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攻们全都追上来求复合 by 君埋泉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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渣攻们全都追上来求复合 by 君埋泉下(2)
·“我倒是问你,怎么解决啊这人是谁我是没有立场反对他的恋爱和婚姻,但是要是影响到公司,那就由不得他了”·助理没有办法,好在这种场面他也见得多,知道怎么应对。
便好声好气地伺候着,连连点头,听冯北母亲发牢骚··开完会出来,冯北独自开着车,打算回医院··这一个月以来,除了偶尔回去处理公司的事情,他几乎住在了医院。
他开着车上了高速,望着车前镜前悬挂的一枚平安符,心里想着,等贺关昀醒来之后,一定要一起去山上求一枚平安符,保佑两个人接下来的一生平安顺遂,永远在一起··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的眼皮突然跳起来。
那种感觉相当不妙··冯北蹙了蹙眉,踩下油门,没有犹豫,飞奔似的朝着医院驶去··就在这时,手机突兀地响起来,那边传来保镖惊慌失措的声音:“冯总,不好了贺少被人带走了那人有护士认识,好像是贺少的一个朋友,叫周……周……”·甜文爽文快穿系统·“周骏”冯北咬牙切齿,眼中闪过令人心惊胆寒的怒意。
第12章 美人鱼·谢关雎是被周骏不知道用什么手段弄晕过去的,当他再度睁开眼睛的时候,周围的环境已经换了一遭·仍然是一处医院,只是位置非常偏僻,看起来像是某个小镇上的私人疗养院,这个小镇在地图上甚至都找不出来。
可见周骏早就设计好了这一切,为了偷人,颇下了些功夫··冯北要想找过来,还不知道得花多少精力·毕竟除了医院里有监控,其他地方的街道上的监控都早就被周骏破坏了一些。
而在带着谢关雎离开的途中,周骏还换了十几辆车子,有几辆车子更是蒙上黑布,没有车牌号,专门往小村庄偏僻的道路上走··这一切的走向真是超乎谢关雎的意料之外。
或者说,从周骏黑化开始,他的计划就被打乱了··他冷静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病房窗户外面是个偌大的莲湖,放眼望去,几乎看不见边缘·而外面根本没有人影出现,可见这个私人疗养院也是周骏提前筹划好的。
没过一会儿,便有一个戴着口罩的护士来给他换伤药··谢关雎尝试和护士搭话,而护士从头到尾没理过他,甚至连眼皮子都不抬一下··谢关雎:【……】·卧槽,这是干嘛,他这是被软禁了吗还有,周骏哪里来的钱干这些事情,虽然他家里有钱,但也不够让他买下几公顷的疗养院的啊怕不是为了关人小黑屋,都倾家荡产了吧·不过,谢关雎倒也不担心,他知道冯北一定会找过来的,只是时间问题。
在这之前,他不如舒舒服服地再休息一段时间··中午快要吃饭的时候,周骏露面了·他手中提着一些贺关昀爱吃的东西,鸡蛋灌饼虾饺有,干锅牛蛙酸辣竹笋这些也有,甚至还有一些精致的甜点,都是原主喜欢吃的。
谢关雎进了原主的身体之后,口味就变得和原主一样了,因此见到这些东西,居然还很想吃··“抱歉,上午我要出去办点儿事情,不得不让你一个人待着了。”
周骏将饭菜放下,在床头边坐下,然后将袋子拆开,热气腾腾的饭菜香味一下子在病房散开,“我带了些你喜欢吃的,你尝尝看好吗”·谢关雎费力地从床上直起身体,周骏赶紧伸手过来抱住他的腰,将他扶起来。
谢关雎脸上露出努力去回忆的表情,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只是看着那些饭菜发呆,说:“这好像……的确是我喜欢的·”·周骏不由得笑了笑,说:“对啊,就算你失忆了,但是一些本能的东西是不会变的。”
顿了顿,他别开头去,有些忧郁地说:“就像你爱我一样·”·谢关雎:“…………”趁着别人失忆的时候疯狂给别人灌输错误的记忆这样真的好吗会不会太不要脸了啊就没想过万一别人恢复了记忆你得多尴尬吗·谢关雎夹了一块牛肉放进嘴巴里,慢吞吞地咀嚼着。
“多吃点儿·”周骏也高兴,笑着扯了张纸巾递过来,想要给谢关雎擦擦嘴巴,但是谢关雎下意识地一偏头躲过了··周骏的笑容凝固了一下,但不叫任何人察觉。
“周骏,你上午去哪儿了呢”谢关雎像是随口提起,用清澈不沾染一丝杂尘的眼神注视着周骏·要是知道周骏的行踪的话,也许能够帮助他早点离开这里。
周骏摸摸他的头,说:“我朋友出了点事情,我去处理一下·”·谢关雎歪了歪脑袋,状似不经意地刚好躲开周骏的手,道:“朋友”他的表情一下子失落起来,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便当盒里的饭菜,难过地说:“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也不记得我有什么朋友了,甚至连我的父母都不记得了……怎么办……”·他的本意是让周骏主动提起他的父母,这样就可以有借口出去看看,离开这个鬼地方——·却没想到这兔崽子毫不犹豫道:“你有我就够了,要父母朋友干什么”·谢关雎:“……”·你的良心真的不会痛吗·吃完了饭,周骏将饭盒全都收拾好,丢进外面的垃圾桶。
谢关雎有意无意地用眼神往外面瞄,但是什么都还没看见,就被周骏用身体挡住视线,随后很快地把门关上了,居然还上了锁——只有护士进来换药的时候才会开锁。
“为什么要换医院呢而且,还给门上锁,我不太喜欢这样……”谢关雎故意道,边有些委屈地用手指抠着床单··周骏倒了杯水放在他床头,然后坐下来,开始削苹果,看了谢关雎一眼,平静道:“我是在保护你啊。
你不记得了,你失忆之前,我们的仇家在酒店里想要放火,想要害我们·所以,记住我的话好吗,不要离开,除了我不要相信任何人·”·谢关雎故意问:“……哦我这么与人为善的人也会有仇家吗”·周骏看着谢关雎的眼神十分的温柔,面不改色地说:“当然啊,因为他嫉妒我喜欢你,其实他还是和你同父异母的……算了,既然你已经想不起来了,我就不和你说这些难过的事情了。”
谢关雎:“…………”话都被堵死了而且说话还一套一套半真半假的,真是有够可以的啊·502:【谢哥,他简直就是趁着你失忆就一脸正经地胡说八道】·谢关雎:【别提这个,你帮我看看冯北现在追踪到哪一步了】·过了会儿,502说:【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现在整个冯氏都炸开了锅,因为总裁不见了。
他貌似动用了所有可以动用的力量,不眠不休地来搜查了,如果没有出差错的话,最迟明天会找到这里来】·谢关雎:【这么快】·502:【你嫌太快了吗,那看来谢哥你是想和周骏多待几天咯】·甜文爽文快穿系统·谢关雎:【呵呵,算了吧,虽然我喜欢挑战刺激的事情,但周骏看起来随时都要黑化变态了,我还是早点离开的比较好。
】·周骏眼睛一转不转地盯着谢关雎脸上的表情,像是要将谢关雎拆开了吞进肚子里,过了片刻,他嘴角挂着温柔的笑意,问道:“你怎么不说话了呢,是觉得和我说话很无聊吗你这样的话,我很伤心呢。”
虽然他的笑容和煦得能够和外面的阳光媲美,但是谢关雎和502仍是打了个寒噤··“我只是觉得有些无聊,你看,我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但是每天要呆在单调冷清的病房里,我觉得很枯燥……”谢关雎说。
“我会一直在这里陪着你的,你为什么要觉得无聊呢”周骏微笑着问··谢关雎心里意识到不妙,他怀疑现在的周骏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
现在两个人孤男寡男共处一室,晚上难不成还要在一间房里睡觉以他的体力,并非干不过周骏,只是现在这副身体大病初愈,这阵子也都吃的流食,实在没什么力气逃跑。
他定了定神,面上露出彷徨和茫然的神情,忧伤地说道:“可是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你真的……是我以前的男朋友吗我真的喜欢你,喜欢了十年那么久吗”·周骏心中蓦然一痛,他强忍着,脸上的笑意淡了些,点了点头说:“你当然是喜欢着我的啊。
而我也喜欢你,在你失忆之前,我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谢关雎疑惑地看着他,有些犹豫地动了动嘴唇,像是不太敢开口··周骏便道:“你怕我干什么,我喜欢你,当然会包容你的一切了。”
谢关雎像是下了好大的决心,出口问道:“那我为什么觉得,你和我记忆里的那个模糊的影子,好像不太像呢声音不太像,身形也不太像……而且,我喜欢的那个人,好像不是很爱笑,他好像总是冷冷的……是我的记忆又出现偏差了吗”·他这话一问出口,周骏脸上的笑容缓缓消失。
他沉默了下,捏着一次- xing -杯子的手指逐渐用力,几乎将杯子挤压得变形·他脸上的血色也褪去些许,片刻之后,低低地笑出声来,说:“我这几天有点感冒,声音和往常有些出入,你不要在意。”
谢关雎:“……好·”·周骏又直勾勾地盯着谢关雎,压低了声音,问:“现在像了么”·谢关雎:“……”真的不是疯掉了吗·在周骏那死气沉沉的眼神的胁迫之下,谢关雎半天吐出一个字:“……像。”
…………·时间又过了一天,黑化后的周骏虽然总是用火辣的眼神看着谢关雎,令谢关雎全身发毛·但是好在他还有理智,没有对谢关雎做出什么侵占的事情来。
这天天气很好,外面结了冰的湖面都消融了,太阳从云层后露出脸··谢关雎吃完饭后,静静等待着周骏把碗筷收拾了,然后按照惯例熟练地削了个苹果递给自己。
他啃完了苹果,突然提议道:“外面阳光很好,我们要不要出去走走”·周骏站在病房里面的洗手间水池处洗手,闻言,双手顿了一下,随即不动声色地问:“你想去哪里走走呢”·谢关雎伸出一只手张开五指,对着窗外的阳光看过去,露出憧憬的表情,说:“我好久没呼吸新鲜空气了呢,就绕着莲子湖走走吧,你陪我一起,好吗”·周骏转过身来,走到病床旁边,说道:“你现在身体还没全好,最好是不要出去。”
闻言,谢关雎忧伤地蹙起眉,小声叹了口气,说:“可是一直待在病房里,我很难受啊·而且又没有走远,只是在医院里面走走,这也不行吗”·说完,他躺下去,钻进被子里用被子蒙住头,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
见他这副模样,周骏犹豫了下,随即走到窗户那里,往外看了看,片刻之后,才终于下了决心,道:“那出去走走吧,不过不要离开我一步的距离·”·…………·谢关雎身上批了周骏的大衣,两个人围着莲子湖一圈一圈地散步。
周骏逐渐放松警惕,或许是心情好,说了很多话,不过没有跟谢关雎提以前的事情,可能是怕说多了会刺激谢关雎的记忆,让他想起来真相··于是他跟谢关雎讲了些当年在国外的见闻,说起一些趣事。
谢关雎虽然有些心不在焉,但并没让周骏看出来,而是有一搭没一搭地装作很感兴趣地聊着,让周骏很是开心··就在这时,远远忽然传来跑车飞驰的声音,紧接着轰隆一声,是疗养院的铁门被强行撞开了。
那车子速度非常快,几乎是直直地朝着这边飞驰过来··谢关雎早在心里算好了冯北到来的时间,他看了一眼周骏,脸上露出惊慌失措,问:“怎么了有人来了吗是我的仇家吗”·周骏脸色更加难看,按照他的筹划,冯北万万不可能在短短四天之内找到这里来是他小瞧了冯北了原本打算在这里住上短暂的一周后,就带着贺关昀逃到国外去,彻底消失。
在这一周里,他会想办法找到贺关昀的护照和身份证,可没想到,冯北比他更早想到这些东西——在他带着贺关昀离开之后,就率先从贺家拿走了贺关昀的所有证件。
这令他事情的进行变得麻烦起来,因此才在这个疗养院耽误了几天··周骏一把拽住谢关雎的手腕,眼神死死地盯着他,道:“跟我走”·谢关雎愣愣地看着他,一副搞不明白状况的样子。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车子将他们围住·来的车子很多,几乎是将整个疗养院包围了起来,简直插翅难逃··车门打开,冯北几步走过来,视线首先落在谢关雎全身上,见谢关雎没有事情,这才松了一口气。
随即他的视线就变得无比凌厉起来,宛如想要千刀万剐一样,盯向了周骏··时隔不久,谢关雎注意到冯北瘦了很多,眼底隐隐有红血丝,嘴唇上方也出现了青色胡茬,看起来有几分狼狈。
只是身形高大,眼神冷漠,气势一如既往地具有压迫- xing -,一站到周骏面前,两个人之间就形成了无声的硝烟弥漫··甜文爽文快穿系统·“谁给你的胆子,让你从我眼皮底下偷人。”
冯北冷笑着开口··周骏同样冷冷地瞪着他,抓着谢关雎的手指死死扣着不放,如同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冯北视线落向那十指交握的两只手,心中出现一股怒气、嫉妒和痛意,是他没有保护好自己的人。
他冷声道:“放开他”·与此同时,他带来的那些人齐刷刷地下来,将周骏视作目标··“你有什么资格叫我放开呢”周骏面不改色地报以冰冷回视冯北,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表情一瞬间变得微妙而恶意起来。
他轻笑着开口,眼梢轻轻上挑,说:“你现在的确没有资格,你知道吗,这段时间发生了很多事情,他已经和我在一起了呢……”·周骏脸上挂着笑容,眼神却幽深不见底。
既然自己痛苦,就应该让冯北这家伙比自己痛苦一百倍才对·这是冯北应得的啊,谁让他从前一直将关昀的心意践踏呢·如今后悔了,又要掉头来找关昀了吗那么自己呢,自己在这个游戏里,到底扮演了什么卑微的角色难不成就得自己从头到尾一无所有·真不公平啊。
“哈,你当然不知道了,即便你现在能够带走他,你也永远都不会知道,这几天我跟他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而那会成为你心里永远的刺……”·“闭嘴”冯北怒道,尽管明白此时应该冷静,可他无法冷静。
他扣住谢关雎的另一只手腕,决心带他走,这次带他回家,便再也不会让他走掉了·他这几天辗转反侧,几乎尝尽了从出生到现在从未尝过的千滋百味·他整整几天未曾合过眼,心中既痛又怕,害怕的是再也找不到他,痛的是假如他此时此刻又受到了什么伤害。
他无比清楚的知道自己彻底陷入了这场爱情沼泽,而这个人消失不见的每一分每一秒,于他而言都是煎熬··他现在只想不顾一切地带眼前这个人回家,至于周骏之类,都是其他的事情,他会留着以后慢慢当作垃圾一样处理。
冯北看向谢关雎,布满红血丝的眼神逐渐变得柔和,不再有刚才的凌厉与危险·他放柔了声音,几乎是他一生中最认输的时候,近乎请求般地说道:“跟我回去,好吗”·他顿了顿,又重复了一遍:“将你弄丢了是我的错,但我保证不会了。
昀昀,放开他的手,跟我回去·”·谢关雎却茫然地看着他,仿佛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与周骏相握的那只手,也没有去松开的迹象·谢关雎就这样呆呆地站在两个人中间,像是完全搞不清楚正在发生什么,有些无助失措。
冯北看着谢关雎脸上的茫然,眉头神经质地跳了一跳·他心里忍不住地发慌,抓住谢关雎的手更加用力,又重复了一遍:“跟我走”·可谢关雎仍然没有动。
冯北一颗心脏直直沉下去,他眼睛一转不转地盯着谢关雎,将他脸上所有的惶然尽收眼底——·随即听到谢关雎有些犹豫的声音:·“很抱歉,但是,请问你是谁呢我……我好像没有见过你。”
一瞬间,空气仿佛都停止了流动一般··冯北如坠冰窖··什……什么意思·他震惊不已,浑身僵硬,血液冲到了头皮顶层,像是猛地被插了一刀子,脑子里嗡嗡响,脑中一片空白。
他觉得能够听懂谢关雎说的每一个字,但就是无法理解这句话组起来的完整意义·不该是这样的,他不眠不休找寻了多日,好不容易失而复得,怎么会……他被谢关雎这句话猛地扇了一巴掌推开。
