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之吾爱 by 微小的沙(4)

分类: 热文
乱世之吾爱 by 微小的沙(4)
·韩易白早派斥候摸清长阳外围情况,知道大战已结束,他派出先头骑兵,也是想给自己弄个排场,他与尚书部刘贤左刘侍郎紧随其后而来·这位刘贤左与风敬德也算是有过节,两个多月前,就是他任监军,与风敬德一起守长阳关。
“哟,风元帅也在长阳啊·您老怎么带这么多百姓,亲自出来迎接末将呢,哈哈哈,太让末将受宠若惊啦”韩易白个头不高,脸尖瘦,他们一众下马,与定国公行礼。
定国公交印之事,皇帝陛下还没对外宣告,故而韩易白还算他下属··众人:这大马猴,真不要脸,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刘贤左因两个多月前的事,已与定国公府撕破脸,当下恭恭敬敬执下官礼,以免落人口实。
但当他目光环顾现场,没发现风敬德身影,心中有了疑问,不着痕迹问道:“元帅,怎么没见风将军,他正在忙公务么”他刚刚看到小路上行过一辆马车,赶车的人貌似是定国公府王管家,按理来说,战事结束,来送粮草的王管家先行回府报信也没什么,可他心中总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感。
定国公睁着眼睛说瞎话:“哦,我家德儿去侦查敌情了·”·众人已经知道风将军是无诏回京的,好巧不巧又碰到一队援军,看样子,他们与风将军不是一派系的。
徐掌柜等乡绅相互使了个眼色,跟着点头·一众不明就里的百姓,挂着愚昧无知脸,围观韩易白的军队·不明白这群新来的士兵,为何会在颈间系蓝巾,看上去与小娃儿的口水围嘴似的。
被围观的韩马猴军队:“……·”·韩易白皱眉,侦查敌情何时需要将领亲自去了看来这里面定是有鬼·刘贤左也不相信,“不知风将军何时归”·定国公:“该归时便归。”
刘贤左:“……·”大元帅,您这么说话真的好么·定国公可是一等公爵位,没了大元帅之职,还有个皇亲国戚身份能用来充门面。
一招手,十分不给面子地带着邓勉几个回城··百姓们不敢造次,但也没对他们多加礼遇··军队进城,韩易白与刘贤左相携视察,南城门开始重建工作,城里城外的敌人尸体,被徭役力士们清理,百姓情绪很稳定,路边商铺有几家已经重新做起生意。
嗯,一切都很不错·不过,那些在城墙上戒严的黑甲士兵是怎么回事那面迎风招展的黑底金纹幡帜又是怎么回事·“刘侍郎,你看那些是不是天罡军”韩易白脸色铁青,原来风敬德这自筹士兵是筹的自家这只部队,“唉,不对啊,天罡军不是一直驻守蓟水郡,屯兵于鸡山关么他们怎么跑到长阳来了”·想到什么,两人眼中均是闪过贼光。
刘贤左舔舔被寒风吹裂的唇,按捺住兴奋轻声道:“风朝晖私自调军来帮他儿子”·韩易白转了转小眼睛,意有所指道:“大元帅本就有随意调派军队的权力,更何况他调派的还是他们风家自己的军队。”
刘贤左是皇帝的人,有一位多疑的老板,他听到什么话,也会在肚子里转上两圈·皇帝陛下本就介意定国公权力过大,怕他会拥兵自重,军队要是不受皇帝陛下掌控了,那他的皇位可就危险了。
韩易白这话,听在刘贤左耳朵里,除了体现出韩易白的小肚鸡肠,和他妒忌风敬德有靠山外,也反映出定国公很可能私自调用军队,还有他风家天罡军存在的威胁- xing -。
况且,民间还有“北轩百万兵,不敌十万天罡军”的说法··刘贤左想,他是不是可以借助此事,帮皇帝陛下扳倒定国公呢·一匹快马正好从城卫所奔出,马上挂着大包裹,上面似乎有血浸出。
韩易白的侍卫见了大喝道:“大胆,战事已停,怎么可以在城中纵马”然而骑手根本没理他,那马一溜烟的朝东门而去··“哎,驾,驾。
那位小将军,老朽求你快停下”紧跟着又从城卫所里冲出一匹马,上面坐着个猪头,扯着马缰左右晃了出来··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前世今生·“这是怎么回事”韩易白看到猪头身上官服诧异问,身边侍卫马上去将人拦下,询问原由。
猪头陈县令听说是真正援军到了,而且还有皇上派来的监军,顿时跌下马,跪爬着向前给两位大人行礼·“下官,陈观之,是这长阳小小县令·呜呜~今日匈奴大军攻城,使用投石车,将长阳南城门破开,眼看城危,下官建议先让百姓们撤离,却被周校尉他们说成妖言惑众,扰乱军心。
下官冤枉啊,下官真的是为了全城百姓考量·呜呜~长阳大大小小一千八百多口,手无缚鸡之力的占六成,如果城破了,他们想逃都逃不了啊我那样喊,真是为了保住更多百姓啊”·他哭得韩易白只皱眉,侍卫马上将陈县令架起来,厉声道:“不许哭将军问你为何骑马追前面的骑兵,没让你说其他事”·陈县令被吓得打了嗝,这才嚎道:“下官在说啊,周校尉诬告下官,说是将战事经过详述给朝廷,要上面治下官的罪。
呜呜~我是真的为了全城百姓啊~”·韩易白第一个反应:有人先他一步向京都发出捷报,这是要抢功第二个反应:这周校尉明显是想铲除异己,这是要独占长阳第三个反应:定国公与天罡军出现在长阳城,风敬德却不知去向,会不会有- yin -谋……造反·他回头去看刘侍郎,果不其然,这位已经神情大变。
第44章 家有贤内助·刘贤左忙命令身边侍卫:“快去将那骑兵追回”·韩易白:“侍郎大人”刘贤左品阶低,却是监军,韩易白表面上对他礼让有加。
“不管如何,先将局势控制再说·”刘贤左回道·他耐心向陈县令了解详细情况,并派出士兵前去调查核实·得知全部真相后,两人表情相当诡异。
韩易白带着恨铁不成钢说道:“风将军重情重义,可无诏回京……是要被杀头的啊,唉,他糊涂了大丈夫顶天立地,何患无妻”说真的,为了媳妇丢掉- xing -命真的值么·刘贤左没接话,眸子闪过疯狂。
多么好的一个机会啊先有赵元嵩小纨绔无令向百姓索物,后有风敬德无诏回京,定国公还私下调来天罡军供他儿子驱使·数罪并罚,就算他们守住长阳又如何如此藐视皇权,他们风家不被抄家,也得赔上几条人命。
而他举荐有功,准能加官进爵··刘贤左有直达天听的权力,他回驿馆立刻写起密折来··---·王管家带着阿庆、大树,护送风敬德他们回京·天气还挺好,没再下雪,他们日夜兼程,终于在针灸失效前赶回京都。
风敬德无诏回京,还要借用宫中御医,这事势必会惊动皇帝陛下·故而,他们在离开长阳关前,飞鸽传书给定国公府,请定国公夫人从中周旋··督察府探子无处不在,定国公夫人与娘家兄弟们商量后,一不做二不休,让事情公开。
在这几日找上几位常来往的官家夫人哭诉自己做了个可怕噩梦,说她在梦里看到丈夫与二儿子满身的血,凶多吉少·定国公夫人端庄稳重,从来没这般失态过,大家好奇同时,都来安慰她。
定国公夫人一直哭,从风敬德对长阳关的执念讲起,他在新婚就出了征,又谈到小纨绔对夫君思念成疾,偷偷跑到长阳去寻夫·定国公担心他们两小夫夫,又觉得小纨绔之举不妥,便向皇上揍禀后,带兵去寻人等等。
她边说边哭,把自己惊慌无助表现的淋漓尽致,重点夸大风敬德与赵元嵩之间感情,说得好像两人是梁山伯与祝英台,被王母娘娘分开的牛郎与织女··京都人都爱八卦,更何况还是感人肺腑的爱情故事,顿时让一众深闺里的夫人小姐们欷歔不已。
八卦快速流传,没过多久皇宫里的人也听说了·皇后娘娘招定国公夫人进宫,以宽慰劝导为由,暗中探听八卦真相··而就在这时,定国公府有人来报,说二少夫人在助守长阳关时,救定国公重伤病危,二少爷带着二少夫人回京求医。
“什么嵩儿救了将军,重伤病危这……”定国公夫人惊慌起身,忘记身边还坐着皇后娘娘,“将军与德儿没事”·丫环断云脸上挂泪,悲戚道:“是的,奴婢听王管家说,当时匈奴人用投石车攻城,二少爷出城迎战去了,大帅正好站在城门楼下指挥百姓避险,一个没注意,差点被活埋。
幸好有二少夫人在大帅身边,他用身体挡下断梁碎瓦,却被砸伤了头,流了好多血·呜呜~~”·“真的出事了我的梦……那孩子,原来应在那孩子身上了。
快,快回去看看·”定国公夫人方寸大乱低喊着··刚被洗过脑的皇后娘娘一听,心疼无比,抹着眼泪道:“他定是为了长缨,才会这般奋不顾身,真是个至纯至孝的好孩子,快让御医过去看看。”
定国公夫人等的就是这句话,忙从震惊中回神,向皇后娘娘谢恩,随后带着御医焦急赶回府中·她的焦急也不是全装出来的,在听说是赵元嵩舍身救了定国公后,她对小少年的心疼更多了几分。
那孩子的确是个心- xing -纯良的,从私生子过继为嫡,这种身份在权贵圈中并不好混,他小小年纪想要进入这圈子,也只能与那些不入流的纨绔一起··定国公夫人叹息,之前她还不太乐意让儿子娶他,如今看来,白马观道长算得真准,他水命天乙贵人,旺夫,旺全家。
如果没有他,定国公真出事,整个定国公府和十万天罡军该何去何从皇帝与定国公是亲表兄弟,尚可给定国公府留几分颜面,对风家三个孩子,隔着辈分,可谈不上有真感情。
赵元嵩救了定国公,于风家来说,是救命之恩,于整个定国公府来说,毫不夸张地讲,那可是十来万人的救命之恩呢·定国公夫人用手帕擦了擦眼角,一到家,马上请御医随她去小夫夫院子。
皇后娘娘懿旨,御医院派来的是最对症的那位御医,他不敢马虎,拔了赵元嵩身上封气脉的针,为他做全身检查··最后,御医无奈对风敬德叹道:“尊夫人就医太晚了,又有伤寒之症并杂,如果只是外伤导致颅内出血,还可用天麻、三七、草乌、血竭等,熬煮加以黄酒送服,再以金针辅助活络通脉,另配活血通络药剂便可治愈,可如今……恕下官冒昧,尊夫人已是撑不过今晚了。”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前世今生·听罢,风敬德眼前一黑,幸而有安哥在一旁扶着他·御医见状大吃一惊,忙从药箱中取出金针,刺入他头顶·风敬德睁开眼,喉头里竟有咕咕声,一条血线从他唇角溢出。
定国公夫人也好不到哪去,腿有些软,被断云几个丫环扶着坐到座榻上,她看到儿子唇角的血,捂脸低泣起来··御医夫妻两人伉俪情深,见此,既感动又无比同情,他取下风敬德头顶金针,劝道:“风将军节哀,在下无能……尊夫人之症也许只有前朝被奉为神医的白文彪能治了,唉,可惜了……白家人早被抄家流放了。”
神医……白姓等等,是那个人·风敬德重新打起精神,稳住身体,喊贡多进来,让他去找南城那位曾为赵元嵩治疗过的大夫,如果他没记错,那位碰巧也姓白。
怪不得上一世他能治疗霍乱,原来他是神医后代··医生挺忌讳病人看完这大夫又去看另一位大夫的,但御医也能理解家属此时悲痛心情,他并没怪罪,让身边跟班小太监收拾好药箱,又说了几句安慰话便准备回宫了。
定国公夫人忙让王管家送人,王管家自会准备好谢礼、马车,妥当得将御医送回去··在众人焦急等待下,贡多扛着白大夫奔了回来·白大夫口中骂骂咧咧,但在看到奄奄一息的赵元嵩后马上禁声,他奔到床前,号脉,翻眼皮,撬开牙关看舌头,又扯掉病人身上被子,摸他的胸腹与脚趾头。
一套动作一气呵成,表情专注而严肃,没了之前市井样·“药箱,快,准备烛火”·看得定国公夫人一愣一愣的,几名丫环更是被他态度感染,紧张得屏住呼吸。
贡多马上递出药箱,安哥去点蜡烛··白大夫进入忘我,快速从药箱取出银针,对赵元嵩展开急救·银针在烛火上燎过,在空中划过一道闪光,白大夫手速极快,不一会儿,赵元嵩脸上、胸口、下肢均被刺了针。
他又要来笔墨写下药方,不计前嫌对贡多吩咐道:“快去抓药,抓回来,不要煮,直接上锅用黄酒蒸三刻钟,再将热药渣裹在布巾里送过来·”·定国公夫人见他动作迅速,直接下了处方,有条不紊安排工作,心中燃起希望,忙站起来恭恭敬敬问道:“大夫,我家嵩儿怎么样”·谁知白大夫一个劲摇头,“时间有些赶,不知能不能救活。”
定国公夫人只觉得天地都在旋转,退后数步,又跌坐回榻上·风敬德更是心如死灰,半跪到床边,轻轻握住赵元嵩的手,喃道:“元嵩,元嵩……”他一遍遍轻唤,每一次停顿,仿若泣血。
一个时辰后,贡多提来散着白气的大食盒,食盒打开,腥辣的药草混着黄酒味,呛得人咳嗽··白大夫快速拔掉病人正面的针,吩咐风敬德、安哥:“你们把病人上衣脱了,剩下的针不用管,翻过去,背面朝上,托住他的脸,让他脊椎与身体保持一条直线。”
情况紧急,风敬德让安哥不用避嫌,两人快速按大夫吩咐办事·白大夫已从他药箱下层夹缝中,抽出两根如发簪长短的乌金针,在烛火上来回烧了烧,乌金针变成赤红,然后,他快、准、狠得将粗-长-乌金针插-进赵元嵩颈后大椎中,看得定国公夫人几个齐齐发出惊呼。
“闭嘴,我需要安静”白大夫头也不回叱道··人命关天,定国公夫人没与他生气,示意丫环不要出声··白大夫施完针,将食盒里热腾腾的草药包提出,直接覆在赵元嵩背上。
他看了眼风敬德,叮嘱道:“脊椎筋脉最多,你手绝不能移动分毫,成不成就在此一举了·”·风敬德:“知道了”·白大夫重新为赵元嵩号脉,又开了副药方,命贡多继续去抓药,“生龙骨先煎,其他一起下,大火煮两刻钟,然后滤掉药渣,再文火煮一刻,最后倒入黄酒,点燃端过来。
记住,中间不能让汤药上的火灭了”·“是·”贡多马上去办,幸好定国公府内就有府医与药房,不用出府抓药··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简直是度日如年。
期间,贡多端来煮好的汤药,白瓷碗中的黑色药水上,燃烧着一层青蓝色火焰,带着焦糖与酒香,火焰要是小了,还需再往碗里加黄酒,也多亏贡多手稳,在加黄酒时,没将青蓝火苗浇灭。
风敬德额上的汗,一滴滴顺着他刚毅下巴淌下,托着赵元嵩脑袋的手已麻木,但他没移动分毫··突然,床上的人婴咛一声,身体伴有轻轻颤抖·风敬德目光灼灼,带着兴奋,眼睛一眨不眨望着他。
定国公夫人听到声音,猛然从榻上站起,她不敢靠前,全然不顾大妇仪态,踮起脚,伸长脖子,密切观望病人情况··白大夫大步走到床前,除去赵元嵩背上药包,快速拔出乌金针,示意风敬德与安哥将人翻过来,飞快起掉其他小针,复又用针刺向他膻中、神庭、百会、承灵、后顶、天冲、玉枕、风池、天柱等- xue -,几乎将他的头扎成刺猬。
“快,拿药来·”·贡多递上药碗··白大夫一口气吹熄上面火焰,掐住赵元嵩两腮,迫他张嘴,将药直接灌了进去··谁知药刚下去,赵元嵩整个抽搐起来。
“糟糕抱住他,稳定住,别碰到针”白大夫手起手落,又是几针,也急出一头汗··几位女眷何时见过这么凶险的救人过程,心脏“砰砰砰”地响,全都跳到嗓子眼。
作者有话要说:·以下与正文无关:·赵元嵩醒来,看到一屋子的人,一脸茫然,”你们是谁啊”·风敬德……·“我是你夫君。”
赵元嵩松惊恐状:“你有病我是男的,你也是男的”·母亲大人住院,请假·第45章 家有贤内助·建平十二年,农历十二月二十八。
眼看快到除夕封印休憩的日子,皇帝陛下心情十分愉快,精神也较往日饱满·昨日御史大夫参奏丞相蒋祯家大公子仗势欺人,在京畿大面积圈地,逼死几个百姓,皇帝陛下正好借此成功打压蒋派气焰。
蒋贵妃在得知后,一改往日刁蛮,恢复年轻时的温柔小意来哄自己,让皇帝陛下重温了当年被人崇拜爱恋着的感觉·皇帝陛下心中大乐,故意板着脸去找郭贵妃,郭贵妃得知他之前见过蒋贵妃,更是使出浑身解数来讨好他。
第二日,皇帝陛下正准备罢了今年最后一个早朝,与郭贵妃多待会儿,却被李公公拉到偏殿,听紧急军情··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前世今生·“启禀皇上,长阳大捷,长阳关守军代统领奋勇校尉周,刚差人奉上匈奴孛儿只斤部头领的人头。”
“哈哈,好”马上就要过年了,这真是一个好彩头·皇帝陛下笑完,见李公公欲言又止的脸,当下蹙眉问道:“荣锦,说吧,还有什么事”·李公公躬身:“回皇上,尚书侍郎刘贤左急报,定国公私自调天罡军驻守长阳,长缨将军无诏回京,校尉周刚抢夺他人战功……”·随着李公公的话音,皇帝陛下的脸越来越黑,原本的好心情荡然无存。
“韩易白怎么说”·“回皇上,怀化将军也奏报了长缨将军擅自离关之事,但重点阐述了长阳关复建安排,这是他的折子,请皇上过目。”
