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boss成为可攻略角色+番外 by 秋风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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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boss成为可攻略角色+番外 by 秋风夕
前世今生文案·临砚穿成了仙侠游戏《灵剑奇缘》里的魔教左护法·也就是最终战前守在教主沈惊澜殿外,拦下主角团一应众人的第二号boss·他以为主角许笑飞是他要处心积虑对付的对象·结果却被许笑飞追着刷了一路好感度,游戏里男主攻略妹子的经典梗……竟然发生在了自己身上·临砚:我从来一片丹心向教主,不约=_=·然而他不知道,主角许笑飞和教主沈惊澜其实是同一个人·霸道总裁/爽朗豁达二合一攻×偏执狠毒受·ps:·1、临砚穿的其实是《灵剑奇缘》的一个腐向同人mod,部分剧情有修改,他自己不知道·2、妥妥HE·内容标签:  前世今生 ·搜索关键字:主角:临砚,沈惊澜(许笑飞) ·第1章 守株·临砚有好多年没喝过这么粗劣的茶水了。
这间茶铺也简陋得很,桌椅吱呀作响,茅草棚四面穿风·想来也是,刚出场时的“主角”囊中羞涩,也就能走进这么一家茶铺叫碗茶喝了··连临砚也不知道,他要等的主角,究竟是什么样的·他穿进的这方仙侠游戏的世界,可由玩家自行设定主角,选择相貌、- xing -格、天赋、善恶……甚至主角的名字,他都还不知道。
他只有在这里等·这间茶铺,就是主角第一幕现身时的场景··门帘掀起,临砚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眼·面庞黧黑的担夫正放下担子,不像他要等的人。
天色将晚,主角还在旷野里跋涉么·这儿离繁华鼎盛的宣城不算太远,还是个毛头小子的主角,正怀揣着为数不多的银钱,还有一腔少年人的壮志雄心,准备去宣城碰一碰运气,投进哪家大派门下,开启求道之路。
走到这茶铺时刚巧口渴难耐,就进来叫了一碗茶,由此引发了一段奇缘……·临砚喝了口茶,笑了一笑··没来由的,他想起了穿越前看过的武侠小说,戚少商在旗亭酒肆一遇顾惜朝,王小石在武昌街头拥挤的人群里一眼就瞧见了白愁飞……往后一切都缘起于此,他们人生的际遇也为之改变。
可惜后两者都不是什么好人,当然,他自己也不是··主角遇上他,绝非幸事,不过那也由不得主角了··担夫吃了茶,重新挑起担子走了·茶铺里又只剩下临砚这唯一的客人。
小二一边抹桌子,一边频频拿眼瞟他·这么荒凉的地方,这么冷清的茶铺,时辰又不早了,多半不会再有什么来客·小二大约也想早点闭门打烊··临砚随手在桌上搁了一块碎银,淡淡道:“再续一碗,余下的是赏你的。”
一块碎银够买好几十碗茶了,小二连忙过来,把银子揣进怀里,替他添了茶,乱瞟的眼睛顿时规矩多了··新添的茶水味道更淡了,临砚仍是不紧不慢地啜着。
他好像很是贪恋这茶铺附近的郊野□□,又好像还在不死心地等着失了约的佳人——他相貌文弱,衣着素净,一举一动更是从容闲雅,比一个浸润了十几年书香的书生还更像一个书生。
身为魔教天绝教的左护法,他甚少在魔域幽州以外的地方露面,见过他真面目的人屈指可数·这副与人无害的温文模样,就是他原本的样子,不过说出去,只怕也没几个人会相信。
天很快就要黑透了,临砚打算再等一刻就走··“主角”是一定会来的,就在今年这个月的中旬·不是今天,明天也至,他多等等就是了··“小二,来碗茶。”
傍晚的阳光渐渐发灰,即将连最后一缕都要消逝了·就在这时,有人撩起帘子,走了进来,一来就叫了碗茶,语声清澈、欢快,像一股流动的泉水,充满着少年人的活力。
临砚抬眼望去··他忽然感觉这就是他在等的人··刚来的少年也恰巧在看他,不知为何,那人的视线一与他交汇,神情就变了,似乎吃了一惊··临砚也一愣。
来人有一副不愧对他声音的好相貌,英挺飞扬,眸子里像落了颗星星··这张脸有一种奇异的熟悉感,好像曾经见过……·“这位少侠,”临砚朝来人道,“可否在这里坐下,让我请你一杯茶”·少年身背长剑,应该乐意听这一声“少侠”的。
“你要请我”少年也从吃惊中回过神来,坦率一笑,“好,当然好·老实说,我身上只剩十几文钱,有人请客正是求之不得。”
他在临砚对面坐了下来,卸了背后的包裹,搁在条凳上··不消吩咐,小二乖觉地把茶奉了上来·临砚又要了一碟花生,一碟豆干·他猜想这少年跋涉久了,不仅口渴,肚子也该饿了。
“在下林墨·”临砚道,“恕我冒昧相邀,因为你很像我一位好久不见的朋友·”·“是吗那还真巧,我也觉得你甚是眼熟”少年道,“我叫许笑飞,我们此前没有见过面吗”·他从刚才起,就眼也不眨地注视着临砚。
他对临砚的兴趣,好似比临砚对他的还要浓一些··这个走向,似乎比原剧情更有趣……·临砚摇摇头,端起了茶碗··“这么说来你我都是一见如故。
既然如此有缘,来,我以茶代酒,敬你一杯”·“干”许笑飞也爽快·两只破瓷碗“当”地相碰,他一仰脖,灌下大半。
“你是读书人吧”许笑飞道,“从前遇上读书人,我都是绕着走的,他们讲话文绉绉的,我可一点都听不懂……不过你却是个例外,我一见你就觉得相投,你可不要嫌弃我胸无点墨就好。”
前世今生·“怎么会·”临砚道··花生和豆干都端上来了,小二还送上了两双筷子,临砚执起其中一双:“别光顾着说话,我们边吃边聊。”
许笑飞没客气地吃了起来,临砚也陪他吃了一块··这么干这么硬的豆干,他也很多年没吃过了·许笑飞看来是真饿了,一连吃了好几块··临砚不着痕迹地打量着他。
他穿越的时间点太早,穿了几十年才等来主角,不知天道给他准备的,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这就好比抽奖一样,也不知抽到的是天赋异禀的奇才,还是悟- xing -欠佳的庸才,是纯良温厚之辈,还是……心狠手辣的野心家·心里转动着念头,他脸上的笑意,又温和了几分。
不管什么样的,都是敌非友·要么为了除魔卫道,要么为了霸临天下,最终都会与他和教主刀兵相见·眼下先探查一番,再做打算··入夜了,小二也不点蜡烛,好在还能就着月色清辉。
今晚月明星稀,是个好天气··茶喝了一碗,桌上的两碟小菜快空了··临砚已经问出了许笑飞的行程,他的确要去往宣城,准备在那里寻觅求道机缘·临砚也就顺势和许笑飞聊了聊宣城周边的几大门派,注重剑技的罗浮派、闲云野鹤的逍遥派、驭使兽群的万兽谷……反正这些事并非秘密,任何一个有心修仙的人都能打听到。
两人正说着话,许笑飞忽然奇怪地“咦”了一声,转头往四周望去:“小二不见了”·“我刚才看到他鬼鬼祟祟地溜出去了。”
临砚道··“溜出去了……鬼鬼祟祟”·许笑飞还想说什么,就听呼啦——·门帘被一股怪风掀起。
黑影一掠而入·门帘下摆还没落回原处时,一只手就已扣住了许笑飞的脖子··赫然是刚刚消失不见的小二··“让我走,不然这小子的命就没了”小二朝着虚空恶狠狠地放话。
话音未落,一个身披云纹道袍的青年道人,就从茶铺门口凭空浮现·十数枚以气凝成的雪亮小剑,在他周身环绕不休··“放过无辜之人,我还可以只废了你的修为,留你一条- xing -命。”
道人道··临砚一眼就认了出来··这道人是逍遥派的剑修韩樾,也就是将许笑飞引入仙门的人··这幕戏本来就没有临砚的戏份,眼下他也能安安静静地做一个观众。
他格外留意着许笑飞的反应·被扣住了脖子,许笑飞动都没敢动,他搁在条凳上的狭长包裹里,却悄然滑出了一把木剑,颤颤巍巍地浮了起来··可惜那小二早有察觉,冷哼一声,木剑就倏然脱力,啪地砸在地上。
他同时收紧了手指,许笑飞的脸色陡然苍白,好像连气都快喘不上了··这家伙的胆子可真不小临砚暗想··不过,还没拜入门派,就能以心驭剑,这样的天赋可说极为少有。
“废了我的修为,留我一条- xing -命”小二冷笑,“老子的仇人遍地走,一旦没了修为,就算你不杀我,我也没几天好活了·说起来假仁假义,其实不过是借刀杀人,你们这帮正道人士,都是这副狗德- xing -”·“既然如此,你想如何”挨了一顿臭骂,韩樾倒没有动怒,平心静气地问道。
“滚出一百里外,三日内不得追踪我,我就把这小子放了·”·韩樾听了,半晌不语··一时间场中寂静,都在等着他的答复··临砚倒是很赞同这个以小二身份做掩饰的魔修的话。
