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之吾爱 by 微小的沙(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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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之吾爱 by 微小的沙(7)
·冯洪见离开客栈一定范围,才缓下速度:“主子,属下刚才探听到,官兵接到的命令是直接将感染区的百姓灭杀·”·“什么”就在这时,客栈方向传来士兵呵斥声与百姓哀嚎,赵元嵩愣了愣,“将军呢将军还不知咱们逃出来了。”
冲天火光燃起,百姓哀嚎嘶吼声连成一片,变故发生的又快又突然,真叫人措手不及··第87章 两藩王之乱·赵元嵩担心风敬德看到客栈大火着急,他又和马洪潜了回去。
只见那些官兵向客栈投- she -桐油罐子,砰砰几下,瓦罐碎裂声,大火随油脂呼啸而起,客栈门楣椽柱防护涂漆开裂燃烧,屋内呼救声渐弱,又过了一会,再无半点生机·而四周商家住家门户始终紧闭着,道路两旁也没有任何围观群众。
领兵的是衙门中的班头,他一手插腰一手按刀柄,密切注视火场内情景··这家客栈不大,加上后堂老板一家人,差不多十二、三口,正常情况下,发现疑似疫情感染者,都会先将此处封锁,再派大夫查验排除。
有如今这种局面,赵元嵩听马洪详细说明后,也是无可奈何··原来如今瘟疫肆虐,人心惶惶,大户人家有一点小不适就要请大夫,还有的人直接将大夫扣留在府中不放,所以,普通百姓如果患病,是很难得到及时医治的。
而且这里离京都又太近,县太爷怕疫情传到皇宫,皇帝陛下会治他死罪,为了他自己也是为了保全更多人,他向上峰请示后,才下达就地格杀的命令··赵元嵩抿抿唇,对此没过多评论。
南方同样经历过这些,李远行就是当上府太令,强烈反对滥杀,主张让大夫检验,最后没能控制住疫情,反而引起暴-动和流言,才被关起来的·为守护更多人,上位者有时很无情,就像将军用兵,明知是送死,还是不得不派出人马,拖延住敌人,给主力军赢得更多时间。
这时,巷尾传来马蹄声,一声马嘶,骏马人立而起,普通青衫之人,眉目充斥着焦急,他没等骏马停稳,直接跳下来,拨开官兵,向火海里冲··众官兵被这人散发出来的气势所慑,等反应过来,那人已消失在火光之中。
“啊,将军”躲在对街屋顶上的赵元嵩,看到这一幕大急,他顾不得危不危险,站起身就要往屋檐下跳,幸好有马洪在,一个纵身接住他,并将人安全带到地面。
可如此一来,正好跳进官兵的包围圈中··“将军,将军,我在这儿·”赵元嵩也想冲进客栈,却被一众官兵抽刀拦下·“起开·”赵元嵩抬手使出定国公教他的小擒拿,事关男神,他决定人挡杀人,佛挡杀佛。
风敬德动作很快,几步冲向二楼,在他们预定的房间内没找到人,看到被破坏的窗户,他心中有了数,再听楼下传来赵元嵩叫喊,他才彻底放下心·客栈中火光冲天,黑烟缭绕,再退出已来不急,他在房内小隔间找到一盆洗脸水,浇在身上,一纵身,从窗户翻了出去。
就在他落地一刹那,那间房内烧断了房梁,咔嚓一声砸了下来,窗户之中喷出一股热浪,木屑带着火星洒在地面上··风敬德没管这些,丢开挡路的官兵,来到赵元嵩面前,“有没有事”·“疼不疼”赵元嵩见他的脸被烤得通红,万分心痛,抬手想摸,又怕弄伤他。
“水,马洪,弄些冷水来·”·这两人眼中只有彼此,完全没把被三十多名官兵包围当回事··就在此时,巷子口传来一阵马蹄声·风敬德确认赵元嵩没事,才抬起头,看向来人。
为首者一身轻甲,头上压低的屋山帻把那对三角眼衬得更加锐利,他腰间银带上垂挂着一枚麒麟金令,此金令与督察府的只有细微差别,一处是那麒麟头略小,还有一处是那爪子展开位置外翻,要是出示给不知情的人看,定能把人给哄骗住。
风敬德眯起眼睛,扯过赵元嵩护到身后,低声与他道:“不太对劲,稍安勿躁·”·众人都听说过督察府的麒麟金令,班头见到来人,马上让手下让路·赵元嵩也看到那为首者腰上金令,但他并不知这是假的,还以为是督察府的人来探查京郊情况,猜测这队人马是否与官兵为同一路人。
皇帝陛下多疑又重名声,被他们撞破当众格杀病患连坐其家属之事,不知会不会受到牵连··为首者目光停在风敬德身上,虽不知此人是谁,却被他气势所慑,再看另外两位,也是相貌仪态不凡。
为首者觉得他们可能是某些大人物,便令手下从官兵手中截下这三人·“督察府办案,尔等速退·来人,将他们押解回营,等候大人处理·”·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前世今生·就这样,他们三人被带到一处隐蔽山谷,关进当地村民所住的窑洞中。
无外人时,赵元嵩才从风敬德那里得知这支军队的异常,当他们见到幕后者后,事情更明了了··“哈哈,本殿道是谁呢原来是长缨将军啊哈哈哈,毛先生的手下真是了得,竟抓了风长缨与他的男妻。”
八皇子看到风敬德后,笑容变得很僵硬··风长缨威名在外,除了太子殿下,其他皇子对他总有几分惧怕·八皇子曾与三皇子一派,蒋家没少对定国公府下黑手,八皇子一直怕风敬德报复自己,心里对他的惧怕也就更多几分。
“哦,原来这位就是风长缨,那他身边这位就是京都最有名小纨绔赵四爷喽”八皇子身边这位毛先生,头戴纶巾,一身儒衫,右脸颊上生有一颗大痦子,装扮像个军师。
赵元嵩目光穿过木牢门缝隙,瞄了八皇子两眼,暗忖:八皇子还敢出来作妖,看来上次九皇子并没打疼他·再看毛先生,拿腔拿调的,明明想和他说话,却摆出像是在询问八皇子的样子。
呵呵,他这是故意想抬高自己身份么赵元嵩不屑冷哼一声,没理他··风敬德握住赵元嵩的手,将人带到自己身边,目光- she -向木牢外两人:“毛清寒,镇北王幕僚,你怎么会出现在京都郊外”·赵元嵩心中一突,没想到这位竟是镇北王的人。
赵元嵩微调整站立角度,不动声色观察毛先生,他倒没怀疑风敬德怎么会知道这位身份,想得更多的是,督察府上次抓到的匈奴间客,本已招认镇北王有不臣之心,可尚无实物证据,皇帝才没能对其动手。
如今镇北王是不是已经知道匈奴间客被抓一事是不是终于按捺不住了·毛先生一脸诧异看向风敬德,完全没想到自己身份会被揭穿,“将军认得在下”·“之前并不认识,只是听说镇北王身边有位极聪明的毛先生,曾以一己之力退匈奴千人之兵。”
“呵呵,将军谬赞,看来……将军对我家王爷和他身边的人都很了解嘛”毛清寒脸色变换,眨眨眼睛,故意俏皮道:“那将军定知我家王爷待人之道,他可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的。
如今天下将乱,百姓们都在喊:‘圣者不仁,降至天罚’不知风将军是否有意同我家王爷一起替天行道,为这天下苍生争夺一丝生机呢”·风敬德还没回答,赵元嵩先站出来:“开什么玩笑将军是保家卫国的大英雄,绝对不会做出背主叛国之事”风家人都是有风骨的人,赵元嵩不许任何人来羞辱他们。
对,皇上是多疑,风家人也对他有防备之心,但这不等于他们不忠君不爱国,会起反叛之心·毛清寒看向激动的赵元嵩:“赵四爷,话不要说得太满,这北轩江山也是从前朝轩辕氏手中抢来的。
如果风将军同意为……”其实,他对劝降风敬德没有任何把握,但该说的话,还是要说一遍·王爷的大计需要很多人才,收服不了风敬德,也要做出镇北王礼贤下士的姿态,给外面那些将士们看。
“本将不会同意,毛先生不必再费口舌·”风敬德直接打断他,看向八皇子的目光冰冰冷冷:“只是不知八殿下怎会出现在此,又为何与这种人为伍”·八皇子向来骄纵,被人当面戳穿伪装,又气又恼,色厉内荏道:“正如风将军所见,本殿投靠了镇北王齐麟,想要替天行道,普度苍生。”
他急切地,用命令口吻对毛清寒道:“风长缨是块顽石,不可能被齐王爷所用,咱们不能留他·真的,听本殿一句,他们夫夫不能留,留下定是祸患”·毛清寒目光闪烁,明显心里也是这样想的,但脸上却还要装出惜才模样,“风将军,你真不考虑一二么顺应民心才是正途啊”·镇北王这种乱臣贼子,上一世是死在匈奴人手中,毛清寒此人也是被匈奴人乱刀斩于马下的。