周骏脸上的笑容更加温暖,轻笑着开口:“只手遮天的冯总,现在,是你落后了一步呢·”·“什么意思,你说清楚什么叫做,没有见过我”冯北却全然不理会他,双眼死死地盯着谢关雎,甚至上前一步,将谢关雎重重拉入自己怀中,握住他肩膀,死死将他禁锢住。
谢关雎迫不得已放开周骏的手,落入冯北的怀中,他感到害怕,于是剧烈挣扎起来,可是一抬起头,便对上一双黑漆漆的眼眸,那双眼睛中汹涌的情绪在澎湃·冯北看着怀中人的挣扎,声音完全哑了,僵硬地再度开口:“什么意思你告诉我”·“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谢关雎仓促地说,下意识地回过头去寻找熟悉的周骏。
而还没有回过头去,就被冯北捏住了脸,被逼迫看向冯北·眼前这个人好像很痛苦,仿佛拼命用力站稳,才没有失去控制·他拼命地压抑着自己的情绪,却仍然有无穷无尽的震惊、惊慌失措、心疼、痛苦从漆黑眼眸中流露出来……·甚至还有一分惶然和无助,那是不应该出现在他这种习惯了高高在上的人身上的。
可谢关雎只是看着他,脸上没有除了惊慌失措以外的多余的一分一毫感情·并且犹豫了下,礼貌地开口:“我男朋友说,前不久我遭遇了一场事故,所以失忆了。”
“我全都忘了,所以,以前我认识你……吗”·“……你、男、朋、友”那几个字几乎是一字一顿地从冯北的齿缝里蹦出来。
第13章 美人鱼·车子在路上飞驰,两边风景刷刷倒退·这样的速度已经是超速了,可冯北仍是不满意,坐在车内气势沉沉,面色- yin -霾密布,开车的属下简直胆战心惊,只好开得更快一点,好早点抵达医院。
谢关雎缩在冯北身边,忐忑不安地咬着自己的下唇,时不时小心翼翼看一眼冯北,不知道这个陌生人究竟会把自己带到哪里去·而当他看向冯北的时候,冯北的视线一直注视着他,双眼黑沉沉的,叫人看不透其中复杂难辨的深意。
·而且还一直死死抓着他的手,像是害怕他再一次消失一样··谢关雎挣扎了几下,发现没办法挣脱这个奇怪的人的手时,便也就放弃了··甜文爽文快穿系统·现在对于他而言,所有人都是陌生的,只有相处了好几日的周骏能令他感到一丝熟悉。
“冯总,我们这是去哪里”谢关雎忍不住开口·刚才听见司机下属管这个人叫冯总,他也就这么叫了·反正他压根对眼前这个人毫无记忆,也想不起来到底什么时候见过他。
“冯总”冯北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声音嘶哑,眼神沉得可怕,“你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忘得一干二净包括我”·“我忘记您叫什么了,或许您可以告诉我。”
谢关雎小心翼翼地说·他能够分辨得出来,眼前这个人并不好对付,而且浑身气势十分具有压迫- xing -··他完全是下意识用了尊称,却不知道这样有多伤人。
“您”冯北再次麻木的重复,便再也没说话·他喉咙发苦地动了动,垂下眼睛,掩饰住眼眸中痛苦的神色··他不愿意在眼前这个人面前失控,他试图冷静下来,可眼前这个人失忆了,忘记他了,甚至连他的名字都彻底从脑子里抹掉了这叫他如何冷静·隔了好半晌,冯北沉沉开口:“我会带你回医院,你失去记忆只是暂时的,你会很快想起我。”
或许是他的语气过于决绝与具有压迫- xing -,谢关雎很明显地瑟缩了下,甚至朝着车子的另一边躲了躲··冯北双眼满是刺痛,抬眸望着他,淡淡地问:“你什么时候开始躲我了呢”·难道失去了记忆,就连爱他的本能反应都失去了吗·怕他·他就那么可怕吗·可他越是这样平静而压抑,谢关雎面上就越是流露出几分战战兢兢,甚至试图将手从冯北手心里拽回来。
可是他的手被冯北扣得死死的,牢牢拢在掌心,根本无法动弹··“冯总,您能放开我吗,有些疼了·”谢关雎几乎是用哀求的语气在说话·这语气里什么都有,唯独没有曾经炙热的爱意,而是满满的生疏与畏惧。
“这一次,我不会放手的·”冯北看着谢关雎,只觉得痛彻心扉,于是手上越发用了力道··“我真的一点都记不起来了我不认识你放我回去好吗”谢关雎终于忍不住崩溃道,他挣扎着朝飞驰的车子后面看去,却见后面没有车子跟过来,脸上的失望、担忧与恐惧流露出来,禁不住问:“周骏呢,周骏为什么没有过来”·“你不记得我了,却记得他吗”冯北开口,怒意与嫉妒掺杂在一起,反复翻涌在他的胸腔中,他竭力压抑住这种痛苦的情绪,“不对,你也不记得他了,你只是被他骗了。”
谁知谢关雎小声反驳了一句:“他对我很好,很温柔,才不会骗我·”·他脸色苍白,看起来像是受了许多惊吓,说出的话声音虽然小,但很坚定。
他此时畏惧冯北,却脱口就是为周骏辩解,维护周骏·他的眼神还和以前一样清澈,唯独不同的是,里面再也没有装一个冯北·现在他满嘴里都是周骏,都是别人·“他对你很好那么我呢”冯北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焦躁的占有欲令他快要发狂。
谢关雎愣愣地看着他··“我——”冯北眼眶通红,心脏一阵阵抽痛,他在找到眼前这个人之前,几天几夜都未曾合过眼·这个人可知他是怎么度过这几日的,是怎么在漫长的自责、愧疚、寝食难安、思念、渴望中度过每一分每一秒的这几日他无时无刻不在想,一旦找到了眼前这个人,就好好把他带回家,从此捧在手心里。
眼前这个人想要什么,他就帮他得到·眼前这个人喜欢他什么样,他甚至愿意从此去改变··他还有一肚子的话,想要对眼前这个人说·那些未曾说出口的喜欢,未曾做过的浪漫之举。
可是——·他什么最坏的猜测都做过了,唯独没有想过这种情况··贺关昀把他,给忘了··轻描淡写,风轻云淡的,将他从脑海中抹杀了··从此,他与眼前这人之间的一切,只有他一个人记得了。
这简直像是一场报复··这些话实在过于卑微,过于自取其辱,他无论如何都无法说出口·更别说是对眼前这个已经忘了他的人说出口·他什么也不能说。
他被看不见的刀子捅了一刀,连血都看不见,但是痛到话都说不出来,凉气都不能嘶上一声··“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谢关雎又朝着另一边瑟缩了下,胆战心惊地问。
冯北苦笑一下,用力拽开本就歪歪扭扭的领带,丢了开去,身体往后一靠,然后像是极为疲倦一般,伸手挡住自己的眼睛··只是那只死死握住谢关雎的手,死也没放开。
…………·谢关雎这次没有回到医院,而是被冯北带到了一处更加私密的公寓·公寓设施非常豪华,周围的保镖和摄像头更加多,几乎是无孔不入。
这一次,任凭周骏有通天的本领,也没办法把他从冯北眼皮子底下带走··更何况,这一次,冯北似乎是真的打算寸步不离,将他带来这所公寓之后,吃住便都在一起。
冯北请来了几个学术顶尖的医生,为谢关雎再次从头发丝到脚趾头都检查了一遍·他全身其他的外伤已经差不多全都痊愈了,只是这脑部受到的创伤……·医生当着冯北的面摇摇头,道:“或许是在火灾中暂时- xing -缺氧,再加上原本脑震荡就没完全恢复,所以导致失忆了。
这失忆有很大一部分是心理原因,现在病人心理状态很不稳定,必须劝说他自己积极配合治疗·”·冯北瞳孔微微收缩,蹙眉问:“那么,有多大的几率会恢复记忆”·“这说不好。”
医生说道:“或许几天就恢复了,或许几周,几个月,几年,也或许,永远都记不起来了·”·医生提醒他:“最好是做好心理准备,在这期间,可以带他去一些有你们回忆的地方,也许能帮助他记起来。”
甜文爽文快穿系统·“这样不会刺激到他吗”·医生说道:“不会·他失忆很大程度是外部创伤造成,只要那些记忆对他而言不是痛苦的,他便不会受到刺激。”
·“我知道了·”冯北好似完全失去了以往引以为傲的镇定与冷静·他的眼神朝着卧室投去,眼中布满红血丝,下巴上的青色胡茬也没来得及处理,显得狼狈不堪:“我会带他去的。”
无论如何,他会让贺关昀想起来··那些记忆,怎么能说忘就忘他绝不能容忍,在贺关昀眼中彻底变成一个陌生人··他站起身来,将热好的牛奶端起朝着卧室走去。
只见那个人蜷缩成一团缩在床上,用被子捂住脑袋,听见他进来的声音,顿时掀开被子,露出两只眼睛来,警惕地瞪着他··“喝点牛奶,今晚好好睡一觉·”冯北在床头坐下,放柔了语气,试图将落在谢关雎肩头的一根头发摘下来。
可是手还没有触及那人肩膀,就被那人毫不犹豫地用力打开··谢关雎缩向另一边,警惕道:“我说了我想不起来了,你别碰我,你到底把周骏怎么了”·冯北:“…………”·冯北盯着谢关雎,眼中压抑着深深的痛楚,他握住玻璃杯的手指几乎泛白,低声问:“为什么你失去记忆后,只不过见过他短短几天,他到底做了什么,令你这么在意他”·谢关雎也同样有些茫然,清澈的眼眸看着天花板上的灯,想了想,才说:“我觉得他很熟悉,好像的确是以前认识的。
而且他是我醒过来第一个见到的人,他还从火灾中救了我……”·冯北胸腔中怒火在翻涌,声音冷了冷,问:“他是这么跟你说的,他说他在火灾中救了你”·谢关雎点点头,问道:“难道不是吗”·冯北无言以对。
难不成要告诉眼前这个人,其实他是被自己连累了,才被火烧伤,在大火中窒息,甚至失去了记忆了吗更何况自己做过的不止这些,还有那漫长的十来年里,将这个人的心意弃若敝履,冷漠地践踏——那么,当眼前这个人失去了对他的全部爱意,只是将他当做陌生人之后,还会原谅他所做过的这些吗·若眼前这个人无法原谅他,甚至恨他,他没办法忍受。
他好不容易才认清自己的真心,回过头去,这个人为什么不在原地等他了呢为什么说忘就能忘得一干二净了呢·他还没来得及拥有这个人,只是短暂两情相悦过那么一会儿……那远远不够。
光是这个人忘了他,他就快要失去理智了·再让他永远失去这个人炙热的眼神、温柔的笑意、追逐的视线……再让这个人从他生命里消失……·他可能,会发疯的。
不知过了多久,谢关雎靠在床头,看起来像是昏昏欲睡了··冯北起身关掉了灯,室内一片黑暗·他坐在床头,也并未再次试图去靠近眼前这个人·于黑暗中,他用视线无声地描摹着眼前这个人的轮廓,心脏缓缓跳动,也缓缓抽痛。
“睡吧,我会治好你,这次绝不不食言·”·谢关雎不知睡了多久,迷迷糊糊中醒过来时,发现身上的被子被掖得严严实实的·阳台上透出点点明灭火光,冯北高大的身影立在那里,指尖光亮猩红,身旁一地烟头。
502:【攻略对象当前好感度97,心痛程度60·】·谢关雎问:【贺关昀死前的遗愿是让冯北爱上他,并后悔·看来这个心痛程度就是用来衡量后悔咯】·502:【对啊,只是没想到好感度一开始那么难涨,这个心痛程度倒是一下子涨上来了。
】·谢关雎望着冯北的背影,叹了口气,说:【小傻瓜,有爱才有痛啊·】·502:【…………】·谢关雎:【怎么说。
】·502:【没啥,就是突然被牙酸得觉得一阵呕吐欲上来了·】·谢关雎:【……】·这之后谢关雎就在这所公寓里住了好些天,冯北日日陪着他,给他做饭洗衣。
抛开冯北一开始的冷漠高傲不讲,一旦这个人全心全意爱上了谁,倒真是完全变成了二十四孝好男人·只是冯北做饭做得实在不咋样,还不如那几天周骏从外面买回来的饭菜呢。
偏偏冯北自己还感觉不到,每天起床之后,让助理把菜送过来,就一本正经地提着菜进了厨房·还有好几次是从公司开完会回来,西装都没脱掉,匆匆进了厨房··谢关雎一连吃了好几日他的黑暗料理之后,居然活生生饿瘦了一些。
冯北每次做完饭后,都佯装不经意地问谢关雎,味道如何··就算好,谢关雎也不能说好啊·更何况这真的很难吃啊大哥·于是冯北眼里的落寞愈发深沉。
…………·在第五天的时候,冯氏传来紧急的事情,冯北再次不得不离开一次·只是这次,他专门叫来助理和两个下属,直接守在公寓里,将阳台各处的门都焊死了,确保谢关雎无法逃离后,他才一顾三回头地离开。
这一次,是酒店的视频终于调查出来了··第14章 美人鱼·正值- yin -雨连绵的深冬,山间别墅酒店冷清一片,从山脚下开始封锁··监控室内,酒店经理正胆战心惊地捏着鼠标,将监控录像拖到最关键的那个关节点。
得知站在自己身后冷着一张脸的高大男人就是这里的董事长,他额头上全是冷汗,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只好半蹲在那里··时间点大概在半夜十一点三十五分的时候,录像中的走廊出现了两个人。
那两个人站在其中一间客房前面亲吻··酒店经理一下子就认出来那两个人是谁,其中一个不正是杵在自己身后的冯总吗而另一个,不就是最近腥风血雨的新闻上的那个……他觉得自己好像知道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甜文爽文快穿系统·录像很模糊,但是仍然能够辨认得清,在贺关昀进入房间,而冯北走进另一间客房之后,走廊拐角处出现了另外一个人··隐隐觉得这人与这次火灾可能有什么关系,酒店经理与旁边的助理全都屏住了呼吸。
那个人侧脸和贺关昀有几分相似,气质却全然不同··他眼神一直死死盯着贺关昀的方向,虽然看不清表情,但隐隐能看见他垂在身侧的拳头用力握紧,好像在竭力压抑着什么。
他足足在那里站了十多分钟,才鬼鬼祟祟地离开··助理眯着眼睛仔细瞧,在那个人完全转过脸,正对着镜头时,登时惊叫出来:“这不是……贺若峰吗”·这怎么回事贺若峰他是认识的,无论在谁面前都温润如同小白兔,可眼前这个人……简直像变了个人似的。
他小心翼翼地抬头打量了眼站在自己身边的冯总的脸色,只觉得从没见过冯总这么- yin -郁的一张脸··接下来监控室内更加死寂,酒店经理几乎是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所有人都隐隐预料到了什么,果然不出所料,监控录像又过了半小时后,贺若峰又出现在镜头里面·这次他手里提着黑色的箱子,然后在走廊的一排房间周围徘徊了会儿,最后停留在了其中一间外,掏出了打火机。
打火机“咔嚓”一声的那一刹那,助理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室内气氛令人窒息,助理和酒店经理汗出如渖,都没有说话,是在等待冯北发话·而冯北脸色乌云密布,抱着手臂死死盯着监控录像,火灾当中,谢关雎是如何衣服都没来得及穿好,拿并不算宽厚的肩膀撞开房门,就毫不犹豫冲进去救他的,都一一落入他眼底。
“啪”监控录像放完了··冯北仍没有发话·助理心里斟酌着,冯总虽然待人严苛冷漠,但不管怎样,贺若峰算是他的救命恩人·这几年,他也一直让大家对贺若峰十分礼遇。
现在贺若峰干出了这种事情,他生气归生气,应该会选择私下解决吧……·就在他脑子里冒出这个念头时,同时也听到了冯北冷冰冰的话语··“愣着干什么,证据直接送警局吧。”
…………·火灾一案已经过去快两个月,贺若峰这阵子心里焦灼不安,也完全不敢再度去招惹冯北·冯北在商场上什么老谋深算的人没见过,一见了他,八成就能看出他身上有什么猫腻。
更何况他也听说了,贺关昀已经醒过来了,并被冯北保护在私人公寓里,就连贺母想去看望,都被冯北直接拒绝了··没死居然只是失忆贺若峰一听到这个消息,心头简直如遭雷劈。
他费了那么大的功夫,赔上自己的前途和- xing -命,损伤的居然只是贺关昀的一段记忆·更糟糕的是,现在冯北已经着手开始调查那场火灾了·虽然贺若峰知道酒店里没有监控,自己也没有被任何人看到,应该是万无一失的,但他还是害怕,害怕冯北真的查出什么蛛丝马迹。
这两个月他提心吊胆,饭都吃不下,两颊明显地消瘦下去··贺父看在眼里,愧疚在心里·这阵子冯氏的新闻漫天飞,其中最轰动的一条莫过于,火灾之后让冯北放下公司不管的那个男人。
外面新闻里都传贺关昀在火灾中救了冯北,打动了冯北的心,从而两个人患难见真情……·无论是贺关昀还是贺若峰能够抱住冯北这条大腿,贺父都是乐见其成的。
可是相比贺关昀,他实在是更希望住进冯家的能够是贺若峰——·因为他欠贺若峰的实在太多了··想到这里,贺父又蹙眉看了眼魂不守舍缩在沙发上的贺若峰,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院子里远远传来一阵警笛声,在花园里修剪灌木花草的张师傅发出一声惊呼,紧接着几辆警车呼啸着在院中停了下来,周围几家邻居探头探脑地围过来,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几个身材高大的警官踏进来,锋利的视线在厅内扫了一圈,走过来在贺若峰面前停下··贺父最先反应过来,率先站起来:“你们这是干什么私闯民宅”·为首的警察不苟言笑地亮出证件,道:“我们正调查两个月前冯氏酒店火灾一事,现在请贺若峰先生跟我们走一趟。”