皇帝陛下接过来扫了几眼,意义不明哼笑出声·“朕知道了,你先退下吧·”·李公公躬身应诺··皇帝陛下独坐,思考问题,偏殿外传来蒋丞相恭请他上朝的声音。
这位曾是太子太傅,可自由出入后宫,经常依仗自己身份催他勤政·皇帝陛下听他在外面又一次高呼祖训,目光诡谲的闪了闪,起身出殿,像学生一样跟着昔日老师早朝。
与他料想中差不多,早朝上文官们借机打压武将,重点揪着风敬德无诏回京的事不放·几日前他得了密报,蒋派近日动作连连,有意将京畿西大营掌握在手中,控制京都一部分兵权。
皇帝陛下想是不是因为自己冷落了蒋贵妃,才导致他们联合他人激烈活动待下了朝,他去龙葵宫见蒋贵妃,与她一起用个午膳,想缓解缓解当前局势。
·午膳很不错,皇帝陛下将早朝上的烦心暂时放下,蒋贵妃这时说道:“皇上,臣妾近日听闻一则奇事·”·“哦什么奇事”·蒋贵妃摆出一副无知妇人模样,掩唇吃吃道:“臣妾听说定国公夫人近日被恶梦所困,终日惶恐,本来大家都以为她是忧心过重,太过担心定国公,没成想在皇后娘娘昨日召她入宫宽慰时,风长缨正好带着受了伤的男妻赶回京求医。
据说那男妻就是为了救定国公,才受了重伤,唉,真没想到,定国公夫人的梦真这么灵”·皇帝陛下怔了怔,才反应过来她话中实意,不悦道:“爱妃何时信这种怪力乱神的事了”他就说蒋派怎么会放过打压定国公府的机会,原来韩易白不是主力,朝上的文官们也不是他们的枪,真正的主力在这里等着他呢·“皇上,臣妾从不曾相信,但这事太巧了。
定国公夫人惶惶不可终日的,原来她家里还真有人受了重伤,为此,长缨将军都能抛下边关百姓,赶回京都为他求医·呜~情深义重的,真叫人感动啊”·皇帝陛下诡谲笑道:“哦原来爱妃是艳羡这份深情啊,朕知道了,呵呵,那么今日朕就好好陪陪你,不谈其他。”
语毕,就要拉着蒋贵妃回后寝··蒋贵妃迅速将错愕收起,挂起娇羞的笑,嗲嗲喊了句:“皇上~”蒋贵妃可以说是皇帝陛下后宫最美的女人,入宫十八年,更多了妩媚骄矜的美。
皇帝陛下对定国公府有忌惮,但他不想被人牵着鼻子走,更不喜欢自己的女人与他人一条心·某些人总爱妄自揣摩他心思,但没人知道,他最在乎的是被别人看穿,故而,有些人的打算终是落了空。
然而,蒋派并不想善罢甘休,下午时分,蒋祯联合多位大臣觐见,硬生生将他从温柔乡中拉回到现实··崇明殿内,一脸- yin -郁的皇帝陛下坐在御书案后,下面跪了一众伏地大哭的人。
“皇上宽厚,念在圣懿娴致大长公主与驸马的面子上,没有收了风家兵权,但事关皇权,事关江山社稷·纵然他风敬德有天大的理由,也不能无诏回京,身为风家人,大元帅之后,怎么可以违犯军规”某老臣哭道。
“是啊陛下,天罡军一直驻守鸡山关,大元帅却率天罡军驻守长阳,也是于理不通的·身为掌管兵马的大元帅,风朝晖更应尽其职责地待在京都掌统筹调派之务,怎么能为了儿子而出京臣身为廷尉令,怎么能见之而不言见之而不参见之而不谏呐”·皇帝陛下被他们哭的脑仁疼,几乎都是当爷爷的人了,皱着一张老菊花脸,眼泪说来就来,比他后宫女人泪腺还发达,形容上相当的辣眼睛。
“够了,嚎什么嚎”皇帝陛下拍案而起,发出雷霆之怒,命令李公公:“去传风敬德觐见,朕要听他当面解释”·---·赵元嵩是被疼醒的,他想抬手摸摸疼痛的地方,却被人按住了手脚。
睁开眼皮,模糊的视线中出现几张大脸·“头……”肋骨还好,头简直都要裂开了,他真恨不得用棍子撬开它,将里面乱窜的东西倒出来·突然,头顶与两太阳- xue -上一凉,一股清凉瞬间注入其中,难受的感觉慢慢降低,赵元嵩这才放开拧着疙瘩的眉头,再次睁开眼睛。
首先入目的是位中年大叔,他身穿一件洗得发旧的灰白袍子,脸上无须,眼神明亮充满喜悦·他身边的男子,五官刚毅,满脸胡茬,邋遢又憔悴,看起来有点像他男神。
呃,还真是他男神“将……咳咳·”·“安哥,快去端杯水·”男神嗓音听起来万分沙哑··“等等,病患暂时不能进水。”
中年人不由分说扯过赵元嵩手腕开始把脉··赵元嵩尚处茫然中,目光望向风敬德··白大夫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小公子眼睛看得清楚么”·赵元嵩轻轻点点头,目光不情不愿从男神脸上移开。
“小公子,可还记得之前发生的事”·赵元嵩记忆这才慢慢回笼,马上反应过来他已回到定国公府,侧头向风敬德焦急问道:“将军,大帅呢大帅没事吧”·“没事,没事,你快躺好。”
熬了一天一夜的风敬德,眼底布满红血丝,他按住赵元嵩乱动的肩头,半跪到床边,“父亲没事,别担心·”·他身后是一屋子欢悦的下人们,安哥轻声吩咐一名丫头去禀告夫人赵元嵩醒来的好消息。
守在外间门口的贡多与小伍,听到动静,向屋里探头··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前世今生·风敬德面上不显,内心很激动,俯身在赵元嵩的额头落了个亲吻,“元嵩,谢谢你救了他。
但,不能再有下次了”·身为一位大夫,白广津也接诊过男妻男妾,却从没见过与自家男妻这么黏糊的·前朝遗留下来的男男婚配,被众学子抨击,当丈夫的,不想被人戳脊梁骨,就算再喜欢男子,也不会在人前表现出来。
然而,身为世家大族的长缨将军,并不在乎他人目光,也不像其他贵族,视低贱的人为草芥,几次接处,白大夫甚至觉得这位将军并没有传言中的嗜血肃杀,相反,他的内心很柔软。
“咳咳……将军……”·“闭嘴,别说话·”白大夫回过神,瞪起眼睛,命令风敬德道:“将他侧过去,让我看看他后背,检查一下肺。”
风敬德目光带着安抚- xing -,慢慢靠近,赵元嵩无意间看到他眼角- shi -润·赵元嵩想再看得仔细些,却已被轻轻翻了个身·是他的错觉吧,将军可是能一剑斩落敌寇头颅的大英雄,怎么会流泪呢·“这里疼不”白大夫按了按他肋骨问道。
赵元嵩:“有一点,隐隐的那种·”·“这里呢”·“不疼·”·“德儿,嵩儿真的醒了”就在这时,赵元嵩听到几人脚步声进来,女子温婉声线带着发自内心的焦急与迫切。
“嗯,母亲,他醒了,您别着急·您也一宿没睡了,怎么不多睡会”风敬德道··“嵩儿好不容易醒了,我当然要过来看他一眼,才放心啊。”
风敬德叹道:“是孩儿们害您担心,害您受累了·”·“别说这种话,咱们都是一家人·”定国公夫人发自内心道··定国公夫人朴实的话,又一次戳中赵元嵩心中柔软,嫁入定国公府是他最大的幸运。
“娘……”·“哎,嵩儿……”定国公夫人被他低哑又虚弱的声音叫得心里发疼,来到床前,帮着把人轻轻翻过身,再抬眼便对上了赵元嵩孺慕目光,她的眼泪忍不住往下流,“孩子,身上还疼不疼”·“不疼了,娘,您别哭,我全好了。”
他想坐起证明所言非虚,却因肋上一疼,重新跌回床上··“哎呀,别动·”明明伤得那么重,还来宽慰她,定国公夫人更加心疼了,她轻轻摸了摸赵元嵩无血色的脸,哽咽道:“娘不哭,你个傻孩子,千万别乱动啊。”
可能是刚从外面进来,定国公夫人的手还有些凉,却带着阿娘特有的温暖与柔软,赵元嵩忍不住如小猫一样,在她手心上蹭了蹭··定国公夫人用帕子擦擦眼睛,真想将这孩子搂怀里揉揉。
白大夫见到温馨一幕,难得没发飙·他将赵元嵩头上的银针取下,嘟囔道:“还好,总算醒了,没砸了我招牌·哼哼,我白广津可是要做神医的人等下再开几服药,你这病养上一年半载也就痊愈了。”
“一年半载,这么久”定国公夫人秀眉蹙起,眉心间出现一道深沟,她这几日没少做这个动作,看样子,这条皱纹是下不去了·她生的三个儿子,小时候都是皮猴,总是伤痛不断,没有一个需要养上一年才能好。
“久呵呵·”白广津用揶揄目光看了看风敬德,好心情解释道:“如果不是某人之前乱来,小公子心肾也不会出现问题,心肾要是没问题,他怎么会害了伤寒呢”·中枪的风敬德:“……。”
这个黑历史·看儿子脸色,定国公夫人便知这其中有事情发生,虽好奇,但碍于二儿子脸面,她也没有追问·赵元嵩更是一脸莫名,他见不得有人说男神,辩解道:“大夫,我的病,与将军无关。”
白广津见赵元嵩如母兽护小兽般瞪着自己,扯了扯嘴角:“得,就知不能有好心,这不,两面不是人呐·”·定国公夫人赶忙打圆场,“大夫,小孩子的话您别当真,我家嵩儿已经醒了,他多久能下地以后起居上、饮食上都注意些什么呢”·“小公子之前没调养好,恢复的会慢一些。
此次卧床需三个月以上,这期间千万不能受凉,不然功亏一篑·五脏仍身之本源,五脏之间的联系犹如五行相生相克,损了哪个,都会打破五脏平衡,害了病气·行了,在下也不多言,拿纸笔来,在下先为小公子开个方子,十日复诊一次。
哦,对了,在下出诊费每次百两银,谢谢·”·定国公夫人眼也不眨,让王管家取来三百两,亲自客客气气将白大夫送出定国公府大门··赵元嵩精神还不是很好,迷迷糊糊,半闭着眼睛,与风敬德絮叨道:“我觉得,那个大夫,就是来黑钱的,明明我已经好了,还要那么多钱……”·风敬德哄道:“乖,别想这些,好好休息吧。”
赵元嵩醒过来,定国公府上上下下又恢复了往日热闹·风敬严也将这个好消息飞鸽传书给驻守在长阳关的定国公·然而,他们并没高兴多久,宫里的太监冷脸上门,称皇上宣召风敬德进宫。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南山无一木,上述廉洁··感谢看文的所有朋友支持·第46章 家有贤内助·定国公夫人接过安哥手中药碗,亲自给赵元嵩喂药。
看他皱着小眉头,一脸不情愿,不由莞尔道:“快喝,喝了病才能好·”·赵元嵩并不怕苦,但不知自己是不是得罪白大夫,他竟开出将草药全部研成草沫煎煮的方子,七碗水煮一碗,散着腥臭的药汤,看起来简直与臭水沟里的淤泥没两样。
赵元嵩裂了裂嘴,眼神飘忽向屋门口看·“娘,怎么都没见到将军”·“扑哧·”定国公夫人身后两大丫头被他的样子逗笑了,守在外间的小伍两人也不由勾起嘴角。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前世今生定国公夫人翘着兰花指,轻点他额头,“你这是想搬救兵么哼,你找他也没用,他也得听为娘的,快趁热喝了,药汤趁热疗效好”之前赵元嵩喝过药就睡了,并不知皇上召风敬德进宫见驾。
定国公夫人怕赵元嵩担心,叮嘱其他人暂时不告诉他··定国公夫人已在他们回京前做了很多铺垫,现在京都的夫人小姐们,无不称赞风敬德情深义重,对赵元嵩艳羡不已。
民间各大茶楼的说书先生们,更是将这段故事编成可歌可泣的段子,广为流传··他们现在能做的也只有这么多,希望能用舆论,让皇上再给定国公府留下几分情面,不要对德儿严惩。
“娘,我没想搬救兵·”赵元嵩闹了个大脸红,伸手接药碗:“娘,我自己喝吧·”·定国公夫人揶揄道:“真不用娘喂你”·“娘,真不用。”
赵元嵩转头看向安哥,可怜兮兮道:“麻烦安哥给我倒杯白水吧·”·安哥腿脚不便,但动作很快,他的药还没喝完,水杯已经在他眼前··实在太苦了嘴里留下黏糊糊的感觉,赵元嵩接过水杯,猛得灌下,才舒展开拧起的眉头。
“娘,我喝完了·”他欲言又止地看着定国公夫人,又看看安哥··定国公夫人眼神调侃,笑问:“嵩儿想说什么”·赵元嵩十分不好意思,“将军他不在家么”·定国公夫人又翘起兰花指点他额头,玩笑道:“都说娶了媳妇忘了娘,我看这嫁来的儿子,也是不待见娘的啊”·“娘~我没有哇。”
赵元嵩拉她衣袖晃了晃,“我可敬重娘,孝顺娘了·只是,好久没见到将军,问一问罢了·”人的感知有时很灵敏,赵元嵩心里有不安,故此一直追问他行踪。
“他能去哪,还不是去军营了”定国公夫人在心底叹息,希望二儿子吉人自有天相·赵元嵩病情刚稳定下来,她怎么能让他- cao -心。
“哦,去军营了啊·”生病的人总是希望有人陪,听到这个消息,赵元嵩心中小小失落··就在这时,万氏带着一脸愤怒的冯翠儿闯了进来,她一脸泪痕,也顾不上行礼,焦急道:“母亲,敬威早朝后一直没回来,听刚回府的小厮说,他跟着二弟一起去崇明殿见皇上了。
这会酉时都过了,他们会不会出事啊”·“慌什么,去见皇上怎么了能出什么事”定国公夫人忙从床边椅子上站起来,美目染上厉色。
她之前明明叮嘱过全府的人,不要当着赵元嵩的面提这事的··万氏目光闪了闪,吸着鼻子看了冯翠儿一眼,后又瞧了瞧不明所以的赵元嵩,将未说完的话憋回去,委委屈屈向定国公夫人告罪,“是儿媳莽撞了。”
“二伯母”冯翠儿看不下去了,她一个键步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万氏,对定国公夫人鸣不平道:“敬威哥与二哥哥都被皇上抓走了,嫂嫂怎么能不急不慌”·万氏急忙按住冯翠儿的手臂,急道:“妹妹,不要说”·赵元嵩心中咯噔一下,要不是有安哥阻拦,他会马上跳下床。
“你们说什么大哥与将军被皇上抓走了”·定国公夫人转回头,对赵元嵩安抚笑道:“没有的事,嵩儿别多想,这不眼看快过年了,他们两兄弟是去给皇上拜早年的。”
“二伯母,为何不把真相告诉他”冯翠儿不甘顶撞道··“翠儿”定国公夫人自从知道她的小心思,就将她拘在身边好好教养,重点学习了世家大族的规矩,想等明年春日宴,带她去给各府的夫人们相看相看,到时也能找个好归宿。
可没成想,她教导多日,这姑娘一点长进没有,还是这样不知轻重,不重长辈,不懂看人脸色··“二伯母,凭什么不让我说啊,二哥哥被抓还不是因为他”冯翠儿指着赵元嵩急眼道:“你说你,一手无缚鸡之力的纨绔,没事跑去边疆干吗要不是你,二伯父也不会离京要不是你伤,二哥哥也不会冒死带你回京求医你个扫把星二哥哥要是出了事,我绝饶不了你”·冯翠儿的咒骂声,如利刃扎入他心里。
赵元嵩怎么会不知,风敬德作为一名将领,抛下边关,无诏回京的后果·他醒过来看到风敬德在身边,心存侥幸将这事忽略了,只是心中的不安却不曾放下过··“娘,将军他们……是真的么皇上真要以将军无诏带我回京求医的事治将军的罪么”·“乖,没有的事,他们没事。”
定国公夫人脸色十分不好,侧头对冯翠儿道:“翠儿,时间不早了,你先回院子休息吧·”·“二伯母,您干吗不告诉他”冯翠儿愤愤瞪着赵元嵩,不明白这纨绔都牵连到了风敬德,牵连到定国公府,定国公夫人为何还对他如此好。
“就算他救了二伯父又怎么样这也算不得什么大功,更何况,百善孝为先,身为人子,舍身救父是他的本分·如果是我嫁给二哥哥,当时我也在场的话,也会舍身救二伯父的。”
姑娘家家竟说出这种话,定国公夫人觉得自己的脸都热了·世人都说女子无才便是德,然冯翠儿姑娘真是无才又无德,根本不适合在京都里生活·定国公夫人想,看来明年的春日宴,她不必带这孩子去参加了。
半垂着头的万氏,见婆母被气得脸色发青,眼眸暗暗闪过快意·自从她父亲万博野入狱,风家人带她都不似从前·哼,什么情深义重,什么宽厚待人,不过是浪得虚名罢了。
老虔婆一直掌管着府中中馈,从来没有放权意思,不就是没把她当成定国公府的人么·万氏总觉得自己继室身份不被人重视,为了维护自己地位,她要时刻表现出与夫君的恩爱。
今日,挑唆冯翠儿过来闹,除了上述原因,她还想小小的报复一下风家人置她父亲不顾的仇··“够了,翠儿,回你的院子吧·”定国公夫人命令道。
“二伯母,他一男的又不能生养,您干吗如此维护他更何况他给定国公府添了这么大的麻烦,如果皇上治下罪来,二哥哥就没命了”·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前世今生·“够了,冯翠儿,回你的院子去”定国公夫人真怒了,她给两名大丫头使眼色,“你们送冯小姐回客院,然后请冯公子去看着她。”
“是,夫人·”断云与含雨应诺,强行要带挂着“嫉恶如仇”脸的冯女侠离开··“二伯母,明明是他害二哥哥的”冯翠儿委屈哭诉,她听定国公夫人对她的称呼换了,才发现她老人家脸色不对,不敢再造次,就算能轻松挣开两大丫头的手,也不敢真动作。
她边哭边道:“爹爹从小教导我们,不要给定国公府惹祸,定国公府处于风雨飘摇中,经不起风浪,要我们一定恪守本分,严于律己,来了京都更不能惹事·可是,您看看这小纨绔都干了什么他刚进门没几日,就尾随二哥哥偷跑去边关。
将军出征,家属留京是不成文的规定,他此举,不正是陷定国公府于不顾么”·冯翠儿一心为了定国公府,一心为风敬德着想,对于定国公夫人的偏袒十分不满。