风敬德确认过他身份,便不愿与他再多言,向身后马洪打了几个手势,让他见机行事··毛清寒等了一会儿,见没人再理他,终是松了口气,这才摆出无可奈何样子,下令对他们行刑。
三人被重兵押送到山谷村外溪水边,那里躺着一些恶臭的病重村民,他们有的不停呕吐,有的发出难受呻-吟,更有的已经断了气·另有几名披着厚实麻孝服的百姓,着手为他们清理身体,将洗涮用过的脏水,直接倒入溪水中。
赵元嵩顿下脚步,不敢置信喊道:“瘟疫是通过水源与蚊蝇传染的,把这些人堆在这里,是故意污染水源,想让全京都的人都染上瘟疫么”·马洪也停下脚,看看那些百姓,同情之余更多出几分不寒而栗。
风敬德也有意外,但他更多心思放在逃跑之上·此时,他见赵元嵩成功吸引了士兵注意力,回头给马洪使了个眼色,爆喝一声,动手反击·他们两人身影如豹,一个呼吸间结束了三四条人命,吓得一众士兵不敢拔刀,还连连后退,最后三人轻松逃进山林中。
逃离容易,但有人根本不想放过他们·没一会儿,山谷中人声鼎沸,八皇子带亲卫追来··“分开行动,马洪,你善于潜行,先回定国公府,将今日所见之事告之我父,他会请人来查。”
风敬德叮嘱道,他同时扯过赵元嵩背到背上,然后向山林深处奔去··马洪愣了下,心中感动,没想到将军会为他打掩护,让他先逃·他知道事态紧急,便没再多留,飞窜上树,疾风而行。
风敬德却没他想得那般高尚·走到这里,风敬德发现这片山林正是地洞附近,之前他来探路,并没找到准确位置,刚才回身,正好看到与地洞正对的白秃山岩·既然如此凑巧,他便不打算错过,反正那个地洞隐秘,不会轻易被人发现,更方便隐藏。
穿过树林,爬上山坡,正是那片熟悉的蒿草··风敬德将背上赵元嵩向上颠了颠,呢喃道:“元嵩,这次,决不会再让你离开·”·赵元嵩没听清他说什么,垂下脑袋侧脸看他,“将军,你说什么”·风敬德勾唇笑,用侧脸蹭蹭他的唇角,亲昵道:“搂紧我,不管一会儿遇到什么,都不要放开。”
“好~”·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前世今生·第88章 威名震四方·建平十四年八月末,京都笼罩在瘟疫的- yin -霾之中·某日清晨,寂寥的大街上突现一队禁军人马,快速通过北城门向凉山而去,不多时,又有一队黑红皮甲面戴黑纱的武士通过,坚守城门的士兵驻足观看好久,他喃喃道:“这是出什么事了竟让督察府的人出动了”·凉山山坳某村子,八皇子害怕自己暴露,打算撤离。
可毛清寒不同意,坚持说他的人把守着凉山重要道路,根本没发现风敬德外逃,“他们一定还在山上,八殿下最好带上你的人再去搜查一遍·”·“毛先生,你对风长缨有多少了解”八皇子疾言厉色道:“你知道不知道他最善用兵法,什么声东击西啊,什么暗度陈仓啊,你怎么就能肯定他没逃出去呢万一他避开你的人,从树林子里钻出去,没走大路呢”·毛清寒对八皇子的智商嗤之以鼻,“在下亲眼见到风长缨对他男妻很是在乎,比传说中更加珍视。
山林中虎豹没有,豺狼虫蛇定是不少,你觉得他会带着心爱之人,走那么危险的地方么”·八皇子见说不通毛清寒,在原地急得打转,“你根本不知风长缨到底有多大本事,对了,映月湖镇那边昨日不是有人丢了一匹马,你说会不会是风长缨偷的”·毛清寒心里嘲笑八皇子胆小,态度上还是对他保持恭敬,“不会的,八殿下你亲自带人封锁山谷,不是看到他们往更深的山中跑了。
八殿下,你昨晚是不是没睡好,故而才如此焦躁”·“本殿心里很不踏实,总觉得会出什么事·”八皇子一宿没睡,揉了揉憔悴的脸。
皇家人都多疑,毛清寒对此真是佩服的五体投地·为了安八皇子的心,他又从山谷到京都的距离、时间上详细分析,表示偷马人如果真是风长缨,这个时候,他应该在排队进城,等他梳洗好,进宫禀告皇上,然后皇上招大臣们商议,最后决定派兵。
“按这个流程,风长缨能在今日下午天黑前赶到就不错了·”·毛先生分析得合情合理,只不过,他并不知马洪才是那偷马人,更不知他武功高强,可以高来高去,城门关了就关了,没门他还可以翻墙。
他更不知定国公手中还有丹书铁券,上可打昏君下可罚罪臣,别说大晚上喊皇上起床办公,就是直接用丹书铁券砸醒皇上也是使得的··八皇子被说服,派人继续搜山。
却不知已有大批人马,分别从京都和京畿北大营向山谷中进发··再说赵元嵩他们这边,那地洞里的场景与风敬德梦中的有很大出入·这里根本没有萤火虫,也没有枯藤老树,只有无数蝙蝠与一团团青蛇。
这里没有石板密道,也没有持长刀的石像,只有盗洞与被破坏的墓室··赵元嵩扯着将军袖子,跟在他身边,“将军,咱们来这里干吗”·“寻宝。”
风敬德手握火折子,仔细观察墓室壁画,从中得知这里是位大将军坟墓··这位将军生在轩辕朝初期,距今最少有三百多年,壁画上描绘着他对战敕勒军的几场大型战役,最后被册封为不败战神。
靠近主墓室的一幅壁画,描绘的是这位将军的日常生活,他与一位男子在湖里泛舟,湖边除了随行的仪仗与侍卫,还有无数梅花鹿与小兔子··“嘿,这两人是夫妻么他们游的湖是映月湖么”赵元嵩也凑过来,看着壁画,恨声道:“书中有写,轩辕朝同- xing -婚配是常事,没想到,我有幸能亲眼见证,真想将没事抱着《天道繁衍》之说,抨击咱们的那些酸儒们提溜过来看看。”
同样是夫妻么风敬德心中微动,将火折子贴近那两人·两人的眉目相当柔和,相互对望,好像有化不开的深情·“走吧,去里面看看。”
“真要寻宝啊”赵元嵩不自觉缩缩肩,离将军大人更近一些··主墓室已被破坏,陪葬品被偷,地上只留下一些瓦陶碎片。
“啊,将军,呜·”赵元嵩踩到什么,吓得蹿起,攀上风敬德的肩,往上爬·“有东西抓我脚”·风敬德吹亮火折子,俯身一看,竟是一具白骨尸骸,从尸骸身上的袍服看,应是轩辕朝那不败战神,它被盗墓贼拖拽出棺椁,随意丢在地上。
“将,将军,你看”赵元嵩爬上男神的背,接触到温暖体温,他就没那般怕了·顺着地上尸骸蜷缩的白骨手指,他看到另外一边没被破坏的棺椁。
赵元嵩兴奋道:“那里还有陪葬品吧·”·风敬德点点头,目光又重新回到不败战神的尸骸上,胸中泛起一阵莫名的酸楚··“将军,那边墙上,好像有油灯。”
赵元嵩昂首四顾时,发现墓室顶部的墙壁上,有一圈油灯槽,不抬头细看,很难被人发现··风敬德也看到了,一个弹指,将火折子精准弹- she -过去,呼得一声,墙上一排石灯被逐个点燃,几息后,墓室内大亮。
墓室内再无- yin -暗,赵元嵩从他背上滑下来,大着胆子跑到另一棺椁边,想将之打开,可推了半天,棺盖太重,怎么也推不开·赵元嵩气闷,踢了棺椁一下·“将军,过来一起……”咔嚓一声,异响截断赵元嵩的话,棺椁盖滑开,露出死者真容。
风敬德急步上前,将傻掉的赵元嵩拉开,他怕尸臭携带着病菌,染上赵元嵩的身··“将军,那棺里的人……他……”不知为何,看到那张五官塌陷,覆着一层黄色干皮的脸,他十分难过。
“他,是不是那位男妻”赵元嵩侧头看向那仿佛用尽所有力气,想要爬到爱人身边的尸骸,又看了看被打开的棺椁,泪水不受控制往下流。
“他,他们……”·风敬德心有所感,他放开赵元嵩,走到不败战神尸骸旁,想将其收殓起来,与他男妻同葬··赵元嵩抹掉眼泪,走过来帮忙。
当他移动棺椁中男妻尸体,为尸骸留出空余地方,没想到,竟从它衣服中滚出一卷羊皮·赵元嵩拿起来展开一看,“哎呀这是兵法布阵图”·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前世今生·风敬德将不败战神的尸骸摆放好,才接过羊皮卷来看,越看越心惊,他手中的竟是一份混合着奇门遁甲的兵法布阵图,这种阵法能夺天地之造化,三奇八门九遁,布下大阵,可瞬间坑杀万人。
想到梦中那发光锦盒,再看手中羊皮卷大小,风敬德闭了闭眼睛,他想他找到了赵侍郎所说的破解北轩亡国之灾的方法··赵元嵩见风敬德神情变幻,肯定道:“这就是将军说的宝贝吧。”
再次低头看向棺椁中两具尸体,他忍不住胸闷,长长叹气,弯腰找到刚才无意中被他踢到的机关,又踢了一下,让棺椁盖慢慢闭合··在这个过程中,他仿佛听到了来自很遥远的沙沙说话声。