今天如果换个人,在自己实力占优之时,说不定二话不说就会动手,不会顾及许笑飞这个人质·杀了人,掸掸衣袖,顶多对着许笑飞的尸体,说上一句“抱歉,我虽救不了你,也替你报了仇”。
若是更令人作呕的,只怕要说“能为除魔卫道而死,你九泉之下想必也高兴得很”了吧·所谓的正道人士,虚伪之辈太多··不过他知道许笑飞的运气不错,韩樾却是个罕见的真君子。
他虽不喜,也值得尊重··想了片刻,韩樾道:“好,我答……”话没说完,他也一怔··一缕白芒,从魔修的背后飘来……竟是从始终没有动静,像是吓呆了的那个文弱书生袖口飞出的,轻盈无声,犹如一片羽毛。
一片带来冷酷杀意的羽毛··白羽瞬间没入了魔修的后心··这是件一次- xing -的高阶秘宝,发动之时将封印在内的灵力尽数爆发,威力巨大,却连普通人都能使用。
发出这一击的临砚依然如凡人一般,周身没有半点灵力波动··“啊……”魔修凄厉惨呼,失控的灵力浩荡涌出,如滔滔巨浪·瞬间冲垮了茶棚,临砚和许笑飞也身不由己,被抛上了高空。
一层淡蓝色的水波忽然从临砚身上浮起,护住了他··饶是如此,重重摔落在地时,他也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作者有话要说:·大家放心,本文不坑·我会给我的主角们一个好结局的w·第2章 鬼祟·临砚一睁开眼,就看到了一个人。
许笑飞正低头看他,欺得很近,几乎要凑到他脸上来了·见他醒来,猛地直起了身子,好像吓了一跳··他在做什么,临砚完全不知道··他只慌乱了刹那,旋即笑道:“你总算醒啦。
他们说你没有大碍,可我看你一直昏睡不醒,怎么都放不下心来·”·名字里带一个“笑”的人,不一定就很会笑,但他笑得还真的比别人都诚挚热情些,让人一见就心生好感。
他刚才在做的事,似乎也显得光明正大些了··前世今生·“摔了一跤而已,无妨·听起来你醒得比我早多了·”·临砚挣扎着坐起,许笑飞也扶了他一把。
浑身剧痛,每块骨头都像被大锤狠狠砸过··他嘴上说得轻松,其实摔得都快散架了··那水波般的灵力,是他戴的一枚护身玉佩所发出的,能够抵御法术伤害,却不能消减力道。
只要修行一段时间,肉身就会坚逾金铁,所以修士们所用的护身法宝,一般都没有抗摔功能··“我修过一点道术,筋骨比你结实些·”许笑飞道,“这回你和韩道长救了我,大恩不言谢,这份恩情我记在心上了,日后定会报答。”
“谈何报答·那魔修明明已经打算放了你,你不怪我贸然出手么”临砚叹了一声,“这秘宝是我祖上传下来的,我本以为它足够对付那魔修,没想到他临死前还有余力反扑,让我们都受了伤。”
“我怎会怪你,你也是一片好心”见他神色低落,许笑飞连忙安慰,“韩道长也说,魔道中人诡计多端,就算他答应了条件,也未必会真的放过我。
他见你不通道法,却能无惧无畏,慨然出手,还对你赞许得很呢·”·这倒是真话·临砚知道,没有他插手,原剧情中那魔修在放开许笑飞时,也会先将他打成重伤。
韩樾急着将人带回门派救治,就顾不上再去追踪他了··临砚听他说着,一边环顾四周··这里自然不是那个垮塌了的茶棚,屋子里点着宁神静气的熏香,陈设也很雅致。
而他正坐在一张很大,也很柔软的床上··“这儿是逍遥派·”许笑飞道,“韩道长将我们带了回来,让我们在这里多休养几天,伤全好了再走。”
果然如此,临砚并不意外·这就是游戏的原剧情··“他刚刚还来查看过我们的情形,你要是哪里不舒服,我可以用他留下的传讯法宝叫他。”
“不必·”临砚摇头··他又看了许笑飞一眼,忽然道:“有一句话我其实刚才就想问你·你为什么穿着亵衣来探我的病”·“这、这是因为我才从隔壁溜过来,想看看你……”许笑飞脸一红。
临砚顿时明白了,这家伙又是个最令大夫头痛的那种病人·韩樾应该叮嘱过他,让他卧床静养的··“既然看过了,你是不是该回去休息了”·“一个人闷着无聊,你真要赶我走吗”·临砚不答话,只看着他。
对视片刻,许笑飞败下阵来:“好吧,我过会儿再来看你·”·“还是好好养伤吧,别再偷偷溜来了·真要再来,先穿好衣服·”·“……是。”
许笑飞道··许笑飞就这么被赶走了,他临走之前,又问了临砚一句:“对了,你有没有……”·“有什么”·“有没有……”这好像是个难以启齿的问题,许笑飞犹豫片刻,还是摇摇头,“没什么。”
他在打什么哑谜,临砚完全不知,也猜想不出··他又躺了下来,一阵困倦涌上··那魔修的灵力带毒,毒气侵入内腑,令他精力不济··不一会儿,他已经鼻息均匀,像是去了黑甜乡。
然而他的灵觉中,却“看”到一个人偷偷摸摸地溜了回来·就算没有灵力,他的感知力也远不是一个不谙道法的普通人能比的,周遭的一切,就算闭着眼睛,他也能看得清清楚楚。
溜回来的人当然是许笑飞··他脸上的神情有些奇怪··热情开朗的笑意收起来了,眉头也锁着,一直紧紧注视着自己的脸,像是在极力回忆着什么,又像在为什么难解之事而困扰。
“……林兄,林兄”他忽然轻轻唤了两声··临砚当然不会回应·他已经“睡着了”,睡得还很沉,除非房中失火,他才不会“醒来”。
他实在很想看看许笑飞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许笑飞住了口·片刻后,他好像下定了决心··然后做了一件出人意表的事情——让临砚也吃了一惊。
他轻手轻脚地掀起临砚的被子,揭开他的亵衣,朝胸口看了过去·当视线触及胸膛上一个火焰形状的伤痕时,整个人怔住了,手指都颤抖起来··除却震惊,还有迷茫、怅然、痛苦……·种种表情,都在他脸上出现。
心肠软的人若是看见他这副样子,恐怕也忍不住会跟着落泪的··许笑飞微微张开嘴,他好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抑制住了自己,没有大叫出声··这是怎么一回事临砚不明白。
他的心肠不够软,许笑飞的神情打动不了他·他只是费解得很·这处伤痕几乎没有人知道,就算许笑飞和他一样,也是个知晓很多秘辛的穿越者,他也不该知道。
如果许笑飞真的是,眼下他灵力全无,可说是除去他这个大敌的最好时机··但许笑飞脸上什么神色都有,却偏偏没有杀气··反而伤痛里带着一丝温柔··这种态度就好像,他们曾是一对经历过许多风雨,最终却还是被无常命运拆散的恋人,乍然相逢,对面不识,直到许笑飞又重新想起了他来……·然而回想穿越前和穿越后,两辈子临砚都没有找到这么一号人。
许笑飞深呼吸了几口气,替他拢好了亵衣,掖好了被子,动作轻柔··惨痛的神色,也渐渐如散去的云霾··“太好了,”他笑了,喃喃低语,“你原来没有死……”·温热微苦的药汁,流入了喉中。
临砚再次醒来时,一个挽着双髻的俏丽少女正给他喂药··前世今生·第一声听见的却又是许笑飞的声音:“林兄,你醒了么可有觉得好些想不想吃喝些东西我正饿得发慌,韩道长和祁姑娘就给我们带了吃食来,你要是吃得下,待会儿我们一起吃吧。”
韩樾果然也在一旁,见临砚目光转来,朝他温和一笑·而许笑飞手里,正捧着一只方方正正的木盒,些许香气从中散发出来··临砚不为人察觉地叹了口气,他觉得房里有些挤,许笑飞的话又有点太多。
“多亏两位的灵药,我已经觉得好多了·”他道·身上的确松快了许多··“伤势还在其次,那魔修练的是毒功,毒气已经侵入了你们的五脏六腑,需要慢慢拔除。
你们只能在这里多留一阵子了·”那少女道··临砚认出她是祁燕,逍遥派的小师妹——也是主角的可攻略对象之一·当下,许笑飞对她似乎还没什么兴趣。
虽然不想承认,他可能对自己更感兴趣一些··“既然如此,看来在下只有多叨扰贵派几日了·”临砚道··“谈何叨扰,”这回是韩樾开了口,“是在下学艺不精,累及两位,还请两位不要见怪。”
他抱拳,诚诚恳恳地行了一礼··“韩道长客气了·”临砚和许笑飞都道··寒暄了几句,逍遥派的两人便告了辞,许笑飞则留了下来。
他坐在床沿打开了食盒,里面有几样精致小菜,还有一罐清水·“可惜没有酒”,他把一双筷子递给临砚··“养病之人喝什么酒·”·“可是没有酒相配,菜的滋味再好,也像是少了点什么。”
“我倒不介意有没有酒·你要是介意,就看着我吃吧·”·“林兄,”许笑飞闻言,从一碟蜜炙火腿上移开眼,双眸亮晶晶地看着临砚,笑道,“是我的错觉么你对我好像比之前冷淡了。
说好的一见如故,你……该不是在骗我吧”·哦,是在骗你··临砚当然不会这么回答,他也回视着许笑飞,带着一种诡秘的表情,半晌才慢慢说:“是么不小心冷落了你,抱歉。
我只是在想一件奇怪的事·”·“什么事”·“我不久前做了个梦,梦见一个鬼钻进了被窝,朝我胸口上吹了口气,一股- yin -风,冷飕飕的。