“二伯母,救二伯父是他应该做的,如果不是他,二伯父不会遇到这种危险啊”·“我说够了,还不带她走”定国公夫人没再看冯翠儿,直接命令断云她们道。
“二伯母”冯翠儿挣扎着,就是不离开,她一脸指责道:“其实您一点都不喜欢我,表面上拿我当女儿疼,其实心里一定看不起在边关长大的我吧您太偏心了,我再粗俗也比这个生不出儿子的纨绔好”·“你够了,小安,动手。”
定国公夫人被气的一屁股坐回椅子上·她是真喜欢女孩啊,冯翠儿一来,她极尽全力对她好,怜她没有母亲,为她准备好多漂亮衣服,漂亮首饰,还为她准备未来的嫁妆。
为了让她过得好,她简直- cao -碎了心·可到头来,这姑娘非但不听她的话,不领她的情,还埋怨她偏心··作为家中唯二女- xing -,定国公夫人哪里受过这种气。
她彻底对冯翠儿失了耐心,当下也顾不得给她留名声,让当过兵的安哥拿下她·守门口的小伍本想过来帮忙,只见安哥快准狠点了她的- xue -,轻松将人制住,断云含雨这才能将人带走。
“娘·”赵元嵩倾身凑过来,抚上她的后背,红着眼睛道:“都怪我”·定国公夫人摇头而叹,“这又怎么可能怪你。”
看够戏,万氏怯懦抬起头来:“母亲,您别生气·翠儿妹妹年龄小,一直生活在边关,- xing -情刚直,有什么说什么,您别往心里去啊那什么,没事的话,我也先回自己的院子了。”
“你给我站住”定国公夫人厉目扫视万氏,说道:“别以为我不知道,是谁在翠儿面前搬弄是非,也别以为我不追究,某些人就可以拿我当傻子”·万氏脸色白了白,讷讷问道:“母亲,这话……”·定国公夫人懒得与她多言,摆手让她出去,“回去吧。”
万氏咬咬唇,行礼离开··待人走后,赵元嵩才再次开口问道:“娘,将军他们情况到底如何”·事到如今,没有隐瞒必要,定国公夫人全盘托出,并将他们之前商量好的苦情对策告之于他。
“嵩儿你别担心,快过年了,皇上多少也会留些薄面,不会真治了德儿死罪·”·赵元嵩静了静心神,摇头道:“皇上也许看在亲戚面子上还能留几分薄面,但是想瓜分定国公府兵权的朝臣们呢他们不会落井下石么打感情牌是下下策,我们必须体现出更多可用价值,才能长久立于不败之地。”
要不是亲眼见过赵元嵩生辰八字,定国公夫人绝对想不到,一个不满十五岁的孩子,能说出这种话·赵元嵩深入思考问题的能力让定国公夫人大感惊奇:“嵩儿”·“娘,您听我说,我有一计,可保将军无事。
但我还小,可能会有妄想,我对朝堂之人并不十分了解,还需要您给把控把控·”·“好,你说·”定国公夫人眼眸闪亮,她倒要听听这孩子的真知灼见。
第47章 家有贤内助·万氏回到自己院子,只留陪嫁心腹丫头,遣退其他下人·她- yin -沉着脸,形如茶壶,一手插腰,一手指向靠墙翘头长案·上面摆放着定国公夫人去年送她的生日礼物,一座象征拥有万子千孙福气的藤萝玉葡萄摆件。
她指桑骂槐道:“老东西,胆敢吓唬我,别以为你比我高贵多少说我搬弄是非,你哪只眼睛看见了哼,明明你都没眼睛,不分好赖,将顽石当美玉”·“就是,这次是老太太过份了。
自二房的小纨绔进门,没少惹祸,老太太训都不训一句·说他救大帅受了伤,对定国公府有恩,呵呵,可他也连累了大公子,连累了整个定国公府啊”心腹丫头噘着嘴为小姐抱不平。
“是啊,老虔婆还不是仗着他爹是长乐侯,出自武阳赵氏,嫌我出身‘小门小户’,我那爹又在这时下了大狱·都是势力眼儿,还装清高”·“还真是,自从老爷出事,奴婢发现府里人对待咱们主仆的态度都变了,今日,明明是冯小姐不知礼,鲁莽顶撞老太太,她却迁怒小姐您。”
心腹丫头嘟囔道:“小姐,正豪少爷说的对,这么多人想对付定国公府,说不定哪天这府的天就塌了·老太太握着中馈不放,儿子又不是您亲生,您说您又能图什么呢定国公府是皇上眼中钉,迟早出事,当初小姐您真应该听老爷的话,干嘛非要嫁给大公子这鳏夫呢”·万正豪是万氏弟弟,前几日上门向姐姐姐夫求助,想救万博野出大牢,被风敬威拒绝后,怀恨在心,当场不顾颜面开口大骂,最后愤愤离开。
小丫头与万正豪有一腿,这时不免为情郎说些好话··万氏撇嘴,当初年少慕艾,谁不想嫁个大英雄风家人有一副好颜色,风家男人只娶一妻从不纳妾,而且定国公府人口少,不用费心去维护人际。
最重要的是,风敬威贵为公子,将来承一等国公爵,到时候她可就是一品诰命了·就算他是鳏夫,他有儿子,他会随时死在战场,又有什么关系呢只要她能嫁给他,便是几世也修不来的福气。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前世今生·然而,嫁入定国公府她才知道,定国公属意二子风敬德承爵,风敬威也无异议,这可把她气坏了·如今事过境迁,定国公府也真如父兄所言,成为最不安稳之地。
她已嫁了人,没有后悔药可吃,愤怒道:“别跟我说这些,听我爹的也没好·他攀附上蒋氏,不照样下了大狱”·“不一样啊小姐,如果您今日嫁的人是蒋氏大公子,除了有位丞相祖父,可还有位贵妃亲姑姑呢,那样的话,还有谁敢恐吓您”·“话不能这样说,唉,你不懂。
算了算了,不生气了,咱们去平安大街上的银楼逛逛吧·”万氏比丫头看得明白·蒋大公子不仅妻妾成群,在外面也是风流成- xing -·蒋氏是个大世家,人口众多,旁支驳杂,利益关系、人际关系错综复杂,一个不小心都不知自己是怎么死的。
丞相府就真的好么权贵圈不过是看着外表光鲜罢了··听到可以外出,心腹丫头眼睛一亮,笑嘻嘻应道:“好的小姐·”·---·自宫中传出皇帝陛下召风敬德觐见后,崇明殿暖阁外站了一溜大臣,俨然是聚齐了半个朝廷。
两位站殿将军也跟进殿内,负责维持秩序··不管文武,他们三人一群两人一伙,静静倾听暖阁内传出的声音·神情紧张的风敬威身边,围着御史大夫李大人、鸿胪寺卿许笙、宗正寺张大人、卫尉令、长乐侯,还有因哭得太丑被赶出暖阁的廷尉令。
砰得一声,随着茶盏碎裂声,皇帝陛下在咆哮:“风敬德,说话,朕要你自己说·”暖阁内气氛十分紧张,听得外面文武大臣们精神紧绷··“臣李向耀,有本启奏。”
御史大夫觉得是自己出马的时辰了,立于暖阁门口扬声喊道··守在门外负责递折子的小太监:“……·”说好的崇明殿内不许喧哗呀,有事写成折子交给他们传进去。
“进来·”皇上有令,无人敢拦,小太监默默收回想要阻拦的手,改成为李大人打帘··“臣启陛下,长缨将军渎职,该杀”·“什么”原本挂着“真拿你这言官没办法”脸的皇帝陛下一愣,忍不住想掏掏自己耳朵,“李爱卿,你再说一遍。”
御史大夫是位耿直汉子,没事参这个谏那个·他以国法为利器,从江山社稷出发,总能怼得某些人羞惭败退·虽说他有时让他这皇帝很下不来台,但正因有他时刻鞭挞,北轩才能稳固发展。
以皇帝陛下对李大人的了解,觉得他肯定会替风敬德求情·毕竟风敬德从小到大所立功勋无数,是北轩年轻武将中的翘楚,失了他,对北轩有害无利·可当李大人一张口,竟是要治风敬德的罪……·李大人躬身而立,摆出正义脸:“臣觉得蒋丞相所参长缨将军之罪成立,无诏擅自离关,就是渎职,他回京后只想着救他的妻子,没有第一时间向皇上您来请罪。
臣还要参他目无君主,大逆不道,应立即斩首示众,以示皇权威严”·皇帝陛下:“……·”雾草,搞什么呀朕让你进来是想找个台阶就坡下驴,免了风敬德死罪,不是让你出来火上浇油的啊喂早知道,他就不暗示李公公找诸大臣过来凑热闹了,这简直是拖后腿的节奏啊。
·皇帝陛下一脸懵逼,深深体验了一把拿错剧本的痛··蒋祯听完李大人说词,心中大乐,他也以为李大人会为风敬德求情·却没想到这位见谁怼谁的杠头,今日竟会站在自己这方。
不过想想也是,这位杠头最重法度,做错了就是做错了·他看向跪在地上从始至终不发一言的风敬德,喝道:“风敬德,你还不认罪么”两大派系与中立派李向耀都参风敬德有罪,定国公那个护犊子的老不羞又不在京都,蒋丞相坚信风敬德今日是逃不掉一死了。
风敬德态度淡然,双掌叠放,额头触之,恭敬跪伏于地·“皇上,臣有罪·”·“朕要的不是这句”皇帝陛下拍案而起,觉得有点玩脱了,他烦躁得在御书案后负手踱步。
眼神时不时扫向垂着头的风敬德,心里气得不成,平日看这小子挺精明的一个人啊,怎么今日变成榆木脑袋了他之前说的多清楚,朕要听当面解释,只要解释了,就有回转啊·尚书令古大人听出皇帝陛下有反悔之意,抖着白胡子愤然道:“皇上爱民如子,知人善用,对小辈也是宠爱非常。
自从您宣风敬德进殿,他没一点辩解之意,也没有求您原谅的态度,可见他的确犯了这些罪,辩无可辩·不过,就算无可辩,也应回应皇上问话吧·他如此沉默以对,简直是目无君上,目无长辈啊皇上宽仁,但对这种目无君上者,绝不能姑息礼有三本:天地者,生之本也;先祖者,类之本也;君师者,治之本也。
无天地,恶生无先祖,恶出无君师,恶治三者偏亡,焉无安人·故礼,上事天,下事地,尊先祖而隆君师,是礼之三本也。
这三礼中并未惠及妻,风敬德以带妻回京求医为由,擅离边关,于礼不通,于礼不容·臣请陛下,严惩风敬德”·暖阁外的风敬威越听越不好,本想冲进去,被两位站殿将军拦下,其他大人也低声劝慰他不要冲动。
风敬德无诏回京是事实,他们无法否认,就算他有救妻理由,可在皇权至上的时代,他的理由又算得了什么如果风敬威再冲动冲进暖阁,便是冲撞了皇上,说不定皇上一怒之下,还会连累风敬德罪加一等。
风敬威为自己此时的无能感到羞愧,他红着眼睛,恨恨得咬着牙·突然,他想到一个人,眼睛一亮,转头与和定国公府关系不错的几位大人道:“请诸位叔伯帮我拖延一二,我去请昌誉王过来。”
定国公府也算半个皇亲国戚,他祖母可是圣懿娴致大长公主,昌誉王的妹妹,按辈分,风家三兄弟得叫昌誉王一声舅爷爷··“好,好,快去·”卫尉令道:“如有昌誉老王爷劝谏,还真有可能保下长缨。”
鸿胪寺卿许笙附和:“对对,老王爷一来,定能保下长缨将军·”·廷尉令不将别人的怒瞪当回事,冷哼:“请谁来也没用,风敬德犯的是死罪,谁也救不了他”··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前世今生长乐侯一直坠在人群之后沉默不语。
屋内人多少也听到了暖阁外骚动,蒋丞相心知昌誉老王爷最会倚老卖老胡搅蛮缠,如果风家人真把这位请过来,碍于皇族现存的大长辈,别说他们做臣子的,就连皇上也不好再说什么。
蒋祯双眉一拧,刚想出列,却被御史大夫抢了先··李向耀上前一步激愤道:“皇上,不要再犹豫了,正如古大人所言,长缨将军该杀”·尚书令古大人忙点头,看向御史大夫的目光,竟多了几分往日没有的和善。
皇帝陛下一脸怒容,他最讨厌别人逼他做决定,明明他才是皇帝·他本以为李向耀还有几点可取之处,没成想这人就是来给他添堵的·不气不气,风家大小子还算机智,知道去请七王叔过来,现在只要他能拖着时间就好。
李向耀见皇上不接话,接着道:“皇上,天地君亲师,主次分明,此乃纲常,怎可违背别说他妻子算是守长阳关的功臣,也别提他妻子舍身救定国公多有孝心,皇上乃是天下之主,地位高于一切,什么百姓啊,什么孝道,那都算个屁”·皇帝陛下被李大人的粗鄙话弄得一愣。
这话乍一听,像是在支持尚书令,可仔细琢磨下来,好像有些不对味儿··尚书令古大人也在琢磨,李向耀此人一向对事不对人,从来不会落井下石,今日怎么有点反常·蒋丞相反应过来他在说反话,开口想拦,却没御史大夫这言官嘴快。
只见李向耀挺了挺腰板,唾沫横飞地继续胡扯:“仁义礼智信,救百姓出水火,舍身救父,这些大仁大义又算得了什么呢只有知礼、懂礼才可□□,才可定国呀”之后他又阐述其他学派根本无法与礼仪学说匹敌,如果想要推行礼教,让它变成真正治国良策,还需要廷尉令与其下司法部门的协作。
反正他越说越偏,最后把暖阁外各家学派大人们给激怒了·几位大人联合觐见,皇上刚许进,一个个如离弦的箭一样冲了进来,争先恐后地大骂李向耀与古大人沆瀣一气,有意打压其他学派。
风敬德抬眼看了看御史大夫,这位腆着一张“敢跟我理论,看我不怼死你”的脸,对着其他大人喷吐沫,从始至终都没给他一个眼神··皇帝陛下也回过味来了,他优哉游哉坐回御书案后,端起茶杯看戏。
蒋丞相深深看了李向耀一眼,气得高声道:“争辩礼仪与道德哪个更重要有什么意义君轻民重,君舟民水,江山社稷才是重中之重诸位大人,今日所议之事为风敬德无诏回京一事,可不要弄偏了方向”·第48章 家有贤内助·“丞相大人说的对,君轻民重,君舟民水。
如若长缨将军抛下舍身救父的妻子,一直守着已平定下来的长阳关就是对的”受御史大夫启发,卫尉令也加入辩论:“李大人和古大人都说重礼教,那么臣想问,抛妻不顾,是不是可视为丧尽天良丧尽天良者没有情意可言,更谈不上敬重天地,那么,启用这样的人为官,能对皇上有多敬重蒋相,您说是与不是”·蒋祯冷哼一声没理他。
尚书令古大人脸都绿了,马上推说自己并无这个意思,礼学之广,涵盖多方面,反驳卫尉令强词夺理扣字眼儿··御史大夫不为所动,继续引经据典开嘲讽,将各个学说的弊端炮轰一个遍,使局势愈发混乱,眼看几位古稀大臣快要动起手,就在这时,暖阁外小太监唱报道:“皇后娘娘驾到,昌誉老王爷、定国公夫人及家人觐见”·皇帝陛下眼睛一亮:“宣。”
蒋丞相皱眉:怎么这么快就来了昌誉王可是住在东城边的,而且风敬威又是怎么请到皇后娘娘一起过来的不好,难道这一切都是风敬德提前安排好的·他抬眼去看风敬德,发现他也是一脸诧异。
皇后与昌誉王两人在前,定国公夫人与风敬威扶着赵元嵩跟在后面,朝臣们退让两侧,给他们让出空间,待他们向皇上行过礼后,众人又向皇后娘娘与昌誉老王爷行礼··皇帝陛下一脸震惊望着赵元嵩,少年眉眼竟与那人有七八分像。
李公公站得高,见到赵元嵩也是瞳孔一缩,再掐指细算,不得了,真有可能是那位的子嗣·他马上转头去看皇上,皇帝陛下此时满眼震惊中带着怀念·“咳,皇上,老王爷年事已高,恐怕不能久站。”
皇帝陛下被唤回神志,马上收拾好心情,没让其他人发现端倪,点头道:“嗯,是了,快赐座·”·赵元嵩一介草民,没有皇上命令,根本没有得见天颜的资格。
相较于皇上,他更在意他家男神,甫一进门,他目光全在风敬德的背影上,见到他平安无事,才悄悄松了口气··赵元嵩病情不宜移动,他也是求了白大夫半天,被他扎了好几针才能出来的。
原本他只有五成把握能救下风敬德,可当他在外间听到众朝臣们的争吵议论后,这把握便增致到八成·不管是学派,还是党派,他们之间的矛盾远比他想象中的深,只要选择好利益的投放,他们不乱才怪。
皇后娘娘待皇帝陛下与昌誉王寒暄后,深深福礼道:“皇上,本来后宫是不可干政的,但今日臣妾得知一件事关我北轩社稷的大事,不得不请昌誉王叔一起前来,向皇上禀报。”
“皇后快请起·”皇帝陛下示意李公公快去扶起皇后,迫不及待问道:“什么大事”·皇后娘娘左右看了看,欲言又止:“长缨救妻另有原因,而且无诏回京是迫不得已的。
然这个原因,臣妾不知该讲不该讲·”·皇帝陛下见皇后娘娘颇为慎重,心中更是疑惑,皇后娘娘用眼神示意,她要悄悄告诉他·皇帝陛下默许皇后上前,在听完皇后所言,当下抬手赶人,“除定国公府人外,昌誉王叔、蒋丞相、御史大夫、尚书令留下,其他人跪安吧。”
众位大臣在惊疑中退出崇明殿,各自出宫,又私下聚会等待消息··皇后娘娘早被美丽的爱情故事洗了脑,她对脸色苍白的赵元嵩多了几分怜惜·“皇上,这孩子昨日才从昏迷中醒过来,身上还伤着,您看这礼节上……”·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前世今生·“免礼,赐座。”
屋内空下来,皇帝陛下更能看清赵元嵩的外貌,他目光定定的,无法从赵元嵩脸上移开··赵元嵩并不惧前方灼热视线,他发髻中与后颈处埋有银针,只要头偏上一偏,那些地方就如被针贯穿一样的疼。
与其坐着挺直背脊,还不如跪着用后脚跟垫着屁-股来得轻松·“草民有罪,不敢坐着·”他先谢过皇上,缓缓走向风敬德身边跪下,他的头与肩颈都不能动,动作僵硬,直挺挺跪地,在膝盖撞地前,被眼疾手快的风敬德扶托住,才没让他摔趴在地上。
赵元嵩轻声对风敬德道谢,却被他一把抓住了手腕,而且力道越来越重,虽看不见将军大人的脸,他也知道男神这是发怒了·赵元嵩轻轻挣了挣,小声道:“将军,皇上看着呢,你先放开我。”