贺若峰呆滞了一下,随即脸上迅速闪过害怕与惶恐·他下意识地退了一步,又意识到自己动作太过明显,于是红着眼睛,抬起头慌张地看向贺父:“伯伯,不,爸……你帮帮我,我什么都不知道……”·不,他不应该慌张失措,现在警察肯定只是请他去调查。
酒店里没有监控,他也处理得很好,没有留下任何遗漏,不可能怀疑到他头上·这个时候,他猛然想到了那条发到手机上的短信,他一直不明白,为什么他会烧错了房间,可是这时,他脑子里突然有个念头清晰起来……·万一,是有人想陷害他呢利用他杀了冯北,还能干干净净地撇清楚。
贺若峰脸色一白,脑子里嗡嗡响,等他反应过来,已经被警察压着肩膀往门口走了··贺父更多的却是愤怒,这些警察突然冲进来带走贺若峰,这闹出去让邻居看见了还成什么样子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贺若峰是凶手呢请人调查就该尊尊敬敬,捣出这么大阵仗是想干什么·他眼瞅着院子外警车呼啸离去,而邻居正指指点点,简直气得差点缓不过气来。
想了想,他蹙眉拨通了律师的电话··拨完了律师的电话,他又不解气,拨打了冯北身边助理的电话·但是他打了好几个电话,对方一直通话中,好不容易通了,却又没人接听。
贺父感到有点儿纳闷儿,自从贺若峰在那场海啸中救了冯北后,冯北一直让手下的人对贺若峰诸多照顾··包括两年前,贺父公司出现危机时,都是冯北的助理出面,跑前跑后给他融了资,才让他度过危机。
虽然冯北一直没有什么表示,但贺父心里,已经把冯北看作半个即将套牢的儿婿了··前后打了半个多小时的电话,那边才接起来··甜文爽文快穿系统·贺父一开口就是训斥:“干嘛去了我有点事情想找冯总,你给我安排下。”
那边的助理顿了下,语气却不像两年前帮他处理事情那时热心尊敬,而是不冷不热地说:“知道了,等着吧·”·说完就挂断了··贺父话还没说完,就被断线的嘟嘟声给呛到,脸色顿时一阵青一阵白。
…………·助理挂了电话,忍不住蹙眉,这都什么人,这时候了还想找冯总帮他救出贺若峰,怕不是还不知道贺若峰干出了什么事情吧两年前帮他做事情全都是因为冯总吩咐,现在难不成以为自己还要为他忙前忙后吗·他手里抱着一份文件,推开玻璃门进去,道:“冯总,警察已经将贺若峰带走了,现在应该正在审讯,您要过去看看吗”·“不必了。”
冯北站在落地窗前,漫无边际的灰色雨幕将他高大的身影衬得格外暗沉且模糊不清,他久久站着,片刻后揉了揉眉心,从背影中都透着一种疲惫,低沉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冷:“你走吧,我会自己开车。”
·助理站在门口犹豫了下,说:“好的·”·他走出几步,又隔着玻璃不放心地看了眼冯北·他从来没见过冯总这副样子。
这两个月以来,冯总好像已经失控了·往日里一向高傲冷漠,且对任何人都有种偏见,从来都一意孤行,但也雷厉风行,不容置喙·最近却十分偶然地、不经意之间露出疲惫、脆弱,甚至是惶然无措的一面。
尤其是将贺家大少从周骏那里带回来之后,助理已经很久没见过冯总紧锁的眉头松开片刻过了··他心底叹了口气,正要离开下班,总裁办公室的玻璃门又被推开了,冯总手里抓着外套,俊脸清癯了很多,下巴上隐隐又有新的胡茬冒出来,长腿迈过时刮起一阵风,拿了桌上的车钥匙匆匆朝电梯走过去。
助理连忙跟上去,说:“冯总,你去哪儿要不让司机送你”·冯北站在电梯里,按了楼层:“去S市,我自己去就行了。”
助理急忙跟着进去,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道:“这都晚上十点了,外面天都黑了,又在下瓢泼大雨,冯总你去那里干什么,有一百多公里呢·”·冯北没理,三分钟后电梯停下来,他边穿外套,边匆匆朝停着的车子走过去。
上车点火,他忍不住看了眼手机,他打给贺关昀的二十三个未接电话,又没有接,应该又是在睡觉·这一阵子贺关昀睡的很多,吃的很少,以肉眼可见的状态消瘦下去。
冯北知道这样是不行的,却拿这个人没有任何办法··车子朝着高速上驶去,他心不在焉地看了眼外面的倾盆大雨,烦恼地自言自语了一句:“买水晶虾饺回去,他会不会多吃一点。”
第15章 美人鱼·谢关雎正抱着抱枕,吃着水果,在家里看电视·虽然冯北断了他与外界的一切沟通方式,但是电视新闻还是可以看看的··这阵子冯北频繁外出,他的助理有好几次还站在阳台上打电话给冯氏的律师。
谢关雎一猜就知道,冯北应该是终于调查到了酒店火灾的有力证据·这速度还算快的,毕竟要想排除偌大的酒店中的那么多监控,并非一件易事··这一切都在谢关雎的预计范围内。
他原本还琢磨不准冯北的心思·毕竟冯北现在还以为贺若峰在海啸中救了他,这次火灾真相出来后,也未必会对贺若峰下手,说不定就这么放过贺若峰了·但是当新闻出来后,谢关雎发现自己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
冯北这个人,不得不说,可真够狠的··此时警方调查结果还没出来,可新闻已经漫天飞了·这件事情不是小事,已经上了当地法制新闻和各种网络头条。
虽然网络新闻中没有直接指出贺若峰是嫌疑人,可是话里话外,已经将舆论直指了贺若峰·做出这种事情引起了众怒,新闻底下评论全都是一片叫骂的··相反的,贺关昀被很好地放到了受害者的位置,被彻底保护起来。
谢关雎拿着遥控器,连续翻了三四个频道,全都是对贺若峰口诛笔伐的新闻,可见影响范围之大··502:【这次贺若峰算是彻底完蛋了,谢哥,你的积分也涨了5000点。
不过按道理来讲,一个世界里将反派彻底干掉之后,积分会上涨10000点啊,这是不是说明你还没彻底干掉他】·谢关雎想了想,说:【你帮我看下贺父现在在干什么】·502过了会儿回来说:【好像正在焦头烂额地找律师,不过没什么用,那些律师一听说控诉方是冯氏,就全都溜了。
】·谢关雎笑了下:【如果没猜错的话,他和贺若峰走投无路后,会来找冯北的·那个时候我会完成一万积分的·】·502:【切,果然你还是想在下一个世界买万人迷buff吧,不然这么想要这个积分干嘛】·谢关雎:【……】·谢关雎猜得没错,当天晚上贺父就找过来了。
贺父这几天得知贺若峰被抓起来的原因是在冯氏酒店纵火,可以说登时天都塌了·他无论如何都不相信贺若峰会做出这种事情来,于是赶紧联络了A市最有名的几个律师,想要把贺若峰保出来。
可是,那些律师全都拒绝和他见面··贺父气得跳脚也没有办法,就连他的秘书给他跑了几天腿后,察觉到情势不太对,递交了一纸辞呈就找不到人了··不止如此,贺家控股的几家公司的股票也在短短几天内大幅度跌停,一瞬间损失几百万。
照这样下去,破产完全是半个月内就可能发生的事情董事会的那群人也在虎视眈眈,时刻准备将他赶出公司·平日里认识的老总朋友,一听说这次事情涉及到刑法,控方还是冯氏,就迅速和他断绝了来往。
甚至还有一些暴动的人去他公司门前丢鸡蛋,弄得这几天公司人心惶惶,流失的职员一大批··贺父在家里急得团团转,可毫无办法··他数次去冯氏集团那里蹲守冯北,可根本连冯北的一面都没见到这样下去,舆论只会越演越烈,难不成真的任由若峰坐牢不可·甜文爽文快穿系统·贺父几天之内,头发都白了一大半,面色肉眼可见地憔悴下去。
他知道已经快走到了绝路,再不做点什么,可能真的只能眼睁睁地失去一切了·于是他从冯氏的员工那里,花了大价钱,打听到冯北在A市内的几处住所··他知道,贺关昀一定住在其中一处。
他只要找到贺关昀,一定能够想办法救出贺若峰的·外面正在下大雨,谢关雎听见雨声中传来一阵汽车喇叭声,紧接着是一阵嘈杂·他走到阳台上去一看,果然,贺父来了,正被两个保镖挡在楼下,不让他上来。
冯北助理撑着伞走到一边,正蹙着眉打电话,好像是叫保安过来送贺父离开··谢关雎慢条斯理地吃掉最后一片苹果,然后走到卧室内,给助理打了个内线电话:“让那个人上来吧,我想见见他。”
助理愣了下:“您记起来了”·谢关雎摇摇头,有些落寞地说:“这段时间看了些医生给的照片和视频,对自己父母还是有些大致印象的。
你把我爸爸拦在下面干什么”·助理有些为难地往阳台上看了眼,说:“可是冯总吩咐了,谁也不可以……”·“冯北把我关在这里这么久,这是犯法的你不知道吗你们不让周骏来找我也就算了,现在就连我爸……”谢关雎强忍着声音里的哽咽,说:“我不明白冯北究竟想干什么,但是现在就连和亲人见一面的自由,我也被剥夺了吗”·“而且,也许见到了他,我会想起更多的事情呢”·助理犹豫了下。
还没等他发话,电话那头就说:“那你直接告诉冯北好了,这样下去,我真的会疯的,疯了的人什么都做得出来,冲到厨房里拿刀子往手腕上划的事情也不是做不出来……”·“别等等,贺少,我马上带您父亲上去,您先冷静一下”助理一下子急了。
他冲着保镖使了个眼色,让两人带着贺父上去,随即迅速给冯北打了通电话··贺父愤怒地甩掉两个保镖钳制他的手,理了理衣服,朝楼上走去··助理打完电话,在他耳边提醒道:“看来您还不知道,贺少在火灾中失忆了,恐怕对您只有一些残余的破损记忆了。”
“失忆”贺父震惊道··助理点了点头:“所以尽量不要提起让他难过的事情,否则会刺激他·”·贺父有些不敢置信,怎么就,怎么就失忆了呢那岂不是对贺若峰也没什么感情了,这样还会帮贺若峰吗·公寓门前还站了另外两个保镖,冷冰冰地看着他,一动不动。
见他过来,给他开了门,但是等他进去,很快又关上了门·可见冯北将贺关昀实在保护得很好,这里三层外三层的,任凭谁都飞不进来··贺父站在玄关门口,朝复式公寓里看了一眼,就愣住了。
里面的装潢实在过于豪华,甚至连贺家最好的一套房子都比不上·他原本还以为冯北把贺关昀养在这里,只是和养男人玩玩,可没想到,冯北好像在贺关昀身上花了很多心思。
谢关雎抱着一只猫走过来,看起来瘦了很多,似乎是过得并不开心,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对贺父道:“……爸你来了……妈最近身体怎么样”·他看过照片,知道眼前这个人是自己父亲。
“你妈还行·”贺父敷衍道,视线落在谢关雎身上,问:“你的记忆……”·谢关雎连忙道:“是出了点问题,但是你和妈妈我还是记得一些的,就是具体的很多事情都忘了。”
他不想让自己父亲担心··贺父点点头,道:“我这次来就是要跟你说一件事情的,若峰那事情——贺若峰是你堂弟,你多少应该记得点吧”·“贺若峰……”谢关雎有些茫然,像是仔细去回忆他说的若峰究竟是谁。
过了会儿才反应过来是新闻上那个纵火犯·他点了点头,道:“虽然具体的事情都不记得了,但是后来看了照片,知道是我弟弟·”·“你跟冯北说了吗他怎么会以为我们若峰是纵火犯啊,这完全是冤枉人啊”贺父语气焦灼道。
谢关雎没想到自己父亲一过来首先担心的是堂弟的事情·而且父亲已经知道自己失去记忆的事情了,看起来却像是并不关心·于是他神色暗淡了下,抱着猫在沙发上坐下,说:“爸,证据都已经出来了,我也没有办法。”
“你怎么就没有办法你跟我扯淡呢,你都跟冯总这么亲密的关系了,劝他两句,让他不要追究,很难吗是很难还是你根本就不想去做我看你就是巴不得若峰被判刑吧”贺父冲过去,看见谢关雎神色波澜不惊的样子,顿时满头火都起来了。
即便是失忆了,也不该对自己堂弟这么无动于衷吧··“我和冯总没什么关系,我甚至不认识他了·”谢关雎摸了摸怀中猫的毛,眼中伤心难过一闪而逝:“我想回家,但是这阵子你们都没来找过我……”·话说到后面,他的语气越发低沉失落。
贺父怔了下·贺关昀垂着头,消瘦的脸颊和落寞的眼神令他心里也不好受·他自然知道自己是偏心的,可那只是对贺若峰的补偿·即便补偿得再多,也多不过从小贺关昀得到的一切吧。
“你可能对以前的事情没什么记忆了,所以不知道,他从小就吃了很多苦,我现在才对他多照拂点,你做哥哥的也应该多体谅·”他知道贺关昀从小吃软不吃硬,现在即便失忆了,- xing -子也应该没变。
便叹了口气,在旁边坐下来,软了话头劝道,“更何况,你们小时候一起长大,你没失忆之前,可是很喜欢他的,难道你就能这样眼睁睁的看着他进局子里”·谢关雎抿着嘴唇不说话。
贺父继续打感情牌:“你看到网络上那些人对他的谩骂与侮辱了吗说他是个死纵火犯,猪狗不如这我怎么看得下去他现在才二十多岁,多好的年纪,要是被关个十年八载再出来,一生就全毁了”·甜文爽文快穿系统·“而且我现在也老了,你看看,我这几天吃不好睡不好,白头发皱纹全都长出来了”贺父说着说着,倒真的被触动了感情,眼眶里都有了些浑浊的泪水:“我经营了大半辈子的公司,都快破产了,这些你都知道吗难道你就忍心这样眼睁睁看着你爹破产负债”·贺父越说越激动。
他一大把年纪,还要在这里委曲求全地求人,丢不丢人他儿子一向刀子嘴豆腐心,要是平日他说这些话,他儿子早就动容了·可这半年来不知怎么了,车祸之后像是换了个人似的,有时令人觉得陌生。
现在还失忆了,更令人陌生了··“你到底什么想法你倒是说句话啊”贺父道:“你今天要是不答应我,你可真就不孝不义了”·谢关雎没说话,只是打开了电视机,让贺父看到电视上已经漫天飞的新闻。
贺父每多看一眼那些新闻,就联想到贺若峰即将在局子里葬送大好年华,心里都快心绞痛了··“人做了什么事情,是要对自己负责的,他选择了放火,就应该付出代价……”谢关雎苦笑着说,但是字字诛心:“在你们心里,我失去的记忆,全都不算什么对吗要是消防队来得晚了,或许我现在就躺在棺材里了,难道这样你们也不在意吗……”·“你”贺父气得嘴唇直哆嗦,他腾地站起来,像是想扇谢关雎一巴掌,但还没下去手,玄关处就传来门被“砰”地关上的声音。
“你干什么”·贺父回过头去,只见冯北抱着外套站在那里,黑发- shi -漉漉的,眼神里的凌厉与冷漠令人心惊··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冯北已经走过来了,将谢关雎拉了开去,完全挡在自己身后。
他冷冰冰地将贺父上下扫了一遍,嗤道:“为了一个儿子来求另一个儿子”·贺若峰是贺父私生子的事情,他虽然无意知道,但这圈子里什么都瞒不住。
他说完,又意识到了什么,回过头去看了眼谢关雎的神色·见谢关雎脸上的难过一闪而逝,便皱了皱眉,对门口的助理说:“赶他走·”·助理正要过来,贺父连忙推开助理,道:“冯总”·贺父喉咙动了动,既尴尬又窘迫,更多的是不得不求人、自尊被伤害的愤怒。
他咬着牙弯腰去倒了杯茶,递到冯北面前:“不瞒你说,我一大把年纪跑这里来,的确是有事求你·”·“不帮·”冯北听都不听,回过头去对谢关雎道:“关昀,你是不是想起点什么了对眼前这个人有印象了吗”·谢关雎点点头,又摇摇头。
“怎么就不记得我了”贺父急了:“你刚才不是还说对我有些模糊的印象吗”·谢关雎咬着下唇,看着他。
冯北一向知道贺家偏心,但是从前从未在眼前这个人身上下过心思,因此便也不在意·可是刚才,在玄关处听到贺父对贺关昀所说的那些话,他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怒火,几乎想一拳揍上贺父那张老脸。
现在瞧见贺关昀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显然是刚回忆起了点儿什么,就被自己亲生父亲伤了心·所以都不愿意记起来那些回忆了··冯北忍不住伸手去抓住谢关雎的手,放在手心里捏了捏。
他心里隐隐作痛,早知道有这么一天,他就想回到过去,早点开始对眼前这个人好,把眼前这个人从未得到过的亲情和爱情全都补偿给他··可是已经迟了··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将眼前这个人从那些伤害中好好保护起来。
502:【攻略对象心痛程度增加5,当前心痛程度65·】·冯北抬眸,黑沉沉的眼眸里不见一丝怜悯,冷漠地对贺父说:“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我不会帮你的,即便关昀心软,有一天求我帮你,我也不会帮。