听闻道门都建在阳气充裕的宝地,难道也会有鬼吗”·“真的吗”许笑飞干笑两声,“那大概是个喜欢恶作剧的鬼。
扰人清梦,真是可恶极了·”·“的确可恶·不提这个了,吃饭吧,我也饿了·”临砚道··他听到许笑飞偷偷松了口气··几碟菜很快就一扫而空,许笑飞把食盒收拾起来,搁在一边。
“你真要听我念那本玄……什么经”许笑飞道·他刚刚正说到,祁燕见他无聊,就丢给他几本书让他消闲的事··“我念给你听也行,正巧我也无事可干。
你要是不愿意听,就把书带给我,我自己看吧·”·许笑飞明显不乐意被晾在一旁,忙道:“还是我念给你听吧·要是有我不认识的字,劳烦你教我。
你果然是个读书人,我一翻开书看到满纸密密麻麻,就觉得一个头有两个大·”·他起身去隔壁取书前,犹有些不死心地道:“若要解闷,你要不要听我讲几段故事有一阵子我身上连一个铜板都没有了,在茶楼说过几天书,有不少人捧场呢。”
“哦,你还说过书”临砚有些意外··其实也没什么可意外的,最初的主角是个穷小子,为了糊口,有什么不能干的·只不过他此前很少去想主角开场之前的样子罢了。
“不止说书,赶车,摆摊,饭馆跑堂……还有杂耍班子的‘托’,就是他们表演完,第一个叫好,带头往碗里丢赏钱的那种·”许笑飞道,“我都做过,虽然都没做久。
我一心想去宣城求道,攒了路费就继续上路了·”·他说的这些,都是收入微薄的活计,能吃上饭就不错了,要攒出路费并不容易·临砚想到初遇他时,他说过身上只剩十几个铜板,要发愁明天吃什么,不由道:“看来你以前过得颇为辛苦。”
“不辛苦,我的体力比别人都好些,”许笑飞笑了笑,诚挚道,“而且,大家都对我很不错·”·这句话临砚倒也相信·许笑飞虽然话多了点,鬼祟了点,却并不惹他讨厌。
是主角光环吗也不尽然·许笑飞有他自己的感染人的力量··当然,就算临砚不讨厌许笑飞,到了立场相悖的那一天,他还是会毫不迟疑地动手的。
第3章 记忆·在临砚的要求下,许笑飞将《玄真经》取了来··“我听说过这本书,这是逍遥派的一位祖师编纂的道修入门典籍·”临砚道··“是吗”·“嗯,如果你想要拜入仙门,就该好好读一读这本书,看看能领悟多少,我也可以和你一起探讨。
韩道长看你资质过得去,他说不定就会引你进门·”临砚道,“我想听你念这本书,是因为我也有拜师修道之心·仙缘不是那么易求的,我们眼前正有一个好机会。”
“照这么讲,我们是该读一读·”许笑飞的神色也认真了许多··他坐在床头,一个字一个字读给临砚听·虽然他说自己可能会有不识的字,要临砚来教,实际上一路都读得很顺畅。
每读一段,就会和临砚讨论一番·临砚不动声色,却暗暗心惊·以他的程度,要听懂一|本|道修的入门典籍,自然毫无问题,许笑飞竟然也能在无人讲解的情形下,自行领悟十之七八……或许更多。
这样的天赋,若是任其发展,一定会成为心腹大敌··前世今生·好在他还有先知先觉这个优势,关于如何对付许笑飞,他也有了一个想法的雏形,只待再琢磨琢磨了。
这一念一听,不知不觉就过了许久··“喝口水歇一歇吧,我看你念得嗓子都干了·”临砚道··“好·”许笑飞放下书。
他用食指勾起小水罐的耳朵,给自己倒了一碗,又递了一碗给临砚··而后像饮酒的豪侠那样,仰起脖子一饮而尽··脑后束着的高马尾,也随之轻轻一跳。
“你书读得多,你说,以我的资质,逍遥派能不能看上我”许笑飞问··“想来没有问题的,”临砚道,“我听你刚才讲解,颇有灵- xing -。
如果他们看不上你,那就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太阳当然不会从西边出来,原有的剧情也不会轻易改变·许笑飞将来的师门,就是逍遥派··“承你吉言。”
许笑飞道,“你也一定能留下的,到时候我们又成了师兄弟啦·对了,你今年多少岁我能不能当你的师兄”·“二十一。
你呢”·“我……我今年……”这么简单的问题,许笑飞竟然愣住了,他想了又想,摇摇头,“我忘了。”
他说得不像作伪,是真的想不起来了··“既然不记得,那就只能做师弟了·”临砚笑道··“我能不服吗”·“不能。”
“好吧,”许笑飞没有多纠结,爽快道,“要是逍遥派一并收了我们,以后你就是我的师兄·师兄的话,做师弟的……当然要好好听的。”
“你的意思是说,如果你比我年纪大,我也该好好听你的话,你说向东,我就不敢向西”·“倒也不是·”许笑飞道,“如果我是师兄,你是师弟,我一定会好好罩着你。
有什么难事,都该由师兄先扛·”他似乎怕临砚又揪住他话头,连忙补充道:“当然,这都说的是我自己,你爱怎么当师兄那是你的事·要是我惹了事,你就别罩我了,让我吃点苦头涨涨记- xing -,我这个人就是不长记- xing -,这样对我更好”·“你倒是很有自觉。”
临砚失笑··又念了会儿书,临砚就把许笑飞赶回去休息了··望着他反手带上门扉,临砚眼里带着深思之色,忽然开口道:“等等·”·“怎么”许笑飞回头问他。
·“你认不认识云少晖这个人”·“云少晖是谁”·“是我的一位旧友,我已经很多年没听过他的消息了,”临砚道,“他和你长得很像,简直就像是同一个人。”
许笑飞一怔··“云少晖,云少晖……”他喃喃念着这个名字,翻来覆去念了好几遍,半晌,终于慢慢摇了摇头,“不行,我什么都想不起来。”
临砚观察着他的神情,心里已经有了谱··“那还真可惜,”他脸上现出真切的惋惜之色,“我本来还以为你是他·我还记得他的右侧肘弯上有一颗米粒大的胎记。”
许笑飞瞬间露出了震惊的神色·“你是说……”他捞起了袖管·皮肤光洁,肌肉紧绷,右侧的肘弯上果真有一粒黑豆般的胎记。
“难道你真是他”临砚也吃了一惊,“我不敢贸然相认,因为你不像记得我·看来你已经把我彻底忘记了……”·“我没有,我怎么会”许笑飞忽然急切地反驳,“我把自己的名字和年纪都忘了,也没有彻底忘记你”他低头又看了一眼那胎记,笑了笑,笑得有些落寞:“其实我也早就想起了你,只是不敢相认。
我失过忆,以前的事情全都记不清了·”·果然如此……临砚心中暗道··从这几天许笑飞的言行,他就隐隐察觉到了这一点· 再糊涂的人,能把自己年纪都忘了的也不多,许笑飞毕竟还没有老到牙齿掉光。
许笑飞还忘记了一个人,一个和自己有几分相似,胸口上也有一块伤疤的人·那个人对他似乎极为重要,他为什么会认错这么重要的人若是童年玩伴,从小到大相貌确实会变化许多,但他流露出的感情,对一个童年好友而言又未免浓烈太多。
许笑飞在说起过去时,也只提到他曾一边流浪,一边打零工攒齐路费·再往前的事,一句都没有提及,他的出身、来历、父母……都是一片空白,就好像他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一样。
没有人是真的从石头缝里蹦出来,无父无母,无亲无故的··“云少晖,你说我以前的名字叫云少晖”许笑飞又折了回来,坐在他床边,“可惜就算你告诉了我名字,我还是什么都回想不起来。
你遇到我的时候,我是什么样的我们之间发生过什么事”·他当然会什么都回想不起来·云少晖这个名字,本来就是临砚随口编造的。
至于那颗胎记,要留意到,对一个眼力很好的人来说也不难,况且上一回他还是穿着亵衣来的··临砚知道,其实他在看到自己胸口的火焰伤痕时,已经起了这样的念头,所以才会对自己的说法深信不疑。
“既然你都忘了,我又何必再提起我们当初感情很好,却一同经历过不幸,我不想再把那些事说出来·”临砚道,“与其被往事牵绊,我们不如重新相识相知,做一对新朋友,这样你我都会觉得好得多。”
许笑飞静静地看着他··“好吧,”过了很久,他才开了口,“你不愿说,我也不会逼问·我虽什么都记不清了,对你说的不幸之事,确实有模糊的印象,是我……是我对不起你,我曾眼睁睁看着你死在我面前……还好你没有真的死。
那到底是我在做噩梦,还是我记忆错乱不管怎样,你活着就好·”·前世今生·“这一回,我就是拼尽- xing -命,也不会让你再死了。”
他认认真真地说··眸子里好像有泪光……他眨眨眼,又温柔地笑了··许笑飞又被打发走了··临砚就他表白的那番话回答了些什么,连自己都不想再回忆一遍了。
他预感自己已经落入了一个上天安排的恶意的陷阱,眼下他的待遇,很可能跟一个可攻略角色差不多··许笑飞认错了人,以为他是的那位,真的只是一个旧友吗·临砚回想他刚才的话,还有说话时的神情,绝对不止,绝对不止是普通朋友。
像是一段刻骨铭心的感情··奇怪,游戏里的主角只是个从乡下来的普通少年,过往应该也很单纯,因为游戏里根本没有关于他身世的伏笔和后续·现在设定变了,某些剧情是不是也会跟着改变·还需小心一些才是。