“咳咳,长缨,你先放开他”皇上也听到了··风敬德用大拇指在赵元嵩手背上搓了搓才将人放开··皇后娘娘被他们的互动感动了,眼角闪着泪花,赞道:“这两孩子感情真好”·皇帝陛下又咳了咳,询问道:“赵元嵩,你何罪之有”·“草民万死,边关大战,草民却因私情千里寻夫,给将军添了麻烦。
之后,将军无诏回京是真,为救草民也是真,不过,将军却不算渎职·”他说话速度缓慢,够不到底气,看上去挺可怜··皇帝陛下想先召御医给他看看,却被蒋丞相抢了话头。
“皇上,他这话说的前后矛盾啊,不会是病糊涂了吧”·“草民并没有病糊涂,这位大人您听草民慢慢讲·因草民在去边关寻夫途中,得知制藤甲的秘法,那藤甲制作简单,防御力较一般藤甲高,据草民所知,士卒绝大多数穿麻衣戴帻巾,只有将领才能分得一件铠甲,而冲杀在前的却是士卒。
草民发现的藤甲如能广泛用于军中,几乎可武装全部军队,减少士兵死亡·”·“什么”众人皆惊,皇帝陛下追问道:“那是什么藤”·古大人自认学识渊博,也不相信:“那藤长什么样”如果真有这种藤,对北轩来说可是件好事。
蒋丞相目光深邃,不屑道:“连古大人都不知道的,他怎么又能知道他这是脱词,什么藤甲的防御力还能抵得过青铜钢铁”·昌誉王将手伸向御书案,扒拉下御笔架,给自己造势,大喝道:“你们急什么,不给人家机会,怎么能说得清。
一个个标榜自己是有才之士,通古博今,哼,本王看你们连小娃儿都不如·”·“王叔莫气,荣锦上茶·”皇帝陛下也觉自己心急了··“莫气呵,明明是皇上在问小娃娃问题,他们这些饱学之士不好好听着,喧宾夺主挑刺,还把不把你这皇帝放眼里啊本王听说他们参风敬德不敬君王,那他们这样是否也算不敬君王哼,该杀,全都该杀”昌誉王抬起枯枝般的手,指向蒋丞相他们。
“臣惶恐·”两位一品大员齐齐跪地,“请皇上恕罪·”御史大夫也都跟着躬下身体··昌誉王看自己威慑的效果挺好,背着皇上无声裂嘴大笑,给现场唯一不能低头的赵元嵩使眼色。
赵元嵩用余光看到了,快速对老王爷挤眼睛··风敬德似有所感,微抬头看向昌誉王,老王爷迅速收敛,还是那位德高望重的皇族长辈··“好了,下不为例。”
皇帝陛下发话道:“两位爱卿平身·”·“谢皇上·”·皇帝陛下让赵元嵩继续讲,这次两位大人乖乖立于一边,不敢再多言。
“这藤名为金刚藤,如何制甲,只有草民一人知晓·长阳关战事吃紧,草民没空向将军禀报·”·“你可以告知其他人呀,就那个谁……对了,代统领周刚。”
皇帝提出自己疑问··赵元嵩抿唇,尴尬道:“草民发现了特殊藤甲,当时除了将军,草民谁也不想告诉·”·古大人小声冷哼:“真是个纨绔,自私自利,见识太浅薄。”
·赵元嵩默认:“草民真没多大见识,那日抵达长阳关,将军正与匈奴人大战·关外近万匈奴大军压境,城内只有两千多士兵把守,长阳战事吃紧,草民又急又怕,根本没空与将军说这事。
后来大元帅及时赶到,可敌我双方人数太过悬殊,长阳将士们在不眠不休战斗·那天,敌寇用抢来的投石车攻城,大元帅教导草民:‘人在城在,城破人亡身为风家人,死也要死在战场上’草民觉得自己嫁入定国公府,也算是风家人,怎奈人小言轻,便擅自跑去动员城中百姓帮忙守城,当时,草民也是抱着必死决心的。
抽空与管家提了几句藤甲之事,并没时间详述藤甲制作法·”·赵元嵩从袖袋里抽出记载制藤甲的纸张献出,不好意思嗫嚅道:“等战事平息,草民受了伤,昏迷不醒。
听说将军一开始并没打算带草民回京求医,而是让全城的大夫为草民诊治,当他从管家那里听说草民知晓制藤甲秘法后,才决定带草民回京·皇上明见,将军此举多一半是为了江山社稷,少一半是为了救草民。”
赵元嵩轻轻阐述所有经历,没卖惨,也没脱罪,更没提风敬德带他回来全无私心·半真半假的话,配上他病弱样子,和他脸上闪过的害怕与悲伤,倒是让人信了多半。
御史大夫在听他说起风朝晖教导时,心生触动,吟道:“男儿要当死于边野,以马革裹尸还葬耳”是啊,这是风家人乃至所有军人的终极意志,可在生死面前,又有几人能做得到·“长阳只有两千多士兵驻守韩易白呢”皇帝陛下眯起眸子,危险目光在尚书令与蒋丞相身上来回打量。
韩易白带着蓝巾军,只晚风敬德五日从京都出发,按理来说应比赵元嵩先到长阳关才对··尚书令管军需粮草,大元帅不在,丞相监察军事调动·韩易白如有故意拖延,追究起来他们这群人也会跟着倒霉。
尚书令脸色一白,丞相更是心下一沉,他飞速想应对之策··赵元嵩不能抬头,不知皇上没问他,他继续回答:“草民不知韩易白这位大人,草民昏迷前只见过长阳守军和大元帅亲卫。”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前世今生·“混账”皇帝陛下真怒了,他拍案而起,吩咐李公公道:“荣锦,派人速速去查·”·昌誉老王爷也跟着附和:“皇上啊,你看看这些人,为了争权争功都干了些什么他们这是至江山社稷于危地,放百姓死活于不顾啊。
皇上,如果长阳关被破,匈奴入关南下,北轩将是生灵涂炭,哀鸿遍野,作为一代君王,你这脸要往哪搁韩易白固然有罪,但这史书上留下的骂名,你可是首当其冲的。
不过还好有风长缨在,有朝晖在,这长阳关算是守住了·”·得,老王爷又开始胡搅蛮缠,无差别攻击了·蒋丞相等机要大臣连同皇后娘娘与定国公夫人一同请罪道:“臣等,罪该万死”·“是啊,你们都万死,不好好为皇上效命,整日勾心斗角,险些让匈奴破了关。
皇上,不是本王危言耸听,这次你可要好好管管,至少来个‘杀鸡儆猴’,不给他们点颜色看看,他们都不带害怕的·”事关北轩江山,昌誉老王爷很不客气。
皇帝陛下点头,“七王叔放心,待查清,朕定严惩不待·”·昌誉王满意点头,枯枝手指指向风敬德与赵元嵩,“本王看这两孩子到是一心为国的,皇上觉得呢”·尚书令叩首道:“皇上,王爷,法不容亲啊不管何原因,风敬德都是无诏回京,此罪不罚,如何正法”·“臣附议。
不别亲疏,不殊贵贱,一断于法,才能长治久安·”蒋丞相跟着道··皇帝陛下深深看了两位大臣一眼,颔首道:“好,该罚的罚·风敬德无诏回京,视为渎职,应处以斩立决,但,念其妻献计有功,死罪可免。
自今日起废除风敬德军中所有职务,罚俸一年·钦此”·皇帝陛下一边说,一边用朱笔在奏折上批复·写完,直接将折子丢到蒋丞相脚边,- yin -沉沉问道:“朕如此判,蒋卿可还满意”·“老臣惶恐。”
就这样,在赵元嵩交上金刚藤制甲秘法后,风敬德被暂时贬除所有职务,回家吃爹娘,别说死罪,就连去大牢里小住几日,小惩一下都没有·蒋派与尚书令等人的安排成了泡影,还因韩易白没准时到达边关一事受到牵连。
皇帝陛下派车辇送昌誉老王爷回府,在上车前,老王爷看了看被风敬德扶着的赵元嵩,低声对相送的定国公夫人道:“外甥媳妇儿,这小娃娃不错·”·赵元嵩事先送了昌誉王制甲秘法,并言明皇帝陛下不会将这事交给丞相办,老王爷可以让儿孙们向皇上请职,拦下这活计。
之前昌誉王还不信,但今日崇明殿中,从皇上对蒋丞相的态度上看,还真不会将这事交给丞相了··昌誉王抚须而笑,好一个小纨绔啊,什么都让他算到了··定国公夫人恭谦道:“舅舅谬赞。”
定国公夫人也没想到赵元嵩如此聪慧,她只和他说了一遍朝堂局势与官员关系,这孩子就能准确找到对自己最有利的方式,在没毁掉之前她演的苦情戏的前提下,完善计划,把她家德儿重情重义的形象,上升到忠君爱国的高度。
第49章 家有贤内助·风敬威护送着定国公夫人上马车先行,赵元嵩被风敬德小心翼翼扶上另一辆马车,缓慢跟在其后·“将军,你生气了”任他怎么讲话,风敬德都不搭理他,赵元嵩后知后觉发现男神情绪不对劲。
风敬德没出声,只用黑沉眸子盯着他··得,还真是生气了·赵元嵩抿唇,忍着身上疼痛,伸手去拽他衣角,“将军,别生气了·”·“别动,你老实点,还不嫌疼么”风敬德无奈将他手按住,调整姿势,将他小心固定在怀里,防止马车的颠簸让他身上更疼。
赵元嵩反思自己哪里做的不好,会惹了将军生气·细想崇明殿中场景,好像他家男神之前神态悠然,并不需要他去营救的样子·赵元嵩试探道:“将军,我不会给你添麻烦了吧你是不是另有安排”若是他擅自做主,影响了将军,影响到定国公府,那就不好了。
“没有,别多想,你需要休息·”·风敬德没有别的安排,他今日完全是在赌·从长阳关回来前,定国公曾与他私下说已交出帅印的事,风敬德赌皇上为了平衡各方势力,不会处死他。
但他不能保证自己一点皮肉伤都不受,最好的结果是按军法被鞭笞,再蹲几个月的大牢··赵元嵩的做法无疑是锦上添花的,他不仅在皇族面前卖了个好,还将祸水东引,让蒋派显得越来越冒进。
加上有韩易白之事在前,来年,皇上很可能对蒋派进行打压··得到风敬德回应,赵元嵩放下心,但当他们回到家,等着他的是黑着一张脸的白大夫·“哼,你是成心想砸我白广津的招牌吧,不让动非得动,嫌自己命长啊我告诉你,你这身体要是保养不好,以后全身是病。”
白大夫手起手落间,将他头顶与肩背上的银针全部起下,之后又取来事先准备好的热药包给他热敷··“知道了大夫,谢谢大夫”赵元嵩趴在床上,坏心的想:这人真是的,每次上门都要一百两,嘴巴还这么毒,估计除了他,也没人请他看病了。
“你是不是在心里骂我呢哼,你那小眼睛一转,我就知你在想什么,这次药里多加二钱莲子心,让你好好泄泄火·”·赵元嵩:“……。”
得,俗话说得罪谁也别得罪大夫,看来是条真理··风敬德被免职的消息飞速在京都传开,茶楼里的说书先生又找到一条新段子,说了一场铁汉柔情,变相歌颂皇帝陛下的宽仁,这真是个美好结局,这封箱收官之作让说书先生狠狠赚了一笔,高高兴兴回家过年。
年三十除夕的早上,鞭炮声声响,定国公府内挂起大红灯笼·定国公也在接到飞鸽传书后从长阳关启程回京,预计初三四就会到家·阿庆与大树这两倒霉催的,被派去西岭村接福根母子来京,因制甲一事,也因那村子被匈奴洗劫后,他们孤儿寡母生活上有困难。
赵元嵩伤情不宜移动,无法正月初二回娘家,定国公夫人派王管家前去送礼,将理由说明·按理来说赵元嵩受伤一事在京都传的沸沸扬扬,就算定国公府没给他们送信,他们也应派人过府询问看望,可是,长乐侯府仿佛从来没出过赵元嵩这人,就连那日在崇明殿内,长乐侯都没多看赵元嵩一眼。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前世今生·定国公夫人一边整理年礼,一边与身边丫头闲聊,“你们说这事闹的,没有亲娘的孩子,总是过得这般苦·”·“可不是啊,世上只有亲娘会想着自己的子女。”
浮花想到自己娘,红了眼眶·断云看到了,背着定国公夫人,用口型叱道:“哭什么哭,大过年的,招夫人不快么”浮花马上把眼泪憋回去,笑道:“不过,从今以后二少夫人有夫人疼,以后就不会苦了。”
“是啊,是啊,我得好好疼他才是·”定国公夫人笑道··他们都不知,这话被前来请安的万氏与冯翠儿听个正着,万氏被气得脸上失了笑容,冯翠儿更是不服气。
李远行从他爹那里听说赵元嵩受了重伤,一直想去看他,正月初四,正是走亲戚串朋友的时候·今年朝堂局势有变,定国公府失势,门庭冷清下来,他给定国公府送拜帖,应该不会招来督察府探究。
御史大夫看他抓心挠肝的模样就来气,直接将人轰出书房·李家大公子问道:“父亲,小弟一定是去看赵元嵩了·现在与定国公府交好,好么”·御史大夫哼道:“有什么好不好的,不过是一起胡闹的几个小纨绔而已。”
李家姑爷拆台道:“岳丈大人刚刚不是赞那赵元嵩多智近妖么,怎么这会儿又说他是个纨绔了”·御史大夫:“多智近妖就不是纨绔了你殊不知这纨绔才是最难搞的啊,哎,对了,如果有机会你们也可以与他交好,他有胆子直面匈奴人,还能献出制甲秘法,怎么看这小纨绔都不简单。”
李家姑爷:“……·”十分搞不明白岳丈大人的脑回路··李远行拜访时,赵元嵩刚喝过药睡下·他被请到偏院喝茶等候,在风敬德锋利如刀的目光洗礼下,他连喝了三碗茶,最后,他实在坚持不住,与风敬德说:“长缨将军如果有事,可以先去忙。”
风敬德却回了他一个:“在下无事·”然后继续陪他坐等··赵元嵩醒来,李远行总算见到人·“哎,你不知道,特别尴尬啊”趁四下无人,李远行小声向他抱怨。
他那怂样逗得赵元嵩直笑,“将军没那么可怕·”·“切,也就你这么觉得·你信不信,要是蒋正奇单独面见风将军,他一句话也不敢说的。”
李远行撇嘴,打开从不离手的扇子对着胸口猛扇··“哈哈,好吧好吧·对了,远行哥,我的伤还没好,有些事想请你帮忙·”·“咱俩谁跟谁,什么事你说。”
“我之前不是和唐家借了六百匹骡子么,恐怕要在年后还了,而且骡子有一部分死伤,请你帮我去问问,他们需要怎么赔偿·还有一事,是我那家挨着柳絮胡同新装修的店,初六开业,你有空帮我去看看。”
“行,你放心吧·”·当晚,定国公与冯玉林到京,天罡军也从长阳撤到屏录,定国公府里一片欢腾·定国公到家只简单洗漱,就过来看赵元嵩。
见他精神还不错的样子,长长松了口气,一个劲夸他好孩子··一切都很好,直到正月初六,商业街开市·赵元嵩那间名为欢悦楼的赌坊开业,竟造成半条平安大街拥堵,被五城兵马司的于校尉找上门。
“哎呦喂,四少爷您看这事闹的,都是误会,那行脚商看您那‘欢悦楼’的名字,还以为是妓-坊呢,而且那柳絮胡同就在旁边·您看您楼里的伙计把人给打了,怎么着也得给人家赔点医药费吧”·说这话时,风敬德就站在他身后,于校尉感觉如芒刺背,抹了抹额头冷汗,强调道:“这是那行脚商的意思。”
古代娱乐少,赵元嵩开的这间赌坊与别的赌坊不一样·一楼是普通的喝茶吃酒闲扯淡的地方,其中除了说书的,还有几家杂耍艺人客串表演·二楼还是赌,却与传统赌艺大不相同,除了赌石、赌古董外,还多了一项与柳絮胡同姑娘玩投壶的小赌。
也正因这个卖点,开业第一天就招来这么多的人··“我不信我的店伙计在客人进门前没提示过他们,而且出堂的姑娘身边也都跟着龟公与小管事,我不信那行脚商想接近她们没人拦。”
赵元嵩挑眉似笑非笑看他,“于校尉是不是有事没说啊”·于校尉突然感觉背后寒气凛凛,犹如有刀在刮·他哭丧着脸道:“得,四少爷,我就实话和您说了,是蒋家大公子在您那找事。”
“蒋正隆”风敬德突然出声,吓得于校尉一哆嗦··赵元嵩侧头看向双手环胸靠在厢门边的将军大人,除了生气,其他时间将军大人真的一点也不可怕啊,他们怎么都怕将军·“是他。”
于校尉点头·这位蒋正隆是蒋丞相嫡长孙,身上有功名,比赵四爷纨绔百倍,他可是能玩出人命的,于校尉可惹不起他··“不是吧,那大哥一向看不上我们这些小的,怎么有空找我麻烦”纨绔也分等级,据说蒋正隆那帮人中有皇子撑腰。
他今日跑去欢悦楼,会不会是因为年前在崇明殿中的事·风敬德冷哼一声,扬声吩咐道:“安哥,你带一队府兵去看看·”·今日注定很热闹,李远行又一次登门,赵元嵩还以为他也听说欢悦楼的事,原来他是带来唐员外的回复。
唐员外说现在市面上一匹骡子十八两到二十五两银不等,赵元嵩小小年纪去边关也是为国为民·他给打个折,死了的骡马一匹十八两,轻伤的就算了,重伤的九两一匹。
两件古董他挺喜欢,给他折个五千两,如果损失小,唐员外还愿意倒补给他银两··唐员外已经够厚道了,在商言商,赵元嵩知道自己那两件古董最多只值四千多两,而唐家六百匹骡马,总价值差不多有一万八千两余。
李远行听说欢悦楼出事就告辞了,赵元嵩粗略计算死伤骡马数量,骡马不是战马,在战场上受到惊吓会乱跑,此次损失马匹大概有一半,除去用古董抵押一部分,可还要付出三千两银才能销账。
他嫁妆不多,一时间有些愁·当风敬德弄明白他在愁什么后,直接抱出他们定亲时,赵元嵩送他的黑漆器小木匣·“给你了·”·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前世今生·赵元嵩纳闷,这匣子不是自己送给将军的么里面最多一百多两银子,根本不够啊可当他打开匣子,从里面直接弹出厚厚一叠纸,赵元嵩拿起一看,不得了,最大一张面额竟高达万两。
赵元嵩吞吞口水,话不经大脑:“将军,你哪来这么多钱不会贪了军饷吧”·风敬德眸子沉了沉,他一字一顿道:“这是蓟水郡送来的体己”·“啊,哈哈,将军,我说错话了。
嘿嘿·”·风敬德无奈,伸手想揉他头,就在这时,厢房外传来匆忙脚步声,随后安哥声音响起:“将军,欢悦楼出事了·”·第50章 家有贤内助·“进来回话,到底是怎么回事”风敬德回身命令道。