因为你们应该为你们做过的事情付出代价·贺若峰的下半辈子,我会让他在监狱里度过,而你的下半辈子,你猜猜会不会倾家荡产”·贺父顿时脸色一白。
“贺家控股的股票已经全跌了,还将继续跌下去,没过一两个月,就会彻底消失在市场上·舆论也会对你们施压,贺若峰永远都是个纵火犯,再也洗刷不掉。
你还将背负巨额债务,也许过不了多久,就不得不变卖公司与房产·人到中年,尝到这种滋味,感觉如何”冯北漠然地道·而这些,他还觉得远远不够。
那些贺关昀失去的,他会一一讨回来··助理早就受够了贺父的气,在旁边忍不住道:“或许可以在冯氏给您留一席之地,让您来打工·”·冯北瞥了他一眼,道:“闭嘴。”
助理讪讪地闭嘴,心中还是有些幸灾乐祸··“冯总,你是不是忘了……若峰当年在海啸中还救过你,你怎么能……”贺父嘴唇都在哆嗦,都快站不稳。
他万万没想到,冯北会是这么个态度,怎么会这样呢他真的将一无所有吗·提到这件事情,冯北握紧了谢关雎的手,眸色越发冷下来:“当年的事情我会调查清楚,如果贺若峰是撒了谎,冒充了别人,他付出的代价,就不止坐牢这么简单了。
那时,我会让他生不如死·”·贺父双腿一软,汗水从额头上掉下来,眼前都开始发黑··第16章 美人鱼·他盯着地面,简直六神无主·本来以为贺若峰在海啸中救过冯北,是他最后的一张牌了。
但是冯北现在这是什么意思怀疑当年在海啸中救了他的不是贺若峰那还能是谁·贺父慌不择路道:“冯总,若峰那时几乎丧命,你难道都不记得了他为了你可是——”·“可以送人出去了。”
冯北有些不耐地打断他··助理过来抓住贺父的胳膊,带着人往外面走,还没走出几步,只听到身后传来谢关雎有些沙哑的声音:“等等,爸,我想问件事情。”
助理下意识地看向冯北··甜文爽文快穿系统·冯北蹙眉,还是点了点头,有他在这里,眼前这个人不会受到伤害··谢关雎站在原地,像是心中按捺的话实在忍不住,脱口而出道:“周骏,周骏现在怎么样了你能不能告诉我”·他在见到自己父亲是这样的人之后,就知道,就算自己告诉贺父,自己是被冯北软禁在这里的,贺父也绝对不可能想办法救他出去。
所以他根本没想过要求救·可是,他不能放着周骏不管他待在这里,所有和周骏德联系都被隔断,根本不知道那天分别之后,周骏被冯北怎么样了。
“你想问的就是这个”冯北面色登时难看无比·他视线死死落在谢关雎脸上,眼前这个人这么多天一直呈现出一种死寂的状态,可是就在刚刚提到“周骏”这两个字的时候,那双暗淡的眼睛居然久违地出现了一丝活人的气息——·“……是的。”
谢关雎抿起了嘴唇,虽然能够感觉到落在自己脸上的那道凌厉的视线,可他决定不去理会··虽然害怕眼前这个将他关起来的人,无比害怕·但无论如何,他都要把握住机会知道周骏的下落。
“你不知道”贺父被冯北那番警告弄得有些六神无主,但还知道现在没有到最后一步,千万不能跟冯北硬碰硬·他回过头来,仔细打量自己儿子一眼,道:“前不久他父亲的公司生意状况不佳被收购,他也失踪好几天了。
难道他没有联系你吗”·“失踪”谢关雎脸色一白,有些惶然地看了眼冯北,眼神中的恐惧与愤怒一闪而逝·难不成就因为自己……·而他的手还被冯北紧紧捉在手心里。
谢关雎突然拼命地挣扎起来,他的那只手在火灾中再次重伤,并没有办法使出什么力气·可即便如此,他依然想要挣脱出冯北的手心··可他越是挣扎,冯北越是死死握住他的手。
哪怕被指甲划出血来,也死死握住··贺父一走,谢关雎终于忍不住,脸上露出愤恨,声音因为激动有几分颤抖:“你到底想怎么样”·原本只是他一个人被关在这里,如同被豢养的金丝雀一样,不见天日,那也就罢了,反正他已经失忆了,什么都不记得了,他也无所谓。
可是冯北不仅这么对他,居然还去针对周骏家里这太卑鄙了·“我想怎么样,你不知道吗”冯北盯着谢关雎,看见他通红的眼角,自己的心中却是一阵阵闷痛。
他买了水晶虾饺回来,眼前这个人却看都不看一眼,就好像自己在他眼中,完完全全是个陌生人,还是个令人讨厌的陌生人··“我只知道,你是个不择手段的人。”
谢关雎气得胸膛起伏,“周骏做错了什么你——”·“你就这么在乎他就这么讨厌我”冯北打断他,神色薄怒,眼底却是一片痛楚的幽暗。
他将谢关雎逼到墙角,就好像要将他逼得走投无路,眼底只能看到自己一样:“你一点都不记得,你以前有多喜欢我了吗”·“可我说了无数遍,我真的想不起来”谢关雎捂住脑袋,脑子里又开始嗡嗡作响,一旦试图去记起和眼前这个人有关的事情,所有的神经都开始痛到极致,就好像是身体的本能反应逼迫他去忘记一样。
冯北眼中的悲伤一闪而逝,低低地开口:“我们可以慢慢来,你一定会想起来……”·“不会了,我不可能想起来了·”谢关雎眼中蓄满了泪水,脑子里一阵阵尖锐的疼痛。
他抬起眼睛看着眼前这个似曾相识的人,说:“如果是美好的记忆,我一定会很愿意想起来了吧·但是我真的想不起来……我只要一逼迫自己去想到和你有关的事情,我的脑子就开始疼……”·“你不愿意想起来。”
冯北有些艰难地开口,双目通红:“记起我,会令你这么痛苦吗”·“我知道我以前或许和你有过什么纠葛……”谢关雎脑袋里尖锐的刺痛令他几乎有些崩溃,控制不住自己般的顺着墙壁滑落,嘴里喃喃道:“可我现在真的不记得你这个人,对你毫无印象,脑子里一片空白。”
“所以……”他几乎是求面前这个人放过自己一条生路:“所以求你住手,不要逼我了……”·“是我在逼你吗”冯北死死盯着谢关雎,双眼中布满红血丝。
他宛如被几尺的钉子钉在了原地,一瞬间被痛彻心扉的感觉贯穿··他想要碰一碰眼前这个人,但是却被眼前这个人避之唯恐不及地打开·甚至在这个人心中,他还不如姓周的。
以前分明那么喜欢他,用那种爱慕炙热的眼神看着他,但是倏然之间,就把那些全都收了回去·之前有多喜欢,现在就有多冷漠,甚至是憎恶他··冯北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做了一场梦,梦里面眼前这个人深爱过自己而已。
梦一破灭,什么都没了,什么都一场空·否则这个人怎么会那么容易,说忘就忘,忘得一干二净呢那可真是一场噩梦,自己陷了进去,还越陷越深,可那个人已经抽身走掉了。
“所有和我有关的,你再也不想要想起来了吗”冯北还抱着最后一丝期待,蹲下去,注视着地上的谢关雎,声音中有丝连他自己都察觉不到的颤抖:“如果你知道以前你对我的感情有多深,你会愿意记起来的……现在你不愿意去想起,只是因为你不记得。”
他的声音越是在耳边响起,谢关雎的脑袋就越是疼痛·他痛得眼泪都流下来了,终于控制不住自己,重重推开冯北,冲进卧室,“砰”地一声甩上了门。
冯北在原地如同雕像,无法动弹·随着一声关门声,他一颗心猛地坠落悬崖··这个人何时在他面前摔过门··这个人喜欢了他那么多年,每次看见他时的眼神都能渗出浓浓的爱意来,几乎要化作实质。
收藏他读书的声音,偷偷看他书架上的书·还为了他半夜开车去几十公里之外买他喜欢吃的东西·可是那时,他对这个人一屑不顾,用最恶毒、最冷漠、最充满偏见的语言来嘲讽这个人,伤透了这个人的心。
甜文爽文快穿系统·这个人还为了他,义无反顾地冲进大火中,丝毫不顾自己- xing -命·还因为他右手再也不能画画了,也没有怨过他··可现在,这个人再也不喜欢他了,不记得他了,也不愿意记得他、喜欢他了。
他终于受到惩罚了··他缓缓站起来,苦笑一下,撑着墙竟然有些头晕··…………·外面依然倾盆大雨,冯北开着车冲出去,眼底痛楚与悔意纠缠一片,最后化作茫然。
车速越来越快,像是发了疯般的,寻求解脱·最后,车子突兀地在公司楼下停了下来··冯北全身- shi -透,头重脚轻地朝着办公室走去··不久前,他就开始着手重新调查当年海啸中的事情。
当年他安排了几个人去调查,但并没有找到什么蛛丝马迹,于是便无功而返·冯北也就并没有放心思在这件事情上·但是他现在越来越怀疑,当年他派去的那几个私家侦探,或许早就被贺若峰买通了。
这么一来,很多事情都能够说得通了··他以前对贺关昀有偏见,也从来不信他的话,可现在……·冯北独自一人坐在偌大的空荡荡的办公室内,没有开灯,窗帘缝隙中偶尔透进来的电闪雷鸣将他的身影照亮,显得寂寥无比。
他将重新调查到的一些资料一一翻过去,没有放过每一个细节··这一晚,他在办公室内坐了一整夜··冯北看到模糊的监控里,似乎是海啸刚刚来袭的那一瞬间,待在酒店里本可以毫发无损的贺关昀,脸上露出焦灼的神情,毫不犹豫地冲向海岸。
他奔向的方向,刚好是自己所待的地方··仿佛是因为那些资料,一些被淹没在海啸中,尘封的记忆也随之纷踏而来·消失了的一些破碎过往也在他脑海中闪过。
海滩上上一秒还风平浪静,下一秒巨浪突然呼啸,以摧枯拉朽之势,拍过海滩与更远处的酒店城市·一瞬间,建筑物与人群全都被绞入滔天巨浪当中,黑色海水淹没而来,将周围的一切吞噬进去。
周围全都是哭叫声,咆哮声,海浪将一张张扭曲而痛苦的脸卷进去··黑色的海里,贺关昀费力地趴在一块浮木上,用尽全力,朝着远处漂流的那个人划去·他手臂上全都是血,挣扎着用嘴角撕下脖颈上的衣服,勉强给自己包扎起来,然后抬起浮肿的双眼,费力睁眼,判断那个人距离自己的位置。
他又冷又饿又害怕,又害怕被海中不知名生物吞入腹中,他一边喃喃叫着冯北的名字,一边终于划到了冯北身边,将冯北从海里捞到那块浮木上·浮木撑不住两个人,即将下沉,他不得不放弃自己- xing -命,转而另寻另一个能托住生命的东西。
他拽着那个人一起在大海里漂了几天几夜,不敢闭上眼睛·好不容易抓住了一个死人的救生圈,毫不犹豫地给那个人套了上去··当他终于拽着那个人漂到了有人的渔村时,一瞬间,他满脸泪水,干涸的嘴唇一动就渗出血来,他说不出话来,只能费力地对着那些渔民指了指身边的人,示意那些人先救冯北。
·当那些人将冯北抬起来,放上担架时,他终于放心地闭上眼睛,像是累极了,控制不住自己想要睡一觉一样·不过他也被抬起来,被和冯北放在一起,于是他忍不住,侧过头去,久久凝视身边这个自己喜欢了十多年的人,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偷偷凑过去,在那个人眼角轻轻亲了一下。
——竟然真的是他··…………·天色渐渐亮起来,电闪雷鸣仍然没有停歇·助理睡了一觉来到公司,就发现冯北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两只手插在头发里,显得极为挫败狼狈。
窗帘紧闭着,外面的光亮照不进来,照不到冯北苍白的脸色··冯北越是翻那些蛛丝马迹,视线就越是模糊,心中越是沉甸甸得透不过气来,五脏六腑都疼得要命·竟然真的是贺关昀救了自己,原来他试图告诉自己的一切都是真的。
原来自己一直一无所知,认错了人那么久,就因为莫名奇妙的偏见··当贺关昀从海啸中醒过来,发现他身边的位置已经被贺若峰占据了,该是怎样一种心情呢·他是抱着怎样一种绝望,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不信他,憎恶他,甚至在车祸中选择先救贺若峰呢他从手术室中醒来时,听见那样一句话,会不会宁愿在车祸里丧生算了。
他又是怀着多深的爱,才能三番五次原谅自己,在自己做了那些事情后,还义无反顾,丝毫不犹豫地冲进火灾救自己……·天底下还有比他更蠢的人吗·而当他经历那些痛苦的时候,自己又在哪里呢自己从不知道……·而他的那些伤心难过,全都是自己带给他的。
冯北怀疑这是不是一场噩梦,或者就是自己罪有应得··那个人为自己做了那么多,可是在他面前,自己总是维护贺若峰,总是伤透他的心··所以,现在,他决定不再记得自己了。
从前的心动爱慕,从前的伤心难过,全都收回了,从此以后,他在那个人心里只是个陌生人,他无论做什么,全都入不了那个人眼中,那个人全都无所谓··他这是得到报应了。
与此同时,谢关雎脑海中响起502的声音:【攻略对象当前好感度99,心痛程度+20,当前心痛程度85·】·第17章 美人鱼·冯北一整夜没回来,第二天也依然没回来。
当他得知真相后,宛如被重重打了一巴掌,痛得鲜血淋漓,生平第一次不知所措·整个城市暴雨倾盆,冯北开着车停在公寓小区楼下,他双眸布满伤痛,就这么望着楼上的那盏灯,亮了又熄灭了。
他不知道该拿那个人怎么办··当他终于得知了一切真相,疯了般地想要补偿那个人时候,那个人却已经全都忘得一干二净了·既不记得在海啸中救过他,也不记得漫长达十年的喜欢与追逐。
这些曾经有过的感情随着记忆,被擦拭得只剩下一片空白··即便他无比想要告诉那个人他此刻的心情——可那个人再也不会听了···甜文爽文快穿系统因为他知道的太晚了,晚到已经错过了。
他也终于如那个人所愿,深深地喜欢上了那个人,可那个人已经不记得他了·他说出可以重新来过的话,但是那个人已经不愿意和他重新来过了·这让冯北内心感到莫名的恐惧——·假如贺关昀的那种疯狂爱情一辈子只有一次呢·而那一次机会已经被他错过了,就再也没有第二次机会了呢·他恐惧到,甚至不敢上楼去。
他疯狂地害怕失去··如今,冯北终于能够体会到那几年贺关昀的绝望,辗转反侧,无法入眠,无论怎么吸烟都没办法带走的绝望··而与此同时,整间屋子里只剩下谢关雎一个人,他难得地度过了一个属于自己的假期,躺在床上打游戏,看剧刷新闻。
谢关雎:【这个世界的新闻真无聊啊·】·502津津有味地看着平板上的偶像剧,说道:【那是因为你穿越过太多世界,看过太多差不多的新闻了,自然失去了新鲜感。
】·谢关雎:【把空间商店打开·】·502:【(⊙o⊙)谢哥,你想干嘛上次使用痛觉屏蔽的药水,就已经花了很多积分了·】·谢关雎:【小气,就看看不行吗】·502:【= =其实你现在已经有8000积分了,只要等到贺若峰的判决下来,贺父彻底死心的那一刻,一万积分就逃不出你的掌心了呢。
】·谢关雎忍不住笑起来:【听起来真美好·】·他专心致志地去空间商店中逛自己想要买的东西了··不过没过上几天安稳日子,谢关雎的任务很快又来了。
这天,他一个人待在家里,外面依然有好几个保镖和助理严峻把手·冯北发现当年海啸中的真相之后,就消失了,不过让助理送来了一部手机,上面只存了他一个人的私人电话。
像是希望谢关雎给他打电话,但谢关雎怎么可能打——·偏不打·这其中冯北的心情到底有多糟糕,暂且不提··总之,谢关雎有了手机之后,虽然仍然被限制自由出入,但可以给贺母打电话了。
也算是冯北特意让他解解闷儿的··到了吃中饭的时间,助理提着五星级饭店的美味佳肴进来,全都是贺关昀最喜欢吃的一些菜,也不知道冯北是从哪里调查到了他的喜好。
但是面对这些美味佳肴,屋子里的人全没胃口,仍然一天天消瘦下去·他本来就接二连三遭受了车祸和火灾,身体本来就不太好,需要静养·现在还这样不吃饭不喝水,身体哪里受得了他脸色一天比一天苍白,手背几乎皮包骨,青色血管愈发明显。
助理心里很是焦急,他眼看着这天贺少又没吃什么东西,也不知道该不该和冯总报告··勉强咽下两三口东西之后,谢关雎又关上房门,表情麻木地躺到了床上,他那种状态,就好像没什么生存意志一样。
任谁见了,都会觉得有些可怕··这时,他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他迟疑地接起来··对面的声音有些陌生,是个中年男人的声音,旁边还隐隐传来中年女人的啜泣。
“是……是小昀吗”中年男人有些急切,声音中透着浓浓的疲惫:“我是周骏爸爸,听说你失忆了,还能记得我吗”·谢关雎呼吸一下子急促起来,朝着房门看了眼,压低了声音说:“我……”·他确实有些不记得了,但是他能够猜到这对夫妇这个时候打电话给自己是为了什么。
见他没回答,周父也顾不得那么多,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悲恸的声音:“我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可能是我们周骏得罪了什么人,现在我们家都被人整了……这倒不是要紧的,要紧的是,周骏都快大半个月没和我们联系了,也不知道是生是死……”·谢关雎张了张嘴巴,又闭上,眼睛一下红了。