临砚轻轻叹了口气··月光映亮了窗台,他的眼前似乎浮现出一个人影……神色倦怠,却又有着无人可以匹敌的威严··他离开天绝教时,教主刚刚闭关。
不知教主现在状况如何·他可能是教里对那人最忠诚的属下,也可能是最不忠诚的属下,因为他的心思是不该有的··他经常觉得自己连动一动这个念头都是罪孽。
临砚找来了纸和笔,在书桌前坐下,又点亮了油灯·他不能再继续往下想了,刚好,还有一件可做的事转移注意力··韩樾之前来查看病情的时候,答应了明天下山时替他把一封信送回去。
一个文弱书生外出踏青时猝然失踪,他的家人们一定会很着急的,总要写封信报一下平安··临砚略一思考,便运笔如飞··雪白的宣纸,墨黑的字迹,他的字居然也很不错,像是一个饱读诗书的书生所写。
他写的就是一封普普通通的家信,也没有在信上做什么手脚·韩樾是个正人君子,就算如他这样修为高深的修士有一千种方法偷看别人的书信,他也绝对不会偷看的。
但是若在信里附上什么药粉、诅咒这样- yin -毒的小把戏,也绝对瞒不过他的感知··他请韩樾把这封家信送往他的“府邸”··所谓的府邸,当然是一处天绝教的据点,他们隐藏得很好,几十年来街坊邻居都以为这不过是一户家境殷实的平凡人家。
韩樾不会对他的身份产生怀疑··……·这天许笑飞和他探讨完《玄真经》,回去休息后不久,临砚就听到了一声惨叫··从隔壁传来的··他当然不能再躺着,但是也没有多着急,脸色还是一如既往的镇静。
临砚支起上身,穿起了衣服,然后才走出去,敲了敲隔壁厢房的门··第4章 试炼·门没有上锁·他不等回应,就推门而入··屋子里也没有点灯,已经睡下的人是不会点灯的。
漆黑一片中,却见很多双碧幽幽的眼睛,一齐转向了他·就好像一群漂浮在半空的鬼火··“林兄,你是来探望我的吗”一个声音从这黑暗中响起,还带着笑意,“是不是睡不着,想来找我秉烛夜谈”·说话的自然是许笑飞。
他衣衫不整地站在床边,像是仓促间从床上爬起来的,神色却很闲适,一点都没有惊慌的样子··要是换个不知内情的人,半夜听到惨叫赶来营救,却看到他这副模样,听到这么一番没心没肺的话,可能会被气死。
还好临砚并不是一般人,他也笑了笑,道:“的确睡不着,因为隔壁好像有个人鬼叫·”·“原来你听见了”许笑飞有点不好意思,声音低了些,也多了点歉意,“其实我刚醒的时候确实吓了一跳,清醒后发现是我大惊小怪了,不过是一屋子小狐狸而已。”
屋里确实有很多狐狸,只怕有上百只,地上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了·还有一只最小的,正沿着许笑飞的手臂往上爬,想爬上他肩头,眼看它一个不小心要滑下去了,许笑飞还伸手托了托它的屁股。
“不过是一屋子小狐狸而已”许笑飞话音未落,最大的那只白狐忽然摆了摆尾巴,用小女孩般的清脆嗓音道,“你要是这么想,待会儿可不要哭爹喊娘。”
月光照在它没有一丝杂毛的躯体上,纯白皮毛流动着如雪如银的光华·蓬松的尾巴一摆之际,竟又忽然分化出了三个虚影,像轻纱一般在身后摇曳··“四尾狐”许笑飞吃了一惊,可算是认出来了,“我听人讲过一桩奇谭。
一个书生在荒郊野岭错过了宿头,正想找个地方凑合一宿,结果遇上了一户灯火通明的人家,还有美女姑娘相迎……咳,后来发现那美女姑娘是只狐妖,还有三条尾巴呢。
据说狐妖修为越高深,尾巴就越多,你有四条尾巴,岂不是……”·“不错,三条尾巴就能变作人形,若是四尾,你我加起来都不是她一根手指的对手。”
临砚道··他心里忍不住叹了口气··许笑飞这家伙失忆得真妙,该知道的事全不知道,无关紧要的东西倒记得不少··“还是你有眼力。”
四尾狐赞赏地看了临砚一眼,“本打算这里事了就去找你,既然你来了,那就一起吧·我们都是逍遥派灵狐真人座下,”她的狐狸脸上居然也能看出一丝严肃,“老祖宗听说你们每天都在探讨《玄真经》,让我来问问你们,可有拜入我派之心”·见两人都说“有”,点点头,又道:“老祖宗最喜欢新鲜热乎的年轻人了。
她说你们若是想来,她可以替你们引荐·不过,我派不收资质太差的,她让我先考核你们一番,你们要是资质不好,那只能对不住了·”·“怎么考核”许笑飞问。
四尾狐没有答话,将嘴一张,吐出一只玉瓶、两枚玉牌,几样东西浮在半空,倏尔飘到两人跟前··前世今生·“玉瓶里有两颗髓元丹,你们各服一颗·”四尾狐道,“髓元丹可以在你们的丹田中暂时存住一股灵力,供你们运使法术。
当然,这股灵力不是刻苦修行得来的,一两天后就会散失·”·“玉牌上记载的是最简单的天火咒,给你们一炷香时间修习,再用天火咒赢过我派出的狐狸,就算通过考核。”
这就是“新手教学”了·临砚听她说着,心里暗想··作为玩家面对的第一关,难度不大,主要是让玩家熟悉战斗系统·要是连这关都过不去,《灵剑奇缘》这游戏就会进入没有之一的最短结局——主角在养完伤后,离开了逍遥派,没走多远,迎面撞上一只庞大无比的妖兽……屏幕一黑,就此饮恨。
以许笑飞的天赋,这一关他想来是能闯过的··“容我多问一句,”临砚道,“考核时你会不会亲自上场”·“当然不会,你们的对手最多只是两尾狐。”
四尾狐摇摇头,“否则别说一炷香,就算给你们一年时间也不够·”·她说的是实话·临砚放下心来,看来即便有他这个穿越者横插一脚,剧情难度也还在合理范围内。
临砚在刚才就已小心穿过满地的狐狸,走到了许笑飞身侧,把玉瓶里的另一颗髓元丹倒给他·这时他能感觉到,许笑飞虽然一时间什么话都没说,呼吸却变得急促了些,像是有些紧张。
毕竟他一直希望拜入仙门,这份求道之心也算挚诚··临砚忽然又问:“还有一件事请教,如果我们输了,会如何呢”·“如果你们输了,”四尾狐一咧嘴,露出一口寒森森的利齿,“那我就会把你们吃掉。”
她一面龇牙咧嘴,说出的话却很欢快,听上去就像一个笑眯眯的小姑娘··临砚知道她是在说笑,他又看向了许笑飞··许笑飞闻言明显一愣:“啊,你们吃人”·他好像是真的信了。
不等四尾狐和临砚解释,许笑飞又笑道:“我们绝不会输的,可惜你没这个机会不过,你也算很有眼光·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听说过这么一回事我曾经给一个屠夫打过下手,全城的富户都请他杀猪,因为他会一点道术——就会一个小法术,能迷幻猪的神智,经他的手杀的猪,都是哼哼唧唧高高兴兴地死的。
大家都说这样死的猪,肉要好吃一些·”·“所以我觉得我自己的肉一定比大多数人都好吃些,因为我每天都过得很愉快·”·四尾狐看来没见过他这样的人,听得呆住,半晌才道:“我是在开玩笑,你是本门客人,我们怎么会吃了你。”
临砚已听出他是在鬼扯·鬼扯了这么一通,许笑飞的情绪也镇定了许多,呼吸又恢复了平缓··和外表比起来,这个人可能意外的靠谱··“是吗,果真不吃”许笑飞道,“我就说你们看起来一点都没有猛兽的恶形恶状,怎么会吃人呢”·他还没鬼扯够,又转向临砚:“你这么看着我,莫非以为我刚才都在说瞎话其实那番话,还真有几分道理呢”他笑嘻嘻道,“对了,你的肉应该也很好吃,因为长得好看的人的肉都会很好吃的。”
他双眸晶亮地望住临砚,很是诚恳的模样··“这话你该对你的红颜知己说,同我说做什么”临砚扫他一眼,淡淡道··这家伙在撩妹……对象却是我自己。
临砚很想掏出小本,记下一条“对主角的好感度-5”··“我哪有什么红颜知己,”许笑飞忙道,“你若不爱听,下回我就不这么说了。”
“咳,”四尾狐估计也觉得眼前搅基搅得不能直视,一甩尾巴,扭头看了眼窗外的天色,“时候不早了,闲话就少叙吧,要是没别的疑问,现在就开始计时。”
一炷香时间,绝不能算很宽裕,临砚闻言,立刻就地而坐,许笑飞也敛了笑意,乖乖闭嘴,在他身旁盘膝坐下··服下髓元丹,无数细小的热流从四肢百骸涌出,汇聚到了丹田。
临砚依照玉牌所述,在心内观想出一幅火鸟朱雀的星图,引导灵力从丹田流出,在星图对应的经络上运行一周,再发诸于外——·这股髓元丹注入体内的灵力初时还颇为生涩,越运行,便越是顺畅,到了朱雀星图的最后一笔,已是迅若闪电。
临砚睁眼,手掌翻转朝上,火光闪现,一朵幽微、又艳丽的蓝火,漂浮在了他掌心之上··几乎同时,许笑飞也从冥想中醒来,张口一喷,“呼”地燃起了好大一蓬烈焰两人入定之际,一群小狐狸簇拥过来,探头探脑地打量着泥雕木塑般的他们,许笑飞陡然一吐火,顿时吓得四散而逃。
“哈哈哈”许笑飞道,“抱歉,看来我应该提前说上一声的”·“你以为你很厉害么空有其形,驳杂不纯,我看你这火最多能烫死几只蚊子罢了。”