安哥弯腰扶着跛脚,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细汗,看来是跑着回来的·“将军,情况有变,欢悦楼里死了人·于校尉过来时,他们还只是简单的肢体冲突,现在那行脚商已死,凶手是莱州郭氏子弟,长乐侯夫人的亲侄子郭世林。”
“安哥坐下慢慢说·”赵元嵩坐直身体,指了指床头的鼓凳,“郭世林怎么会被牵连在里面”·“谢二少夫人。”
安哥平缓呼吸,走过来坐在床边,接着详细描述所探听到的一切··蒋大公子与那行脚商一起,和一名玲珑阁姑娘赌投壶小游戏,玩着玩着,行脚商起了别的心思,想和姑娘压度夜赌注,姑娘拒绝后发生冲突,姑娘身边跟着的龟公出面,推了行脚商一下,行脚商将龟公当成欢悦楼里的店伙计,非找掌柜理论。
蒋大公子与行脚商玩得不错,看行脚商人单力薄便出面帮忙,想让欢悦楼给个说话··这是事件起因·之后,不知是谁说起欢悦楼东家身份,知道这间赌坊是赵元嵩开的,而赵元嵩之前是京都里出了名的小纨绔,风评不好,但现在嫁入定国公府,竟一跃变成忠君爱国的守城英雄了。
出来玩的基本都是贵族圈里人,都听说过关于长乐侯府不会教养孩子的那条花边传言,当下有人拿这事出来调侃·行脚商听了,开始抓着不放,言语上多有放肆,说了长乐侯府几句,激怒了过去玩的郭世林。
这下行脚商又和他发生口角,而后大打出手,蒋大公子的人拉架,混乱间,郭世林不小心将人推下楼梯当场摔死了··“虽没证据,但蒋家大公子在这里面的确有意谋算,他处处针对欢悦楼,处处针对二少夫人。”
安哥愤愤道:“还特别快找来了行脚商的家人·标下回来时,那死者家属喊着欢悦楼害人,让凶手和欢悦楼给说法·”·开业第一天就死了人,对欢悦楼与赵元嵩的名声都不好,对于商人来说,用这种手段害人,那真是太丧尽天良。
这件事如果处理不好,今后他赵元嵩甭想在京都开店·赵元嵩想亲自去现场看看,却被风敬德勒令在床上静养,“躺好,我去·”·好吧,将军出马一个顶两,最起码也能吓吓人是吧·出了事有人给照着,赵元嵩心里美美哒,他乖乖躺好,表示自己这次一定听话。
---·风敬德赶到欢悦楼,门前人山人海,定国公府府兵与五城兵马司的人都在维持秩序,五城兵马司下属衙门里的监察史正在问案··吃瓜群众们踮起脚尖伸长脖子向楼里看,他们小声议论道:“今日本是开门送衰的日子,没想到这家店衰神没送走,竟死了人。
唉,这欢悦楼恐怕是开不长了啊”·“听说里面的人来自武阳,得罪了当地世家大族,只能出来讨生活·他们儿子不成器,好不容易下定决心谋得一份行脚商的活计,却在这里丧了命。”
“天可怜见,白发人送黑发人最是苦啊·”·“让让,让一让·”安哥帮风敬德挤开人群,他们一起进入欢悦楼··欢悦楼里的客人都被请了出来,只留下当时事发相关者。
“风将军来得正好·”蒋大公子带着亲随,杵在楼梯口,一脸看好戏模样,“听说这楼子是你家男妻产业,开业第一日竟出了人命啊·”·他声音刚落下,抱着死者嚎哭的两老人,婆子的噪声瞬间提升八度,老头突然蹿起扑向风敬德,“你赔我儿子,……你赔我儿……。”
他的声音,在风敬德黑沉目光中慢慢变小··“放肆”安哥及时上前一步将人挡住··蒋正隆嘲讽:“风将军好大威风,都说你定国公府严于律己,从不做欺压百姓之事,呵呵,今日是我眼花了么”·风敬德不为所动,径自走到监察史跟前问情况。
上一世蒋正隆这人是作死的,他本身学识不错,只因有位丞相爷爷将他护得太好,又有一群马屁精将他捧得太高,让他比上一世的风敬德还要骄傲过了头··蒋正隆见他不理自己,气得咬牙,瞥了眼被下人扶着,已吓醒了酒的郭世林,他低声对亲随道:“去,和长乐侯府禀报一声这边情况,哦,对了,顺便再去趟廷尉令家,想必他老人家很高兴听到风敬德摊上事了。”
·风敬德具体了解了郭世林情况,他在这里喝了很多酒,听有人侮辱长乐侯府,又侮辱他表妹赵兰芝,才忍不住与人动了手·监察史断言道:“这应该是误杀。”
风敬德才不关心郭世林是否真误杀了人,他知道这件事肯定还暗藏了更多玄机,但他一武将,向来直接,就算因上一世做事沉稳不少,但他仍喜欢等- yin -谋明显化,才来想应对之策。
“荀大人,该怎么判就怎么判吧·”·监察史得了话,心中安下心也有了计较·嫌犯与长乐侯府有亲,长乐侯又是他们五城兵马司领导的领导,死者只是个平头百姓,给些钱就能了事。
当下他吆喝五城兵马司的人过来,先将尸体抬走,再给死者家属安排个暂住地方··死者家属听说有钱拿,眼睛闪过贼光··“哎,这位大人,你就这样结案了太草率了吧”蒋正隆步下楼梯,与亲随一起挡在大门口,不让他们出去。
“你不升堂,也不审问,我这兄弟死得太冤了·你几句话就将案给断了,而且凶手都不抓,我怎么觉得这里面有内情啊”·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前世今生·他身边亲随跟着附和道:“就是啊,楼梯不过一丈来高,楼梯中间还有个缓台。
我看到他被推下来时,自己护着头,顶多摔个鼻青脸肿,怎么一下就死了大人,这么明显的问题,你不好好查查么”·荀监察史:“仵作验过,他左脚肿大,明显是崴到后,跌倒楼下。
郭世林也有过错,只是当时太过混乱,推搡间,无意将人推下楼去的·这算误伤至人死亡,交些罚款给家属当赔偿就可以了·”·蒋正隆嗤笑,拿眼睛瞥着风敬德,说道:“大人,京都之地,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你这很像包庇啊。”
安哥见蒋大公子故意找茬气不过,出言道:“蒋大公子何意您在暗示将军有意包庇”·蒋正隆身边亲随接道:“难道不是么据小的所知,那位郭公子与长乐侯府有表亲,而贵店东家也是出自长乐侯府的少爷,前不久刚嫁入定国公府的。
你们这样草率结案,难道不是想包庇么”·经他提点,看热闹的吃瓜群众们嗡地议论开·他们并不知赵元嵩与长乐侯府不睦,看风敬德刚才的处理态度,竟是连安慰死者家属一句都没有,心中难免开始起疑。
长缨将军可是大家的男神,怎么会做出这种事,一部分人仍保留意见··风敬德摆出清者自清姿态,不骄不躁,平静盯了蒋正隆一眼,找了张椅子坐下,也不去辩解。
蒋正隆却把这目光误会成轻蔑眼神,他恨得牙痒痒·风敬德与蒋正隆是同龄人,各自父亲同为三公之一,不可避免就会有人拿他们两人相比较·北轩十杰中,风敬德第一,欧阳卓宇第二,蒋正隆一直从文,因朝中都是元老级大文豪,他尚未有什么建树,排名屈居第。
他一直很不服气,认为自己并不比他们差,风敬德是靠父辈庇荫,而他也只是缺少在战场镀金··前不久,他们蒋家为了得到定国公府一部分兵权,本设计了一出好戏。
只有掌握军队武力,才能在朝堂上提升更多影响力,为三皇子今后的发展,铺出一条更宽的路·可是他们谋划了那么久,终因赵元嵩的献计而功亏一篑·父亲极力掩饰,却还是被皇帝陛下惦记上了。
这几日,他家周围出现很多挑担串巷子的货郎,大过年的,不用猜也知他们来历··“被我家小厮说中了不成”蒋正隆昂下巴继续挑衅道:“也对,长缨将军还是长缨将军,就算触犯了军律,仍能保住封号。
都是军职,五城兵马司的人还是会给你几分薄面,更别提长乐侯府是你岳家·风将军还是那么不简单啊”他别有深意看了看于校尉,所有人立刻想到是他跑去定国公府通风报信的。
于校尉很尴尬,有意避开众人,后退到五城兵马司同僚群中··风敬德可不是从前的他,受几句嘲讽就会生气,他听着众人如苍蝇般嗡嗡声,不慌不忙一撩衣摆,挺直脊背,两脚打开,大马金刀架式。
他还让店伙计给自己上了杯茶,一手端茶,一手扶膝,如刀的目光从死者家属身上,划到蒋正隆身后亲随身上,吓得那亲随一个激灵··如古井深沉无波,幽幽中透着寒意,风敬德这一眼,好像能看穿一切。
见风敬德不说话,死死盯着他身后的人,蒋正隆急了·“你不说话,是默认了不成”·第51章 家有贤内助·兵法有云:以治待乱,以静待哗,此治心者也。
起先风敬德只是发现蒋正隆身后的亲随神色过于紧张,而且他右手一直在抖,在他看过去时,那亲随又立刻用左手攥住了右手手腕·终于被他看出端倪,风敬德怎么能放过,诈道:“本将有没有包庇,当事人心里最清楚。
不过,荀大人,既然有人不想结案,那么你就好好查查吧·”他指了指那亲随,“大人不妨从那人查起,定有不小收获·”·被风敬德盯着,俨然如同被饿虎盯上一样,亲随早被吓出一身冷汗。
他见自己被指出来,当下慌乱地喊道:“不是我,与我无关”·风敬德拍案猛然站起:“哦真的么那就请仵作验验死者的瞳孔吧。
你一定不知道,人死后,瞳孔里会留下凶手影子,他将牢记凶手,在魂归地府前定会找机会报仇·本将见过太多死人,对此深有了解·你可知,在战场上不可避免有你死我活,所以,不管是匈奴人还是中原汉人,在出征前都会展开祭祀,祈祷天上神灵先祖的庇佑。”
“你们听说过五年前鲁城营啸事件吧”风敬德目光- she -向蒋正隆,“就算其他人不知,想必蒋大公子是听说过的·”·蒋正隆咕咚咽了口口水,他不由后退一步。
他听说过,那是他们蒋派第一次涉足兵权,保一位新科武举坐上鲁城统领位置,他率一千士兵防守沿海东夷人,眼看战争就要胜了,可突然某一晚,营地里的士兵都跟疯了似的,见人就杀,见活物就砍。
那次鲁城失守,蒋派损失颇重·“胡,胡说,你这是怪力乱神,在吓唬人”·风敬德:“哦,是不是吓唬人,就请仵作再验看验看死者的眼睛,看他瞳仁上是不是真倒映着人影。”
仵作一愣,他当然知道风敬德所言非真,营啸不过是士兵精神压力过大,激发出的反抗情绪爆发·人死了就是死了,眼珠翻白,根本看不到瞳仁·他与荀大人对视一眼,都望向失了方寸的蒋氏主仆,心中有了了然。
这蒋大公子真是不知好人心,风将军早发现异常,明明是想给蒋大公子面子,却被他们如疯狗一样死咬着不放·唉,这回把风将军激怒了,看看到底是谁没有好果子吃吧·仵作在荀大人的示意下配合演出,他上前要再去验死者眼瞳,而那亲随已经吓得跌坐在地上,嘴里喊着:“我不是有意的,饶了我吧呜呜,我也是不小心用力过猛才将人推下去的。”
一直怔愣中的郭世林突然回过神,挣开下人,扑向亲随与之扭打起来,门口的吃瓜群众哪里还看不明白,哄然热议,对着蒋大公子等人指指点点,场面一时好不热闹。
等廷尉令的车轿抵达欢悦楼门口,杀人案真正结案,并且那对老夫妇也不是死者真正父母,而是近年来拐卖儿童的人牙子,这是另一桩案件了··死了人晦气,但也因此事件,欢悦楼一夜之间成了京都家喻户晓的地方。
安抚过群众,派人将郭世林送回长乐侯府,风敬德带着府兵回家,然而,答应他乖乖卧床静养的赵元嵩却不见了小伍与贡多跪地请罪:“奴万死,冯小姐非要单独与主子说话,主子让奴在院子里守着,可等冯小姐离开,奴再回屋,主子就不见了。
奴有询问过冯小姐,她说主子一直在屋里·贡多仔细查过东厢,没发现任何搏斗痕迹·”·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前世今生·风敬德越过跪在地上两人,大步流星出了院子,安哥跟在他身后,被落好远,看将军去之方向,应该是冯小姐所住院子。
---·赵元嵩是被人打晕带走的,当他睁开眼睛看到的是白大夫那张刻薄的脸·“啊,醒啦,呼,还好还好,马六下手有准·”·赵元嵩没理他,想要爬坐起来,却因后颈处传来的疼痛,又跌回榻上。
“别动啊,过半刻钟才能起来·”白大夫轻轻按住他··赵元嵩盯着他双眸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呃,这个……”·“白八,让老身来说。”
白大夫身后传来赵元嵩熟悉的苍老女声··侧头去看,赵元嵩惊诧喊道:“花奶奶”又聋又瞎的花奶奶其实一点也不聋,眼睛虽浑浊,却不失精明与锐利。
“这是怎么回事”·“你不是已经知道了么你从小就聪明,早就发现了吧呵呵·”近处观察,赵元嵩才发现花奶奶情绪很不对劲,亦或说这才是花奶奶本来面目,看上去有点疯狂。
经过自家男神分析,赵元嵩知道花奶奶他们并不想伤害自己,但他也不想像条咸鱼,躺在砧板上任人宰割,为了套出更多消息,他快速进入在长乐侯府求存的戏精模式,瑟瑟发抖起来,从惊诧到惊恐衔接的天衣无缝。
“我知道什么花,花奶奶,您到底在说什么还有为什么要绑架我”·“呵呵,别装了,老身一眼就能看出你是什么样的人,当初还是老身派赵守礼告诉你,想要在长乐侯府生存下去,要懂得藏拙呢。”
赵元嵩收起惊恐,平静问道:“您到底想干吗”·花奶奶坐到榻边,伸出布满皱纹的手,拍了拍赵元嵩的肩,“你已知道你阿娘的身份,也知她的死因,就不想为她报仇么”·赵元嵩最忌讳他们拿他阿娘做文章,当下冷了脸,“我阿娘是病逝的,报什么仇”·“你阿娘才不是病逝,你阿娘是被逼迫的,如同老身一样,我们都是被逼迫的”花奶奶浑浊的眼眸中卷起风暴,“都是他们姓赵的,在得知我们的身份后,想利用我们获得地位财富。
当年赵守义为了夺得侯府世子之位,陷害赵守仁与你阿娘私通、私奔,让你阿娘尊贵的公主之躯,在凉山小山坳里将你生下落下病根·后来赵守义一直派人在凉山搜索,找到你阿娘时,非逼她记起从前的事,害她一病不起,直至病逝。
难道这不是仇么这是间接的杀母之仇啊”·赵元嵩咬了咬牙压下愤怒,保持冷静道:“好吧,可以算仇怨,但长乐侯也养了我这么多年,生恩养恩相抵,我不再认长乐侯为父就好。”
“他本来就不是你父亲”花奶奶腾地站起来,满是皱纹的手弯曲,尖尖的指甲犹如鹰爪·“养恩呵呵呵呵,如果你知道他当年养你,不过是想让你替他儿子顶罪,你还会说他对你有养恩么”·“顶什么罪”庶三爷从前透露出,他与赵元淞的名字同音。
“当年长乐侯府出了小神童,才高八斗,举世瞩目·他作了一首诗,‘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小楼昨夜又东风,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
雕栏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这是他在街上看到一批战俘小女奴被卖入玲珑阁,回来后有感而作·故国,故国啊哈哈哈,说起来,他们武阳赵氏百年世家,也算是前朝旧臣呐,长乐侯怕他这无心一句招来祸事,便将他送走了。
而你不过是他留下,以免皇上探听到并治下罪,好用你以备不时之需啊·”·赵元嵩越听心里越寒,赵二小姐往日对自己的嘴脸,侯爷夫妇对他的冷漠,现在全都得到了解释。
愤怒与不公,在他心上只是短短一瞬间划过,经历过战场,跨越过生死,这种打击对他来说不算什么,更何况他还有将军,还有定国公府的家人··花奶奶见他脸上风云变幻,吃吃笑着诱惑道:“赵家人急功近利,不拿人命当回事,他们害死你阿娘,还要利用你,这仇得报啊。”
然后,她指了指立于一旁没再出声的白大夫,“要不要报仇,只要你一句话,他们就会帮你办,根本不用你亲自动手·”·赵元嵩抿了一下嘴,冷声诘问:“你是什么身份,又与我阿娘什么关系三叔说侯府害了三婶与嫣儿妹妹,那花奶奶你呢他们对你又做了什么”·“我呵呵,对啊,我又是谁呢哈哈哈。”
她虽在笑,却已是满眼泪水,“我父姓轩辕,母姓花,我小时候被人称为小郡主、小主子·哈哈哈哈,我与你阿娘关系你想不到吧,按辈分我算是你阿娘三堂曾曾曾叔公家的姑姐。”
她疯癫凑到赵元嵩脸前,诡异笑道:“细算下来,其实我还是当今皇上的大堂姐,那你说我的身份又是什么呢”·这里面信息量很大,赵元嵩一时没反应过来三堂曾曾曾叔公家的姑姐是什么个辈分。
“呵呵呵呵,都姓轩辕,他轩辕澈夺了永安都自立为皇,却将我们赶得赶杀的杀我个不知事的小姑娘碍到他哪了他这么狠,贬我去教坊,后又被赵宗申那老东西买入长乐侯府,我没被沙氏那婆娘害子,却在这府里一困五十多年,你说他们又对我做过什么呢”花奶奶笑得癫狂,却给人悲凉之感。
·“报仇吧,他们对不起我,也对不起你阿娘,只要你一声令下,他们会为你赴汤蹈火”花奶奶扑向赵元嵩,抓住他的肩,哭喊道:“快点下令,让他们去杀了姓赵的一家,杀了轩辕澈的子孙。