……·“松寒,对不起,今生我……总以国事为重,忽略了你……如今,不能与你偕老,……我走后,……你要,好好活下去。”
·“将军,你我不是已说好,要永生永世在一起·你去哪,我都要相随”·“不,我想……让你活着。”
“将军,没有你,就算我活着,也同死了无异啊”·……·……·棺椁重新关闭,遥远的说话声也随之消失。
哇得一声,赵元嵩哭成狗,他也闹不清自己是怎么了,听到诡异的对话声他没害怕,却有种心脏被撕裂的痛··风敬德也听到了,心同样有所触动,他将赵元嵩抱进怀里,垂首吻上他头顶。
三百年前,有不败战神与他的男妻松寒,三百年后,又出了他风长缨与赵元嵩··转世重生这世间的玄奥,谁又能说清·两人回到京都,听说八皇子和毛清寒双双被捕。
毛清寒这人嘴很硬,死活不愿招出镇北王,只道“圣者不仁,降至天罚”,他在顺应天命,他在替天行道,气得皇上直接下令将之五马分尸。
八皇子见大势已去,直言不讳道出内心所想·他说皇上偏心,好女色,宠爱郭贵妃,总将好东西给九皇子,根本不把他放心里,所以,他想要什么就得自己去争去抢。
皇帝陛下听后,怒火攻心晕了过去,皇后娘娘站出来,下令先将八皇子关进宗政寺守太庙,等皇帝陛下醒来再另行发落··怜江流域的疫情还没解决,李远行也还被关在大牢之中,赵元嵩不敢耽误,回到定国公府,只休息一晚,次日一早,带上邓勉、白大夫与十名府兵出发奔赴松洲府。
出发前,风敬德再三叮嘱赵元嵩小心,尤其要注意饮用水与蚊虫叮咬·“据我所知,南方有一种银白蒿草,燃烧起来驱蚊蝇效果及好,你晚上睡前,定要先用那草熏一熏。”
毛清寒在山谷屯兵,污染水源,也许并不是个例·京畿四大营得到命令,同时出动,必须将京都四个方向一一仔细排查·风敬德统领西大营,负责区域包括西山及周边村庄,没三、五天脱不了身,如果能请假,他肯定会陪赵元嵩一起去南方。
“好,我知道了,将军,你放心吧·”赵元嵩紧了紧身上包裹··风敬德还是不太放心,“瘟疫肆虐,那里的暴民丧失理智,不管去哪,你都要带上侍卫,不可擅自行动。”
“好,我去哪都会拽上邓黑熊·”·已经骑在马上等着出发的邓勉,“……二哥,你们还要聊到什么时候要不吃过中饭再走……”被风敬德瞪后,邓勉自动收音。
赵元嵩扑哧笑了,伸手拥抱住风敬德,“将军,放心吧,我很快会回来的·”·第89章 威名震四方·从京都奔赴松洲,最快需要五日,从北到南这一路上,赵元嵩他们所经之地可以说得上是横尸遍野。
白大夫坐在马车上,一直抱着医书查找古方,赵元嵩则在盘算着到了松洲如何见上李远行一面··他出京前,从御史大夫那里得到松洲最新消息,那里的□□,已经升级成有规模有组织的起-义。
他们喊着:“圣者不仁,骤降天罚,立我昌隆,替天行道,铲除北轩,拯救苍生·”在荆州与怜江西、平南王封地等地设下据点,如今昌隆起-义军包围松洲府,要太令给个说法。
李远行被巡查使关了起来,荆州太守如要公报私仇,李远行危矣·赵元嵩他们可以算是日夜兼程,此次出行,除了明面上带了邓勉与十名府兵,他还调集了马洪与其他四名暗卫,那四人一直隐藏在京都各处,赵元嵩也没见过,一直都是马洪与他们接头。
说实在话,赵元嵩要官位没官位,要身份没身份,根本没有把握救出李远行·但出于兄弟情义,他还是愿意走这么一趟·他现在只盼着白大夫能快些找出治疗此次瘟疫的方法,只有解决掉人类这个共同敌人,才能安抚住民心。
“不知前面的可是赵元嵩赵从事车驾”·马车突然被人拦下,赵元嵩听到邓勉上前询问情况,他掀开车帘向外看,只见一名头戴屋山帻,身披黑红轻甲,面覆黑密纱的将军挡在路中央。
督察府的人·是真是假映月湖镇出现那人就是个假的··赵元嵩不动声色坐在马车上,只听那人道:“赵从事,在下姓于,此次去南方,是为了秘密接送二皇子殿下回京。
在下得知你此次出京带了大夫,故而想请两位移步,跟在下一起去看看二皇子的病情·”·二皇子去赈灾,没几日就病倒了,如今大概已有半月,瘟疫从发作到致死,最短十日,最长也不过一个月,二皇子能挺到现在,也是他身体底子好。
赵元嵩:“这位将军,如何证明你真的是督察府的人呢如果你真是督察府里人,定是已经听说,有人故意冒充你们的事吧”·那人毫不也不含糊,直接从怀里掏出一枚麒麟金令,丢向赵元嵩。
“此事,在下略有耳闻·以前赵从事进过督察府,也亲眼见过这令牌,与假金令相比,除了正面花纹,每个督察府的探子,金令后面都有他的官职与名号代码。”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前世今生·赵元嵩翻过来一看,手中金令背面写着“麒麟正二辛丑甲子”,一般人拿到这令牌,还真看不懂上面写得是什么意思·赵元嵩带入这人所说,“麒麟正二”表示他官职,那他就是正二品的官员,还真是名副其实的将军。
而这“辛丑甲子”如果是名字,是不是暗指他的出生八字呢不,等等,如果他没记错,建平元年便是辛丑年,甲子在某些时候又能代表最大的一。
赵元嵩怔了怔,上下打量这位于姓将军,虽见不到他真容,但从他周身气质上,不难看出他与曾经审讯过自己的那位将军很像·赵元嵩眯了眯眼睛:“将军曾经可是见过下官”·于将军落落大方颔首,“在下有幸曾奉命请赵从事到衙门里小坐过。”
“请带路·”赵元嵩嘴角抽了抽,将金令抛回于将军手中·好嘛,原来这位还真是督察府里的大头头,皇帝陛下的一号大忠犬·他也很有幸,曾被这人亲自审讯过·对于疫情,白大夫心中早已有了几套腹案,正需找病人验证一二。
李远行情况很危机,但没办法解决瘟疫,就不太能顺利保下他,再说,遇到的人又是二皇子,又有督察府大头头在,他赵元嵩胆子再大,更不能一走了之啊··赵元嵩耐着- xing -子跟在于将军身后去看二皇子,昔日俊逸非常的北轩十杰之一,如今面黄肌瘦,只剩下皮包骨。
他躺在熏香大马车上,身下垫了很厚的毯子,被他呕出的污秽物染黄·二皇子有两位贴身太监服侍,又有熏香掩盖,周身才没被腥臭腐败味环绕·赵元嵩见他昏迷不醒,只对着人微微一礼,就退出了这豪华大马车,换白大夫进来。
·两日一夜,赵元嵩被马车外兴奋的喊叫声惊醒,他爬下马车问邓勉:“出什么事了”·邓勉咧嘴露出一排白牙,“二皇子有救了,白大夫找到治疗瘟疫的方法了”·赵元嵩眼睛一亮,暗道:不亏是神医之后,真是救老命了啊·二皇子已醒,还没力气说话,气色明显好转很多,可进食一些米粥,于将军拿着白大夫的方子很是高兴。
白大夫为二皇子开出的药方中有红参、灵芝等贵重药材,显然对于广大人民群众是不合适的·赵元嵩看了一眼,扯过白大夫,指着其中几样问道:“能不能换一换,太贵了。”
白大夫来自民间,没御医那般古板,当下换了几味普通草药,“南方水患,这水很重要,煎药的水需要用艾叶炭等草灰过滤,民众所住环境更要用些白灰将污物掩埋或焚烧。”
“好,有方法就好·”赵元嵩很高兴··就在这时,一匹快马奔来,看装束是一名督察府探子·那位小将奔来直接伏在于将军耳边低语,于将军周身瞬间降了好几度,“岂有此理,好一个江道巡查使,好一个平南王”·“出什么事了”事关巡查使,大概与李远行有关,赵元嵩走过去追问道。
于将军早知赵元嵩此行目的,也没隐瞒,“我们督察府的一名探子,掌握了平南王与江道巡查使勾结罪证,被他们发现,直接关进大牢·明日,江道巡查使要将他与李远行李太令一起交给那些起-义军。”
赵元嵩脸色瞬间难看到极点,“于将军有何打算”·于将军身形顿了顿,回身看了看二皇子车架,无奈叹:“本将此次任务,只有护送二皇子安全回京。”
赵元嵩听出他语气中对那名被抓的下属不忍,勾起一边唇角道:“那如果于将军信得过下官,下官可以替将军把人救回来·”·“哦,真的”于将军知道赵元嵩很聪明,能办到常人不可能办到之事。
但他还是很好奇,他一介五品小官,带这几个人,要如何与巡查使那二品大员抗衡呢更何况松洲府外还有一堆暴民和起-义军··赵元嵩指了指于将军身边小将,笑道:“下官要借用一下您的麒麟金令,和您的下属,再借几匹快马。”
“之后呢”·赵元嵩看向那小将,故弄玄虚道:“之后的事,下官以为,您等着这位部下禀报会更好·”·于将军见他一脸自信,想了想道:“行。