临砚泼冷水道··他和许笑飞的交情还不深,许笑飞就很让他有时不时损上几句的欲望了··“就算我只能烫死蚊子,”许笑飞不服,凑过来看他托在掌心的蓝火,“凭你这么点小火,难道就能烤熟一个鸡蛋了”边说边伸手去探,刚一触到火苗边缘,就惨叫一声,将手缩回。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焦糊味··“你说得对,”许笑飞低头看着黑漆漆的指尖,朝它吹了两口气,又喃喃自语,“你的火的确凝练得多,威力也更强……凝练……要更凝练一些才行……”·他双眼放空,似乎又有所悟。
临砚也不去打扰他,闭目冥想,将天火咒又练习了几遍·这最基础不过的法术,他当然早已烂熟于心,所谓的练习也就是做给人看而已···前世今生待到四尾狐宣布“一炷香到了”,临砚仍然镇定自若,许笑飞倒是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你看起来好像很有信心·”四尾狐看向他时,微笑了一下··“当然,”许笑飞道,“学会了一个新法术,我可等不及要试用试用了——你和你的老祖宗就好好瞧着吧”说话间,他拎起床边斜倚的布包,将里面的东西抽了出来。
小狐狸们都好奇地看着他的手,直到看清那不过是一把木剑,吱吱喳喳的嘲笑声顿时淹没了屋子··四尾狐忍不住提醒道:“我天狐一族皮毛坚韧,胜过金铁,别说木剑,就是铁剑钢剑也穿不透的。”
也就是说新手试炼只能使用新学的天火咒,不能手握菜刀,胡乱平砍··“多谢提醒,就算如此,也能用剑格挡吧”许笑飞提着木剑,朝临砚看了一眼,“待会儿你就站在我身后吧,我替你抵挡它们的攻击,我好歹会一点儿剑法,应付它们总要容易一些。”
临砚这回没有多说什么,只道:“那就拜托你了·”·许笑飞所住的房间不小,用作战场却显然局促了些·一干人等都来到院子里·这院落青石铺地,颇为宽敞,四尾狐一扫尾巴,将卧在两侧花坛里的石灯点亮:“开始吧”·它又点了三只一尾、两只两尾狐上场,其他狐狸们都退到一旁。
一进战,临砚就发觉许笑飞的身手,比他自称的居然还好上一些·他一边喷火,一边挥剑格开狐狸们扑来的利爪,行动敏捷,忙而不乱·可惜那把剑终究只是一块普普通通的木头削成,挡了几下,就“喀拉”一声断裂成两截。
许笑飞稍稍一怔,眼见一只两尾狐就要挠上他的胸口,临砚扬手,掌心火像一枚小箭,嗖地没入了它胸前的皮毛··两人的天火咒都掌握得很不错,没过多久,狐狸们就败下阵来。
双方的模样看起来都很狼狈,一边皮毛焦黑,另一边也是衣衫破烂满身伤痕·四尾狐吟唱了一句咒语,清香翠绿的雨水从天而降,将众人兜头兜脸地浇了一身·转眼间,各自的伤口就全部愈合了。
“恭喜通过考核,我这就回去禀报老祖宗·”四尾狐赞许地点点头,又额外加了一句,“你们今天的表现颇有天分,以后可以多来找我练习术法,我平时就待在育灵峰。”
它抖了抖毛茸茸的耳朵,笑道:“对了,还没告知你们我的名字,狐妖也是有人类的名字的,我叫馔玉·”·“好,日后一定找你切磋”许笑飞爽快道。
馔玉召来一朵云霞,率领狐群飞离了这里··临砚知道,她最后出言相邀,其实还是个隐藏任务——若是多去几次,并且在切磋中表现出色,还能和她结下契约,将她收做灵宠。
一只可成长的四尾狐,在游戏中前期算是相当得力的伙伴了,直到后期主角拥有了麒麟、混沌等神兽,才被替换下场··馔玉这话是对他们两个人说的,这机缘想来也同时落在了两人身上。
不过身为天绝教左护法,灵兽灵宠临砚见得多了,区区一只四尾狐他还没有放在心上··“林兄,林兄”四尾狐馔玉离去后,许笑飞也不顾自己没披外袍,里衣还被狐爪撕得处处窟窿,兴冲冲地一连在院子里转了好几圈,“我们都要拜入逍遥派,开始修道之路啦你倒是淡定得很”·临砚闻言只是笑笑:“嗯,以后我们就是同门了。
好师弟,叫一声师兄听听·”他温温柔柔地道··“啊可是你、你也未必比我大啊”·“才约定的话,你这就不认了”·“怎么不认,”许笑飞立即道,“师……师兄好。”
“乖·”临砚随口应了,又道,“想来明日掌门就会召见我们,今晚你不妨想想,准备修什么,走哪条路修仙也有很多门道,可以学剑、学术法、学炼丹、学布阵……我虽没有修过道,也知道专精一门最好。
像你刚才那样又要挥剑,又要施咒,一心二用,就会难以兼顾·”他望了一眼断在石板地上的半截木剑,许笑飞也循着他的目光望了过去··虽然日后难免成仇,临砚倒也不介意现在点拨他两句,反正这些话,许笑飞未来的师尊也肯定要说的。
“既是这样,那我学剑·我喜欢剑术,一直渴求驭剑之法·”许笑飞没有多考虑就道,又问临砚,“你呢”·“我学炼丹。”
“你也早已想好了吗好,那我们就一道好好努力吧”·要是此刻有酒,临砚毫不怀疑,他会拉着自己干上一杯。
“嗯,一道努力·”临砚的反应比起他要冷淡得多,“天还没亮,我再去睡一觉,你也回房休息吧·”转身就回了屋··他虽这么说,也知道今晚,许笑飞大概是很难睡得着了。
第5章 丹术·第二天一早,韩樾和祁燕就来拜访,还带了一对代步仙鹤,发给两人一人一只··“两位小兄弟随我去见掌门吧,”韩樾道,“其实我和祁师妹见你们研读《玄真经》,也起过引荐你们的念头,想不到被灵狐前辈抢了先。”
“灵狐前辈向来喜新厌旧,本门弟子又少,她早就看我们这几张老面孔看腻啦,”祁燕也俏皮地一笑,“你们日后要去多陪陪她老人家,给她解闷。
说不定她老人家一高兴,还能教你们点什么·”·临砚和许笑飞都满口应了··这些天来,韩樾两人常常探视他们,同他们也很是相熟了,闲聊几句,就一齐启程,去往逍遥派的主峰大殿。
仙鹤悠然扇动羽翼,朝云雾缭绕的主峰飞去··一路上,各色遁光往主峰汇聚,想来是赶去参加他们入门典礼的··进了大殿,临砚扫视了一眼·不算宏伟的殿堂里,两侧或坐或站,有二十多人。
这应该就是此刻留在门派里的总人数了··前世今生·逍遥派在外界名声很响,大半原因是有个来头极大的祖师爷,还传下了一本数一数二的《逍遥游》功法·派里的弟子却不多,既没人去办什么天梯试炼,广收门徒,长老们也并不怎么热衷于在外面捡徒弟,收徒一事全凭机缘,教导弟子也比较的随心所欲。
换句话说,这是个从上到下都在放羊的门派,人人闲散度日,恬淡修仙·虽没有争雄天下的野心,但在临砚看来,也绝对是一股不容忽视的正道力量··韩樾将他们引到殿前,拜见了主座上的掌门。
掌门叶知秋长须长眉,尽皆皓白,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看来少说也有好几百岁了··“我听清瑶说了你们的事·两个小娃娃,我再问你们一遍,可是真的想要学道这条路不比其他,坎坷难行,可能一辈子都修不出结果,也有可能半途就遭劫陨落,你们真的已下定决心走这条路”·他说得和缓,隐隐的威严,又蕴藏其中。
许笑飞和临砚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是,我已下定了决心·”·“好但愿你们往后修真之途,从无一刻为今日的选择后悔。”
叶知秋也没有唠叨废话,受了他们三叩,就当行了入门之礼··又紧接着问了他们第二个问题:“你们想要学什么道”·这问题两人昨夜就考虑过了,许笑飞不假思索道:“我想学剑。”
“学剑”叶知秋抚了抚丰沛的白须,朝分立两旁的长老们瞧了一眼,乐呵呵道,“看来这徒弟没你们的份,要归我了·许笑飞,即刻起你就是我叶知秋座下的弟子。”
“是,弟子见过师尊·”·“好孩子,我时常闭关,就让你韩师兄代我教授吧·”叶知秋道,“小韩樾年纪虽轻,已经深得我真传。
由他指点,不会误你·”·韩樾上前一步,朗声道:“弟子定不负师尊重托,尽心尽力地教导许师弟·”·“你呢”又问临砚。
“我想学炼丹·”·“炼丹”活了几百年,什么事没见过的叶知秋,闻言都一愣··殿中也陷入了诡异的寂静,人人扭头,望向一个背负双手、神情清冷的道人。
这道人浑身带着一股不食烟火的仙气,众人朝他看来,仍是静水无波,理都不理··“咳,”叶知秋干咳一声,“杨臻,醒醒·有个弟子要跟你学炼丹。”
杨臻这才朝殿上看了一眼:“哪个”·看到临砚,点点头:“你要学炼丹就学吧,日后所得,我只能教你三分,还有七分看你自己。”
“谢师尊教诲,弟子明白·”临砚道··“好,两位小娃娃,以后你们上午跟小祁学道门基础,让她把《逍遥游》的入门功法也教给你们,下午就随各自的师父修习。”
叶知秋道,“既然选好了路,就好好地走·”·临砚心想,这倒挺像大学,上午是公共课,下午是专业课,还各自都有一个导师··叶知秋一句话做了安排,又向临砚和许笑飞一一介绍了殿上的众人。
