的耳朵:“您说得对,他就是心疼我·”·老太太笑的眼睛眯起来:“小伙子养猫养的跟亲儿子一样。”
乔广澜:“……”·他把路珩的手从耳朵上甩下来,咬了他一口··这家伙人模人样的时候气势逼人,但现在变成了一只小猫,就是再凶也显得十分萌萌哒,半点威慑力都没有,偏偏他心里还把自己当成豹子。
路珩忍不住笑出声来,顺着乔广澜的意思尝了尝他的肉夹馍··快捷酒店的人找过来的时候,正好看见路大师站在街边,跟一只小白猫分享一个肉夹馍,都有点懵。
这……真的不是骗子他说能解决这件事,不会就是为了混一顿饱饭吧·他们之前已经请过一名号称“很有名气”的大师了,结果问题没解决,大师倒是被当场吓跑,据说回去之后还病了一场。
这个路大师解决过好几桩离奇的案子,只是- xing -格高傲,不轻易出山,还是经理听说之后好不容易才托人请来的,只是见了面之后,谁也没想到他这么年轻,又这么……嗯,咳咳。
心里嘀咕归嘀咕,高经理毕竟是专门跟人打交道的,处事圆滑,用了一点时间接受,之后很快堆起笑脸,向着路珩走过去:“路大师您好,我们本来还想派车去接您,没想到您这么早就过来了,这、也没吃早饭……我真是不好意思,这真是太怠慢了……”·乔广澜瞄了高经理一眼,看他态度这么客气,估摸着要解决的事很棘手,之前应该已经碰过好几次钉子了。
路珩被撞见跟猫一起站在街边共进早餐,脸上的表情依旧很淡定,端着一副世外高人的范,用纸巾擦了擦嘴,微笑道:“高经理不用客气,请前面带路,进去说吧·”·嗯,这样一笑一开口,看起来就很是有逼格了,人虽然年轻,但相貌气质都出众,穿戴看上去也不错。
高经理的心稍稍安定了一些,陪着笑脸在前面引路··转弯的时候,乔广澜的尾巴拍了拍路珩的脖子,路珩稍微放慢脚步,乔广澜小声道:“你的洁癖呢”·他一定要让路珩吃饼,明明就是想难为他,路大少爷怎么可能和猫吃一样的东西结果没想到路珩真吃了,貌似吃的还挺香,乔广澜有点怀疑他吃错了药。
路珩这才明白这小子是什么意思,又好气又好笑,飞快地扭头在乔广澜嘴上亲了一下,低笑道:“傻小子,你我之间还有什么事没做过,你变成什么都好,难道我还能嫌弃你”·他说完之后,就直接大步跟上去了,让乔广澜傻乎乎蹲在自己肩膀上反应反应。
高经理已经向后张望好几回了,生怕自己好不容易请来的这个不靠谱的大师一不小心已经被鬼给叼去,但是他听说这些高人都有点怪癖和不同寻常的讲究,担心路珩让自己在前面走是有什么深意,因此也不敢停下来等他。
路珩走上来,看高经理小心翼翼地样子,微微笑了一下:“劳你久候,我想问一下,那几位神志失常大喊有鬼的客人应该都不是在一楼这里住的吧”·一楼一派平静,没有- yin -煞之气,只是空气中隐隐有一种什么东西缓缓流动脱离的感觉,非常微妙,难以言说,大概只能靠第六感来辨别,普通人是难以看见的。
路珩身有法力,乔广澜挂着玉简,一人一猫眼睁睁看着水波一样的东西从高经理身上飘飞下来,然后高经理突然打了个喷嚏,脚踩在了地面上一滩没拖干净的水渍上,一个跟头就摔出去了——他面前还有一个作为装饰的古董花瓶。
甜文强强快穿灵异神怪·“啊”·路珩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高经理的胳膊,他看着文秀,手上的力气却非常大,竟然单臂就将一个将近二百斤快要栽倒的中年男人扯了回来。
高经理借着这个力道站稳里,满头大汗,惊魂未定··那个花瓶的的确确是明朝传下来的古董,酒店之所以把这么贵重的东西摆放大厅里,是因为这是青瓷描金缠枝阔口瓶,专门用来聚财。
刚才那一跤如果摔实了,就算他人没事,打碎了花瓶也要狠狠赔上一笔··跟猫站在街边一起吃饼的黑历史被抹掉了,大师一定是太有爱心喜欢小动物才会这样做的,高经理感激涕零,向路珩连连道谢。
路珩松开他,看似不经意般在高经理的衣服上一弹,一股灰尘一样的东西脱离了他,消散在空气里··路珩不动声色,说了句“小事”,眼睛在花瓶上面一扫,已经判断出它的作用和来历,随口道:“这个花瓶颜色太暗,聚财效果不会很好,不摆也罢。”