不过不是他,而是本将·本将要与你亲自走一趟,看你到底能不能救出人,而这位白大夫就要留下照看二皇子了·”·“那更好·”赵元嵩挑了下眉毛,打算马上出发。
“听说南辕有很多水寇,跑到怜江北岸,驻扎在渡口一带·”·于将军颔首,“是有这事,你问他们作甚”·“嘿嘿。”
赵元嵩接过邓勉递来的马缰绳,翻身而上,邪邪一笑道:“借个兵去,驾”·于将军:“……·”·---·正午时分,横沙渡口外来了一群人,为首的是名黑葡萄大眼睛小公子,虽风尘仆仆,却有一身好行头。
只是他身边跟着一行,都是孔武有力的,看上去并不好对付··莫二狗是横沙渡口这片老大,统领着三十几人水寇,又将松洲府乡镇富户家光顾了一个遍,只弄来一只瘦骨嶙峋的看家土狗。
他正盯着手下剥狗皮,生怕有人偷嘴·他看到来人,立刻抽刀起身,“你噻哪子贼”·小公子没回话,直接丢来一个荷包··莫二狗接住,扯开一看,“额滴呃乖乖,雪化银”他周围手下看到白花花的银子,眸子贼亮贼亮。
莫二狗拍掉一个伸过来想要摸的手,抬头对那小公子道:“忍道五事不登三包殿,哥下有啥事噻”·“拿钱买命,事成还有重谢”小公子终于说话了,还从袖袋里掏出一根小金鱼。
看到金子,莫二狗恶从胆边生,与手下对视一眼,握紧手中武器就要往前杀过去··没成想,莫二狗刚迈出两步,被一黑影掠起,丢在小公子马前·小公子身后侍卫跳下马,凶神恶煞地抽刀抵在他脖子上。
莫二狗惊得睁大双眼,左右看看,根本没看到刚才掠他的半个黑影影子,他这是见了鬼··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前世今生只听马上小公子嗤笑道:“别找了,那也是我的人。
你还不明白么我想让你死,你就得死,我想要你活,你才能活·那么,我再问你一遍,要钱,还是要命”·莫二狗偷觑马上小公子,又看了看他旁边大马上那个- yin -森森的蒙面武士,吓得一身冷汗,“要,要命。”
“很好,只要你们按照我的吩咐办事,成功了,除了这块金子,我还会给你们每人十两白银,如有伤亡,每条命,我再加赔十两银·”·一听有这么多银子,水寇们大喜过望,他们好久都没吃饱过了,同意卖命的话,事成之后,每人还能分到十两,回到家乡就可以买两亩好田,不用再为吃喝发愁了。
莫二狗不用看,也知手下们什么反应,但他还是不太放心问道:“哥下嗦话可算数噻”·小公子勾唇一笑:“我不是已经给了定金,我都不怕你们中途跑了,你们还怕我赖账不成”·莫二狗转转眼睛,是啊,如有不对,他们可以拿着定金跑路啊。
当下同意交易,“那嗦呗,让额们干啥子噻”·第90章 威名震四方·这天下午,松洲府城外昌隆起-义军里出了件怪事,有些人神神秘秘小声讨论着什么。
不一会,三五一群,两五一伙,偷偷向城外尧山跑,据说那里的天女娘娘显灵,赐下神药给老百姓,可医治瘟疫··等昌隆起-义军的头目发现,队里的人已经偷跑了三分之一,对松洲府的包围之势破解。
“什么,天女娘娘显灵”展隆庆听到小头目上报,气得跳脚:“娘的,哪来的妖言惑众之徒,敢坏了老子好事,快把人给我抓回来。”
江昌盛拦下暴脾气的异姓兄弟:“且慢,隆哥,事关疫病,咱们还是亲眼去看看的好·”·两人赶到城郊的娘娘庙,那里烟雾缭绕,周围燃烧着蒿草,有些呛人。
拨开排成一字长龙的人群,来到庙门口,他们看到一位极漂亮的小公子,他唇红齿白,月白锦袍,仿佛是从年画里走出来的仙童··“天女娘娘赐福你”小公子手中捧着一个白玉碗,用手指蘸了点水,轻弹在百姓脸上。
被弹了一脸水的百姓,仿佛得到世上最珍贵的东西,一脸迷醉与幸福,睁开眼睛对小公子千恩万谢,然后又从旁边人手中接过一碗药,仰头将碗中药咕咚咕咚灌下腹中·等这百姓走回来,后面还在排队的人都追问他:“你感觉怎么样那药管用么”·百姓马上点头,满脸虔诚道:“天女娘娘慈悲,药一喝下肚,肚子里暖暖的,全身的力气好像又都回来了。”
“真的太好了·”·“是呀,咱们有救了,天女娘娘真是大慈大悲救苦救难呀”众人议论纷纷,均都点点头。
江昌盛奇怪,拉着一人问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人告诉他,天女娘娘显灵,派座下童子转生过来救人·仙童大人带来福水和治疗疫病的仙药,中午那会儿喝过药的病人,现在已有人大好了。
什么福水,仙药,他不过就是个骗钱的神棍展隆庆气得瞪眼睛,跳出来就要揍那小公子·可那小公子根本不怕,站那里勾起唇角望着他,笑看他被身边百姓们拦下来。
展隆庆带来的手下与这些百姓都是同乡,根本不敢多加阻拦,别说接近小公子,他可是连他一根头发都碰不到·还引来后面百姓围观,对他指指点点··他可是起-义军的头领,这些人是他的手下民兵,被他们当面戳脊梁,展隆庆这脾气怎么可能忍得住:“竟敢拦我,你们是不是找死”·百姓们哄然,现场开了锅,很多人都在唾弃他自私自利,不把人命当回事,还说自己是替天行道,根本就是想利用他们这群百姓,为他自己谋私云云。
江昌盛见势头不对,忙扬声道:“大家别急,有话好好说·我们也是不放心大家,怕你们被有心人给骗了·这场天灾,是上苍对当今皇上不仁的惩罚,无人可以阻挡的。
那药是真是假,需要仔细检验·”·这时,人群中有人喊道:“谁到底是那有心人人都说冤有头债有主,如果是皇上犯错,上苍为何不降罪给皇上,反而降罪给百姓”·众人附和,都表示那人说的对。
江昌盛一愣,有种不好预感,放眼望向声源方向,看到一位憨憨大汉,并非是能说出刚才那番话的人·他极力补救道:“那是因皇上乃天子,天子犯了错,就要由下面的万民来受罪。”
众人哗然,他们多无辜啊,上苍要罚皇上,为何要让他们来顶替·左后方又传来质疑:“胡说,人都说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去年,蒋丞相触犯国法,他们一家,连带着三皇子,与他同流合污的所有官员,不是都倒了台么”·江昌盛再转头去看,那里只剩下一位抱着孩子的中年妇人。
坏了,这是有人故意找茬·百姓们却在想:是啊,丞相犯法,三皇子被囚,全北轩人都知道,丞相老爷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他做错事被皇上直接砍了头。
原来“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才是真的啊·全场乱哄哄,任江昌盛再如何说,相信他的人也不多了·对一群没文化的人,江昌盛讲大道理是行不通的,之前他与展隆庆就是依仗着迷信,才将这支队伍拉起来,如今遇到有人用同样的方法与他们“抢生意”,可把他们气坏了。
“他-娘-的,那小子说那药能救人就能救啊救好的人在哪呢让老子看看·”展隆庆嚷嚷道··众人一齐回头去看小公子,小公子见人来找茬也不恼,他自信地朗声回应道:“奉娘娘之命,在下只救前世今生无大恶之人,从午时施药开始,现在病愈者七人,处于恢复期的三十六人。”
语毕,他指了指身后娘娘庙里,又指了指被安放在蒿草火堆中间,盖着破衣服的死人,“大恶者一人,已经死亡·”·什么这小神棍真的能治病不可能吧·展隆庆与江昌盛迫不及待冲进娘娘庙查看。
他们以替天行道为借口,借这场瘟疫起事,如果瘟疫可以医治,他们那替天行道就站不住脚,还有谁愿意和他们一起推翻朝廷啊这白袍小子到底是谁镇北王的人不,他们刚刚结盟,不会太快过河拆桥,那是平南王这老货会不会是他设计的,想缩在家里坐收渔翁之利·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前世今生·昌隆起-义军这边遇到麻烦,松洲府城内也没好过多少。
不知是谁听说城外娘娘庙显灵,赐下仙药可医治病人,城内百姓都疯了,不顾官差阻拦,非要出城求药··巡查使华博西有尚方宝剑在手,对郡太守以下之官员有先斩后奏权力。
松洲府太令李远行就被他关在大牢中,打算明日午时,推他到城外当众处斩以抚民心··如今松洲府由巡查使华博西接手,当他听说城中百姓非要出城求药,很是震惊,第一时间认为是昌隆起-义军又要出幺蛾子,派出心腹到城外去看,才发现这事并不简单。