快点下令啊,你……”·赵元嵩身上有针,被她一摇晃,疼得他一头冷汗·白大夫想给疯狂中的花奶奶一针,可疯癫中的人,力量比较大,回手一爪子挠花了白大夫老脸,挡下他手中针。
“啊~啊~,报仇,我要报仇,快点报仇”红了眼睛的花奶奶也不知还能不能辨出人,她抓挠完白大夫,转头瞪上赵元嵩··赵元嵩一个激灵,费力在榻上移动,被个疯子杀了,他都没处说理去。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前世今生·就在这时,门外有人闯入,那人一身降紫色官袍,外披银鼠大氅,手拿拂尘,向花奶奶后颈一扫,就将她给弄晕了过去,白大夫马上上前将她扶开。
赵元嵩缓了口气,目光冷冷看向来人··“老奴见过小主子,恕老奴救主来迟·”来者面上无须,声音并不尖细,不细听与普通男人差不多··“李公公”来者让赵元嵩大感意外。
第52章 家有贤内助·“阿娘”庶三爷赵守礼突然从李公公身后冲出,跑到白大夫身边去看花奶奶,“我阿娘没事吧”·“没事,赵十三你放心。”
白大夫将人放在中厅椅子上,掏出银针给花奶奶施展针灸··这边,李公公出声回答道:“是,老奴李一,全名李荣锦·”他上前两步,脸上恭敬并不作假,“自从双菱公主从皇宫中逃走后,老奴一直跟在北轩帝轩辕龙基身边。
老奴动用所有力量,在寻找主子的下落,直到长乐侯带小主子回到长乐侯府,老奴才从花三处得知主子已经过世·”·通过他们的交谈,赵元嵩很快明白过来花三指的是花奶奶。
李公公为赵元嵩倒了杯茶,慢慢与他解释自己及他一班人马的由来··五十多年前被太-祖赶到怜江南岸的轩辕皇朝逐渐衰落,皇族人口稀少,到了赵元嵩阿娘这一辈,只出了轩辕双菱与轩辕双笙一对姐弟。
南辕常年遭受海寇侵扰,荒年时山贼水匪不断,国力越来越不及北轩,为了避免南北之战,轩辕双菱自愿来到北轩做质子··李公公一行十人是南辕帝派到赵元嵩阿娘身边保护的暗卫,十七年过去了,死了几个,又新收了几人,现在共有十五人。
得知主子过世,没第一时间找回小主子,是因为小主子需要一个身份,而在长乐侯府里,有他们暗中看护,也是比较安全··“这里面是暗卫名单以及二十万两银票,算是主子生前留下来的一部分遗产。
霁蓝翡翠是信物,这里还有轩辕皇朝印信,除了可用书信联络各地暗卫,还能联系上如今的南辕帝·”李公公跪在地上,将手中之物承于赵元嵩面前,“请小主子接收。”
赵元嵩心情颇复杂,要说一下子就信了他的话,那是不可能的·但看李公公恭敬不似作伪,想到这群暗卫在异国一待待了十七年,主子死了,隐身于各行各业之中静静蛰伏,明明不用表明身份,过他们自己的生活,他们根本没必要再亮出身份供他驱使。
西夷奴已经诠释了以忠心为信仰的生活方式,他也不好妄自揣度这群暗卫的精神信念,当下他开诚布公问道:“你们认我为主,是为了尽对我阿娘最后的主仆之情么”·李公公定定望着他,回答道:“是,也不是,小主子与主子一样,都有一颗为国为民的大义之心。
吾等愿意追随之·”·“呃嗯”他有那么高尚么·“主子为了百姓不受战火摧残,主动来北轩做质,小主子也为了百姓,义无反顾的留在长阳守关。”
赵元嵩实话实说:“当时我没想那么多,我只是为了等将军·”·李公公:“……好吧,不管怎么样,风家人是真正的民族英雄,我们敬重一心为了百姓的人。
人生在世,都要有一些信念才行,要不然根本没有活着的意义啊·”·“啊,报仇,我要报仇·”花奶奶醒了过来,开口又是这句话,她推开庶三爷,要往赵元嵩身上扑,被李公公一拂尘挡开了。
“够了,花氏,想报仇你自己去报·”李公公喝道··花奶奶一愣,随后又不甘的吼叫起来:“我自己要怎么报我怎么能进宫杀了轩辕龙基,李一,你一直在他身边,你帮我吧,你一定能帮我杀了他”·“阿娘,你冷静些,轩辕澈已经死了,人死仇消。
阿娘你放过他们,也放过自己吧·”庶三爷扑抱住她,却被花奶奶一爪子在脸上抓出三条血痕··“赵守礼,你这肮脏的东西给我滚,你帮不了我,就不配做我的儿子”·庶三爷一个踉跄,要哭不哭地,全身的生气仿佛被抽空了。
不被自己母亲接受,不被自己母亲承认,是一种将心脏戳烂的痛··“只有你能帮我,赵元嵩,你帮我吧·”花奶奶用希冀的目光望向赵元嵩··赵元嵩皱眉问道:“刺杀当今皇上,为什么呢三叔说了,人死仇消,花奶奶你在执着些什么”·花奶奶又是一愣,随后喊道:“我没执着,不是,他该死,他对不起你阿娘,他该死啊。
他该死”·和个精神失常的人真是说不通,赵元嵩动了动身体,发现没刚才那么疼了,就往榻边移了移,表示今日之事就到此,他想回定国公府了。
“不,你不能放过他,他负了我,还强了你阿娘,这仇不能不报啊”花奶奶在庶三爷与白大夫共同压制下,竟喊出这么一句话来··赵元嵩没差点跪了,转头看看李公公。
李公公脸色古怪的望了花奶奶一眼,走到赵元嵩身边低声解释·“轩辕龙基年少风流,还是秦王时,在花坊之地与花氏有过一面之缘,当时轩辕龙基并没过分举动,只是在言语上有些轻佻。
至于对主子用强……咳咳,其实是主子喝醉了,对他用了强·”·在他记忆中,阿娘是位温婉女子啊,得知这么个消息,赵元嵩整个人都不好了。
告别李公公等人,赵元嵩由白大夫和掳他过来的马六送他回府,马六全名马洪,李公公在北轩收的义子,也是那日东夷人劫车给他送信的黑衣人·一路上白广津絮叨要给他再次热敷活血,如果想好得更快些,最好还是不要再乱动了。
·赵元嵩一直怔愣的回不过神,只因离开前,李公公扯着他讲悄悄话·他告诉赵元嵩皇帝陛下已经注意到他,让他小心,赵元嵩不明所以,询问原因,没想到得到更劲爆消息。
“咳咳,那什么,主子生- xing -不羁,在感情上是合则以不合则散·自从主子那次喝醉做了那啥后,轩辕龙基就总爱缠着她,她觉得皇上婆妈,就不喜欢他了。
转身寻到赵守仁谈情,咳咳,这时间间隔挺短,不久主子发现自己怀了身孕·”·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前世今生·什么个情况啊这是……·赵元嵩有不好预感,哑着声音问道:“我父亲是谁”·李公公老脸很是尴尬:“不知,主子也不知。
咳,不过小主子是主子血脉,应姓轩辕·”·南辕还保留前朝轩辕氏的风俗,女子可以主事立户,李公公这是自动将双菱公主的入幕之宾归为公主府纳的男妃了。
“虽说我阿娘与轩辕皇帝出了七八福,说不上有正统血缘,但说好的同姓不婚呢”赵元嵩简直要崩溃了,这一日,阿娘那温婉模样彻底在他心底崩塌了。
李公公屈起手指摸了摸鼻子,“南辕皇族凋零,只要不在五福内都可以·而且皇族也鼓励同姓成婚,为了诞下纯血统子嗣·”·“在我印象里,阿娘根本不像你说的那样。”
李公公叹息:“主子在小主子面前什么样,老奴不知,但在主子失踪前,她被人称为南辕女公子·如果不是主子自愿到北轩为质,她将会是南辕女帝。”
换言之,娶一堆男人也不是什么大事··赵元嵩浑浑噩噩回定国公府,在街巷拐角,正好碰上接福根他们回来的阿庆、大树等人··“二嫂这是怎么了”邓勉满脸风霜,成熟不少,看上去比以前像换了个人。
定国公在接到府里飞鸽传书,知道藤甲之事曝光,便派出邓勉前去西岭村将福根等人保护起来·所以,他并没同定国公与冯玉林等一起回府,除夕也是在外过的··赵元嵩虚弱笑了笑,指了指后颈,“扎着针呢,有些疼。
快走吧,一起回家,昨天娘还念叨你呢·”·他们一行刚进门,便感觉到气氛不太对,邓勉抓住个小厮询问,才知风敬德因二少夫人失踪,与冯翠儿姑娘发生冲突,冯将军大发雷霆,要带着儿女回鸡山关。
有人跑进去通报赵元嵩回来了,不一会儿,风敬德大步流星赶了出来,身后还跟着定国公夫妇一行人·风敬德抓住赵元嵩的手,上下打量他,见他脸色十分不好,不由担心问:“有没有受伤”·“将军,我没事。”
赵元嵩暖暖一笑,转头歉意望向定国公夫妇:“嵩儿不孝,害爹娘担心了·”·“我就说他‘失踪’跟我没关系吧,二哥哥你都不信,你看他,明明什么没事都没有,他肯定是故意的,故意玩‘失踪’想陷害我呢”冯翠儿从人群后冲到他们面前,扯着风敬德衣袖不满叫喊着。
赵元嵩看她扯着风敬德衣袖娇嗔模样很来气,上手将那雪白小手打开·“男女授受不亲,拉拉扯扯成何体统”·“你,打,我”只是被拍了一下,这点疼对冯翠儿不算啥,但在自己心仪之人面前,总是想挣得更多关注,她转头对风敬德告状道:“二哥哥,你看见没,他打了我”·风敬德只冷冷看她一眼,抱起赵元嵩,招呼上白大夫回了他们院子。
冯翠儿气得跺脚,冯玉林又羞又气,几大步上前,一巴掌抽女儿脸上,骂道:“你闹够了没没事跑去男人院子,还当众与人拉拉扯扯,丢不丢人啊明日就跟我回鸡山关,不走不行。”
“爹,你打我·连你也打我,呜呜~”冯翠儿委屈地转身就跑,冯延亭马上追上··冯玉林红着眼睛,抹了把脸,无奈长叹,“是我教女无方啊”·定国公走过去安慰他:“没办法,儿女都是债嘛。
林弟,放宽心·”·这边赵元嵩经过白大夫的一番诊治,伤势并没恶化,也多亏白大夫经验足、医道高,要是别的大夫碰上这状况百出的病人,早就放弃对其治疗了。
待白大夫离开,风敬德用黑沉目光看着他,也不说话·赵元嵩瞬间认怂,将之前的事全盘托出·“怎么办,我都不知我爹是谁”·风敬德对此也很吃惊,上一世他并不知赵元嵩身世这般离奇。
看他黑葡萄眼中带着不安,风敬德俯身吻上他额头,“别担心,就算弄不清楚,你还是你,我风长缨的妻·”·这话赵元嵩贼爱听,当下露出一个大大笑脸,眼睛闪闪亮亮,全身冒出好多粉红泡泡,逗得风敬德唇角也跟着闪过一丝笑意。
第53章 家有贤内助·一切仿佛归于平静,却又透着莫名紧张·三个多月后,赵元嵩的伤势痊愈,终于被允许外出放风,而在这段期间全京都发生了不少事情··首先是开年第一次朝会上,定国公辞去大元帅一职。
有位尚书仆- she -向皇帝陛下提交了一份北轩军制改革的报告,报告中阐述了大元帅一职权力过大,如任职官员私心过重,将会对皇权会产生威胁,故而他建议皇上免除大元帅一职,或者不设立固定某人来当大元帅,而是有战事时,由皇帝陛下亲自指派人选临时受命。
其次是韩易白是否故意拖延支援长阳关的后续调查,皇上上班第一天便发出敕令,命韩易白与刘贤左速速回京·周刚官升半级,成为五品定远大将军,正红披挂,金带十夸,独翎狮头护肩,一身戎装威风凛凛。
美的他三天没合上嘴,整日穿着他这身行头在街上遛·陈县令随韩易白等人回京,关押候审,其职暂由县衙里的师爷代理··据查,韩易白确实有拖延军情嫌疑,为了将功抵罪,他甘愿常年驻守在长阳关,打算老死在那里。
皇帝陛下一合计,韩易白拉起来的蓝巾军多是从南辕逃难来的,让他们驻守南方,眺望怜江,不免会引起他们思乡之情,万一跑回南辕,或者通敌呢但是将他们放在北方,对着匈奴人,与外族通敌就不太可能了,毕竟匈奴人是整个中原汉人的敌人。
韩易白调回长阳关,周刚这位新任定远大将军,率五千人开赴玉屏关,任守城统领·虽说这道关卡要直面匈奴人,但这里也是容易建功立业的好地方,周刚很满意。
最后,欢悦楼大火,家喻户晓不说,名声还传到了南方·里面除了有很多与美女一起玩的小游戏,还增加了赌诗词书画,吃食上也很特别,其中梅花枣子糕成为皇族追捧的好东西。
有很多商家想效仿,却始终没与柳絮胡同里的香楼花坊商谈好·人家花娘问了,你们能保护我们的人身安全么你们每天发红封么你们能帮我们拦下权贵霸强么不能啊,那真不好意思,我们不去。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前世今生·赵元嵩病中,长乐侯府一直没人来探望,风敬德派小伍他们去查,竟查到长乐侯被蒋派恶整,他后宅也出了问题·事件起因是由被遣回家乡的赵元望引起的,他在参加一次学友会时,抨击了一位空有理想的学子。
很不巧,这位学子心眼小,一时接受不了,寻了短见·更不巧的是,这位在京都求学期间与蒋大公子有些不清不楚的关系,之后两人也是非常好的朋友,常有书信往来。
蒋大公子得知好友不幸,便为他出头,最开始并没亮出自己身份,对付武阳赵氏的人颇费了一些力气·事件越闹越大,直到赵元望被人杀害,赵氏族长赵宗启赶回去,联合当地乡绅对官府施压,将凶手缉拿归案,才知后背想搞他们武阳赵氏的是蒋家。
家族大事,赵宗启只好不计前嫌请长乐侯出面讨回公道,可长乐侯不在家,带着通房到温泉别庄度假,家仆找上门也说不清楚事情原委,长乐侯便以为是侯夫人吃醋,用小伎俩骗他回去,就没理会。
这期间,蒋大公子得知自己的人被抓,又得知蒋派对付定国公府的计策失败,一气之下找欢悦楼麻烦,才有了之前的欢悦楼死人事件··而等长乐侯休假回来,事情已经变得更加复杂。
赵宗启觉得他不把武阳赵氏放心里,决定开家族会议,要将他从武阳赵氏族谱中除族·通房回来后被诊断出喜脉,侯夫人发了疯,不仅将那通房活活打死,还在赵宗启面前跟他吵架,让他颜面全失。
长乐侯一气之下,将侯夫人软禁,府内后宅事务也全都交与史管家管理··侯夫人气不过,暗中找史管家麻烦,史管家也不弱,请示过长乐侯,抬了几位大丫头做通房。
不久后,侯府竟接二连三传出喜讯,三位大丫头怀了身孕,被抬成妾室,其中一位比较伶俐的,暂代侯夫人管理后宅之事··现如今长乐侯被蒋派打压,京都到处在传他虚伪,从前与妻子的恩爱全是做秀罢了。
这事还被御史大夫抓了,参长乐侯一个品行不端·长乐侯名誉受损,几位幕僚从他处退出,又投向蒋大公子一方·长乐侯现在是焦头烂额,为了挽回自己劣势,他加快了与平南王府联姻。
赵元嵩听后瞠目结舌,他那精明的侯爷爹竟沦落到如此境遇简直不可思议啊“花奶奶与三叔呢”·“花姨娘一直将自己关在屋子里念经,庶三老爷与往常一样,和他认识的几个朋友一起做小生意,晚间回长乐侯府,对长乐侯府的事并不插手。”
小伍回报道:“主子,马洪说他会时刻关注长乐侯府动静,主子不必经常派奴过去,他说有什么事,他会立刻禀报·”·马洪是那名送信的黑衣人,他也是那日从紫竹小院跃过的人影,明面上还是庶三爷院子里的二等仆人。
那日,小伍与贡多要不是为了追他,赵二小姐派来的铃铛也进不了主子的房间,更不会害了主子的身体·马洪这人,时刻提醒着他们西夷奴在工作中的失误,当得知马洪也是主子的人,并将成为主子的暗卫后,他与贡多心里升起小怒火,逮到机会,就要与他比斗一番。
“好吧,那就让他费心·”不管怎么样,赵元嵩想对花奶奶他们好一点,毕竟住在长乐侯府时,他们有照顾过他··东厢门被推开,风敬德端着一碗汤药进来,药味顿时在屋内弥漫开,腥臭腥臭的。
赵元嵩苦着脸:“将军,我已经好了·”·“白广津说这药还要喝七副·”根本没有回转余地··“那什么,娘身体怎么样了”·说起定国公夫人,她这些日子也挺糟心。
那日冯玉林非要带冯家兄妹回鸡山关,被定国公好说歹说劝下来·想要给孩子一条更好的路,哪里比得过京都发展机会多·再说定国公已经给冯延亭安排好接收单位,定国公夫人也在夫人圈里透露出为义女相看人家消息,不好说走就走。
冯玉林同意将儿女留下,自己回鸡山关,天罡军那边也不能没有统领··冯翠儿姑娘安静好多,在定国公夫人的开导下,同意在京都另觅人家寻如意郎君·定国公夫人看她是个不喜拘束的,费心费力为她挑到没有公婆,不重教条,虽不是世家大族,却是品行正直的书香门第。
这位公子名叫许笛,是鸿胪寺卿许笙嫡亲弟弟,今年正准备参加春闱··定国公夫人将男方消息跟冯翠儿说了,一开始冯翠儿并没反对,定国公夫人就与鸿胪寺卿夫人透露了消息,人家男方挺高兴的,说武将之女- xing -格一定开朗。
可这冯翠儿不知怎么想的,倔脾气又上来了,这回死活都不同意,还脱口说出定国公夫人是想拿她做政治联姻,拉拢人心··这可把定国公夫人气坏了,一下子病倒,她私下里跟定国公说:“之前我总觉得养个小女儿,乖乖巧巧,最是贴心,可没想到啊,真要养出这么个女儿来,我得少活十年。”
“娘挺好的,她已经能下地了·明- ri -你就能见到她·好了,别转移话题,把药喝了·”风敬德直接递上药碗··赵元嵩:“……。”
肠子都喝绿了好嘛·赵元嵩能外出后,工作也忙了起来·阿庆与大树他们去接福根时,长贵长林也要跟,长林还好,没有父母,族老同意就出来了,长贵还有父母在,几番商议后,长贵父母也同儿子一起离开了家乡。