高经理道:“原来不是这样的,可能是太脏了……大师说的是,一会我就跟领导汇报,撤了它·”·路珩道:“上楼看看吧。”
乔广澜被路珩抱着上楼,忍不住在他怀里扭头向下面看了一眼,心中总是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但是他和路珩都没有判断出煞气,按理说一楼就不该是问题的发生地才对。
这个时候,他忽然注意到靠着大门口的地方立着一面复古风格的屏风,屏风上画的是水墨山水,原本非常精致,只是上面挂着的红色条幅带着一股大丰收的喜气洋洋,有点破坏了整体的美感,不知道为什么酒店不取下来。
乔广澜再一看,只见上面隐隐约约写着的好像有“蒋潮华赠”这么几个字,顿时会意,这想必是个什么有头有脸的人物,酒店为了表现自身跟他的关系良好,这才挂着条幅不肯摘。
·不过……蒋潮华……蒋潮华……这个名字怎么这样耳熟呢·他灵光一闪,忽然想到,这正是当初包养田萍的那个富商的人的名字·事情之间的联系好像已经稍微表露出来了,但蒋潮华一定身份相当不寻常,应该怎么才能跟他问个究竟,也是需要好好考虑的。
乔广澜正想着,忽然觉得耳朵尖被人轻轻弹了一下,路珩担心道:“怎么愣愣的,想什么呢”·乔广澜抖抖耳朵,简明扼要地在他手心挠了几句话。
路珩立刻明白了,笑着说:“放心吧,都有我呢·”·乔广澜想了想,就又把自己舒舒服服窝回去了··高经理好奇地看了看路珩怀里的小绒球,从他见到路珩开始,小猫不是被抱着就是放在肩膀上扛着,路珩不时还又给他顺顺毛摸摸背,眉梢眼角都是温柔,简直比照顾亲儿子还上心,说不定也是一只神喵。
一行人一同上楼,路珩到了二楼就立刻感觉出不对来了,整条走廊明明是封闭的,却有一股- yin -风来回流动,即使正是上午日光渐起之时,- yin -气也没有受到分毫的影响。
他是顺着楼梯拐上来的,这时顺着- yin -气的来源向前走了几步,找到电梯门,看了眼朝向,微微一哂··高经理察言观色,觉得不妙,连忙问道:“路大师,这里是不是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路珩道:“这酒店开业不到一年吧”·高经理连忙道:“是啊,您之前来过吗”·路珩冲他笑笑道:“我只是按照常理推断。
因为这样的凶宅,如果经营超过一年,来到的客人绝对不会只是疯几天这么简单了·可以说是不幸中的万幸·”·即使他并不像一般的大师那样板着一张冰块脸故作高深,说话的口气甚至很柔和,高经理还是被“凶宅”这两个字吓出一身冷汗,他战战兢兢地道:“您、您说这里是凶宅”·路珩感慨:“嗯,太凶了。”
他并不藏私,抱着猫用下巴指了指电梯门解释道:“每个建筑里都有吉位凶位,遇到特殊的位置,摆设绝对不可以乱放·以贵店来说,从西南到东北大约倾斜十五度的这条线就叫做‘鬼门线’,是大凶的位置。
平时还好,但绝对不可以在这片区域里安放大门,不然可就是鬼门了·”·高经理看着电梯门,一时说不出话来··路珩道:“既然如此,别处也不用看了,我想出事客人的房间号应该是204,206,207,209这几个吧”·这几个房间不是正对着鬼门就是踩上了鬼门线,- yin -气大盛,还是多亏楼梯拐角处的凶位摆了一个大鱼缸,无意中化去一些灾厄,算是死中化生,没出人命。
高经理搓着手道:“路大师简直料事如神就是那几个房间,里面的人的确是睡到半夜都好像受了什么惊吓刺激一样,精神失常·但是还有一个大姐住了210,但现在也住院了。”
路珩略一沉吟就说:“她不是在房间里受到惊吓的,应该是坐电梯的时候出事的吧”·高经理点头,看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神仙。
路珩按下电梯开关,电梯门很快就打开了,高经理在门口帮他按着电梯,路珩就要进去··乔广澜被他抱腻歪了,事情到此为止已经再无悬念,后面会发生什么他都能猜出来,于是扭了扭身子,从路珩怀里跳到了地下,表示要去溜达溜达。