而且城内除了普通百姓,官员富商们也都想出城看看,他们直接找到华博西疏通·瘟疫肆虐之下,人心惶惶,不说那些家中有病人的,就是那家中老少均平安的,也想去一探仙药真假。
从瘟疫暴发到现在已过了一个多月,几乎每天都有人病死,仙药的出现,这就如同有人拨开他们头顶黑沉乌云,露出一缕天光,给他们带来希望··都是有头有脸人物,华博西也不好驳他们面子,为了充当好人,他不仅派出差役保护众人,还亲自带着巡查使护卫队一同前往。
然而,就在这群官绅结伴出城以后,某些人偷偷潜进松洲府城内··大牢里空气不好,有人咳嗽,有人痛苦呻-吟,蓬头垢面的李远行,无精打采靠坐在墙边想事情。
人在坎坷中成长,这次治理瘟疫失败后,他终于明白父亲无奈感慨时,是怎么样的心情了·“还真是人在朝堂,终是身不由己啊”李远行长叹,从一腔子热血激情中,渐渐冷静下来。
这时,大牢走廊中传来说话声·“督察府的办案,提审太令李远行与皮货商洪俞·”·“啊督察府天啊,大人,请等等,小的得上报。”
“嗯,你去吧,我们先进去找人·”·“好的,是·那谁,过来带大人去里面看看,我去请头儿过来·”·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李远行不敢置信站起来,奔到牢门前紧紧抓着栏杆,将头挤在栏杆间,想看清走廊那边的人。
“大人,您要找的人,就在这边,请随小的来·”·在灯火摇曳中,李远行果真看到赵元嵩的脸,“元,元嵩,真的是你你怎么过来了”·只见一身月白袍的赵元嵩,与一身黑红皮甲面戴黑纱的武士,一起站在差役背后。
他对李远行俏皮眨了眨黑葡萄眼睛,口中话语却不带任何色彩:“督察府的办案·”抬脚踢了踢带路的差役脚后跟,又问道:“还有位皮货商洪俞在哪”·“哦,大人请随小的来,他在这边。”
赵元嵩给李远行打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然后与武士一起去看洪俞··洪俞表面是位走南闯北的皮货商,实际他是督察府最优秀的探子,官拜四品都尉,他在调查平南王动向时,无意中暴露了身份,被平南王设计,被冠上故意哄抬物价的罪名,关进松洲府大牢。
洪俞被打得皮开肉绽,要不是他体质好,估计早死在他们手中了··赵元嵩看到躺在牢中奄奄一息的人,皱眉冷声道:“你们竟敢乱用私刑”·迫于督察府威名,差役一直抖,“不敢,小的们不敢,这全是巡查使大人的意思。”
巡查使竟敢对督察府的人出手,这事很不一般呐··赵元嵩挑眉看向于将军,于将军低声轻叱道:“华博西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赵元嵩转头看了看差役,“你们这人请到哪去了,怎么还不来是故意想拖延督察府办差么”·差役咕咚,咽了口口水,为了控制住狂抖的双腿,他半屈起来,颤声解释道:“不敢,强哥他是真的去请我们头儿了。”
又过了一盏茶时间,去请上峰的小差役终于匆匆赶回来,他抱歉对他们说,全衙门都找不见人,不知人都去哪了··于将军大怒,直接亮出麒麟金令,叫他们放人。
麒麟金令一出,胆敢阻拦者,杀无赦两名小差役哆嗦着打开牢门铁锁,大气都不敢喘··将人顺利救出,赵元嵩命人驾着马车在城内转了几圈,然后隐于小巷子里,消失在胡同深处。
根本没人知道他们到底去了哪,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城外的华博西得到消息,脸色骤变,顾不得官绅们,扬声喊道:“马车,速速回城”·第91章 威名震四方·“出了什么事”华博西的马车刚进城,就见留守的衙役们在街上横冲直撞,他让侍卫叫过一名衙役问道。
“回,回大人,城内突然出现盗贼,张大人和伍大人的家人来报案,说盗贼偷了很重要的东西,我们刚看到那贼人往汪大人家方向去了·”·华博西听完心中咯噔一下,他们这群官绅刚一出城,督察府的人便出现,从大牢劫走“两位要犯”。
如今家中遭贼的又是与他私下结盟的大人家,这使他不得不怀疑,这一切全是督察府的人故意安排的··督察府能人辈出,能探听到别人所不知之事,华博西很担心自己的私密曝光,不敢再耽误,要求马车奔回衙门。
下车时他故作镇定,询问迎出来的主薄,衙内有何异常·主薄只提了督察府的人闯进大牢,将两犯人提走之事··华博西不动声色说了句知道了,匆匆赶回自己卧室,仔细检查四周,没发现任何异常,才掀开床上铺垫,打开暗格,里面存放着十几封密函。
见到东西还在,他大大松了口气··他不知道的是,房梁上正隐着一个人,低头看着他的一举一动··---·两日后,赵元嵩他们与二皇子在小村子中汇合·华博西所有罪证到手,其中除了他与几位大人同流合污贪墨赈灾银,陷害李远行的证据,竟还有他与镇北王私下的书信往来,原来华博西是镇北王的人,他在南方散播谣言,动摇国本,是想要借助农民起-义之势,推翻轩辕龙基的统治。
于将军接到消息,马上利用督察府渠道将之传递回京,其他人暂时留在村中休养,白大夫还要为洪俞医治伤情··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前世今生·李远行拉着赵元嵩聊松洲府之事,除了瘟疫,那些起-义军更不好对付。
“展隆庆和江昌盛特别会鼓动百姓情绪,说什么瘟疫是天罚,还说百姓们都是被皇上牵连,这种大逆不道的话可是顺手拈来呢·还有那些无知的百姓更是气人,好说歹说他们都不相信我这官员。
展江二人先许他们莫须有土地,利用他们去打劫富户,抢完钱财,又拿富户的地契在百姓面前一晃,说这些将来都是他们的,故而要征收一些土地所有权税利,就这样,他们又将百姓手中抢到的钱骗了回去。”
李远行摇了摇头,无奈中又有些恨铁不成钢,“也不知这帮百姓中了什么毒,明明是场骗局,他们愣是看不明白,对展江二人深信不疑·”·不过想到赵元嵩对付他们的办法,李远行一扫之前郁闷,好奇问道:“元嵩,你是怎么想到用‘天女娘娘显灵’这招的。”
赵元嵩笑了笑,“用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呗·”其实,他的灵感主要来源于赵侍郎,这位老先生没事扯着他家将军说些奇怪的话,他家将军还信以为真,最后在古墓内找到失传的神奇兵法。
“这场瘟疫来势汹汹,朝廷赈灾款又被那些官贪墨掉,无法落实在百姓手中,看不到希望,百姓们才会相信老天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他们对朝廷失去信心,我要是以朝廷名义发放治疗瘟疫的特效药,估计他们也不会相信。
所以我才效仿他们向神仙借势·”·效果真是出奇的好,不仅将昌隆起-义军的两头头吸引过去,还将城内那些官绅吸引过去,为暗卫潜入城内提供了有利条件。
李远行笑着夸赞道:“也只有元嵩你能想出这种办法·说这瘟疫是上苍给大恶之人的惩罚,不仅揭穿展江二人诡计,为陛下正名,还为没有救回来的人,找到一个病去的理由,安抚了民心。”
赵元嵩:“远行哥,你就别夸我了这主要还是白大夫厉害,要不是他研究出能治瘟疫的药,我也没办法做之后的事啊·”·已经能下床的二皇子从屋外走进来,笑道:“别谦虚,两位都是大功臣。”
赵元嵩与李远行同时起身向他行礼,“参见二殿下·”·“行走在外,别多礼,快坐吧·”二皇子身体还有些虚,一进门就找地方坐下,他摆手为赵元嵩两人免礼,又道:“经此一事,我把你们当过命朋友,至于肖坤与荆州太守,你们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不用顾虑我。”
二皇子母家并不强大,没有什么根基,在朝中立足全是靠他一身本事·被舅父肖坤扯了后腿,又在生死之间走过一遭后,让他彻彻底底反思自己的能力·能坐上那个位置,固然能实现自己的理想抱负,但这过程中又要有多少生生死死呢·坐在那个位置的人,需要绝大多数人的拥护,而他会比父亲做的更好么就拿此次瘟疫来说,除了贪污、农民起-义,还有镇北王与平南王的谋权篡位,他能承受得了这一切么·他不是对自己没信心,而是认识到自己的不足。