他知道,都是因为他··周父犹豫了下,像是实在走投无路了,用恳求的语气说道:“小昀,你和周骏是那么多年的朋友,最要好的朋友,他也一直对你……算了,这些就不说了,但叔叔求求你,你一定要帮帮他……”·电话那头话还没说完,谢关雎这边的房门就被轻轻叩响,外面传来助理的声音:“贺少,冯总说今晚要回来吃饭,让我告诉您一声。”
谢关雎连忙捂住电话,可电话那头似乎也听见了这边的动静,已经惊慌地挂掉了··谢关雎呆呆地坐在原地,从心中感到一阵无助·他双目通红,眼泪不争气地从眼眶中掉出来。
片刻之后,仿佛灵魂归位一般,才听见外面助理紧张的叫声:“贺少,您没事吧,我听见您没有回答·”·谢关雎抹掉眼泪,麻木道:“我没事·”·他将被子紧紧抱在怀里,双眼盯着被锁死的窗户。
放在被子里的双手紧紧握在一起,有些发抖·他知道,无论如何,他一定要想办法救周骏一家·既然现在造成这些的全都是因为他,那么他就一定要从这个叫冯北的男人手中逃出去——·他不能一直这样被当成金丝雀关下去,不能一直这样失去自己的人生。
他是失忆了没错,但是他可以拥有新的人生·而那个叫冯北的即便过去和他有什么瓜葛,他也再不想看见这个囚禁了他的人·…………·当晚,冯北开车回了家。
几天不见,他高大的身影消瘦清癯了很多,虽然刻意收拾了一番,将青色的胡茬刮掉了,但眼底还是隐隐透着一圈青黑·他回家时,甚至绕了远路,去买了新鲜的菜,决定给贺关昀亲手弄些吃的。
门口的助理和保镖见到他过来,纷纷站到了楼道那里去·这些人都知道,当冯北在家的时候,不喜欢有人打扰他和贺少··冯北走进来,站在玄关处,却发现那个人并不在客厅。
他心里下意识地慌了一下,连手中的食材都没来得及放下,就赶紧推开卧室和书房的门,却依然没有看到那个人的身影··登时,冯北眉头猛地一跳,眸中闪过一丝惊慌失措。
甜文爽文快穿系统·人呢·但就在这时,他听到了一阵菜刀切在砧板上的声音,发出轻轻的“咚”地一声,好像是有人在厨房做饭·他顿时猛地转身,朝着厨房冲过去,直到在门口见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后,他那颗怦怦直跳窜到喉咙口的心脏,才慢慢地放回了原地。
天知道,那一瞬间他以为这个人又一次消失在自己眼皮底下,他心里一慌,瞬间脑子空白,几乎失去了行动和思考的能力··那种失去的感觉,他再也不想尝到第二遍。
所以即便这个人不再记得自己,不再喜欢自己,甚至厌恶自己·他也要把这个人牢牢绑在身边,绝不放他走··他注视着谢关雎的背影,嘴唇边浮现一抹苦涩的笑意。
站在水池边上的谢关雎仿佛也听到了身后的动静,转过头来,脸色仍然苍白,面上也没什么表情,双眸甚至没什么焦距,像是看了他一眼,又像是越过他看向了别处··但是,冯北想,这个人已经开始尝试做饭了,是不是代表,他们之间的关系终于有所缓和了……或许,不久之后,这个人愿意重新接纳自己,愿意去找回他们之间的记忆呢……·“我买了一些你喜欢的菜回来……”·谢关雎没有接他的腔。
冯北也并不在意,这个人肯从床上起来,这样站在厨房里,看自己一眼,就已经很好了··他慢慢走过去,用轻柔无比的声音说:“不用你做饭,我来,好吗”他靠近谢关雎,将食材放在水池一边,然后尝试- xing -地用双臂缓缓环住谢关雎,在他侧脸上轻柔地落下一个吻。
这个吻柔软如羽毛,像是怕惊到眼前这个人一样··可谢关雎只是麻木的,没有任何动作的,像是失去了灵魂一样,站在那里,任凭冯北把他抱开··冯北抱起他时,双手触碰到他的腰际,眼中不由得划过一抹心疼。
这个人实在是太瘦了,这一阵子,又瘦了不少,睡衣空荡荡的,仿佛大了一号··“我做点好吃的,待会儿一起多吃点好吗”冯北继续轻柔地说,见谢关雎仍然呆立原地,忍不住又凑过去,用鼻尖亲昵地抵住谢关雎的鼻尖。
他实在忍不住了,这么多天的没有触碰,令他想这个人想得快要发疯··而眼前这个人仍然没什么反应··一瞬间,冯北心中出现了一种名为雀跃与欢喜的情绪,那是他从未感受过的情绪。
他甚至隐隐希冀着,眼前这个人是不是因为他动摇了,是不是即将被他感动了,他是不是有可能,获得这个人第二次的深爱——·虽然有些卑微,可他脑子里的确出现了这些念头,并疯狂地期待渴望着。
可是,就在这时,他感觉有什么冰凉的东西,抵住了自己的胸口·那是十分尖锐的东西,还泛着银光,一下子刺痛他的眼睛·他不敢置信地低下头,见到眼前这个人拿刀子抵着自己。
眼前这个人双手握住刀子,脸上惊慌失措一闪而逝,更多的是要达到目的的决心·他眼眶含泪,刀子直直地抵着自己,哆嗦着说:“你,你把周骏一家到底怎么了”·冯北倏然如坠冰窖,他几乎是一瞬间明白了什么叫做生不如死。
整个厨房死寂极了,只听得到两人对峙的呼吸声··谢关雎听到502在耳边说:【攻略对象当前好感度99,心痛程度+5,当前心痛程度90·】·冯北死死盯着谢关雎,双眼逐渐发红,眸子里的火光“啪”地一声熄掉了。
他嘴唇动了动,却痛得发不出任何声音··片刻后,他低低笑起来,甚至打了个响指,轻轻开口:“我们打一个赌,看你能不能把这把刀子插进我的心脏·”·“你……”谢关雎捏着刀子的手哆嗦不停。
“如果你能够毫不犹豫地插进来,就算你赢,周骏就会安全无恙,我保证也会放过你……你要试试看吗”冯北往前走了一步,胸膛抵住水果刀,眸中一片死寂地说。
第18章 美人鱼·他往前走的那一步毫不犹豫,带着绝望的决绝之意,像是根本不在意那把刀子是否会在下一秒插进他的心脏一样··谢关雎看着手上的刀子挑破冯北胸膛上的毛衣,微微刺进去,右手更加颤抖起来,几乎是下意识地,立刻后退了一步。
·他惶恐地抬起头,看着冯北,手上的水果刀并没有缩回,可是也没有继续向前··“怎么”冯北眼中俱是痛苦之意,却上扬着唇角,漆黑的眼眸盯着谢关雎,似乎恨不得透过谢关雎的皮肉血骨,看看他的心里到底还有没有一丝自己的痕迹。
他声音沙哑,不抱期望地问:“是有一丝丝舍不得吗”·谢关雎没办法回答,他整个人都在发抖,缓缓垂下眼睛盯着自己手中的水果刀。
于是冯北又走近了一步,胸膛再次抵住那把刀子··他心脏剧烈的跳动几乎通过刀子传递到谢关雎的掌心中··谢关雎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不要命的人,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与无措。
他握住刀子的双手快没有力气,发着抖·他快要被冯北逼到墙角,退无可退··冯北看着眼前这个人,将谢关雎脸上所有挣扎的神情看在眼里,他的眸中也死灰复燃地出现半点光亮,仿佛熄灭后的死火山卷土重来。
他喉咙干涩,艰难地开口:“为什么不动手呢,你现在不是很憎恶我吗”·谢关雎脸色苍白,再次仓惶地退了一步,握住刀子的手却越发无力。
终于,他缓缓地垂下了手,眼眸也不肯再看冯北一眼··冯北心脏登时怦怦直跳起来,心中隐隐有什么期盼死而复活,他不敢靠近眼前这个人,只能隔了半步神情怔忡地盯着他。
他语气轻柔,缓缓道:“现在放下刀子,乖·”·可是在下一秒,令他惊愕的是,谢关雎突兀地举起那把刀子,抵在了自己的手腕动脉上··“你干什么”冯北惊叫出口,完全丧失了一切理智,他下意识地就徒手去夺谢关雎手中的那把刀子,但是就在他做出这个动作的时候,谢关雎手中的水果刀比他更快,已经摁进了皮肤表层,如果再微微动一动,就会划下深深的口子,并且有鲜血迸发出来。
甜文爽文快穿系统·冯北惊慌失措地盯着谢关雎,差点连呼吸都忘了怎么去做··谢关雎抬起眼眸,双目没有焦距,苍白的脸上全是惶然与决绝:“放了周骏一家,他们是无辜的我不记得你,是我的错,他有什么错”·冯北浑身僵硬地站在原地,看着他,不能动弹。
“你这样威胁我,就为了姓周的”冯北双眼里写满了不敢置信和痛彻心扉,如坠冰窖:“你知道吗,你以前是真的很喜欢我,无论我对你做出什么事,你都会包容我,从来不怪我。
你是真的很喜欢我,可现在……”·他还记得有一次贺关昀为周骏庆生,而他那天刚好出现在那邮轮上,于是贺关昀毫不犹豫地抛下周骏过去找他·他也知道,周骏在晚会上当着所有人的面给贺关昀表白时,贺关昀的回答是直截了当地告诉周骏,心里已经有别人了。
以前那个贺关昀会为了他,放弃一切的,就算是生命也会放弃,又什么时候顾忌过一个小小的周骏··可是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他和周骏才认识几天,就会为了周骏来用- xing -命相要挟。
是啊,多正常,现在在这个人眼中,周骏是从火灾中救了他的人,还是他睁开眼睛后第一眼就见到的,并且陪伴了他最虚弱的几天的人··而自己呢,不过是个把他从疗养院中豪取抢夺过来,关在这公寓里面的陌生人。
“我不记得了·”谢关雎身躯微微颤抖,打断他:“而且,即便喜欢过,那已经是以前了·”·“那已经是以前了·”冯北喃喃地,麻木地重复他这一句话,心里已经痛到没有知觉了。
他眸子里最后一丝光亮也熄灭了,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要说些什么,但发不出声音··“求你·”谢关雎又哭求道:“放了我,也放了我身边的人。”
“你就这么不想看到我吗想让我彻底消失”·“是的·”·空气中一片死寂··冯北一言不发了很久,高大的身影立在那里,前所未有地颓唐。
“你先把刀子放下·”冯北一字一顿地,朝谢关雎伸出手,声音沙哑得不像是他自己的,说:“把刀子给我,我答应你·”·…………·502:【谢哥,他答应你了,是答应你什么呢放过周骏还是让你走】·谢关雎:【放我走怕是还没那么容易吧,凭他的固执程度,怕是玉石俱焚,抱在一起死也不肯让我走。
】·502:【(⊙o⊙)】·谢关雎:【而且心痛值还没点满,他让我走我也不走啊·:)】·502:【……我拿烟的手微微颤抖,心疼wuli冯总……】·冯北将筋疲力竭的谢关雎安置到床上之后,就将整个公寓里可能伤害到他的尖锐器具全扔了。
可是冯北心里知道,这个人一向执拗,不然也不会偏执地喜欢自己那么多年了·只要他想,他是真的有可能做出伤害自己的事情的··而那时,即便公寓里没有任何利器,他也会找到别的办法的。
冯北拖着疲惫而绝望的步伐离开公寓,从始至终一直一言不发··他其实想对谢关雎解释,周骏失踪并非他造成的·在疗养院中,他的确派人把周骏带回来,可周骏在国外学过一些拳术,轻而易举地挣脱出了那几个保镖的钳制,在中途就逃走了。
而周家,他承认,他的确有间接的下手,可即便不是他下手,周家也支撑不了多久··可他无法说这些,高傲的自尊心不允许··他没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也会变成这样祈求爱情的可怜虫,那是他曾经最不屑一顾的。
然而,如今他愿意用一切来换回那个人的喜欢·只要那个人还喜欢他,哪怕让他失去家产,身败名裂,他居然疯狂地觉得还很值得··只是,他知道,这一切已经没办法挽回了。
他去了医生那里,可即便是最高明的医生,依然没办法判断到底如何令谢关雎恢复记忆··或许,这个人的余生将永远都不会记起他了——·冯北坐在车子里,缓缓将额头抵在方向盘上,右手揪住了自己的心脏位置。
…………·接下来三天,如冯北答应的那样,他没有出现·他只是继续待在公寓的楼下,看着公寓时而亮起时而熄灭的灯光,烟头摁灭了一地。
到了第三天,下属通知他,找到周骏了,对方这段日子的行踪成谜,不知道又在筹划什么·冯北决定去正式会一会这个“情敌”··而当他回到公司的时候,发现周骏已经靠在门口的墙壁上等他了。
站在一旁的助理非常警惕,带着几个保镖将周骏围住,等着冯北发话··但冯北只是冷漠地扫了一眼周骏,淡淡道:“进来·”·周骏跟着他进去,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来,瞥了一眼冯北下巴上的青色胡茬,嘴角挂着仇恨讽刺的笑容:“堂堂冯氏总裁,现在过得居然比我看起来还要狼狈”·冯北没有理会他,抬起双眸看着他,冷冰冰的双眸中有不屑一闪而过:“你父母在濒临破产之后,早就带着财产移居国外,不知道在哪个阳光沙滩上穿比基尼晒太阳,前几天却打电话给贺关昀,在电话里哭诉自己有多么惨”·周骏丝毫不意外冯北会得知自己父母与贺关昀之间的那通电话。
他靠在沙发上,嘴角挂着笑容,这笑容却丝毫不达眼底:“没错,是我故意安排的,我知道他心软,接了那通电话,一定恨透了你·”·“那你达到你的目的了。”
冯北冷笑道:“可即便这样,我也不会让他离开·还以为你有多大能耐,原来不过如此”·周骏嘴角的笑容消失,死死地盯着冯北。
冯北冷漠而傲慢地睨着他,修长的手指拽了拽领带,不屑一顾道:“他失忆前,就没有对你多看过一眼,你以为他失忆了,你骗他是你从火灾中救出他的,他就会喜欢上你了吗你错了,他即便忘了我,也不会喜欢上你。”
甜文爽文快穿系统·“即便他要挟我,让我放过你,那也顶多是愧疚和同情·”·“你凭什么”周骏一下愤怒起来,再也压抑不住,他身体向前,眼中充满恨意:“是你自己错过的,是你自己不要的,现在你说后悔就后悔,凭什么难不成你一句后悔,全世界都要围着你转吗”·冯北冷淡地看着他。
周骏恨不得一拳捣上冯北那张脸,将他的脸揍得稀巴烂·他深深压抑的愤怒几乎令他快要发疯了,其中还隐藏着连他自己也未曾察觉的嫉妒:“你知道他有多难过吗他曾经那样爱过你。
他给我过生日时,你一通电话就能把他弄走·无论我怎样请求,他都不肯留下来陪我度过一个生日·他甚至不曾在我和你之间为难过,根本没有为难过因为无论发生什么,全都是选择你”·“他办画展时给你发过好几次邀请函,还等了三天三夜,坐在画廊里,每进来一个人,就期待地看向门口,以为是你……”周骏喉咙几乎哽住。
他恶狠狠地盯着冯北,忽然不想让冯北知道这些只有他知道的,独属于他和那个人的记忆··冯北凭什么知道呢他根本不配·冯北蹙起眉,神情中有几分怔忡,仿佛在失神。
周骏死死盯着冯北,眼眸里充满恨意与憎恶,他忽然冷笑一下:“只可惜,现在他对你的感情不复存在了·这世界上没有谁可以一直长久地等待下去的,哪怕再勇敢的人也会累的。”
冯北缓缓握住拳头,眸中痛意一闪而逝,他冷冰冰地开口:“你来这里,就是为了说这些废话吗”·两人之间剑拔弩张··周骏声音有几分怨毒与疯狂的妒意:“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他失忆后,独独对你那么排斥。
因为他以前经常做噩梦,梦见你对他冷脸相对·或许他曾经许过愿,希望下辈子再也不要遇见你,再也不要爱上你,也说不定呢”·冯北终于控制不住,猛地站起来,双眼死死盯着周骏,像是下一秒就要控制不住怒气将他揍翻在地。
他胸膛迅疾起伏两下,冷冷地说:“你可以滚了,我不希望再见到你·”·可……当周骏走后·冯北往后一靠,像是极为疲惫,揉了揉眉心,那里仿佛有针扎似的一阵阵刺痛。
是真的么因为爱而不得所以绝望到许下这种愿望,希望下一次,再也不要喜欢上他——·所以,现在,贺关昀的那个愿望是灵验了吗·冯北闭上眼睛,真恨不得这是一场噩梦,只要醒过来,一切可以回到从前。
…………·谢关雎在冯北的公寓中又度过了两天,门外依然守着保镖,但或许是上次冯北被他闹得怕了,只是让这些保镖跟着他,不让他彻底逃走。
而他可以出门,去呼吸一下外面的空气,毕竟这样对他恢复记忆也有好处··在这其中,谢关雎漫无目的地在这个城市逛了逛,仿佛是真的想要寻找回自己的记忆·他还试图逃跑过两次,但每次没逃掉多远的距离,就被保镖找到了,于是继续被跟着。
他表现得像是快要发疯了··但谢关雎本人其实是很享受这种- cao -作的·他去商场无论买什么,根本不需要自己掏钱,wuli冯总的黑卡随便刷,想想都很爽好吗不过谢关雎并不能将这些东西带到下一个世界中,所以也就看看罢了,没有随便买。
于是落到保镖眼里,和汇报到冯北那里,就是贺少已经对一切都失去了欲望,从头到尾闷闷不乐··就在谢关雎要求去商场上厕所时,保镖守在门外·他打开隔间出来洗手,水龙头哗啦啦地响,盖过了一个从隔间中闪出来的脚步声。
谢关雎下意识地一抬头,就见到自己身后站了一个人··周骏戴着黑色鸭舌帽,穿着黑色棉袄,一副乔装打扮的模样,对自己比了个“嘘”的手势·他看起来比上次憔悴了很多,脸颊消瘦很多,眼睛里也隐隐有红血丝,不过那双眼眸在见到自己时,一瞬间迸发出光亮来。