要知道,对于没见识的农户人来说,对大城市有向往,却更多是惶恐与不安·长贵父母与福根娘从来到京都,住进定国公府,就没敢出分给他们住的院子··赵元嵩去见他们,聊了聊除了藤甲以外用金刚藤制作的其他东西。
除雪爬犁,藤椅藤床,他们还会用金刚藤编球,在球里放铜铃,可以做蹴鞠·赵元嵩脑袋活,他问:“藤球里我不放铜铃,放一瓦罐军用桐油呢”·众人面面相觑,长贵他爹当过兵,过了一会儿像悟出什么,他眼睛亮亮望向赵元嵩,“有藤条缠着瓦罐不易坏,将其掷出的距离会更远,再用火箭攻击。
啊,如果可以在藤球中塞入绒草,点燃后,瓦罐会受热炸开吧那样的话……”·“不仅守城战可用,攻城战亦可用·瓦罐中还可装一些更易燃的油类,罐体做薄,封住罐口,里面的油- xing -不易挥发,也就不易让敌人察觉,还能用于打埋伏战。”
天晚了,风敬德来喊赵元嵩回去吃饭,竟听到这些,他心中也是激动不已·“必须做一些实验,好好计算油料燃点,与藤球大小·”·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前世今生·“风将军。”
福根他们见过风敬德几次,每次见他都会情不自禁起身立定站好··风敬德向他们点点头,扭头看了眼周围窗户,严肃道:“我在内院给你们安排个书房,下回不要在这里谈论这些。
定国公府里人员庞杂,你们要多注意·”·“是·”众人顿感紧张,心跳如鼓··赵元嵩跟风敬德一起去定国公夫妇的院子蹭饭,然后与定国公聊起制造藤球火弹的事。
定国公听完兴奋地想要马上实验,被定国公夫人甩了一记眼刀,“将军,现在已是亥时,你发什么疯”·“哦,哦·那明天吧,明天咱们去西院,哎,不成,闹出动静太大会引别人注意。
让我想想,要不去郊外庄子上”定国公有点坐不住,恨不得连夜出发··风敬德注意力被定国公夫人一句“将军”吸引,自从他小时有记忆起,好像不管父亲职位如何变,母亲一直都用“将军”来称呼父亲,也从来没喊过父亲名字。
他目光不由转向身边赵元嵩,小少年眨着黑葡萄眼睛,一脸莫名,“将军,怎么了”·风敬德突然笑了,他好像有些明白赵元嵩为何只用“将军”唤他了。
赵元嵩:“……·”被看得脸红··一旁的定国公见了,拍桌子,瞪这俩:“滚回去睡觉,明日去郊外别庄”如果他是邓勉一定也用“卧槽”糊他们一脸。
第54章 家有贤内助·三月初春,乍暖还寒··西北城郊某个半山偏僻庄子中,时不时传出瓦罐炸裂与人们的惊呼声,偶尔会有冲天大火,将庄子上空的天全都染成黑色。
吓得山脚下的村民议论纷纷,请村长去庄子里询问··村长与两名村里青壮来到庄子门前,只见门口站着四名凶神恶煞的带刀侍卫,门里时不时还有手持长矛的士兵来回穿行。
村长在两名青壮的搀扶下,才没腿软,他指了指天空上的黑烟,颤着声音问:“军爷,麻烦您,小老儿我问一下,庄子里这是怎么了需要不需要村民过来帮忙救火呀”·四名侍卫相互看了一眼,其中一个比较爱说话的站出来,“老人家别担心,火是我家将军放的,没大事。”
“啊你家将军没事在家里放火玩”三人好奇··侍卫不好意思笑了笑:“是啊,将军不是被免了职,没事干,就带着我们少夫人来玩火了。”
其他侍卫:“……·”不知他这话让将军听了会有什么感想··与此同时,庄子内,藤球火弹试验过几次,火焰终于燃烧得恰到好处。
“成了,成了,绒草里加些石棉,燃烧速度降低,火星温度正好能将瓦罐烤裂·”风家老三风敬严兴奋叫道··定国公:“嗯嗯,哈哈哈,好物啊,嵩儿真是咱们家的宝”他本想留下制甲秘法,先来武装自家天罡军。
但二儿子出事,急需救命,赵元嵩不顾他之前嘱托交秘法,做得没错·只是他见到好的军器旁落,心中有点小惋惜,如今看到藤球火弹试验成功,他真是一点惋惜与遗憾都没有了。
进攻是最好的防守,用火弹多杀些敌人,比防御高来得更有意义··邓勉终于等到长贵爹做好下一个火弹,他这人胆子大,直接放在手中点燃,然后扔出去·随着瓦罐炸裂,火星四溅,桐油撒在地表,连带土壤也跟着烧了起来。
赵元嵩身后福根几个小的叽叽喳喳在说着什么,赵元嵩听了两耳朵,眼睛一亮,也凑过去加入他们讨论··风敬威见风敬德眼睛看过去,用肩膀撞了撞他,还对他眨了下眼睛,眼中调侃不言而喻。
风敬德:“他病刚好,我得看着他点·”·正好这时,赵元嵩对这边挥手喊:“将军,你来,我们有个新点子·”·风敬德抬脚大步流星走了过去。
风敬威:“……·”这不是娶了媳妇儿忘了哥·风敬严对制造军器很感兴趣,也跟着哒哒跑过去·在听完他们的点子后,还加入了自己一些看法。
不久后,新型火弹出炉·定国公看他们点燃大小不同的藤球火弹,好奇凑过来问情况·风敬德回复道:“我们要计算出火弹燃烧时间,找一个最适合用在投石车上的,而且藤球火弹比落石轻,用投石车投掷距离肯定远。
根据投掷距离,我们还可以制造出不同级别投石车,如果最轻巧的能与简易攻城梯差不多重,以后咱们行军完全可带上它·”·“哎呀,好主意,快试,快试。
对了,你们一会回去和你母亲说一声,本将决定留在庄子上暂住·”定国公话刚落,风敬严与邓勉也表示不回去了··就这样,京都又有一则流言传出。
据说定国公府两位将军没了官职,心情十分不愉,定国公直接躲在郊外庄子里砸东西放火玩,他儿子们来劝都没能把他劝回去··廷尉令接手行政方面的一部分军务,对尚书侍郎刘贤左与陈县令的审理接近尾声,刘贤左被贬到濮阳郡最北方的苦寒之地做县丞,他上头多了郡守、县令两大领导,掌管起文书、仓狱,再无从前能直面皇上的风光。
陈县令是此次事情最倒霉的一个,他被冠以扰乱军心,临阵脱逃,克扣百姓等几条大罪,直接判了个秋后问斩·陈县令与老百姓接触最多,产生的矛盾也最直接,只有杀了他才能安抚民心。
三月中旬,全家给赵元嵩过生日·这是赵元嵩离开阿娘十年来,有亲人给他过的第一个生日·赵元嵩捧着定国公夫人亲自做的面条,眼泪扑簌簌落··“哎,这孩子,不好吃就别吃了,你别哭啊”定国公夫人半开玩笑道。
“好,好吃,特别香·”赵元嵩吸着鼻子稀里呼噜往嘴里扒面,好像会有人和他抢一样··看得定国公眼圈一红,难得温言道:“慢点吃,好吃以后让你娘天天给你做。”
得,这句又戳中了赵元嵩心里最软之处,他应了声好,哇得一声放声大哭,嘴角挂着的面条掉进碗里···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前世今生过个生日而已,看这事弄的定国公手足无措,转头对二儿子努努嘴:“你傻愣着干嘛,还不好好哄哄。”
正伸过去准备给赵元嵩擦眼泪的手一顿,抢过他手里面碗,全都扒进自己嘴里,然后抄起呆傻忘记哭的赵元嵩,扛回自己院子··众人:“……。”
总被喂狗粮的邓勉已经习惯了,他趁风敬严愣神之时,从他碗里夹过最后一块酱猪蹄,低头开啃··万氏隐藏起自己不爽,替别人解释道:“父亲母亲别在意,嵩弟病刚好,二弟担心他,才会这般鲁莽,忘记礼仪。
呵呵·”·风敬威皱眉,低声道:“不得多言·”·万氏脸一红,委屈低下头·暗道:凭什么他们做什么都行,而我却说句话都不成呢看来还真如弟弟所言,女人定要有靠山才行她侧头看向坐在她身边的风景逸,眼中闪过- yin -鸷。
·定国公府郊外别庄改建成武器试验场,福根他们与父母也跟着搬了过去,他们现在算金刚藤军器研发技术骨干,生活在那里不仅更自在,还能找到自身存在价值。
随后几年,这庄子又陆续住进几位大仙,几人在一起集思广益,做出不少好东西··欢悦楼门前每天排着长长队伍,楼里管事不止一次建议赵元嵩扩大经营,却被赵元嵩给拒了。
赵元嵩对管事印象还不错,便将自己打算告之于他·“王管事,你不用着急,我打算在南城再开一家欢悦楼·地址都选好了,就在南集市场附近·”·“四爷这次不将楼子开在花街旁了么”南集市场是平民贩卖杂货地方,有钱人少,他想不通赵元嵩想赚谁的钱。
赵元嵩:“对于富家公子来说,好玩的地方可不止花街柳巷,南集市场上的普通人玩意儿也很有趣,只是没人给他们准备一个休憩场所,他们可不愿与粗汉坐一起·”从前他们这群纨绔就没少往那边跑,不说别的,山珍野味什么的,就能买不少。
在那边货商众多,有时不仅能看到南货,还能看到其他国家的一些小东西··王管事恍然大悟,点头,“好的,四爷,听您的·”·然而没几日,王管事与几个小伙计突然不辞而别,转头投到蒋大公子门下,迅速在南集市场开起一间名为欢喜楼的赌坊。
赵元嵩得到消息,只是挑挑眉·安哥愤怒道:“这个王管事太不是东西,当初二少夫人就不应该将身契还给他们·”·“当初我没想着将他们留下。”
毕竟是长乐侯府后来才收进的铺子,中间连续几次转手,管事与伙计的心早就浮躁了·赵元嵩笑道:“他们不是投靠蒋大公子去了,那正好,把话放出去,就说王管事他们是贪了楼里银子,被四爷我赶走的。”
商人重诚重信,偷了他的点子,还想有好日子过呢·他们祈祷能一直在蒋大公子手下做事吧,要不然,今后可不好在京都找工作··“欢悦楼现在人员空缺怎么办”安哥又问,楼子里的护卫都是他安排进去的,眼看管事跑了,楼子要是开不下去,他们又得回乡种地。
可是他们家中贫困,有很多都将土地让给了兄弟,让兄弟赚钱娶媳妇养孩子用了,他们回家也没地可种啊··赵元嵩看看安哥,又看看风敬德,问道:“将军,欢悦楼的筹建到经营起来,安哥没少跟着忙活,你看,将安哥安排到欢悦楼当管事如何”·安哥先是一惊,然后满脸喜悦。
他身上有残,但他也是名汉子,也有自己的雄心壮志,并不想老死在后宅·如果能出去工作,还是和他的老战友们一起,他很是开心的··风敬德没有错过安哥表情,点头同意。
“行,店里还缺伙计,而且又要开第二家欢悦楼,安哥你可以再安排些人过来·”·“是,将军·”能为更多从战场上退下来的兄弟找到活干,安哥大喜过望,让他脸上的疤显得有些狰狞。
“至于那些被‘偷走’的小赌艺,咱们再变些玩法就好了·这种东西玩的是新鲜,过一段时间也没那么吸引人了·”赵元嵩跟着笑眯眼,走到风敬德书案前,拿起笔纸开始写计划。
赌艺共有五十八种,在这之上又演变出九十九种·南城聚集的文化人参差不齐,赌诗词赌字画之类的根本不必要,他们更适合玩骰子猜大小·只是赌资或赌注内容要换上一换,毕竟平民没多少钱,害得人家倾家荡产总是不好的。
赵元嵩现在也算有钱人呢,除了李公公给他的二十万两,还有风敬德的五万两,当下他又将自己所有产业做了整合调整·因今年工作安排已与各庄子商铺管事掌柜商量好,只有下半年计划可微微调整。
北轩除了金银白银还以布帛做支付,所以如何加大布匹生产也是重中之重·棉花这东西来自西奥国,不能吃,中原种植的人比较少·丝绸也一样,种桑养蚕的一般都是南方富裕之家。
发展贸易,将原料运回来加工再卖出,好像比较麻烦·赵元嵩倒是觉得可以在当地加工好,再分销给其他地方,比较节约成本·但当前这个时代,某些生产工艺是家族- xing -的,传给外人等于断了自己活路。
所以,他这个想法并不好实施··其实,布帛什么的,都没有粮食重要,将军打仗也更需要粮食·唉,如果北轩百姓连温饱都解决不了,还有谁会购买布匹、瓷器呢匈奴人更穷,西奥人也好像没什么粮食。
风敬德见赵元嵩提着笔发呆,走到他身边去瞧他纸上计划,“粮食与耕地么其实北轩土地种植面积挺多的,大部分分布在怜江流域·北轩与南辕本为一家,现在两国隔江可见,皇上是怕两国人民互通有无后,会引起他们复辟旧国想法,才禁了怜江两岸百姓来往,禁了沿岸的农耕,大批百姓迁移到松洲府附近。”
赵元嵩咂咂嘴:“所以,想要有更多粮食,就得说服皇上解禁怜江岸口的农耕喽”·风敬德点头··“唉,那还是算了吧。”
赵元嵩放下笔,决定先发展自己的事业·皇上的小心眼是众所周知的秘密,定国公府还没怎么样的,就惹来这么多事··风敬德伸手摸摸他的头,“想做什么就去做,蓟水郡也有很多土地,随你去种。”
不知上一世的赵四爷,是否也有这种忧国忧民的心·想到现在长乐侯府处境,风敬德眼神暗了暗,上一世赵元嵩定是生活的很艰辛,要不然也不会变成那种狡诈模样吧。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前世今生·得到支持,赵元嵩笑得见牙不见脸·“我听说咱们府里的稻米,都是蓟水那边种出来的,那么南方有一种黍米,黏的,很饱肚的那种,是否可以多种些”·“这事一直是娘在管,走,咱们去问问她。”
定国公听说有耐饿的好粮食,顿时又惊喜了,他一个劲的夸赵元嵩是个福娃娃·如果军队换成耐饿的粮食,那么粮草准备也就可以更多·要知道一场战事的胜利,粮草问题也是最不能忽视的。
白马观道长批命批得真准,他家德儿这男妻娶得真好,真是个贤内助啊·第55章 九皇子侍书·当万氏听到定国公夫人将蓟水郡部分事宜交给赵元嵩打理的消息,脸都气歪了。
她的心腹丫头站在一旁,用小眼溜着她脸色道:“小姐啊,继室不好当,您忍忍吧·人都是先入为主,之前那个大少夫人为了给定国公府留后,甘愿自己死掉,一定更得元帅与夫人的心。
唉,正豪少爷说得没错,定国公府娶你进门,就是想让你给景逸小少爷当个看顾嬷嬷·”·“你闭嘴”万氏愤然一拳捶在软榻小几上,震得几上茶盏叮当响。
她重重呼吸,眼睛中的幽光闪闪烁烁,过了好一会儿,问出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冯小姐最近在干吗”·“啊哦,她现在一直躲在院子里不出来,前几天嵩少爷生日,请她,她说身体不适。”
丫头好奇问道:“小姐,冯小姐都和夫人闹僵了,还有用啊”·“当然有用·”不知想到什么,她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走,去看看翠儿妹妹·”·冯翠儿几分憔悴,看到万氏也是无精打采的,两人寒暄几句,聊到定国公夫人的偏心,冯翠儿叹道:“我还不如跟我爹回鸡山关呢。”
万氏也跟着叹息,“夫人总归是一片好意,京都的生活总比边关要安全吧·”·“可我只想嫁给二哥哥,二伯母却非让我嫁给别人”冯翠儿噘嘴,之前定国公夫人教她世家大族规矩,她误会定国公夫人有意帮风敬德纳妾。
她想就算不是妻,当妾也行了,她就不信等她生了孩子,风敬德的心还能在小纨绔身上·可这却是个乌龙,定国公夫人只是想把她嫁出去·她才不要像新封的公主,被当成棋子,嫁给不喜欢的人去联姻·万氏握住她的手,欲言又止道:“苦了妹妹一片痴心,嫂嫂我倒是有个计策……”·“嫂嫂快讲。”
“你知道,风家人最重责任,只要你……坏了名声……便嫁不了其他人,这样二弟也不得不娶你了·”万氏面颊红晕,眸中暗藏邪恶。
冯翠儿眼睛一亮,颓废瞬间消失·“啊,我知道了,谢谢嫂嫂·”·---·这日,赵元嵩与安哥一起去欢悦楼查账,楼门口有人发生冲突,店里剩下来的那几个伙计都是军伍出身,口舌笨拙,不怎么会劝人,导致那人越吵声越大。
“什么破地方,每天还要限制进入人数,排这么长的队,都不见有人进去,你们这是成心做噱头吧”·伙计耿直,生硬道:“店里客人多,没位置,我们也没办法,要排就排,不排将位置让给其他人。”
“嘿,你这是什么态度,还有把客人往外赶的”客人歪头啐了口唾沫,一脸鄙夷,“你们了不起啊,京都又不是只有你们一家赌坊,南城新开的那家欢喜楼,和你们这里差不多,地方大,人也多。
哼,要不是小爷我懒得走那么远,早就去南城欢喜楼了·”·伙计听了脸红脖子粗,怒道:“那你去好了·”·“嘿,这店家真是嚣张,竟真将客人往外赶呐大家快来瞧瞧,这是不是店大欺客呀”客人气得跳脚,更是不依不饶。
“大家都别在这里排队了,南城新开的欢喜楼比这里好太多,赌艺多,还不用排队·”·人总喜欢跟风,听前面有客人抱怨,队伍后面也开始有人跟着念叨起排队时间过长,他们不快点安排,以后都不会再来云云。
闹腾最欢的客人明显是欢喜楼的托,王管事一走,闹事者隔三差五就出现一回·伙计很恼怒,他知自己不会说话,每遇到这种情况,只能干瞪眼··安哥刚想赶过去救场,正好从楼里走出一行人。
为首者锦衣玉带,头戴金冠,他身边如侍卫样的人物见门外在吵架,直接走过去向那位吵闹的客人亮出腰牌,客人顿时如报废老旧汽车瞬间熄火,然后灰溜溜退出人群逃似的溜走了。
侍卫环顾四周,视线定在赵元嵩身上,点头示意后站回他主子身边··有人来替他解围,赵元嵩应该感激才是·但这一场景,让他怎么看怎么像那帮纨绔兄弟出来撩弹小调卖唱女时惯用伎俩。