一袭宫装,雍容艳丽的女子就是灵狐真人清瑶,她身旁玉粉粉的小姑娘,好像是四尾狐馔玉··许笑飞悄悄向临砚道:“你说她背后的毛皮披风是不是她的尾巴”·临砚笑了笑,还没答话,馔玉就隔空瞪了他一眼:“就数你话多,这是上一只对老祖宗油嘴滑舌的天狐皮做成的可惜人皮不好看,扒下来一点用处也没有。”
许笑飞这回可不上当了,笑道:“既然没用,还是让我的皮好好留在我身上吧·”·清瑶也扑哧一笑:“你这小朋友倒是有趣,剥不剥皮,还得看你日后表现。”
殿里的气氛顿时轻松了许多··散场后,跟着祁燕出了大殿,许笑飞忍不住道:“林兄,你那师父看起来好像不太热心·”·“只要能学到东西,不热心又何妨。”
临砚道··祁燕看他一眼,眼里似乎充满了同情:“岂止是不热心啊……你若是学不下去,千万别勉强,早早改学他道还来得及·”·她这话说得许笑飞更是担心,临砚倒是坦然:“想来他也不会为难我,就是少教一点,我自己多钻研钻研便是。”
祁燕将他们领到了毓秀峰上的书院,先去藏经塔走了一趟··眼下藏经塔一楼的书架,他们都可自由借阅了·往上几层,还需功法进阶,才能上去。
领了“课本”,他们就在书院里学习道门基础·一上午很快就过去了,吃了午饭,韩樾就尽职尽责地来把许笑飞接了走··杨臻虽然模样冷淡,倒也没忘了他这个新收的弟子,临砚又听祁燕讲了一会儿书,就见一只潦草叠成的纸鹤晃晃悠悠地飞来,刚到眼前,就唯恐多花一丝力气地一头栽落。
祁燕捡起,将纸鹤展开,看到里面圈圈点点,却是一幅从书院通往炼丹房所在抱朴峰的地图,不由嘴角一抽··“我送你去丹房吧·”她道··“多谢,就不劳烦师姐了。”
临砚接过地图,“师尊的意思既然是要我自己去,那我就自己乘鹤去吧·”·他走出书院,拍拍一直等候在院子外边,卧着发呆的仙鹤:“走。”
地图画得简陋,倒也清楚明白,临砚没走什么弯路,就找到了抱朴峰,凌空下望,这丹房倒是占地极广··他降下仙鹤,落在了丹房前··“你来了”耳畔响起杨臻的声音。
“是,弟子来了·”·“进来·”·临砚走进去,杨臻已经等在里面了·他把临砚领进了一个满墙柜子,地上也摆满了许多瓶瓶罐罐的房间。
“这儿是药材室,除了几种罕有材料,其余都储存在这里·”杨臻道,又问临砚,“这些药柜里的材料你认识多少”·前世今生·每个抽屉都有刻字,标明柜中的成分。
临砚略略一扫,道:“只认识少许普通药材,比如人参、当归等·仙家材料我就不识得了·”·杨臻点点头:“能认识一些也不错了·”·他不知从哪变出一本笨重无比的书册,抛给了临砚:“要学炼丹,认识药材是根本。
给你五天时间,把上面记录的药材名称、- xing -状、功效全部记住,你要对照这里储藏的实物来背·”·这真是好大一本册子抱在手里沉甸甸的,书皮已经掉了,露出夹图夹文的内页,想来就是一本药材名录之类的东西。
“是·”临砚眼都不眨地道··要是换个人,要求在五天之内背上这本书,可能会愁得饭都吃不下,好在对临砚来说,这册子里不说全部,至少有八成他还是认识的。
杨臻也对他的表现很满意:“你就在这里背书吧,晚上就从边门出去·”他伸手一指拢起的侧门,“切记,不能擅自出这间屋子,我已经在这里设下了防御结界,要是听到什么动静,你也不必惊慌。”
“弟子明白·”·杨臻交待完就走了,临砚环视四周··杨臻提及的那个防御结界,他确实能够感知到·看来杨臻对他这个弟子也并非表面上那么不看重,结界布置得严丝合缝,堪称完美,在门缝、墙脚这些地方也贴了好几张符咒来加固。
至于为什么要设这么一个强大的防御结界……·临砚翻开书页,背起了药材·一边背,一边从柜子或瓶罐中取出一点实物,看一看,再闻一闻··时间不知不觉过去,临砚已经一口气背了十几页。
“轰隆”·忽听一声巨响,脚下震动起来·这座山峦竟像是要塌了··笼罩屋子的结界也倏然浮现,金色光华不断抖动,好一会儿,才平息下来,重新隐没。
临砚抱着书,不由苦笑··他强过大多数修士的灵觉中,已看到了不远处的丹炉室里,一只炉子炸成了烟花,炉膛内的材料也成了一锅烟灰·杨臻从炉子有所异动的时候就身形一闪,逃出了丹炉室,神色还是一贯的清冷,还掸了掸雪白道袍上沾的一点灰。
伸手一指,他就开始清理起一塌糊涂的废墟起来··逍遥派诸峰都有弟子,却偏偏没有一个人修习丹术,这就是原因··临砚知道,其实杨臻的丹术,放眼天下绝对是数一数二的,只不过他不走寻常路,前辈们验证过千百次的丹方,他才不屑于炼,总要对丹方进行创新和改良。
是创新,就总有失败的时候·失败得也不算很频繁,大概两三天炸个一次炉吧··临砚又回想起祁燕偷偷叮嘱他的话:“需要什么丹药,可以下山去买,最好别用你师尊给的药”·据说杨臻炼的丹的确效果极佳,但总有那么点神奇的副作用——比如服下内伤药,会莫名其妙地长出满身鳞片;磕了一枚短时间内增加遁速的风灵丹,用来逃命确是神器,只是一直到失效之后的半个月内,都无法正常说话,只能发出乌鸦一样的“嘎嘎”声。
临砚定了定神,重又背起书来··刚才那次炸炉的威力,不算很强·结界也只损毁了一点点·不过要是没有结界,此刻灵力全无的他,就会很不好受了。
虽然他也备有后招,不过——·好歹他是这个游戏的第二号boss,不至于在这里就被炸死吧·……应当不会吧··作者有话要说:·我看着自己心爱的马克杯·有一点忧伤·当初我是从床底下找到它的·一定是我家狗干的·(想打狗没舍得)·它还□□的活着·但是把断掉了·一个没有把的马克杯·和一个没有j·j的攻·有什么区别_(:з」∠)_·我不是在暗示笑笑和教主没有jj·真的不是·也不是在说攻除了jj就没有别的意义·他们俩都很好,如果你们不喜欢,是我笔力不够QwQ·第6章 御剑·如是过了好几天,临砚上午去书院,下午去药材室背书。
他几乎再没见过杨臻的身影·杨臻每天都很忙,偶尔还炸个炉——在他淡漠的外表下,潜藏的是如火的……对丹术科学的探索热情··这天临砚走进药材室,才翻开册子,就见一只怪模怪样的青鸟,好似驾着一只劈波斩浪的小船,昂首站在好大一个紫金钵盂里面,飞了进来。
一直飞到他面前,悬停半空·青鸟用小黑豆般的眼睛瞅着他,张口说道:“冰片二两,紫云精二两,能令两者药- xing -中和的调和剂一两,采集调和剂时的副产品一两。”
声音也是怪里怪气的··临砚会过意来,这是杨臻在考核他背书的成效了··这点小问题自然难不倒他,他很快在满墙的柜子里找到了杨臻要的四种药材,利落地用小秤称好,分别以油纸包成了方方正正的小豆腐块,放进了紫金钵盂里。
青鸟一蹦,跳到了纸包上面,驾着钵盂又从原路飞了出去··不一会儿,临砚听到了从丹炉室里传来的杨臻的声音:“很好·”·许笑飞来药材室看他的时候,临砚也正忙着称量药材。
把杨臻的传讯青鸟打发走,才有空理他:“你怎么有闲暇看我在躲懒吗”·“哪里,”许笑飞道,“韩师兄今天教了我御剑飞行之术,让我绕着逍遥派多飞几圈,我这不就顺便来看看你嘛。
韩师兄还夸我一学就会,简直像上辈子就会御剑似的·”·“又在自吹自擂·”·前世今生·“才没有自吹自擂你若不信,晚上我御剑带你出去兜个风,我们也好一阵子没下过山了,怎么样”·许笑飞殷殷切切地看着他。
“……好·”反正入夜后也没事可干,临砚就答应了,“但愿你我都不要摔断腿·”·“那怎么会·”许笑飞立即高兴起来。
他还要说什么,忽听一声巨响,山摇地动,连站都要站不住了,满地的瓶瓶罐罐也在哐当作响··“什么,这山要塌了吗”许笑飞不明所以,脸色大变,一把揽住临砚肩头,“快,我带你飞出去”·瞬间招出了一把清光耀目的仙剑。
临砚淡定地摇摇头,脚下动都没动:“没事,不必大惊小怪·”·“可……”肩上传来的力道陡然加大,许笑飞似乎不由分说,就要将他拐带走。
临砚默默地拿开他的手··两句话的功夫,突如其来的地震就渐渐平息下去··许笑飞转头望望,发现连这间屋子都维持着原样,松了口气:“这是怎么回事”·“师尊炼丹的动静而已。”
“炼丹”许笑飞顿时想起了什么,看来韩樾也给他说过本门的丹房长老的事迹,“炉子又炸了不行,不行,这太危险了你真要留在这里吗祁师姐说了,早早改换他道还来得及,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学剑”·“我只想学炼丹,”临砚道,“不用担心我,你看,这不是什么事都没有吗”·“这次虽然没什么事,也难保……”许笑飞住了口,神色依然忧虑,他想了想,往怀里一掏,掏出一叠淡黄色的符箓,“这些你拿着,是韩师兄画的护身符,他送给我的。
要用的时候捏在指间,念一个‘御’字即可·”·临砚没有接··“你既学剑,日后就要多战斗历练,下山斩妖除魔,这些护身符于你更是有用,你还是自己留着吧。”