而谢关雎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特么的这个人从哪里冒出来的】·502:【……】·第19章 美人鱼·见谢关雎久久没有出去,外面的两个保镖不由得警觉起来,站在门外扬声问:“贺少,你好了吗,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助的吗”·里面很快传来水龙头哗啦流水的声音,只听见谢关雎答道:“肚子有点不舒服,你们急什么,再等一会儿。”
两个保镖对视一眼,确认这的确是贺少的声音,便放下了心··谢关雎被周骏拉到洗手间隔间里,然而这里却是彻底封闭的,除了从保镖的眼皮底下闯出去,根本没有别的办法出去。
“你……”谢关雎看着周骏,脸上仿佛有些怔忡,不知道该说什么··周骏也凝视着他,思念若狂地将他上上下下瞧了个仔细,像是想要伸手抱住他,但最后还是忍住了。
周骏压低了声音,在他耳边道:“他们很快会发现不对劲,所以我没有那么多时间·你想办法找到你的护照和身份证好么,三天后我安排好一切,会去接你,然后我们远走高飞。”
·谢关雎愣住:“去哪里”·“去哪里都好,只要你愿意·”周骏缓缓道,随后紧紧盯着谢关雎,他心头仿佛悬挂了一块巨石,一旦这个人流露出一丝不愿意的表情,他便会万劫不复。
可眼前这个人咬住了嘴唇,似乎有些茫然,最后却是轻轻地对自己点了点头··502:【谢哥,你真的要跟周骏私奔吗】·谢关雎:【知道吗,没有什么比给一个男人戴绿帽子更让他心痛的了,这一次发个大招,冯北的心痛值该点满了。
:)】·“确定吗你真的,这一次真的选我”周骏的声音登时沙哑无比··谢关雎犹豫着看他一眼,轻声道:“你对我说的那些办画展的事情,我好像都有些模糊的印象。
我们之前应该的确是认识的,我对你也有种熟悉感·而冯北那个人,我和他之间好像没有任何愉快的回忆……所以,我相信你·”·甜文爽文快穿系统·反正在他失忆之后,他的亲生母亲没来找过他,而他的亲生父亲一来就是为别的人求情。
或许在这个世界上,只有眼前这个人在意他了··“……谢谢你,关昀·”周骏哑着声音说道,眼眶隐隐有些发红··没有人知道,那一瞬间几乎是他有生以来最开心的一瞬,几乎欣喜到要发狂了。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眼前这个人,心脏怦怦直跳,也许,这一次上天终于听到了他的祈祷,终于愿意眷顾他一次··…………·谢关雎跟着保镖回去,但是这一次,他多了一件心事。
他知道,三天后他会找借口溜出来,那个时候周骏会把一切准备好,会带他彻底逃离冯北这个人的控制·只要这次成功,他便能拥有自己的人生,或许找回自己的记忆,又或许重新开始。
总而言之,再也不要见到冯北··谢关雎回到家中,和平常一样看着电视机发呆,但这一次,他时不时起来站到阳台边上,看冯北回来了没有·这落在来送饭的助理眼里,便是谢关雎的态度有了较大改变。
助理几乎都有些替冯总受宠若惊了··502:【谢哥,我知道原主的护照和身份证被冯北放在哪里了,也知道保险箱密码,你不用怕冯北突然回来啊·】·谢关雎道:【我不是怕,我这是翘首以待。
:)】·502:【( ⊙ o ⊙ )】·谢关雎:【我现在应该很心虚,担心和周骏的计划被看出来,所以对冯北的态度较之之前那段日子,肯定要有微妙的不同·这也可以称为,砍头前的温柔吧。
】·502:【…………】·冯北自然从助理那里听到了谢关雎的改变·这令他心神不宁,在董事会议时一直走神,最后匆匆结束了会议··这天冯北应酬完,喝了一些酒,下意识地便回到了这个有谢关雎的地方。
他酒量很好,平日里从未醉过,可此时却像是恨不得醉倒,才能不清醒地去靠近那个人一样·他打开门站在玄关处,想要把鞋子脱下来,可是脱半天都没能脱下来,眼前出现重影。
谢关雎远远看着,抿了抿嘴唇,朝着冯北走近了几步··冯北歪歪斜斜地站着,领带也早就不翼而飞,浑身散发着酒气,额前头发不羁地翘起,丝毫没有冯总的形象。
眼看着他往前一扑,即将摔倒,谢关雎慌忙上前一步,刚好将他抱在了怀里··冯北闭着眼睛,两只手紧紧地环抱着这个熟悉的人·他以为自己在做梦,于是难得地放下了自尊和骄傲,将脸在谢关雎的睡衣上蹭了蹭,嘴里发出苦涩的叹息:“很想你……”·谢关雎浑身一僵,将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思绪抛开,费力地拖着冯北的腋下,朝着卧室挪过去。
冯北双脚在地上拖着,开始还不甚清醒·在谢关雎艰难地将他推上卧室的床上去的时候,他听到身后人身上安静而熟悉的喘气声,一瞬间清醒过来——·他半睁开眼睛,浑身僵硬,下意识地看向了那双搂住自己腋下的双手。
那个人这是……在关心他吗·怕他喝醉了倒在门口,所以用受伤的双手用力把他拽到卧室的床上··他还以为,这个人再也不会对他好了,再也不会流露出对他的关心了。
冯北从出生到现在,从没像现在这样,忽然眼眶一热,没骨气地鼻腔一酸··他该拿这个人怎么办·谢关雎费力地将冯北扔在床上,便转身向走,可手腕顿时被拉住,随后整个人一瞬间朝后倒去,被大力拉入冯北的怀中。
天旋地转的感觉令谢关雎惊慌起来,他挣扎着将搂住自己的那个人推开··可那个人将他抱得紧紧地,甚至还试图用四肢压上他的身体··冯北紧阖着眼睛,鼻息中发出均匀的呼吸声,好像是睡着了。
而这只是他下意识的动作,如同抱一个抱枕一般··“放开我”谢关雎低声喝道,在冯北脸上使劲拍了拍··但这个人好像是实在醉得不清,力气大得出奇,一双手死死将他禁锢着,一条腿伸过来将他完全压在身下。
谢关雎一动弹,这个人的胯下就- bo -起了,硬邦邦地抵着谢关雎的小腹··谢关雎顿时不敢动了··这个人嘴里还喃喃地说:“我没醉……”·谢关雎气不打一处来,说道:“明明是醉了你放开我”·冯北却像是实在醉成烂泥,越发用力地用双臂钳制住谢关雎,将俊脸凑过来,贴在谢关雎的脸上,像是把他的脸当成了枕头,使劲儿蹭了蹭,鼻尖刮到谢关雎的耳垂,然后将脸埋进谢关雎的脖颈里,发出轻微的鼾声。
这就睡着了谢关雎完全动弹不得,恼怒得不得了,却没办法从冯北的怀里挣脱出来··他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脸色苍白,身体僵硬,片刻之后,实在控制不住自己疲倦的眼皮,忍不住睡着了。
待他睡着之后,冯北轻微的鼾声就停止了,睁开眼来,漆黑的眸中是复杂难解的深意,既有爱而不得的疯狂,又有病态的满足··如果可以,他希望怀中这个人就这样再也不要醒过来,他也这样睡过去。
他可以抱着他,不让他被任何人看到,被任何人夺走··那样的话,这个人就再也不会用冷漠的眼神看着他,对他说再也不记得他·也不会口口声声都是周骏在哪里,而无视他的痛楚与绝望。
这个人会和以前一样,眼里只看得到他一个人,耳朵里只听得到他一个人··将他完全关起来,只属于自己一个人·就好了··和以前一样就好了··…………·第二天谢关雎是在冯北怀里醒过来的。
他一睁开眼,就见到冯北那张脸放大在自己眼前,俊挺的鼻梁戳得非常近·他注意到冯北比起先前傲慢肆意的样子,变了很多,现在眉宇间写满了忧郁,一双眼睛里再也看不到以前的高傲与自信,反而如同落满灰尘的琉璃,充满了落寞的杂质,黑沉得不见底。
冯北注视着他,一动不动的,不知道凝视了多久·那双眼睛盛满温柔之意···甜文爽文快穿系统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冯北突然凑过来,在他眉心印下轻柔如羽毛的一个吻,随即飞快地放开他,下了床。
“早饭已经准备好了,你一定饿了,出来吃吧·”·“你……”谢关雎皱着眉头,刚想说出什么拒绝的话来,冯北就已经抓起自己的衬衣,离开了房间。
不知道是不给他拒绝的机会,还是害怕听到他的拒绝··留下谢关雎和缓缓飘动的窗帘·清晨的阳光从那里透进来,令谢关雎产生一种静谧平和的错觉··谢关雎踩着拖鞋出去,见到冯北腰间系了围裙,双手端着羹汤和粥出来,摆了一整桌,对他轻声道:“有些是从外面买来的,这粥是我清晨起来熬的,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尝尝好吗”·他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意,但浑身却有些僵硬,像是等着谢关雎下一秒掉头就走一样。
谢关雎看着桌子上的白粥,沉默了会儿,一言不发地走过去··冯北心中登时有什么在死灰复燃,他替谢关雎拉开椅子,看着谢关雎坐下来,用没有受过伤的左手拿起调羹,慢慢地舀起一口白粥,放进嘴巴里。
“怎么样”冯北看着这个人右手上的伤疤,眸中闪过一丝痛楚,心头也紧了一紧·于是在这个人的旁边坐下来,却没有动筷,只是注视着他。
谢关雎垂着头,又慢慢地吃了几口粥,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他机械地吃着饭,如同只是为了填饱肚子,隔绝了一切和冯北、和外界的交流··可既便如此,冯北也已经满足了。
能够像这样安静地坐在一张桌子上吃一顿饭,他看着他,已经很幸福了··吃完饭,谢关雎似乎想要收拾碗筷,但冯北连忙拦住他,道:“我来·”·说着将碗筷都收拾好,去厨房洗碗去了。
室内很安静,冯北早晨起来时,打开了谢关雎以前的那只mp3,里面除了他的语音,还有一些陈旧的钢琴曲,应该是谢关雎喜欢的·于是轻柔的音乐随着轻轻飘动的窗帘,被风带着,充满了整个屋子。
谢关雎在原地呆立了一会儿,随后和往常一样,面无表情地走到沙发上去打开电视机看些新闻··冯北进厨房之前,看了一眼谢关雎,嘴角忍不住翘起,仅仅是这样一餐简单的早饭,他竟然已经足够满足了。
如果可以,他希望永远这样下去··这个人记不起他也不要紧,他会努力,和当初这个人拼命走进他的心房一样,慢慢敲开这个人紧闭的心扉··…………·冯北这样想着,眉宇间都舒展开了一些。
他生平第一次为别人洗碗,打开水龙头,看着碗筷被水冲刷干净,他的心里有种满足感··随后他又洗了一些谢关雎最喜欢的水果,放在水果盘里,正打算出去放到茶几上,却猛然听到了玄关处传来一声轻响——·骤然之间,他意识到了什么,手中盘子扔了下去,大步冲出厨房。
却刚好见到防盗门“砰”地重重摔上,而卧室的保险柜,锁着那个人的护照和身份证的地方,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撬开了··原来,昨天晚上那一丝丝如同施舍般的关心,都只是假象。
他还以为,那个人愿意和他一同吃饭,是他们之间的关系终于有所缓解·他甚至还不希望门外的保镖和助理打搅到他们,令他们走开·是他掉以轻心了·不是没想过周骏会不死心地盘旋在那个人周围,却唯独没有想过,是那个人不顾一切地想要离开他·就这样憎恶他么连一丝机会也不给·冯北站立在玄关处,整个人一瞬间如同被撕成碎片。
他陡然闭上眼睛,再次睁开眼来时,抓起外套追了出去,眸中是一片磅礴的怒意··谢关雎躲在地下停车场,周骏拉开车门,示意他上去时·他听到502在耳边提醒道:【攻略人物当前心痛程度92。
】·第20章 .美人鱼·贺若峰的庭审在三天之后··这段日子以来,他一直等着贺父把他保释出去,可是等了这么久,居然连一个有名的律师都没见到·贺父倒是请了一些律师来帮他,但那些来的律师全都没什么名气。
他原本还以为,只要在这里呆上几天,对调查方的那些问题闭口不答,贺父就能把他安全无恙地弄出去——·可谁知,他好像被遗忘在这里了一般,直到开庭的前一天,贺父才来看了他一次。
贺若峰坐在玻璃后面,神情无比憔悴,脸色泛黄,看起来和那些吸了毒的人差不多··他还没等贺父坐下,眼泪就夺眶而出,敲着玻璃道:“叔叔,不是……爸,你难道不帮我了吗为什么我还待在这里你什么时候把我带出去”·贺父为难地看着他,说:“你要是在别人身上犯了事,我早就把你弄出来了。
但你怎么这么想不开,要去纵火烧冯北那不是不想活了吗我再有能耐,还能压他一头么”·“我没有想烧他的……我只是弄错了……”贺关昀抹着眼泪,心里一阵阵地发慌。
现在就连贺父都这个态度了,显然是对保释他出去不寄希望了·那他怎么办·“你弄错了什么意思”贺父皱眉瞧着自己这个没用的私生子,问:“我就觉得这事情很蹊跷,你不是很喜欢冯北吗,不是说要把他弄到手吗就算因爱成恨也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事情来啊”·这也是为什么他听到贺若峰犯事以后,第一反应就是认为贺若峰被误抓了。
贺若峰害谁也不会去害冯北的,一定是搞错了··可后来探望贺若峰时,律师让贺若峰说出真相,这样才对辩护有利·贺若峰就承认了,还真是他犯的事·贺父气得不行,可拿这个儿子也没任何办法。
当务之急,自然是要先把他捞出来··“我……”贺若峰张了张嘴巴,又闭上了·他知道他绝对不能告诉贺父真相,虽然在他和贺关昀之间,贺父一直偏袒着他。
可是一旦知道他是打算害死贺关昀,贺父绝对不会原谅他那么连贺父都不救他,他就更没有出去的可能了·甜文爽文快穿系统·“你老实跟我说,你是不是……”贺父眉头直跳,隐隐猜到了什么,但无论如何都不敢相信。
他亏欠贺若峰很多,在贺若峰小时候把他带回家,就一直待他很好·后来贺若峰和贺关昀之间总是打架、闹矛盾·他以为这不过小孩子之间争风吃醋罢了,关昀一出生什么就有了,而若峰什么都没有,他自然是要护着若峰的。
他也不是没有看到贺若峰眼底对贺关昀的恨意·他只是装作没看到罢了··可这恨意至于让贺若峰做出那种自相残杀的可怕事情来么——·“爸,你现在难道是在怀疑我什么吗”贺若峰额头上渗出汗水,眼睛不敢看向贺父,喉咙哽咽道:“这里我真的一天都待不下去,到时候庭审要是对我下了判决,我就要去坐牢了,难道你忍心吗我现在还这么年轻,人生就全毁了……我……”·可贺父看到贺若峰岔开话题,对刚才那个问题避而不谈,还吞吞吐吐的模样,心里面便直直沉落下去。
他回忆起那天去见贺关昀时,贺关昀说的话,说什么消防队去得晚了,他就躺在棺材了·贺父当时只道他在胡说八道,现在想起来,怪不得…… 斗魄苍穹·贺父脸色猛地变了。
他猛地站了起来,气得浑身直哆嗦··贺若峰正哭哭啼啼地诉着哭,被他这动作弄得吓了一跳,抬起头含着泪问:“爸,怎么了”·贺父气得举起巴掌,但隔着一层玻璃,况且也实在狠不下心去打那一巴掌。
他指着贺若峰,咬牙切齿道:“你这个混崽子”·他千想万想,没有想到事情的真相竟然是这样·贺若峰原本想害的是自己另一个儿子,结果- yin -差阳错之际,才放火烧到了冯北。
就算他再偏心,也不至于想害死自己的亲生儿子啊·“爸,你怎么了,你别走,我不想坐牢”贺若峰见贺父转身就走,一时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双手剧烈地敲击着玻璃,眼泪唰唰往下掉,激动而绝望:“你告诉冯北,我有话对他说,让他来”·贺父却气得不想再看到他了··…………·贺父这边公司成了一个烂摊子,几乎焦头烂额,快要破产,到底还是不忍心,抱着最后一线希望,让人把贺若峰的话带到了冯氏集团去。
冯北自然不可能亲自去见贺若峰··于是贺若峰在庭审之前,千盼万盼,盼来的只是冯北的助理··“为什么来的是你”贺若峰很激动,他的手上已经被戴了镣铐了,即将终审,这次再没有办法翻身,他就真的要进监狱了。
助理公事公办地打开录音笔和文件夹,没有理会他的问题,直截了当地问:“听说你有事情真相要告诉冯总,是什么事情”·贺若峰眼眶深陷,极为憔悴。
他知道冯北本来就对他没什么好感,只是为了海啸中的事情,才对他彬彬有礼,所以现在不救他也无可厚非·可万万没想到,冯北会对他冷漠到这种程度,不仅不救他,还安排金牌律师站在控方,非得把他的判刑加重不可。
也是,本来就是个冷血的人·所以他真是嫉妒贺关昀,为什么那场车祸之后,一切都变了呢他所有想要得到的东西,都被贺关昀轻而易举地得到了,为什么这么不公平呢而现在,对方享受着冯北的喜欢,而他,即将在局子里度过冰冷的未来。
“我要做一个交换条件·”贺若峰深吸一口气,逼迫自己冷静下来,说道:“我告诉他一个真相,他放过我,而且我保证以后不会再去打扰·”·助理盯着贺若峰,忽然嗤笑一声,笑着问:“你说的真相,该不会就是在海啸中,是你哥救了我们冯总,而并非你吧”·贺若峰如遭霹雳,不敢置信地问:“你怎么会……不,冯总怎么会知道……”·助理有点嘲讽地看了眼他,说:“只是拿这个来做交易,你也太高看自己了。