投靠他的人有多少真心,或想从他这里得到什么,他太清楚不过了,就算他靠着这些人到达了那个位置,但想将整个朝堂掌控在自己手中,势必会耗费更多精力与时间,那他的理想抱负还有机会实现么·他只想要这个国家繁荣强大,不受外敌侵扰,他只想要百姓安居乐业,日子过得一天比一天好。
当然,为实现自己价值,他可以强行镇压·天子一怒,伏尸百万,血流漂杵·但他能自私到为了自己,而枉顾更多人的- xing -命么·心怀善念的二皇子,在这一刻打消了他争夺储君之位的心思。
他看看赵元嵩,玩笑道:“这次是我办差不利,回京后估计逃不掉父皇的责罚,撤职罚俸还是轻的,但我府上老老小小还需养活·众所周知元嵩你最会赚钱,回京后,可否请元嵩照拂一二啊”·赵元嵩挑眉,狐疑看向二皇子表情。
二皇子大方坦诚道:“是,之前的我太过年轻气盛,总想与风长缨较量一二,也想拉拢风老将军,如今,经历过生死,我看开了·还不如跟着元嵩你,像九弟那样,多为百姓做些实事。”
二皇子在寒门之士中风评很高,人品也还是不错的·赵元嵩相信他此时说的是真心话,敬佩他的豁达··次日傍晚,于将军带回皇上指示,二皇子需要戴罪立功,向相临州郡调兵,捉拿此次所有涉案官员,追缴他们贪污脏银,用于赈灾,还要抓捕昌隆起-义军的两位头领,斩立决,以正法度。
李远行官复原职,要对染病百姓极力救治,令赵元嵩协同,不管用何方法,都要安抚好百姓··大家马上行动起来,三日后,他们又杀回松洲府,将巡查使华博西、荆州太守、二皇子舅父等涉案十六人全部关进大牢。
华博西脸色灰白,他再次查看暗格时,发现密信不翼而飞,便有了不好预感·他本想带着家眷连夜逃跑,却被二皇子带来的军队正好堵在城门外··荆州太守见到二皇子,大攀交情,想为自己开脱,看二皇子不理他,他色厉内荏吼叫,说荆州郡离不开他,只有他才能请动乡绅富户,卖赈灾粮给朝廷。
他在荆州郡经营多年,关系盘根错节,他认为为了共同利益,那些人会保下他··赵元嵩对此嗤之以鼻,他不翻旧账,将这些乡绅富户召集到一起,如此这般说了说,没花半分赈灾银,便让他们心甘情愿捐出大批粮食来赈灾。
全程跟随的二皇子,暗中给赵元嵩竖起大拇指·好嘛,这家伙又一次利用天女娘娘之名,说什么为来世修功德,让白大夫做出一堆大补丸给他们,冒充天女娘娘赐下的神药。
赵元嵩笑眯眯,黑葡萄大眼睛在阳光下波光潋滟·“嘿嘿·”赵元嵩指了指叫人赶制出来的石碑、牌匾,“一会儿表彰大会上,全靠二殿下您了。”
李远行一身太令官袍跑过来,“元嵩,准备怎么样”·“远行哥,我办事,你放心”赵元嵩笑得一脸成竹在胸。
松洲府城外筑起简易高台,召开松洲府乃至荆州郡“全体人民代表大会”·首先上台的是李远行,向广大百姓公布昌隆起-义军与镇北王勾结敛财的真实目的,又公布了涉案所有罪臣犯官名单,逐个披露他们的罪行,拖出展江二人,斩立决。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前世今生·第二个上台的是二皇子,代表皇上发表罪己诏,言明朝廷有失察之过,不小心被人钻了空子·接下来表彰了荆州所有支持赈灾的乡绅富户,大赞他们心系国民,特赐牌匾,感谢他们的慷慨解囊。
最后上台的是赵元嵩,百姓一见他,集体下跪,都说他是天女娘娘派下来的仙童·赵元嵩特别会演戏,见此,马上跪地,对百姓们叩首,扬声说自己只是个普通人,大家要感谢应该感谢皇上才是,是他向上苍忏悔,才赢得了天女娘娘垂怜,大家跪他,反而折损他的寿命。
待百姓们起来,赵元嵩才跟着站起来,并领着一众向京都方向拜了拜··之后,他邀请李远行一起上台,先是安抚百姓几句,后表示皇上有意为百姓们筑坝修缮水利工程,当场招标筹钱建造大型水磨坊,推广水稻莜麦等种植,田间蓄养鱼虾等。
当然,为了安抚又一次被当成提款机的乡绅富户,赵元嵩承诺他们揍禀皇上后,会为这些大功德者立碑篆书,便于后世之人敬仰··就这样,不出半个月,荆州郡的百姓全被安抚住。
荆州太守听说后,再无自信,如死尸样瘫倒在地上·二皇子肃着一张脸,下令将所有犯官押解回京··荆州郡过后,还有怜江流域其他灾区·李远行留在松洲府,赵元嵩则随二皇子继续赈灾。
这日,于将军收到急召,令他们速速回京,京都竟也发生了疫情,皇帝陛下与太子殿下病重··荆州郡,尤其是松洲府的百姓们,得知赵元嵩他们要回京了,全都赶来送行,这一送,送出差不多十里余。
这让赵元嵩等一行人,内心无比激荡,好一番感动··第92章 威名震四方·建平十四年,九月二十九日,京都本应秋高气爽的时节,却多了几分愁云惨淡··赵元嵩他们甫一进城,被直接请进皇宫。
不出意外的,他与白大夫一起,见到了病床上面色暗沉的皇帝陛下,他两颊瘦削,眼窝凹陷,整个人都脱了相··皇上寝宫内外重兵把守,偏殿中有几位御医讨论着医案,龙床边伺候的只有李公公一人,他见赵元嵩前来,上前几步低声道:“主子能从南方平安归来,真是大幸。”
南方的瘟疫要比京都严重,虽找到救治药方,但也有可能出现万一··赵元嵩回他一个安抚- xing -微笑,感谢他的关心·同样低声道:“那药方实验过了,病死率二成半,想办法传回南辕吧,但不要提我的名字。”
李公公微睁大眼睛,南辕在怜江南岸,同样在洪灾过后暴发了瘟疫·他想问赵元嵩为何要如此做,但张了张口,又发不出任何声音··南辕国力一直低下,便是因为常年的水灾与疫情,还有海寇与水匪的不断侵扰。
双菱公主甘愿来北轩来做质子,除了想保住弟弟,也有想从北轩找到解决南辕困境的想法··像是没看出他的震惊,赵元嵩拍了拍他的肩,问道:“皇上怎么样”·“御医尚未诊出皇上病情,从症状上看,皇上也是害了瘟疫,可按于将军传回来的方子医治,也不见效果,这都大半个月了,情况不太好。
太子殿下那边也是一样·”李公公边说边将人引到龙床前··赵元嵩叹了口气,没发现自己看向皇帝陛下的目光多了几分担忧与不忍·自那次从李公公口中得知自己真实身份,他对皇帝陛下的感情有些复杂,他至今也不能确定皇帝陛下是不是自己的亲生父亲,但在督察府事件后,他能明显感觉到皇帝陛下对自己的态度大有改变,不仅对自己多有照拂,还不着痕迹的通过九皇子,给了他官位权力。
说一点都不感动,那是假的,但说他对皇帝陛下有很深的感情,也不太可能·在赵元嵩心里,这位虽然有些小心眼儿,还很多疑,有时又任人唯亲,但在国家大事上却不算糊涂,勉强也算是位好皇帝了。
他让白大夫过来为皇上诊治,拉过李公公询问他离开京都后的事··正如风敬德所料,京郊散播瘟疫的不只映月湖镇一处,还有西北河套地区,也发现好几具腐尸,除了八皇子口供中提及了镇北王,抓到的其他嫌犯死活都不认罪。
直到于将军通过督察府渠道,传回荆州郡官员及巡查使等人罪证,皇帝陛下才得知镇北王让人在南方散播谣言,竟是要谋权篡位·皇帝陛下大怒,马上将镇北王罪行公之于众,连发三道敕令,命在雪岭驻守的骠骑大将军,与在张州忙活的卢惊山速速点兵,对镇北王展开围剿。
辅国大将军也带着四皇子开赴边关,防止匈奴人趁机作乱··皇帝陛下与太子殿下也是在那日生病的,可能因情绪太激动,他们又与几位大臣议事到很晚,次日皇帝陛下感到不适,让御医看诊,也只是偶感风寒之症。
三日后,瘟疫症状明显,皇帝与太子双双病到卧床不起··如今全城戒严,只有御史大夫、尚书令及定国公知道皇上病重,其他皇族、皇子全被禁足在府内、宫中··赵元嵩点点头,问起他最关心的人:“将军呢”·李公公反应也快,当下明白他指的是谁,“风将军在西大营,紧急备战。
风老元帅担心平南王或者某些人趁机作乱·”·白大夫给皇上诊完脉,让人拿来药渣看了看,复又取出银针,掰开皇上的嘴,直接扎了他舌头·幸好这里没有其他御医,也幸好李公公是自己人,如果让其他人看到白大夫这恐怖的治疗手段,非吓死不可。
“出血了,黑紫色的,错不了,这是中-毒·”白大夫找到最终病因··“什么”李公公大为吃惊··轩辕龙基觉得自己沉在一潭死水中,被无数双手往下拖拽着,他想喊叫,却又张不开口,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黑水淹没。