“不必,我顾得好我自己就算以后打不过妖魔,难道我还不会驾剑逃跑吗”许笑飞不依,将符箓一股脑塞到他手里。
“……好吧,那你收下这个·”临砚没多坚持,收起符箓,伸手往领口一探,从贴肉处扯出了一枚玲珑小巧的白玉坠子,解了下来··“这是什么”许笑飞看得有些发愣。
“一件防身法宝,也是我修仙的祖上传下来的·”临砚道,“里面原先存着一股灵力,不过已经渐渐散去了,需要重新注灵·注入得越多,防御力就越是强大,可谓遇强则强。
我的灵力远不及你浑厚,在你手中,它的用处更大·对了,据说此物还有聚魂固魄之用,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总之是个好东西,你要好好运用·”他温柔一笑。
每天上午,两人一齐修习《逍遥游》功法时,他的确能感觉到,许笑飞的灵力增长可谓突飞猛进·一万个人里,也未必有一个,能有这样的修行速度··临砚边说着,边欺近一步,替许笑飞把这白玉挂坠重新系了起来。
这个距离,两个人已是呼吸相闻··“我……”许笑飞似乎想推辞,却不知怎的,话还没说,脸先红了··他捉起颈项间垂落的温润白玉,低头瞧了一眼,道:“你放心,我……我一定会好好使用的。”
“嗯·”临砚应道·他忽而转头,望向一旁··杨臻的那只青鸟正两腿一叉,坐在钵盂中,悬空等在那里,也不知道已经等了多久。
青鸟状似- yin -冷地睨了许笑飞一眼,被人撺掇自己的弟子改投他处,想来杨臻也是不太高兴的·没多说什么,青鸟又对着临砚径自开口道:“一两九转丹砂,半钱鼠尾草,三种能治火灵灼伤的药草各一钱。”
“是·”临砚忙活起来··“你也该走了,再多练练御剑飞行·我可不想晚上像只中箭的大雁一样从天上栽下来·”他头也不抬地对许笑飞道。
“放心好了,晚上见”·从抱朴峰回来,吃了晚饭,许笑飞就拉着临砚出了院子,叫出了他的飞剑··逍遥派地广人稀,家底也不薄,本来每个新晋弟子,都可以分到一栋独门独户的小楼,许笑飞很想和临砚一起继续住在他们养伤的院子里,临砚也就随他。
夜风细细,月色清明··许笑飞跳上了剑身,朝临砚伸出手:“来,站我前面·”·这桥段有点眼熟,又有点不大对,临砚也不去多想,一步踏上。
许笑飞一把抱紧他的腰,默念御剑法诀,剑身轻轻一震,就如离弦之箭,嗖地- she -了出去··许笑飞没有自夸,他的飞行之术确是相当娴熟··在他失忆之前,莫非真的学过临砚不由想道。
飞剑去势极快,几个呼吸之间,就越过了逍遥派的各座山峰,还在往外飞去··“怎么样,我是不是飞得不错”呼啸风声中,许笑飞凑在他耳畔问道。
“还行·”·“哈哈哈我还会翻滚着飞,九曲回旋着飞,就怕你晕……咦,前面是不是个村子我们去看看吧。”
数点灯火,从前方的夜色里浮现出来··“好·”·许笑飞- cao -纵着飞剑,逐渐从高空降下··落入眼底的景象愈发鲜明,的确是个依山而建的小小村落。
“嘎——”·离地面大约还有十丈时,一头慌里慌张的夜枭迎面撞了上来·许笑飞连忙避让,剑身猛地一扭,突然倾覆··“……”·“你怎么样”许笑飞好像摔得不轻,龇牙咧嘴地倒吸一口冷气,犹在问临砚。
·前世今生·“我没事·”·许笑飞总算见机得快,关键时刻,一把握住了剑身,带着临砚一起挂在了剑下,缓住了坠落之势,两人这才没有摔死。
眼下他的手掌已是血流如注·落地之时,他先探到地面,临砚似乎还听到“咔”的一响,恐怕这下他的脚也扭伤了··这发展似曾相识,好像是游戏里的一个支线剧情……·只不过原剧情里,许笑飞是一个人偷偷溜出来的,如今他和临砚交好,就叫上了临砚。
“伸手·”临砚道··他从自己的衣袍上撕下一角,替许笑飞包扎起来··“不能留在山里,夜间多有野兽,说不定还有妖兽出没,我们先去那村子里吧。”
临砚道··他们坠机的地点,是在临近小村的山坡上,草倒是生得繁密,还星星点点开了许多野花··许笑飞扶着地面,慢慢地站起,右脚甫一落地,又倒抽了一口冷气。
“脚也伤到了”·“……是·”·“你扶着我走吧·”·“好·”许笑飞将手臂环过他的肩,一瘸一拐地跟着临砚往山下走去。
“这户主真是好心,肯收留我们一宿·”许笑飞在床沿坐下,满足地叹了口气,笑道··他的状况实在不宜再御剑,两人进了村子,就找了一户人家借宿,准备等明天一早再走。
这家的儿子出门行商了,家中刚好有一间空房,收拾得还算干净··“我说什么来着我可不想像只中了箭的大雁,从天上掉下来·”临砚没好气地道。
不过说来也不能怪许笑飞,这是剧情——也就是天道的安排··临砚还向面相慈祥的老妇人借了一个铜盆和一块毛巾,打了点冰冷的井水盛在铜盆里,此刻正就着蜡烛的一点微光,将毛巾浸- shi -,又慢慢拧干。
“人有失手,马有失蹄……下一回绝不会这样了·”许笑飞也有点不好意思··“没错,马失前蹄,所以现在你的蹄子也肿起来了。”
临砚道,“你自己脱鞋脱袜,我给你冷敷一下·”·许笑飞乖乖地除去鞋袜,右脚的脚踝,果然已经肿得老高··临砚将手中的毛巾搭上去,裹了一裹。
这时,一阵铮铮琮琮的琴声,穿过半敞的窗子随风送了进来··缥缈如梦,若有似无··临砚面无表情,待许笑飞脚踝上的毛巾捂得有点热了,又取下来,重新在冷水里浸了浸。
琴声幽幽如诉,一直响了好一会儿··一曲都快奏罢了,临砚终于忍不住问道:“你有没有听见琴声”·许笑飞的耳力应该不错,怎么这时候像个聋子似的,一点反应都没有。
“啊,琴声”许笑飞猛地回过神来··看他那副模样,心思早就已经飘到爪哇国了··“你在呆想什么”·“我……我觉得你的睫毛真长,真好看。”
临砚手里的动作一僵··许笑飞一不小心说了实话,赶忙转移话题,侧耳听了听,道:“好像是有人在弹琴,弹得还挺不错的·”·弹得自然很不错,“琴姬”穆婉纯的琴艺,天底下也没几个人能比得上。
“你不想去看看是谁弹奏的吗”临砚问··“咦,莫非你很感兴趣好啊,你要是想,我就陪你一道去看看吧。”
许笑飞顺口道,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踝,又改了口,“呃,你若是着急就自己去吧,她似乎快要奏完了·”·“……算了,我也没什么兴致。”
临砚本来就没多少兴趣去看··此刻在这小村附近的溪水边奏琴的穆婉纯,是主角许笑飞的“仙女姐姐”,他的可攻略对象之一——许笑飞不去,就错过了这条攻略线,然而这关他屁事。
不去见穆婉纯,许笑飞还错过了一本上好的琴道功法··……这又关他屁事··作者有话要说:·这章昨晚就写了,然而家里网络坏了,想用流量发搞了半天都没能把文档传进手机里_(:з」∠)_大半夜的又不想去网吧·第7章 立夏·屋后有一片修竹,清风过处,沙沙作响。
临砚刚在榻上躺了下来·还没什么睡意,睁着眼睛,卧听着如涛的竹声··来逍遥派时还是春天,现在已到了立夏·也不知道教主,是不是已经出关·“笃”“笃”·他忽然听见有人轻轻扣了两下窗沿。
而后一个带笑的声音道:“林兄,林兄睡了没”·临砚坐起身,披上衣服··“进来吧·”·话音未落,就见一个身影,灵猫般矫捷地翻窗而入,笑嘻嘻地站在了榻边。
“只有梁上君子才喜欢从窗子进来·”·“你这儿除了一个你,哪儿还有别的值得我偷的东西”许笑飞道··他油嘴滑舌的,临砚也不想搭理,只道:“你还不睡,找我做什么”·“我请赵师傅替我们烧了一份夜宵,都是你我爱吃的菜。
来陪我喝上几杯吧”·说话间,许笑飞变出了一方食盒,拎在手中··见临砚默许,他也在榻上坐下··一只小案,被他放在两人之间。
他打开食盒,把菜碟一样一样地摆在案上·倒是有冷有热,荤素相宜,色泽也很讨喜··最后还变出了一壶酒,一对小巧的酒杯·这些物事,原先都装在他腰间的乾坤袋里。
前世今生·“赵师傅新酿的桃花酒,味道不冲,甜甜的,有股桃花香,你尝尝看·”·许笑飞给他斟上,也给自己斟满··“你们俩真是逍遥啊,这就吃上了。”
两人正要吃,屋外又传来一个声音··回头望去,一群人站在窗后,都是逍遥派的弟子,其中有祁燕,有韩樾,有化成小姑娘的馔玉,还有几只小狐狸·妖族与人族并不和睦,逍遥派育灵峰的长老清瑶却是一只九尾天狐,她原本是本门一位前辈的灵宠,那前辈仙去后,她没有离去,反而在逍遥派待了下来,还让族人也迁进了这里。
小天狐们常常和本门弟子混在一起玩耍··逍遥派不问出身,恬淡无为的处世态度,从这一点上就可见一斑··“咦,你们来做什么”许笑飞问。
“说的什么话,来看看你都不行”·“今天立夏节,我们还惦记着喊你去热闹热闹·你再看看你自己,啧·”·“就是,有这么多好吃好喝的,却一点都想不起我们”·“这家伙什么好狗运,赵师傅居然给他开了小灶。