如果没有别的事情的话,我先走了·”·毕竟现在冯总为了找到贺关昀掘地三尺,已经无暇顾忌公司的事情,于是他身上的担子自然重了··满糖春色·“……”贺若峰万念俱灰地坐在椅子上。
他看着助理毫不犹豫地离开,随即有两个工作人员来抓住他的胳膊,把他带到法庭上去··而法庭上,他惶恐地看着周围,没有一个他的亲人来·就连贺父也没来,因为贺父也得知了真相,被他气得发抖。
他就这样,完蛋了么··…………·周骏带着谢关雎消失了整整三天,原本打算去机场,直接飞向国外,可没料到冯北速度更快,派人早就等在了机场。
于是无奈之下,周骏开着车子,打算带谢关雎先离开A市再说,到时候在某一个村庄先住一阵子,天大地大,难不成冯北还真能找到他们不可·上次是因为他想去盗走谢关雎的护照,才给冯北留下了追踪的蛛丝马迹,而这次,他早就做了万全准备,无论如何,都不会让冯北找到他们。
一路上,谢关雎表现出神情倦怠、恹恹的样子,偶尔才回应几句周骏的话·不过反正他已经失忆了,周骏给他讲起以前发生的事情,他也可以装作不知道,或者头疼的样子。
周骏丝毫不在意这个人对自己礼貌而疏离的样子·只是这样能和这个人待在一起,即便只是几天,几个月,他就已经很满足了··周骏经常话里诱导谢关雎,想让谢关雎相信在失忆之前,自己是他的男朋友。
不过瞧着谢关雎不太相信的样子,他也没有什么过分的举动·似乎是习惯了等待,所以再等上几个月,又或者几年,他也没有关系··于是两个人在不知名的偏僻小村子安顿下来,过了一段时间安逸的日子。
周骏白天经常出去,带些菜回来做饭,还得去打探消息,只要等到冯北彻底放弃找到贺关昀,他就可以带贺关昀远走国外了·可是这都快一个月过去了,冯北仍然将事情闹得满城风雨,全国各地能够直飞国外的机场也全都被他安插了人。
甜文爽文快穿系统·周骏心里隐隐有些焦灼,但并没表现出来让谢关雎瞧出来··或许是相信了他是从火灾中救出自己的人,现在比起冯北,谢关雎明显更加信任他。
这样一来,他就更加要放慢速度,不能强迫谢关雎,一定要润物细无声,让这个人先打开心门·等到有一天,万一恢复记忆了,这个人也再也离不开他··周骏抱着这样的期待和希望,去几里之外的加油站给车子加油,出门前叮嘱谢关雎:“我马上回来,你待在家里把门反锁好吗”·“放心好了。”
谢关雎冲他笑了下,点点头··周骏被这笑容晃得有些神魂颠倒,几乎不想离开家门了·他知道,这个人对他的戒备越来越少,或许有一天,真的能爱上他……吗·等周骏走后,502在谢关雎脑子里提醒道:【谢哥,你已经在这里住了一个月了,你还有不到一个星期的时间了。
】·谢关雎道:【我知道,咱们准备准备,该离开这个破地方了·你看看冯北的心痛值达到了多少】·502:【比起上次涨了些,但是好像濒临一个崩溃值,最后一点一直没涨上去……怎么离开】·谢关雎:【自然是被冯总接走啦,然后点满最后一个值。
:)】·第21章 .美人鱼·就在这时,谢关雎和502听到院子里传来砖块掉下来的动静,似乎是有人翻墙爬进来了··谢关雎忍不住微微一笑,终于来了·他和周骏住在这个村庄的这一阵子,他就发现每次他独自走出家门时,总有几个人鬼鬼祟祟地尾随他。
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今天趁着周骏出远门,那几个人该动手了··他和周骏穿戴不菲,本来就引人注目·而他和冯北的新闻也早就沸沸扬扬,如今只要是个人都知道他是冯北的未婚夫。
而冯北那富可敌城的身家,不被人惦记都不可能··果不其然,谢关雎刚将烧好的开水灌进开水瓶里,身后的窗子就被人撬开,紧接着是有人跳进来落地的声音·而还没等他惊慌地转过头,就被人用棍子从后面敲晕,给带走了。
谢关雎吃痛道:【你怎么又忘了给我屏蔽痛觉】·502:【……QAQ对不起我看戏看呆住了……】·手中捏着棍棒的那个男人瞥了眼地上的谢关雎,道:“没想到这小子真不经敲,一下就晕了,还打算多来几下的。”
跟着他来的另外两个男人在屋子里摸索一番,找到了一些值钱的东西后,在手中笑嘻嘻地掂量:“瞧他那身娇体软皮肤白嫩的样子,就知道是个吃不了苦的娇贵哥,否则怎么让冯氏的总裁一直挂念呢”·“两位哥,不知道这次我们绑架了这个人,那位冯总会不会给我们那个数啊”最瘦小的那个绑匪犹豫着说:“一个亿,我担心你们要太多了,那个姓冯的不会来……”·“不来”为首的棍棒男眼中露出凶光:“那对我们也没什么损失,直接撕票好了。
况且你以为一个亿对人家来说算什么,不过九牛一毛罢了,我还说我们这要得少了呢”·他顿了顿,又指挥道:“一直跟他在一起的那小子好像有点身手,我怕他追过来碍事,你们给我把屋子收拾下,该带走的东西带走,造成是这个小白脸主动离开的假象。”
…………·谢关雎是在一个暗不见天日的仓库中醒过来的,他感觉被敲击的后脑勺一阵阵疼痛,好像有些脑震荡··他试图张了张嘴巴,却发现嘴上被封条贴住了,双手也被捆在一根冰凉的铁柱子上,仿佛被下了药,浑身虚软无比,无法动弹。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通过变声器处理了的棍棒男的声音:“给你三个小时的时间,一个人来这里,用箱子提现金过来·”·谢关雎意识到自己的处境,脸色一下子苍白了起来,“呜呜”地挣扎起来。
只听不远处又恶声恶气地说:“呵,冯总,不要问我是谁,一个亿对您来说就算是接济我们这些小生意人吧·您只需要知道,三个小时后没见到人,或者发现你耍什么花招,我会立刻拧断这个人的脖子。”
“叫什么安分点”另外一个高个男走过来,恶狠狠地冲谢关雎吼道·他手中打火机“啪”地一声点亮,谢关雎惊恐地睁大了眼睛,只见高个男手中拿着把从私人市场上买来的猎枪,是真的猎枪。
这几个人是真的亡命之徒,只怕这是早就计划好的一场绑架··那个棒棍男挂掉电话,走了过来,冲着谢关雎看了眼,好像来了点兴趣,问他:“你叫唤什么,放心,你死不成,电话那头的那位一听见你落到我们手上,可是一个亿都不在乎呢。”
猎尸追毒·谢关雎咬紧牙关盯着他,眼眶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红··他趁着打火机点亮的那一刹那飞快地记住了这三个人的脸··只是,冯总……他们是在打电话给冯北,用自己要挟冯北一个人带钱过来谢关雎脸上有那么一刹那的茫然,还有不敢置信。
冯北会来吗毕竟自己那天毫不犹豫地抛下他,应该令他愤怒无比吧·况且,一个人过来的话,得多危险,这些人还带着枪……·想到这里,谢关雎身后的拳头死死握紧,指甲几乎掐进了手心里。
不,他不能等到冯北来,他一定要自己先逃出去,否则等冯北来了,必定会出事·自己失忆之后,不想再和冯北有任何纠葛,就更不能欠他的··站在一边拎着猎枪的高个男啧啧道:“早知道,大哥,我们得问那个姓冯的多要几个亿的,说不定要十个亿他也舍得。”
瘦个子小声劝道:“还是得谨慎点,就怕他不守信用,带着警察过来,我去外边儿看看风·”·“去吧,打起精神,干完这一票咱们就下辈子不愁了。”
棍棒男伸出手掌和他来了个击掌,随后转过头来威胁- xing -地瞥了一眼地上的谢关雎,那眼神渗人十足··甜文爽文快穿系统·…………·周骏在加油站把越野车加满油,开车回家时,眼皮子一直跳,这令他有些心神不宁,好像即将会发生什么事情。
他不由得蹙了蹙眉,看了眼好不容易放晴的天光,用力踩下油门,风驰电掣地朝家中飞奔而去··他将车子停在后面院子里,下了车后发现院中一片静悄悄的,好像连鸟叫声都消失了。
周骏忍不住快步绕到前面,发现门还是好好锁着的,和自己离开时并没有什么两样,终于松了口气·他抬手敲了敲门,举了举手中新鲜的三文鱼,笑着对里头说:“关昀,给我开下门,看我带来了什么你喜欢吃的。”
可屋子里却久久没有应答··周骏又敲了下门,仍然没人来开门·他猜测着贺关昀是不是已经睡着了,便没有把人弄醒,而是小心翼翼地开了门,又轻手轻脚走进去。
·可是,整个屋子里都没人··厨房,客厅,卧室全都没有人·开水甚至都是被烧好了灌进瓶里的,床上被子也叠得整整齐齐,就连一些平常的衣物和手表都一同消失了。
看起来就好像是,那个人不告而别了··周骏浑身僵硬地站在原地,无论如何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仓皇地又唤了几声贺关昀的名字,可依然没有人答应他。
那个人,就这么走了吗是终于觉得他没意思、无聊透顶了,回去找冯北了·周骏脸色发青,后退一步,一屁股在身后的椅子上坐下来,可是在这时候,他看到了窗户好像有被从外面撬开的痕迹——·他脸色猛地一变,随即意识到了什么。
贺关昀不是这样的人,他不会就这么不告而别的,更何况今天早晨出门时,还一切都好好的·现在消失不见,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被冯北的人强行带走了究竟在什么时候,冯北居然再一次找到了他们的藏身之地 古剑之洪荒三皇·周骏脸色- yin -沉无比,猛地追了出去。
…………·谢关雎半躺在冰凉的水泥地面上,因为被喂了什么迷药,脑子一直晕晕乎乎的·那几个绑匪好像出去接应了,寂静无声的黑暗在这个仓库蔓延着。
因为害怕,他有些无力地蜷缩起来·那迷药的作用一直消散不退,在他脑子里尖锐地发出嗡鸣·他感到后脑勺上仿佛一直有黏糊的血,顺着脖子淌下来,那是被棍棒男敲到的地方。
脑子越是不甚清醒,就越是什么东西模模糊糊的藏在那层雾里,似乎是想要破土而出——·究竟是什么·谢关雎紧紧闭着眼睛,脸色因为痛苦而苍白无比。
他总感觉,自己好像失去了什么非常重要的记忆,那些碎片在这黑暗中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许多人脸浮现,可他一点也看不清··好像要记起来什么了……可是一旦去想,脑子就疼得厉害……·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突然传来一声重物砸地的声音,紧接着是一道熟悉的,带着傲慢和冰冷的声音:“钱已经带来了,就在这里,我的人呢”·棒球男手底下另外两个人立刻去数钱,脸上的神情无比震惊。
这个人,居然真的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凑出了一个亿,开着车带来,箱子放满了后备箱·他们警觉地看了看周围,但这个姓冯的还真是孤身前来的··“我兄弟去确认钱,少一个子,你的人就会立刻没命。”
棒球男瞧着冯北冷冰冰的脸色,忍不住有些发怯,他壮了壮胆子,从高个男手中拿过枪,指着冯北,道:“你跟我来,我带你见他,不要有什么别的心思,否则我会立刻开枪毙了他”·“还有,把你手腕上的手表摘下来”在旁边数钱的高个男眼尖,瞅中了那块表,一看就得几百万不可。
冯北薄唇抿成锐利的一条直线,一言不发地将表摘下来,抛给他··高个男连忙去捡··谢关雎挣扎着睁开眼睛,仿佛看到仓库的大门开了一条缝,有久不见天日的光亮从那里透进来,原来外面还是白天。
然后,他仿佛看到一个高大而熟悉的影子,从那条缝隙中,毫不犹豫地朝他奔来··就在这时,他的脖颈已经被鲜血沾- shi -一片,顺着流淌到锁骨那里·记忆终于破土而出,如同潮水奔涌而来。
他,好像记起来了什么··这个人……冯北·他盯着朝他奔过来的那个身影,瞳孔聚缩,心中一时一片茫然,既涨且痛,已经分辨不出来那到底是什么情感。
就在这时,他听到身边不远处传来一个轻声落地的声音,好像有人趁乱从仓库高达三米的窗户那里跳了下来,低低闷哼了一声,然后拖着腿来到了他身边,低声道:“别怕,我来了。”
谢关雎分辨出来了这个声音,是周骏,不知道为什么,他立刻一阵安心··第22章 .美人鱼(完)·“什么声音”棍棒男提着枪跟着进仓库,立刻感觉到不对劲,他立刻警觉地抄起枪,对外面惊呼道:“我靠,这姓冯的还带了别人来,你们快进来”·他话音刚落,外面就传来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冯北抛给高个男的那块手表中的微型炸弹将整台车子炸得翻过去,紧接着是几声惨叫,高个男抱着自己的手臂躺在地上痛得打滚。
旁边的瘦个子也一瞬间被冲天火光席卷进去··棍棒男大吼了声:“老二我- cao -你妈,你使诈”·他抬起枪就想要瞄准走在前面的冯北。
就在这一瞬间,只见前面的冯北怀中掏出打火机,炙热的火光朝他抛过来,一瞬间令他视线无法聚焦·他猛地躲开那只打火机,与此同时惊慌失措地朝着前面开了一枪,“砰”的- she -击声令整个仓库的灰尘都震了一震。
可身形高大的男人已经猛地转身,朝他扑了过来——·如同算计好一切般,男人骤然发力,一拳捣在他下巴上,令他整个人朝后仰去·牙齿都被捣碎的痛苦传来,令他手中的枪直直地朝后抛去。
·甜文爽文快穿系统紧接着太阳- xue -上又被恶狠狠揍了一拳,他双腿一软,倒在了原地··“啪”整个仓库顶上的灯光骤然亮起,将伸手不见五指的仓库照得亮如白昼。
冯北扔了手中的拉线开关··他黑发完全被汗水浸- shi -,走过去捡起枪,并不放心地扭过头去看了一眼正在为谢关雎松绑的周骏··那一刹那,他的视线刚好与谢关雎抬起的视线对上。
那个人的眼眸中好似不再是完完全全的陌生,取而代之的是复杂无比的汹涌情绪·这复杂情绪中,掺杂着一种熟悉的感觉……·冯北顿时一愣··只是来不及细思,他飞快地朝着谢关雎这边走过来,也不顾周骏在场,径直抓住谢关雎的手臂,视线在他脸上仔细逡巡,沉声道:“除了后脑勺,还有哪里受伤了吗”·“要不是你,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周骏声音里压抑着怒火。
冯北冷冷看了他一眼,但在这种时候,并没有与他计较··“如果难受就闭着眼睛,但是不要睡着了,好吗”冯北的视线又回到谢关雎脸上,声音低沉,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谢关雎喉咙滚动一番,垂下头避开了冯北的视线,道:“我还好·”·顿了下,他像是忍不住般的,看了眼冯北手臂上的伤口,轻声问:“你……手臂不要紧吗”·冯北一怔,浑身都有些僵硬。
周骏扶着谢关雎的手突然也加重了力道,他侧头去看谢关雎一眼,可那人只是垂着头,谁也看不清他的神色··是记起来了么……否则为何对冯北……·周骏心里不安全感和惶然一闪而过。
冯北定了定神,沉着冷静地从怀中掏出早就准备好的绷带,几秒之内飞快地给谢关雎后脑勺和脖颈处缠上,止了血·他看了眼仓库的门,道:“得赶紧走,不知道这几个人还有没有同伙,我车里安了小型爆炸器,不能再开。
不过一里之外,我还安排了另外一辆车,我们现在马上过去那里·”·周骏道:“我的车在西边,或许更近·”·冯北蹙了蹙眉,正要说话——·仓库门忽然被猛地摔上。
在爆炸中受了重伤的高个男挣扎着扶着墙壁,摇摇晃晃地走进来·他脸上被炸得血肉模糊,看不清原来的面目,但他看了眼地上的棍棒男,忽然咧嘴笑得十分渗人:“真是好手段啊,我们兄弟三个要不是命硬,今天不都得横尸这里了。”
冯北和周骏同时注意到他手中还拿着另一把枪,顿时脸色一变··早调查过这几个人的资料,监视器上显示他们只带了一把枪,因此冯北闯进来后,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夺走棍棒男手中的枪,哪里想得到资料有误,这个人还揣了另一把枪·冯北猛地站起来,高大的身躯挡在谢关雎面前,用捡来的那把枪一瞬间对准仓库门口的高个男。
但高个男过惯了刀口舔血的日子,速度明显比他更快,咔嚓一声举起枪,指向了冯北·他恶狠狠道:“总共两颗子弹,一枪一颗,你手中那把枪,已经没有子弹了,嘿,你瞧瞧。”
冯北脸色骤变,看了眼手中的枪,果然枪膛已经空空如也··仓库内剑拔弩张··冯北冷冷盯着高个男,缓缓将手中的枪放下,手指一松,枪“啪嗒”砸在地上。