他要死了吧他想·回顾这一生,唯有在做秦王时,他活得最是快乐逍遥,遇到那个让他又恨又爱的人,让他尝到真正的爱情·他要死了,他又可以见到她了,这也挺好的。
当他放弃挣扎,想与她再续前缘,舌头上突然一痛,有什么把他直接扯回现实·他听到身边有人在谈话,有个好听的清亮声音道:“中-毒能解么需要什么药,我派人去找。”
“能解,要以毒攻毒,但是皇上这身体恐怕……”·“没别的办法了”·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前世今生·“可以保守治疗,不过那样的话,恐怕皇上今后都要这样躺在床上昏睡着。”
“事关龙体,要不,咱们先医治太子殿下,最后让他拿主意”这道声音尖细些,是他熟悉的李公公··他们沉默了一会儿,好听的清亮声音发问:“白大夫,皇上还可撑多长时日”·“不出五日吧,解毒还要尽快,拖久了对皇上身体更不好。”
“啧”沉重的一串踱步声后,好听声音来到床前,轩辕龙基仿佛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把太子殿下带过来,同时解毒,可行么”·那位大夫回答道:“可行,不过属下需要帮手。”
“行,就这么办吧·李公公你先去通知于将军将太子殿下带过来,然后再派人去请御史大夫他们三位元老来此,如有意外,三位大人可暂时监国代理朝政。”
“主子,这般行事很冒险·你擅自决定,等皇上或太子殿下醒来,很可能会落个大逆不道的罪名·”李公公道··“顾不了那么多了,你刚才也讲,全京都戒严,皇上与太子已有大半个月没出现在人前,朝廷上下派系复杂,没人知道朝臣中有没有镇北王或平南王的人,如不尽快让他们好转过来,北轩会大乱的。
放心吧,李公公,如果救活他们,他们真要找我麻烦,我就带着将军和你们一起回南辕·我一直对阿娘的国家很好奇的,去那边生活也无妨·”·南辕阿娘这个有清亮声音的人,竟是那孩子·轩辕龙基终于想起声音的主人,原来是那小纨绔,是他的儿子吧。
轩辕龙基有名的多疑,也会作出如冰冷毒蛇对恩人反咬一口之事,但在这一刻,他倒没多想,反而觉得赵元嵩光明磊落,以大局为重,以国事为重·想到他为北轩做出的贡献,几乎没废一兵一卒,就将南方那群起-义军摆平,还安抚了百姓,让他们安心生产。
能得此子,他胸中无比骄傲·他试着提气开口:“孩……子·”·那声音很微弱,但离床边很近的赵元嵩还是听到了,他转头去看皇帝陛下,只见他半睁着眼睛,抬起枯瘦的手,向他伸来。
面对将死之人,再多的戒心也会缓下,他伸出手接住那只枯瘦大手,倾身凑到皇上面前,“您有什么事”·“召……小九过来,救不活……太子,就传位给小九,轩辕……山光。”
轩辕龙基另一只手摸到枕头下,颤巍巍拿出一枚麒麟金令,这枚金令上的麒麟眼睛镶着红宝石,比于将军那枚还要高端大气上档次·“这个……给你,督察府……今后是你的,不管今后……谁是皇帝,他们……都不能动你”·“这……”赵元嵩很意外,皇帝陛下竟然将他手中最后一张王牌交给了自己。
心情复杂地抬眼看向皇帝陛下,只见他目光慈爱,唇边挂着从来没出现过的真实笑容··“父皇……知道你是……好孩子·”皇帝陛下没多解释,将金令塞进赵元嵩手中。
他侧头去看李公公,提高声音道:“荣锦,就照……你主子的意思办·”·李公公一凛,没想到自己身份竟在皇上面前曝了光·他看赵元嵩点头,马上退出寝宫去找于将军安排所有事物。
赵元嵩感觉手上力道加重,转回头再看皇帝陛下,只听他道:“其实……我一直……知道荣锦,呵,咳咳·”·“您先别说话了,休息一下,等我们安排好,马上为您祛毒。”
“嗯,我留……荣锦在身旁,是想留……留个念想·”皇帝陛下笑了笑,放开赵元嵩的手,乖乖听话,闭上眼睛,轻轻地不满嘟哝道:“她……不满我妻妾太多,就与……与人私奔,气我……哼,明明说要抢……我回南辕当王夫的,说话不算数啊”·赵元嵩:“……。”
很难想象当年皇帝陛下与他阿娘是如何相处的··于将军动作很快,令督察府的人秘密将太子与三位老臣请来,在白大夫开始医治他们的时候,又亲自去了趟九皇子府将被点名的小九提了过来。
太子殿下看上去比皇上气色好一些,当他听说他们是中了毒,马上想起端倪,“是那小太监,那日父皇发敕令,李公公出去传旨,那个来上茶的突兀小太监·”·御史大夫也想起那人,“是了,臣也想起来了。
那小太监看上去吓坏了,进来时贴着墙走·”他们一众大臣为国事出出进进,忙碌无比,没空喝茶,所以只有皇上与太子中了毒-药··皇上与太子同时病倒,御医判断是瘟疫,根本没人怀疑有人想谋害皇上。
再去查找嫌犯,那人已经彻底消失了··不管如何,医治很顺利,一夜过后,皇帝陛下与太子殿下均大安,只是皇帝陛下身体毁得太重,恐怕也只有两年好活·这个时候,皇帝陛下也像是看开了什么,他紧锁的眉舒展开,对众人摆摆手,“无妨,就这样吧。”
国不可一日无君·三位老臣对外隐瞒皇上和太子病重之事,也是将头别在裤腰上呢,他们好不容易放松下来,可就在这时,寝宫门外一片嘈杂,兵器撞击,喊杀声,连成一片。
李公公差心腹小太监去查看,不一会儿小太监吓得屁滚尿流跑回来,“杀,杀进来了,有人要逼宫”·第93章 威名震四方·“岂有此理”定国公一声怒喝,率先冲了出去。
赵元嵩紧随其后,几大步拦住定国公,“爹,他们人多,从长计议·”·定国公不为所动,夺过退守至寝宫门口侍卫手中大刀,无畏道:“老夫拖着他们,你们先撤。”
赵元嵩听李公公提过,皇宫中有密道和避难密室,他并不担心屋内的皇上·定国公有时很倔强,也不好强行将他带走·他越过侍卫肩头,观察那群叛军,他们大多数身穿禁军的棕红皮甲,还有一部□□穿太监服饰,冲进皇上寝宫院子的差不多百余人,院外还有人在喊打喊杀。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前世今生·宫内禁军大概一万多人,不见禁军统领与副统领,可见并不是所有人都叛变··九皇子跟了出来,他不经大脑叫道:“禁军叛变了”·赵元嵩刚想叫他别乱喊,以免动摇军心,就听一旁的于将军道:“没有,这一支是付彦武带领的丙戌队,士兵五百五十人。
付彦武生于张州,长于康远城,是从骠骑大将军的黑煞军退下来的·”他顿了顿,又道:“他来禁军五年,一直勤勤恳恳,被长乐侯提拔到禁军昭武校尉。
……他的背景非常好,让我有了疏忽·”·“啊”九皇子没听明白·赵元嵩却知道是怎么回事,他道:“康远城,在镇北王封地附近,于将军怀疑如今的康远城已是镇北王的地盘”·于将军点头,语气沉重:“恐怕五年前就是了。”
“五百五十人,再加那些‘太监’,估计围攻咱们的不下六百人·”九皇子搓了搓额头,习惯问道:“元嵩,怎么办”·赵元嵩盯着与叛军拼杀的定国公,心道这时想撤也撤不了了。
“麻烦九爷你快点从密道出宫,去西大营搬救兵吧,我们这些人就靠你了·”·“唉,不成,我不走,我胖,跑得又不快,去搬救兵太慢了·”九皇子转头看了看于将军,“不如这位大人走一趟。”
于将军戴着他的蒙面黑纱,九皇子没认出他是谁··“别磨叽,现在不是好勇斗狠的时候,你得服从命令”赵元嵩严肃道。
于将军点头,“皇上他们也需要殿下相护·”·九皇子余光扫到宫院门口,叛军手中竟有人拿着火弹·“元嵩,你看”·赵元嵩皱眉,改良后的火弹里有白磷粉,很容易燃烧,这种东西烧着后,不好扑灭。
“别看了,你快走吧·”·“不是,等……你别推我,我有个主意·”九皇子扯着他如此这般说了说··赵元嵩望着他担忧道:“这样会不会太冒险”·“不怕,只要咱们能躲开他们,回到我的启翔宫。”
“行,赌一把·”·两人商量好,回到屋内,九皇子要与太子殿下换衣服·“太子哥哥,我们想办法拖住叛军,你们快些逃吧·”·“小九,不可,你们先走吧。”
太子殿下刚恢复,并不能自己行走,听说弟弟要为他冒险,内心既震惊又感动·自古天家无父子,豪门无兄弟,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夫妻,还会大难临头各自飞呢。
危机时,才最能看清人心··“太子哥哥,我们还有其他办法,别担心·只有你先逃出去了,才能带来大军救我们啊·”九皇子继续劝说着。