第132章 乔大咪的猫生(五)·乔广澜:超凶·路珩:“……”当了猫居然学会卖萌了··他差点被萌出一脸血, 立刻妥协,摸了摸鼻子道:“你要去就去吧, 小心点, 不许跑远。”
乔广澜叫了一声,欢快地甩着小尾巴下楼,他一直被路珩抱着扛着, 长了四条腿都没怎么用过,好不容易能跑几圈,简直身心舒畅··路珩一直目送乔广澜平安无事地走下楼梯才收回目光,敛起笑意走入电梯。
甜文强强快穿灵异神怪·高经理站在门口按着电梯,里面的一切都看的清清楚楚, 只见路珩从兜里拿了一个小玻璃瓶出来,里面是暗红色的液体, 他拧开之后直接将这瓶液体泼到了电梯正对着门口的那面墙上。
高经理闻到了一股腥味, 忍不住问道:“这是……”·路珩回答:“黑狗血·”·高经理一怔,在他的心目中这种东西都是江湖骗子才用的,总感觉和路珩不太相配,还没来得及开口问, 忽然见到被泼了狗血的那面墙上凭空冒出来一个人·他顿时一震,没看清楚人的长相,就先对上了墙面上那双幽冷森然的双眼,吓得大声惨叫, 声音都变了调,一屁股坐在地上, 浑身发颤,恐惧瞬间席卷心头。
电梯门一下子关上了,封闭的空间更加增添了恐怖,狗血顺着墙面滑落,彻底露出了那个人的模样··那是个女人——脸色发青,嘴唇惨白,一双眼睛微微泛红。
她半个身子在墙里,半个身子前倾,十指尖尖的双手已经穿透墙面伸了出来,仿佛想要努力抓到什么东西··说实在的,这女人五官长得很正常,甚至还有几分漂亮,比起神话中青面獠牙的恶鬼实在要好上太多,可是她邪恶的眼神,令人惊怖的出场方式,都在无形中给人以极端的畏惧之感。
高经理抖如筛糠,这辈子就没这样害怕过,唯一庆幸的就是自己没有心脏病,不然恐怕现在也可以去跟那只女鬼握握手当好朋友了··他把眼睛瞪大到了极致,牙齿咯咯作响,眼睁睁看着那双惨白消瘦的手一点点从墙面伸出来,在狭小的电梯空间里,任何人都避无可避。
就在这个最绝望的当口,一个人挡在了他的前面,路珩依旧一副闲庭信步的优雅模样,但此时此刻,他并不魁梧的背影几乎成了高经理的全部精神支柱··路珩果然也没辜负他的期望,拿出一张黄符,随手往那个女鬼的额头上一拍,轻描淡写地说道:“下去吧,你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随着他的吩咐,女鬼的影像一下子就消失了,空气中的- yin -冷也几乎立刻无影无踪,如果不是墙面上还沾了狗血,高经理几乎觉得刚才的一切都是自己的一场噩梦,来得突然,去也匆匆。
他从地上爬起来,颤巍巍地道:“这、这……”·路珩道:“鬼门开,躲在那边的东西肯定千方百计的想出来,这倒不是什么大事,先封上就行了。”
·他说完之后咬破手指,凭空划出了一道符箓,同时轻喝道:“- yin -阳两隔,万法封禁”·符箓在半空中旋转,进而迸出金光,轰然一炸,撞到了墙面上,转眼之间又消失了,连墙上沾的血迹都没了踪影。
路珩按开电梯,轻轻松松地说:“好了,出来吧·”·啊这就……完了·高经理有点震惊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迷迷瞪瞪迈出电梯门。
不……他跨过的不是门,是马克思主义和封建迷信的鸿沟啊··路珩惦记着他家猫,出了门之后先向着下面梭巡一圈,只见一个白色的小身影正蹲在桌子上面的鱼缸后,踮着脚往里看,他的脸色顿时柔和下来,唇边露出笑意。
高经理看出路珩对猫咪的在意,向他保证:“路大师,您的小猫要是看上了哪条鱼随便捞,您放心吧,我都跟底下的员工交代了,一定把猫照顾好·”·呃,想捞鱼什么的,这个可真是误会……如果乔广澜能听见,他一定要喊上一句冤。
路珩笑意更盛,并不解释,只向高经理道谢,高经理小心翼翼地觑着他,问道:“那您说,现在这情况还能解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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