“我们做个交易·”冯北面容冷峻,面不改色道:“你放我们离开,不止一个亿·”·“我要再信你就是傻逼”高个男吐了口痰,骂道:“你们有钱人就是会耍手段你早就在手表和车厢里都安排了炸弹,我另一个兄弟靠得近已经重伤,我要不是八字硬,还背着老大偷藏了一把枪,也早躺那儿了”·“那你想如何”冯北不动声色地问。
他距离仓库有十几步的距离,假如高个男的枪法并不准的话,或许有一线生机·只是,他倒并不怕打中自己,万一打中了身后的人……·冯北脸色越发冷峻,必须速战速决。
“我还能怎么办现在只有一颗子弹,也只能弄死你们其中一个人·另外两个人我肯定弄不过,但是我不怕”高个男愤怒地道:“至少要给我重伤的兄弟报仇吧”·“现在你们来选,你们想谁死”他举起了枪,指向了冯北,随后又拽开嘴角,指了指周骏。
他看着冯北和周骏两人不为所动的神情,最后狰狞地笑了一下,把枪口指向了最后面的谢关雎——·果不其然,那两人神情一下子紧张起来··高个男顿时抓住了事情的关键。
他扭了扭脖子,视线落在了谢关雎身上,- yin -测测道:“决定了,你来选·说吧,你想让谁活,想让谁去死·” 不死玄尊·选择权被交到了谢关雎手上。
他面色越发苍白,虚弱地看了眼冯北和周骏··仓库里一瞬间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这明显对冯北不公平·因为在失去记忆的谢关雎眼里,周骏比他更值得信任。
可是,这个人刚才关心他了呢··冯北抿紧了嘴唇,视线落在了谢关雎脸上·刚才与谢关雎对视的一瞬间,他就隐隐觉得这个人眼里好像多了某些熟悉的东西。
可他不太敢相信,是记起来了么可是,如果记起来了的话,为什么看向他的视线中,那么复杂难解呢··终于,他看着谢关雎,喉咙发紧,忍不住问出口:“你记得我是谁了吗有没有记起来了,以前你对我……”·环抱着谢关雎的周骏双手立刻一紧,越发用力地握住谢关雎的肩膀,出声打断道:“够了”·无可否认的是,他此刻正深深地害怕着,害怕怀中这个人真的记起来。
那意味着他将真正地失去,并且变成难堪的小丑··他咬紧下颌,不让谢关雎看出来自己此刻正恐惧着什么··甜文爽文快穿系统·拜托……千万不要……周骏心里微微发着抖。
谢关雎闭了闭眼睛,眼眶微微发红,轻声回答:“是的,我记起来了·”·一瞬间,周骏整个人都僵住了,好像被下了死刑一样··…………·空气寂静了几秒。
冯北呼吸一下子变得急促,他下意识地朝这边冲过来几步,想要把那个人抓进怀里·但是高个男立刻警惕地扣动扳机,发出清脆的一声响:“不许动谁都不许动”·冯北不得不停住了脚步,站在原地死死盯着谢关雎。
这个人记起来了,记起他来了,那为什么不立刻告诉他为什么表现得就好像不怎么在乎那段过去的记忆一样可是,不管怎样,他记起来了……记起来了那么,就再也不会用那种陌生而排斥的目光看着他了吧。
冯北双眸灼热而急切地盯着谢关雎,眸中痛楚而欣喜若狂,爱痛交织··而周骏眼眸刹那黯淡下来,他浑身僵硬地在那里,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他沉默地看着面前两个人。
而那两个人看着彼此,就好像视线里再也没有其他人一样——·他知道,一旦贺关昀记起来冯北了,他就会变成个彻底的局外人··本该如此的,这一个多月来,是他贪心了,他得到了本来不该属于他的东西,而他甚至还可笑地奢望过更遥远的未来。
现在,梦境破碎了,一切都该恢复原样了··周骏让怀中的谢关雎靠着柱子坐稳,然后缓缓放开了他,伸出手,轻轻抚上谢关雎的脸,说:“这一个多月我骗了你,对不起。”
谢关雎脸上露出个虚弱的笑容,艰难地摇摇头,说:“我没有怪你·”·听到这句话,周骏笑了笑,脑海中许多记忆纷繁而来,有这一个多月和这个人在一起相依为命、平平淡淡的日子,但更多的是以前和这个人一同读书办画展的日子,那是他一生中最开心的时光,他怎么可能忘记。
·他眼眶逐渐发红,认真地凝视着谢关雎,低低地开口道:“你肯定会怪我的,要是你知道火灾真正的……”·他忽然闭上了嘴,不敢再说下去。
如果这个人知道火灾是他策划的,一定不会原谅他·他知道,这个人把他当朋友,但也仅仅如此而已·如果朋友犯了原则- xing -错误,还试图伤害他身边最爱的人的话,他一定会在朋友和最爱的人之间,选择那个爱人的。
多么可惜,他花了小半辈子,不过来到这个人身边,当一个比普通朋友关系好上那么一点点的好朋友··他觉得自己是不甘心的··可是再怎么不甘心,也毫无办法。
他也不后悔,就这样吧·一个月的相处,足够了··周骏扯开嘴角,又摸了摸谢关雎的眼角,忽然站了起来··谢关雎怔怔地看着他,忽然觉得不太对劲,猛然抓住他的袖子,仰起头道:“周骏,你干什么你冷静些”·他话音刚落,周骏就突然直直朝高个男那边走了过去,边走边泪流满面,眼中带着奋不顾身的决心:“他选我,你开枪吧。”
高个男被他突然的举动弄得吓了一跳,举起枪来,犹豫不决之际,手指不小心扣动了扳机,一枚子弹径直朝着周骏飞过去——·可是,就在这时,有一个身影忽然扑了过去。
高个男与周骏都并未看清事情是怎么发生的,可一直注视着谢关雎的冯北却勃然变色,毫不犹豫地飞身上去,可是已经晚了··那枚子弹擦过冯北的肩膀,朝着周骏飞去,却贯穿了扑过去挡在他面前的谢关雎的胸口。
“砰”地一声,谢关雎感到从胸口传遍全身的痛楚感,全身都不能动弹了,大口大口的鲜血从嘴角溢出··他的视线渐渐模糊,感觉浑身的温度以一种飞逝的速度降低。
他被冯北搂在怀里,死死搂着·他费力地挣扎着睁开眼睛,看到的是冯北那张惊慌失措和痛彻心扉的脸··高个男见真的杀了人,表情一下子有些狰狞起来。
他正想逃跑,就被几乎发狂的周骏踹翻在原地,拳头如雨般砸下来,这个人已经失去了控制··…………·冯北抱着谢关雎,拼了命地朝外面跑,可是从谢关雎胸口溢出来的鲜血怎么也抑制不住,很多血,就好像要彻底流干一样。
等到冯北将谢关雎放到车子副驾驶座上,颤抖着双手点火,转动方向盘想发动车子时,谢关雎已经浑身都是血,紧紧闭着眼睛,呼吸很微弱了· 帝囚·“醒醒,关昀。”
冯北脸色苍白到近乎无助,他抖着手去摸了摸谢关雎的脸颊,想要把这个人晃醒··谢关雎气若游丝地睁开眼睛,可是没过几秒,又头一歪,倒在了车窗上。
冯北浑身发冷,慌乱地踩下油门,车子顿时如同离弦的箭一般飞了出去,一路上撞飞好几个指示牌··他伸出一只手,握住谢关雎的手,可是那人的手却越来越冰冷。
“不要睡,求你不要睡,醒醒……”冯北眼眶猩红,一声一声地祈求道··他心里前所未有地发慌,完完全全失去了镇定··他早就安排了救护车在远处以防不测,那些救护车呼啸而来时,冯北猛地踩下刹车,差点握不住方向盘,撞上其中一辆车子。
他冲下车,拉开车门从副驾驶座上把谢关雎抱下来··“快点把他救活”冯北吼道··可是怀中的那个人抓住自己袖子的手,已经逐渐松了,并且即将垂落下去。
感觉到怀里那个人的身体也异常的冰凉·冯北身体一点点变得僵硬,他甚至不敢去看怀里的那个人·会死吗这个人会就这样死掉吗那他怎么办……·“不要救我了,没时间了……”仿佛是回光返照,怀里的那个人喃喃道。
冯北跪在地上,紧紧搂着谢关雎,通红的眼眶里有泪光闪烁:“不要说胡话”·甜文爽文快穿系统·谢关雎失血过多惨白无比的脸上露出一抹微笑:“希望我死后,你好好活下去……”·冯北的脸上满是狼狈惶然,他惨笑道:“不,你要是死了,我就喜欢上别人,所以,求你不要——”·“那也好。”
谢关雎却说··他嘴角溢出鲜血,神情有几分寂寥,却并没有伤心难过,而是一种安详,彻彻底底看开的安详,“那样挺好的,最好是彻底忘了我·不过对你来说应该很容易吧……你会遇到新的人,总有一天会……”·“不,别说了,我不会。”
冯北盯着怀中这个人,只觉得心里一阵阵发痛:“为什么你不是爱我吗你应该至死都不放过我的……你不要我了吗……”·明明已经恢复了记忆,想起了他们之间的一切,可为什么,最后却选择了周骏,甚至不惜用自己的命,保护了周骏……·他将谢关雎抱得更紧,像是害怕怀里这个人就这么消失,他的声音微微发着抖:“我已经知道真相了,海啸中,救了我的是你,曾经那么喜欢我的也是你……是我错了,我弄错了人……我怎么会把你当成别人呢……明明你就是你,我怎么会弄错……”·“是啊……”谢关雎道,像是在回忆:“那个时候,我从海啸中救了你,我在想,等你醒过来,第一眼看见的是我,就算不会喜欢上我,但一定会对我产生点好感吧……只要是那么一点点好感,对我来说就足够了。
因为你以前从来不会多看我一眼,哪怕我做再多,你也觉得厌恶·”·“所以在海啸中支撑我的,一直都是,我要将这个人平安送到岸上去,那样他就可以多看我一眼了……”谢关雎舔了舔嘴唇,声音沙哑得像是喉咙撕裂了,说:“可是,即便我救了你,你也不相信我,因为……你讨厌我。”
“海啸中的我像是做了一场美梦,可美梦还是碎掉了·”·冯北眼中的泪水终于落了下来,他抖着手擦掉谢关雎嘴角的血,勉强挤出笑容:“那么,求你现在为了我,坚持下去,因为我喜欢你,我也爱你了。
求你,好不好”·“可那已经是过去了……”谢关雎咳出一口血,再次将嘴角沾- shi -:“你知道我这双手,以前也是画出过惊鸿一瞥的画作的,可现在……说不恨是假的,怎么可能不恨呢,但是,现在已经不恨了。”
·冯北仓皇失措地看着他··“过去的就是过去了,再怎么去追,也回不来了·”·“不要……”冯北俯下身去,将脸颊贴在谢关雎的脸颊上,颤抖地请求道:“求你不要这样,不要离开我接下来会换我照顾好你的,换我追你,好不好”·谢关雎却摇了摇头,他微微睁开眼,凝视着冯北,说:“不好。”
冯北僵住··“如果有下一次,我希望……不要见到你,不要认识你,不要爱上你·”·一旦想到那漫长而孤苦的十几年的暗恋与喜欢要再来一次,就觉得恐惧。
再勇敢的人也不想要再经历第二次……·他面容苍白,神情却十分平和,视线微微上移,看向更远的蓝天,喃喃道:“我想睡了·”·冯北紧闭眼睛,死死地抱紧怀里的人,恨不得把这个人揉进自己的身体。
他用脸贴着这个人的脸颊,可是这个人仍然缓缓闭上眼睛,瞳孔逐渐涣散,身体也逐渐冰凉··在那一瞬,冯北仿佛觉得全世界都静止了,他听不到自己的心跳声,也感觉不到自己还活着。
他抱着怀里的人,终于哭得溃不成声··“对不起……我爱你……”·可是怀里的人再也听不到了··…………·502:【攻略对象当前好感度100,心痛程度100。
攻略完毕】·谢关雎一睁开眼睛,就发现自己回到了一片空白的房间里,这是他穿越各个世界时会回到的主世界·他揉了揉自己的胸膛,说:【虽然屏蔽了痛觉,但还是感觉心里闷闷的呢。
】·502:【QAQ谢哥,你要看看冯北后来怎么样了吗】·谢关雎脸上的犹豫一闪而逝··片刻之后,他还是坚定地摇摇头:【算了,不看了·这个结局大概是最好的结局吧,本来贺关昀在那场车祸中就丧生了的,现在我们完成了他的心愿,也算是让他九泉之下安息吧。
】·他终于彻底爱上了那个人,但也同时彻底失去了那个人··第23章 .半面妆1·当谢关雎醒过来时,他已经身处第二个世界中了·此刻周围叽叽喳喳,吵得人十分头疼,他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趴在课桌上睡觉。
教室、黑板、窗户、阳光、课桌、穿校服打闹的少年·他知道自己是穿到了校园世界当中,但是总觉得眼前这场景有些眼熟,这蓝白条的校服也有些眼熟··谢关雎问:【这个世界我是不是来过】·502惊讶地说:【谢哥你记- xing -真好,哇,好崇拜( ⊙ o ⊙ )。
】·谢关雎:【少废话·】·502连忙道:【你之前做恶霸任务的时候,的确来过这个世界·你还记得你叫什么吗】·谢关雎低头看了眼自己胸前的名牌,上面赫然写着“谢小飞”三个字。
他刚刚开始接任务的时候,因为等级比较低,又没钱买通任务分配官员,很惨,做的都是一些简单的任务,类似于充当被打脸的炮灰、被当垫脚石的富二代之类的·这些角色的出场其实没什么意义,只不过为了为主角增光添色,一般来说,被打完脸之后就会消失不见,也没有人注意到他们。
所以这个世界的谢小飞,就是这么个存在··甜文爽文快穿系统·他是这个A市一中的校园一哥,振臂一呼,几千个中二少年响应·这样的角色一般背后都有个比较牛逼哄哄的背景,谢小飞也不例外,他爸是A市富豪,在谢小飞入学时一口气给学校捐赠了四栋实验楼。
因此学校里的校长和老师对谢小飞都会礼让三分··谢小飞的角色属- xing -,是一定要和主角过不去的··而这个世界的主角就是这个学校的校草“卓一晨”,是个家境身世隐藏不露的大佬,来学校第一天就因为长相外型出色,而被送上一中校草的宝座,所有班上的女孩子们做课间- cao -时都要转头看他一眼的那种存在。
谢关雎上次来这个世界,所作所为可以概括为一句话:“欺压卓一晨,反被卓一晨扮猪吃老虎,狠狠打脸·”·因为实在很丢脸,之后没过多久,谢小飞就转学了,其实也是谢关雎任务完成回到主世界去了。
将这个世界的信息差不多回忆起来之后,谢关雎看了眼手表上的日期,挑了挑眉,看来是刚好穿到被卓一晨打脸之后的那个时间点来了·不过无所谓,他猜这次的任务应该和卓一晨没有关系。
【说吧,这次的攻略对象是谁】谢关雎问道··502说:【你看最后一排靠近垃圾桶的那个位置·】·谢关雎往椅子上一靠,撇过头去往502所说的地方看了一眼,就见那里坐着一个少年,与整个教室的喧闹沸腾格格不入,他这个人只顾低头看书,侧脸一片木然。
阳光从他身侧的窗户那里照进来,落在他另外半边侧脸上,将他长而卷翘的睫毛勾勒出一片金黄色·与此同时也落在他略有些苍白,但形状完美的嘴唇上··总而言之,是个长相非常漂亮的男孩子。
每过五秒钟,他就翻一页书,脊背挺得很直,完全不受周围的人影响·应该是个非常自律且封闭的人··【我记得上次来这个世界的时候,这个小孩不在啊。
】谢关雎道··502解释道:【这个是卓一晨的弟弟,私生子,你懂的,是在你转学之后,才进这所学校的·所以你当然没见过他·】·又是私生子啊。
谢关雎有些头疼,这些大叔大伯们能不能管好自己下半身··谢关雎打量着角落里的那个少年,随手拽住同桌的肩膀,问:“你知道他叫什么吗”·同桌顺着谢关雎的目光看过去,顿时嗤笑起来:“小飞哥,你说钟知啊,你怎么突然对他感兴趣起来了,他不是前几天刚转过来的转学生么本来以为又是哪个和你一样的富二代,结果压根是个穷光蛋,大家对他的兴趣也就散了,再加上他长得那么丑,大家都不想理睬他,这不,他被赶到一个人坐在垃圾桶旁边……”·谢关雎只抓住了他话里的一句话,讶异地问:“丑你说谁丑”·同桌道:“钟知啊。”
谢关雎指了指坐在角落里的钟知:“他那叫丑”·他又侧过头去看了眼垃圾桶旁边的少年,脊背如松,嘴唇抿成一条直线,鼻梁挺拔俊美,哪里丑·“他没来咱们学校,就被公认年级第一丑啊丑得隔壁班的几个娇气女生上厕所都不从咱们班经过了,就是怕看到他伤害眼睛”同桌王羲是个话唠,说:“你昨天还说他丑的,今天咋了该不是被卓一晨那家伙刺激到了……”·越扯越离谱。
谢关雎蹙起眉,又打量了眼钟知··就在这时,那个少年似乎察觉到他的视线,下意识地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于是谢关雎猝不及防地看到了钟知左脸上的那块红色疤痕,从眉骨那里,一直蔓延到下巴处,令他整张脸显得有几分恐怖狰狞。
原来是右半边脸俊美无暇,左半边脸丑陋无比··钟知一转过脸,坐在他旁边的一个高个子男生猛地站了起来,嫌恶地将椅子踹开,骂道:“老子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坐在后面挨着你,叫你别把脸转过来,你还转我晚上又要做噩梦了”·前面两个女生回头瞄了一眼,捂着嘴巴小声说着些什么。
教室拿一块儿的人也一起哄笑起来··钟知浑身一僵,竭力装作不在意的样子,又将脸转了回去,低头继续看书··他脸上神情漠然,但好半天都没翻动一页。
谢关雎知道为什么王羲说钟知“丑”了·如果是昨天的谢小飞的话,的确也会对钟知脸上的那块疤冷嘲热讽·但是好在钟知还没转学过来几天,原来的谢小飞应该还没和钟知有过多接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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