时间不等人,赵元嵩担心定国公,他掏出麒麟金令,给于将军下令道:“把他的外袍扒了,然后你带他离开·”·于将军有一丝犹豫,最后还是点了头。
太子殿下定定看了看赵元嵩,又瞧了瞧他手中金令,最后主动脱下外袍,真诚道:“你也小心,我们会尽快赶到西大营,请风将军来救援的·”·赵元嵩轻点头,收起太子袍,与九皇子一起快速从窗户翻出屋子,消失在回廊深处。
于将军也不敢耽误,招呼屋内的十几名侍卫与小太监一起,抬起皇上与太子,领着三位老臣,与几位御医、白大夫一起钻进龙床床幔后隐秘密道·这条密道四通八达,不仅能去太和殿、崇明殿等要地,还能到唤兮宫等偏冷宫门,最后与京都地下水道相接,也可直接潜出都城。
只是要去西大营,着实有些远·皇帝陛下很有经验,他令众人先在京都找个偏僻院子待着,再叫个腿脚快的跑趟西大营··再说翻出窗户的赵元嵩与九皇子,这俩相当幸运绕开叛军,回到九皇子没离宫时所住的启翔宫。
“我藏了整整一箱子,你看这些够用么”九皇子从床下拖出一木箱,打开来,里面全是最老式的火弹··“行也得行,不行也要行啦。”
赵元嵩扯掉垂落的床幔,将这些火弹打包·“咱们主要目的是制造皇上还没逃出寝宫的假象,能不能分化他们,这得看天意·”他们计划很完善,但施行起来成功率并不大。
九皇子呲呲牙,冲向中厅博古架,踩着椅子拿下最上面的□□·“这可是我的珍藏啊,据说用好了可百步穿杨·”·“行,行,别显摆,快走。”
赵元嵩见过这种铁制□□,因设计缺陷,装箭时并不好- cao -作,所以没被用在军队之中·他一路回忆皇上寝宫布局,思考如何最大限度利用老式火弹··皇上寝宫门前,一片死尸,已是血流成河,定国公捂着受伤右臂后撤一步,躲开叛军- she -来的箭矢。
他身边守卫所剩无几,还有源源不断的叛军往宫院里冲··他不忿地啐了一口,暗骂已被罢官的长乐侯不称职,身为中领军总都统竟不知手下有镇北王的人·“爹,快带人撤回来。”
屋门打开,赵元嵩点燃一颗火弹,徒手丢了出去·九皇子推开窗户,同样展开攻击··定国公左右看了看,人数悬殊,的确无法再与叛军抗衡,他下令所有人撤进皇上的寝宫里。
“哎,爹,你们小心,跟着我走,别碰那些桌椅·”赵元嵩指了指被吊在房梁上的火弹,又指了指堆在中厅椅子上的毛毯和华服··行家定国公一瞧,嘿嘿直乐,赞道:“行啊,你小子都能活学活用了”年初他闲在家里没事,拽着这小子给他讲兵法,还真没白讲,这不,这孩子自己布了个简易版风扬火攻阵,坐等叛军一个个冲进来。
这阵明面上是个困局,好似他们把自己堵死在寝宫之中,叛军没人知道他们身后还有密道,便可迷惑住叛军,多拖延些时间··“唉,爹累了,找个地方喝口水歇歇,嵩儿你们先和他们玩吧。”
定国公在一众守卫懵逼中,大摇大摆走到中厅椅子上坐下,端起一杯剩茶润喉··就在这时,叛军有人突围火弹攻势,冲了进来,看定国公大咧咧坐在厅上喝茶,顿时怒吼一声,举刀砍杀而来,脚下有障碍,全部踢飞。
跟在他身后冲进来的叛军,见前面大哥没遇到埋伏,也跟着举刀向分散在中厅的守卫砍去··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前世今生·轰呼呼,几枚火弹同时炸开,火星满天,溅在叛军身上,他们痛呼嚎叫。
火星落在被桐油浸- shi -的衣物上,将这群叛军包围炙烤着·他们想要往火圈外冲,却被守在一旁的守卫打了回去··九皇子大笑,从后厅找出太子袍披上,故意站火堆后,朝门口丢火弹,还模仿太子殿下口气骂人:“逆贼找死”·还想往里冲的叛军被逼退,看着在火影中挣扎的同伴,听着他们痛呼哀嚎,惊悚吞了吞口水。
他们是北轩的士兵,就算被策反,对皇权还是敬畏着的·更何况里面还有仙童转世,与他作对,他们会不会遭天谴·一时间,叛军不敢再上前半步。
镇北王齐麟趁着洪灾过后的瘟疫,借京都两面环山江河分支众多,多年布局之下,让朝廷重臣逐渐倒台,而他所收服心腹各个忠心·天时,地利,人和,他全都占齐,此次起事他有很大把握。
然而,却莫名冒出个京都小纨绔,给他制造重重障碍·什么藤甲、金刚宝衣;什么火弹、投石转车;什么响箭、火弹盾阵,每样拿出来装备军队,都可使这支军队所向披靡。
不觉间,这小子已经从京都小纨绔,演变成让人望而生畏的少年英才··如今赵元嵩又有天女娘娘座下仙童转世的名头,隐在叛军里的付彦武知道手下人在忌惮什么,如果不能突破这层障碍,他们今天所做一切就有可能前功尽弃。
思及至此,他推开众人站了出来··九皇子见一人提着大刀,凶神恶煞的站出来,抄起旁边桌上上好箭的□□,对准那人头就是一箭·他觉得先下手为强,压住那人气势为上。
叮的一声,那人举刀格挡,轻松躲开攻击·九皇子:“……·”这可是他专门叫人打造出来的神器,准备在元嵩面前露露脸的妈卖批,九皇子奋起,准备再给他一箭。
就在这时,那人使用轻功,纵身越过大门口火海,速度极快,腾空跨过火圈里叛军,迎面朝他们扑来·九皇子还在和手中□□较劲,终于拉好弓弦,装上铁箭,抬头迎敌时,被眼疾手快的赵元嵩推开,并夺走手中□□,抬手一- she -,那人身体猛退,箭矢擦着他颈项飞过,划出一丝血痕。
付彦武抹了把脖子,凶狠瞪向赵元嵩·定国公见势不对,几个健步挡在赵元嵩面前,“你就是叛军头领”·付彦武不想废话,只想先杀掉赵元嵩。
他步伐变幻,扑向定国公,虚晃一招,转身又一次攻向赵元嵩·定国公与九皇子看得心惊,想上前一步阻止,却晚了一步··付彦武发出爆喝扑向赵元嵩,赵元嵩来不及躲闪,只好用手中□□去挡他劈下来的刀。
嗡得一声,箭矢撕开空气的鸣叫,黑色利箭从大门口飞来,穿过门口熊熊火海,越过火圈内挣扎的叛军,直直- she -入付彦武后背··箭矢力量很大,付彦武因惯- xing -向前跨了两步,大刀与□□碰撞后脱手,他踉跄着扑通单膝跪下,唇边流出一丝鲜血。
赵元嵩急忙后退,才没和他撞个正着·他不顾付彦武还活着,尚存危险,抬脸直直望向大门口,箭矢- she -来的方向·他有预感,这一箭定是将军所为··果不其然,他的将军一身染血黑色轻甲,左手提着纯金属大弓,右手持长剑,眉眼中蕴含着冷冽与肃杀,一步步,坚定地向他们而来。
赵元嵩心神悸动,看得有些痴了·将军仿若那日上门求亲时的样子,先是如一柄饮血宝剑,走到他面前后,又将那股子嗜血全部收于胸中,展现出特有温柔··赵元嵩忍不住笑起来,这就是他的男神啊·---·---·建平十四年,十月二日,付彦武逼宫以失败告终,经查,此人真实身份竟是镇北王长子齐燕武。
叛军全部被诛杀,共计六百三十二人·自此,镇北王这位谋权篡位的逆臣贼子,受到北轩上下全体口诛笔伐··建平十四年,十月三日,北轩帝轩辕龙基称病退位,传位于太子轩辕继光。
因赵元嵩立下功绩,特封其为一品琅玕逍遥王··同年,十月五日,前线传来急报,四皇子为救外祖身陷埋伏,为了不让敌军抓到他威胁皇上,他率三千将士殊死搏斗,最后战死沙场。
辅国大将军悲怒交加,又遇匈奴偷袭,导致在镇北王封地中,重要的鲁北战役惨败,退守至康远城··同年,十月十二日,长缨将军挂帅,风家两兄弟为左右先锋,率十万士兵开赴边关。
建平十四年,十月二十七日,长缨将军率军包抄,利用先进武器击退匈奴人·辅国大将军与骠骑大将军两面夹击镇北王,大型火弹投石车、攻城车运用,短短一个月的大战,镇北王齐麟不敌,自刎于第一任镇北王妃墓前,独留下现任王妃赵兰玲带着五六岁的小童。
长缨将军并没就此收手,他带领剩下的八万多士兵,与五万天罡军(实际上有十万众)汇合,直捣匈奴达奚王庭··北轩的实力无人能敌,这一路上纯属碾压,短短半年,风长缨威名响彻塞外,惊动西奥国国君,马上派出使节递交世代交好国书。
建平十五年,元月十六,新皇登基,改国号为治兴,主张大力发展农业,开放关口,鼓励与各国通商··小道消息:据说这一政令的推行,是为了方便逍遥王去赚其他人的银子。
塞外各民族,这些所谓的其他人:“……·”·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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