派出手下为姑娘解围,不仅能显示出贵族出身,有冲突也不会伤到自己,还能得到英雄救美之美名·就算对方同样出身贵族,并且家族背景更加强大,他们也不惧怕,先不说他们是正义一方,就算对方特别不讲理,非要死磕,他们还能扯手下出来顶缸,自己无事一身轻。
赵元嵩想罢低头一笑,上前几步想与他们道谢·近距离接触,他才发现金冠者衣衫华贵,绣样精美,腰间坠着天家用的龙黄玉·而他身后两名年龄小的,同样是锦衣玉带,腰间同样挂着贡品美玉。
赵元嵩:“……·”他们是生怕别人不知他们是皇子么头戴金冠这位也是,腰上那四爪龙玉佩也不收收·赵元嵩听说太子与四皇子、九皇子交好,他们一位是辅国大将军外孙,一位是继蒋贵妃后又一大宠妃郭贵妃之子。
赵元嵩觉得皇家人不会做无用之事,猜他们刚才所为也是有意与自己结交·如此,正好合他的意·蒋大公子仗着自己背后有三皇子撑腰,没少与定国公府做对。
而如今定国公府除了风敬威还在朝堂,其他人均闲置在家,有很多墙头草开始见风使舵,让定国公府的生意也颇为不顺··赵元嵩心道:真是瞌睡来了有人送枕头·他微笑着向前打算问好道谢,没想到只得到金冠者一个点头礼,随后他们一行人错过他,头也不回走出欢悦楼。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前世今生·赵元嵩愣了一下,然后回身,正好迎上金冠者临上马车前投来的一眼·待马车离开,赵元嵩嗤笑出声··“四爷”在府外,安哥没再称呼他二少夫人,而是随着生意往来户们改了口。
赵元嵩摇摇头:“没什么,只是感慨天家人真会玩·”看那位态度,很明显是让自己跑过去当哈巴狗啊·不过也是,太子殿下什么身份,想要什么总会有人自愿奉上,哪有自己拉下面子讨要的。
上赶着不是买卖啊,就算他赵元嵩需要这条大腿,也不想给别人当狗··赵元嵩没再多想,与安哥一起进入欢悦楼后堂,开始今天繁重工作··第二家欢悦楼选址,赵元嵩成心开在欢喜楼对面,而且面积更大,装潢更讲究。
蒋大公子听说后气得够呛,指着王管事道:“你不是说你掌握了他们所有赌艺,他们不敢来南城开店么”·王管事跪地,磕磕巴巴道:“小的以为……小的以为他们不敢。”
“以为好个以为”蒋大公子- yin -测测道:“本公子要的是你的眼睛,不用你费脑子,如果你要觉得你那脑袋太闲没事做,本公子不嫌弃把它割下来当个板凳坐。”
“小的知错,求公子饶命·”王管事砰砰得使劲磕头··蒋正隆替好友报仇,派人杀了武阳赵元望一事闹得太厉害,已被他爷爷知晓,他刚被丞相大人训了一顿,心情非常不好。
再一听赵元嵩在对街开赌坊,想跟他们打擂台,顿时气更大了·“行了,只要你能保证欢喜楼比欢悦楼客人多,本公子就不杀你了·”·“小的保证,小的一定保证。”
“滚吧·”蒋正隆现在没心情管赌坊的事,正如他爷爷所说,他老人家都听说了武阳赵氏之事,以皇上督察府能力,也一定知晓了·皇上没发作,有可能是看在姑姑面子上,也有可能是想等武阳赵氏有人来告御状。
蒋派诸事有很多都不顺,他不能因这事再拖爷爷后腿,所以他打算亲自去趟武阳,将京都之事先交给三皇子管理··蒋正隆去皇宫拜访三皇子,没多久,其他皇子陆续得到禀报。
隔天,赵元嵩在南城街上偶遇啃麻爪火烧的小胖皇子·“唉,那个谁,你也来了啊”皇子殿下很不见外问侯道··赵元嵩上下打量这位小胖墩,年龄与自己差不多,如果没猜错,他应该是当朝九皇子。
他们只在那日匆匆见过一面,赵元嵩还得装成不认识他·“啊你是”·“本殿,咳,我是阿九,咱们以前在欢悦楼见过。”
九皇子将嘴里的火烧咽下去,嗷呜一口又咬下一块脆脆的麻爪火烧,吃得那叫一个香,看得赵元嵩都饿了··“哦,原来是欢悦楼的客人啊,幸会幸会。”
赵元嵩见他们这些皇子又有意接近自己,便想探究一番,当下道:“相见不如偶遇,大家有缘,看你这样也没吃饱,我请你去吃好吃的菜馆吧”·听说有吃的,九皇子眼睛雪亮。
“好呀,好呀,走·”·赵元嵩挑眉,总觉得这位皇子没什么心眼的样子·可生在皇家,又有几个没心眼的·有九皇子侍卫开道,他们很快穿过南集市场人群,来到一家卖梅菜圆子的店,店里桌子都是大长条几案,椅子也是几人坐的长椅,看上去挺简陋。
正是饭点,进来的人不少·有客人的菜已经做好端出,那酱香味扑鼻,九皇子肚子轻轻响了一下··“来来,别客气,大家都坐啊·这可是南城最有名的一家店,他们家除了梅菜圆子,还有南方的板鸭比较出名。”
赵元嵩熟门熟路找地方坐下,开始点菜,得空转头还吩咐小伍他们自己找地方坐,又看了看九皇子身后侍卫,笑道:“他们要不要也找地方坐,站在这里,有点影响老板生意。”
九皇子挥手,让侍卫们也找地方·不一会菜上齐,他好奇打量那一坨坨棕绿色的菜肉丸,卖相十分不好,还有那什么板鸭,竟是一只鸭子干尸赵元嵩被他表情逗笑,递他一双筷子道:“看着不好,吃着香啊,不信你尝尝。”
九皇子好纠结,他闻着这菜味道真不错·可能是九皇子贴身太监,马上起身凑过来:“殿……九爷,要不小的先尝尝”·对方没说真实身份,赵元嵩也不用讲尊卑,率先下筷子,戳起一个菜肉丸大大咬了一口。
他刚想向九皇子示意丸子很美味,就见旁边一桌客人突然从袖中抽出短刀,向九皇子他们砍来·“小心”·第56章 九皇子侍书·赵元嵩将手中剩下的半个丸子甩向刺客的脸,另一只手扯过小胖子,将他护在身后,同时与撤过来保护自己的小伍、贡多交换了个眼神。
这事太巧,很值得回味·如果是外族人想要夺取皇权,扰乱北轩国祚,他们直接去行刺皇上与太子才可达到目的·如果是北轩国内某些势力,为了皇位,打压太子一派,他们要行刺也得行刺四皇子这位母族强大的才行。
那么是谁,又是什么目的,非要与这位只有宠爱,没有强大母家的小皇子为敌呢思忖下来,赵元嵩只得到一个结论,那就是有人想借机除掉他赵元嵩。
刺杀九皇子不仅可以打太子的脸,还可以借他人之手治他赵元嵩的罪··九皇子与他,一君一臣,如果自己不能救下他,他就是护主不利,间接害死九皇子,皇上一个不爽下来,完全可以治他死罪,甚至某些人再无中生有给他安上几条罪名,那就是三族连坐了。
如今的定国公府经不起这么大的风浪,他必须保证小胖子不受一点伤·打定主意,赵元嵩给小伍与贡多使了几个手势,两人点头,一边打一边退,将他与九皇子小心护送到菜馆门口。
赵元嵩抓着已被吓白脸的九皇子手腕,见机扯着他转身就跑·“走·”小伍与贡多也不恋战,猛然加力进攻,后虚晃退开,追在他们后面保护。
几人避开南集市场人群,顺着小巷往南城兵马司驻点衙门跑·小胖子肉太多,和块落石似的,赵元嵩忍不住调侃道:“阿九你是吃什么长大的”·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前世今生·九皇子傻愣愣呼哧带喘道:“饭。”
赵元嵩:“……·”可以肯定,这位皇家成员脑子是真不好使,不是装的··他们穿过小巷跑上另一条大街,再拐个弯就可以赶到南城兵马司驻点衙门,就在这时,从后面追上一辆马车。
“殿下,九殿下·”马车上除了车夫,还有刚才那个想给九皇子尝菜的太监··“呼,是小德子·”累的迈不开脚的九皇子瞬间化身秤砣,后曳着再也不肯挪动半步。
赵元嵩停下,也松了口气,有车坐总比这么跑强,小伍、贡多停下警戒在他们身旁··“九殿下,快,上来·”小德子跳下车去扶九皇子,警惕向四周看了看。
“哦,好,好,小德子救驾有功,本殿下回去好好赏你·”·赵元嵩与小德子一起费力将九皇子弄上马车,随后他也跟着往车上爬,却在这时,小德子冰冷目光快速从他身上扫过,赵元嵩顿感后背寒毛卓竖,他心里咯噔一下,没有声张,继续爬进车厢里。
九皇子靠在车厢中呼哧呼哧喘粗气,没注意自己马甲掉了·他见赵元嵩也跟了上来,还挺热心去拉他··“谢殿下·”赵元嵩防备着小德子,坐到九皇子一侧。
九皇子点点头,吩咐小德子快去南城兵马司衙门·小德子应声,却没对门帘外车夫说什么,而是转头盯着赵元嵩,故意喝道:“大胆刁民,既然已经知殿下是谁,为何不下跪为何还敢与殿下同坐”·九皇子被小德子突来喝问吓得一激灵。
赵元嵩看出他想趁自己动作时对九皇子下手,便又往九皇子身边挪了挪,笑道:“车内地方小,而且情况紧急,想必九殿下不会怪罪吧”·九皇子这才发现赵元嵩已经知道自己身份,便不再遮掩。
“嗯,不怪不怪·快走吧,去南城兵马司衙门·”·可是,他都说了两遍,这马车还是不动,九皇子这才发现小德子不对劲·“小德子”·赵元嵩将九皇子往身后挡了挡,上下打量小德子,“你是谁易容冒充小德子还是一直用小德子身份,潜伏在九殿下身边,等着机会预行刺”·“小德子”九皇子吓得缩了缩身体,肥手不自觉扯住赵元嵩衣角。
小德子冷哼,也不作答··赵元嵩脑袋一动,趁机道:“本来,我还以为你们是蒋大公子派过来吓唬吓唬我的,没想到你们真正目标却是九殿下·刺杀皇子是死罪,你们就不怕么”·“你哪那么多废话”见自己暴露,小德子也不装了,直接抽出袖中短刀刺了过来。
在九皇子的惊恐尖叫中,赵元嵩抬脚踢向小德子下-身要害,动作又快又狠·凶神恶煞的匈奴他都打过,还怕他小刺客不成马车外小伍与贡多也发现不对,两人联手制服车夫,贡多更是毫不含糊地窜进车厢,一剑砍掉小德子拿刀的手臂,鲜血喷溅,把小胖子皇子直接吓晕过去。
赵元嵩抹掉脸上溅到的血珠,特别冷静道:“可别让他死了·这事,咱们好好利用,还可从中获不少利·”贡多马上点了小德子几处大- xue -,又从他身上撕块布下来塞进他嘴里,防止他咬舌自尽。
京都不学无术的纨绔们总在狐假虎威做着仗势欺人勾当,他们本身胆子很小,惹出祸事总会推给别人·而等这些纨绔长大,又能靠着祖上庇荫当上官员,不是贪污受贿就是给恶霸撑腰祸害一方乡里。
眼前这位京都最有名的小纨绔,面对危险竟如此冷静,说出的话语更是如此冷酷无情·小德子觉得自己今天踢到了铁板,不会太好过··九皇子得救,皇帝陛下与太子知道有人胆敢行刺皇族后盛怒,派出大量人手追查凶手。
赵元嵩遇险,定国公府也炸了锅,定国公大手一挥,要给赵元嵩安排一百个府兵当侍卫··风敬德:“父亲,这不妥,仪仗僭越了,最多十人·”·定国公咂咂牙花子,“行吧,那就十人,老三,小黑,最近你们也没事,就跟着你们二嫂吧。”
邓勉与风敬严对视一眼,然后点点头·要搁以前,他们肯定死活都不乐意,就算他救过定国公,是定国公府的大恩人也不行·可如今,他们知道赵元嵩脑子灵光,在军器制作上的想法远远超过军器匠人,保护他就等同于保护国家,有他在,他们相信未来的天罡军会成为大陆最强的一支战力。
就这样,赵元嵩的保镖小队成立,除了风老三与邓小黑外,还有大树与阿庆以及其他六名府兵,都是府里数一数二的高手·然而,他们第一天执行任务就出了事··赵元嵩刚到白虎南街的当铺,安排朱小哥这一季多收瓷器,不限品级,只要完好。
他打算趁公主和亲时节,卖给前来迎亲的东夷人·风敬严与邓勉见这里安全,则凑到另一边的柜台看一柄西域匕首··突然,一群身穿黑红皮甲,面蒙黑色密纱的武士闯了进来,在府兵想要拦住他们时,他们抽出制式长刀大喝道:“让开,督察府奉命拿人”·府兵一犹豫,督察府的人马上进入当铺将赵元嵩团团围住,见风敬严等还想阻拦,直接掏出麒麟金令,在他们面前一晃。
见金令还敢阻拦者,一律杀无赦·风敬严只得让邓勉先回家禀报,自己带着小伍与贡多跟在督察府人身后·赵元嵩被蒙上头,推进黑色马车,心中升起小紧张。
没人知道督察府衙门具体在哪,也没人知道督察府官员真面目,这是一支只闻其声不识其人的军队,充满恐怖与神秘··风敬严他们远远坠在督察府人身后,直到马车行至白虎西街与朱雀东街相交之地,等风敬严他们转过路口,督察府的人竟凭空消失了。
风敬严给小伍贡多使了眼色,大家分头冲进不远处几条小巷子查看,能过马车的没几条,可哪一条也没留下大队人马通过的痕迹··急得小伍与贡多直接飞上屋顶眺望附近大宅院,还是没能找到。
风敬严招呼道:“先回府,督察府是皇上的人,请父亲进宫要人吧·”·一路上,任赵元嵩问什么,督察府的人均是沉默不语·眼被蒙着,手被反剪捆绑,恐惧感放大。
赵元嵩抿了抿唇,心神电转间,思考自己是否在哪里露出马脚,让皇上起了疑·他并没有害皇子之心,刺客也不是他安排的,他不过是想借势与□□交好··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前世今生·督察府秘密逮捕他,定是有皇上受命,那皇上想从他这里知道什么呢·突然想起李公公提醒他,说皇上已经注意到他,让他小心的话,赵元嵩心里一突,难道皇上已经发现他是南辕双菱公主的儿子,抓他是想报当年他阿娘强了他的仇·呃……这太惊悚了有没有·赵元嵩甩甩头,强迫自己冷静。
还好没多久,赵元嵩被人架下马车,一路上锁链哐啷响与木门吱嘎声,经过之处偶有血腥味,赵元嵩猜自己被带到督察府刑狱中·当他被按坐在椅子上,摘掉面罩,适应光线,再次睁开眼,心中升起果不其然的感觉。
这是一间审讯牢房,面前炭盆中埋着红烙铁,牢房墙上挂满刑具,飘来淡淡的血腥味,混着炭盆里的烟很不好闻·那些人将他带到这里就退了出去,不一会儿,一位面带密纱,身高九尺,身穿青铜将军铠甲的人出现了。
“赵元嵩”来人手持红短鞭,一下下敲击着手掌,给人制造无形压力··赵元嵩定了定神,点点头,“我是·”·第57章 九皇子侍书·蒙面将军没对赵元嵩用刑,只是反复询问他怎么和九皇子相遇,还有他没进长乐侯府前的身份问题。
不给休息,不给水喝,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伴着不知从哪间牢房里传出的鞭打与惨叫声··赵元嵩也不知时间过了多久,他大脑迟钝,精神也慢慢萎靡下去··“为何你会和赵守义的长子用同音名字”·“都说了,那名字是他给我取的,我怎么知道为何呢。”
“为何你不记得凉山山坳里的崔猎户”·“我生下来不到一岁时他就出了意外,我怎么会记”这些问题反反复复,让赵元嵩不厌其烦。
“你与九皇子真是偶遇,不是你故意安排的”·“当然,最开始我并不知他是九皇子·”·“你当时为什么会想到刺客是蒋家的蒋正隆派去的”·“因为最近他总找我麻烦。”
“好吧,那你告诉我,你的西夷奴在制住小德子后,你所谓的要好好利用他,从中获利是什么意思”·“那还用问,当然是找靠山啊”得,一不小心将真正想法说出来了。
赵元嵩有片刻怔楞,马上整合思绪,表面上破罐破摔低吼道:“哼,他蒋正隆有靠山,毫不顾忌找我麻烦·那我也可以找个皇子当靠山吧,正好那小德子欲要对皇子行刺,我成了皇子救命恩人,事后,九皇子没有重赏,也要看情面给我照拂一二吧。”
蒙面将军沉默一会,又开口道:“督察府探查到你在面见皇上前,将制甲秘法交给昌誉王,到了皇上面前又说秘法专门献给皇上,你这样算不算欺君”·赵元嵩抿唇,抬眼直视蒙面将军,“我是名商人,在我眼中唯有利益共同体才能合作相互帮扶。
我和老王爷一点关系都没有,从前也没见过面,要请他老人家帮忙,不交出些‘诚意’怎么行再来,我从来没说过制甲秘法是‘专门’献给皇上的,虽然之前将军……我是说我夫君,他是想着让我将秘法交给皇上,但那时夫君被群臣针对,我实在没办法,才有了用秘法请老王爷出马救人的想法。”
蒙面将军又是一阵沉默·过了好一会儿,他又问道:“你阿娘从来没和你提过你生父之事么”·没有啊,我阿娘失忆了。
赵元嵩想到自己与皇上之间可能存在某种关系,正是可以利用的,他含糊道:“好像有说过一点点,那时我还太小,只记得,我问起父亲,阿娘就说他好烦,不让我再问。”
李公公说阿娘不喜欢皇上缠着才与赵守仁私奔的··蒙面将军:“……·”手中鞭子啪得一声响,转身离开牢房··赵元嵩总有种诡异感,那将军最想知道的就是有关他阿娘的消息。
不一会儿,有人过来放开赵元嵩的手,并将他带到干净牢房中,在经过一间审讯室时,他听到了小德子的哭求声:“大人饶命,我招了,我全都招了·小的真的是受了蒋贵妃唆使,蒋贵妃嫉妒郭贵妃得宠,想让小的吓唬九殿下,给郭贵妃个警告。
行刺之事是假的,真的只是稍稍吓唬吓唬九殿下
(本页完)

--免责声明-- 【乱世之吾爱 by 微小的沙(4)】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