真香啊……”·众人七嘴八舌道··这些人好像都跟他很是相熟·临砚平日里多待在抱朴峰丹房,敢踏足那地方的逍遥弟子,说老实话都没有几个。
许笑飞跟从韩樾习剑,想来到处转转,结识新朋友的机会要多上很多··就算他没那个主动结识的心,天道也会安排很多小事件,让他认识认识其他人的··这帮弟子们吵吵闹闹,韩樾则微笑着站在后面,一副纵容的样子。
他身为掌门叶知秋的首徒,在小一辈中的辈分和声望都很高·他在战斗时,也是剑气环绕,战意凛然,平常时候,却是所有人的宽厚兄长··“他都把菜布好了,不是刚好来吃,跟这小子客气什么。
来来来,要不今晚就在他这儿吧——”·说着就有几个人作势要从窗子钻进来··“啊”·临砚看到,许笑飞的脸色,从最初的惊讶,渐渐变成了郁闷。
他回头看了菜碟一眼,道:“你们真想吃就拿走吧,给我们俩留下够吃的份·不过,这儿不是我家,是林兄的地盘,你们还是别打扰他清净了”·临砚:“……”·难道你以为你自己就话很少,很安静,一点都没有打扰我的清净吗·“我说什么来着,”这是祁燕在笑着说道,“别来打扰他们俩,你们偏不信走走走,他们这点吃食,哪够我们这么多人的份——”·祁燕每天上道门基础课,对他们的关系,可说是最清楚的一个。
临砚还记得那天清晨,许笑飞驾剑,带他匆匆忙忙赶回逍遥派,撞见来寻他俩的祁燕时的情景·祁燕一下子瞪圆了眼睛,后来居然还窃笑了··众人闻声,看向他们的表情也诡秘起来。
临砚:“……”·现在他大概说什么都没用了·似乎每个人都以为许笑飞和他……·“为什么要走他们的吃食不够,我们不是也带了吗”一个相貌平凡,衣着普通,神情懵懵懂懂的少年问道。
“吴心,你真是什么都不懂啊,”另一个弟子道,“根本不在于有没有吃的·许笑飞这小王八蛋不欢迎咱们·”·“为什么不欢迎人多不是更热闹吗”吴心又问。
“他就是嫌咱们吵,说了你也不明白,走,都去我的观月轩,我又自己扩建过了,保证宽敞舒服·”·“喂,说谁是小王八蛋啊”许笑飞道,“以后找个时间请你们喝酒,啊今天我都和林兄约好了。”
临砚:“……”·谁和你约好了,不是你自己来敲窗户的吗·“好吧好吧,我们走,就不在这儿讨嫌了·”·一群人有的召鹤,有的驾云,又浩浩荡荡地飞走了。
许笑飞吁了一口气:“总算把他们打发走了·来,吃喝点东西,我们再聊一聊吧·”·“聊一聊”临砚笑了,“你想聊什么,诗词歌赋,还是人生理想”·“咦,诗词歌赋”许笑飞慌忙摆手,“别呀,这些我都一窍不通。
人生理想我倒是可以说说·”·“你有什么人生理想”·“我想找回我的记忆·过去的事情都是一团迷雾,不知道自己是从哪儿来的,要到哪里去,真的……很难受。”
许笑飞说得低落,看他一眼,忽又笑道,“你该不会以为我的理想,是修炼有成,变得很强大吧我的确是想,而且本能地渴望力量,但为什么有这种本能,好像也与我的过去有关。
我依稀记得,我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我必须要想起来·”·他神色认真,一只手轻轻覆上了临砚的手背··“从见你第一眼起,我就知道,你一定与我的过去有很深的关联。
一定要保护好你,绝不能让你死,这也是过去的我留下的执念……而且,我有预感,我恢复记忆的关键,就在你身上·”·“你虽然告诉过我,我的名字叫云少晖,我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
我在藏经塔里翻过好些人物志,都没有找到自己,看来我以前是个籍籍无名的人,”他笑了笑,“你还是不愿告诉我过去发生了什么吗我绝不会强迫你,你不说,我会靠自己弄清楚的。”
临砚随口编造的一个名字,他还一直记在心上··“我说完了,现在该你了,”许笑飞道,“诗词歌赋就免啦·你就算说得头头是道,对我也像是对牛弹琴。
你的人生理想是什么”·“人生理想么……”临砚静了一静··前世今生·眼前,似乎晃过了那个人的身影··轻轻咳嗽着,向败在他手下的蜃魔之主约法三章……·“有一个人生了重病,我想要他活下去。”
他慢慢地说··“是吗”许笑飞也沉静了片刻,道,“你学炼丹,就是为了他心诚则灵,你一定可以炼出灵丹,治好他的。”
“嗯·”·临砚口中应着··要是炼一炼丹就能解决,他早就成丹术宗师了,又……何须费这么多的心思……·眼底的黯然,如轻漪消散,他一眨眼,又重新笑了起来:“来,干杯。”
“干杯·”·第二天清晨··鸟鸣啁啾,本该是修道之人晨课的时间,然而这个时候,逍遥派里的大多数人还在香甜的睡梦之中··……·这天许笑飞来抱朴峰,刚巧碰见匆匆离去的吴心。
“他这人对谁都不亲热,也没有跟谁特别交好,怎么都来你这里好几次了”许笑飞望着他的背影道··他那个表情,与其说不满,倒不如说在吃醋。
·“给了他几瓶丹药而已,”临砚安抚道,“不过我每次给你的,都是炼得最好的一批·”·“是么”许笑飞立刻被顺了毛。
临砚背完了书,杨臻就开始教他炼制最基本的丹药·刚开始炼丹,需要大量的练习,临砚炼出不少成丹,就拿去送人··自然,绝大部分都给了许笑飞··临砚取出两只早已备好的瓷瓶,递给了他。
“这是我刚炼的回元丹,你最近不是在修习分光幻影之术吗这个术要消耗大量灵力,练习几次,就要打坐恢复·这回元丹可以让你的灵力恢复得更快,提升你修炼的效率。
你放心,我都试着服用过了,绝对没有副作用·”·关于回元丹的副作用,逍遥派里还有个流传已久的笑话——有个弟子急于修炼一种消耗甚多的秘法,他为了省钱,没有下山买药,而是向杨臻要了一瓶回元丹。
这瓶回元丹当真好用,一粒抵得三粒,他修炼的进度也大大加快·然而第二天,他就变成了一只呱呱叫的鸭子·虽然不影响他运使法术——也就是说,如果这个模样撞见仇家,也有一战之力,但鸭子终究是鸭子。
这个倒霉的弟子七天后才变回了原样··他去质问杨臻时,杨臻还觉得没什么好质疑的:他在炼制回元丹时,额外加了一种恢复力惊人的钳嘴鸭的血髓·既是如此,服下丹药后变成鸭子又有什么不对。
后来就更没有人敢来抱朴峰求药了··“我当然信你就算你喂我毒|药,我肯定也甘之如饴·”许笑飞收下瓷瓶,笑道。
作者有话要说:·好像没必要说不过还是提一下几个主角的阵营:·许笑飞:混乱善良·沈惊澜:绝对中立·临砚:守序邪恶·主角不是好人,假如你以为他是,他很快就要毁三观了_(:з」∠)_作者就好这一口,轻喷·第8章 赤蛇·祁燕的道门基础课上完了,每天一早,他们吃完早饭就分了手,学剑的学剑,炼丹的炼丹。
这天许笑飞招出飞剑,对临砚道:“我今天要和韩师兄下山除妖,说不定很晚才能回来,晚饭就不用等我了·”·“是吗”却见临砚不紧不慢地背起了一只竹篓,道,“刚好我也打算出去走走,带上我吧,我和你们一道去。”
“咦,你不去炼丹房”·“我最近炸了两次炉,师尊说我有些急于求成、心浮气躁,让我先别炼了,散散心再说·”·“真的你那师尊成天待在炼丹房足不出户,居然也会说出这种话”许笑飞失笑,“好啊,上来。”
临砚踏上飞剑,许笑飞搂紧他的腰,催动咒诀,往龙吟峰飞去··这回下山的众人都在龙吟峰集合,韩樾见临砚也来了,有些意外··“我跟着你们出去走走,顺便采点药草。
若有妖兽,我会退远些的,不会拖累你们·”临砚道··“无妨,”韩樾温和道,“你虽修习丹术,多看看别人的临场战斗,对你也好。
真有危险,我会护住小师弟你的·”·“韩师兄你护别人就好,林兄就由我来护吧”·一旁的许笑飞赶忙道··韩樾没说什么,倒是另一个弟子笑道:“这儿就数你修为最低,你还想护别人能顾好自己就不错了”·“喂,这说的什么话”许笑飞边指责,边偷眼看临砚,“你、你就不能在林兄面前给我留点面子”·临砚但笑不语。
他心知许笑飞天赋卓绝,只输在入门太晚,以后的成就,一定还在韩樾之上··只不过……·没有那一天了··人一到齐,大家就往山下飞去。
他们的目标是一条前几日袭击了附近百姓的赤纹蛇·这种妖蛇等阶不高,韩樾一个人就能应付·逍遥派出动这么多人,就是让弟子们多历练而已··人人心情轻松,临砚却知道,这事并不像他们以为的那么容易。
这条赤纹蛇刚得了桩机缘,吞下一棵千年血芝,功力飞涨·过溢的灵力几乎将它身躯撑爆,也让它变得狂躁不安,极具危险··没过多久,他们就飞入了一片幽静密林,落下地来,往深处走去。
林子里少有人至,灵气充裕··年轻的树妖和花妖,睁大眼睛好奇地望着他们这些来人·它们阅历还少,不知道大多数人修对非我族类,都是不怎么讲道理的。
年迈的树精们,就知道收敛气息,把自己伪装成一棵快要衰朽的老树··前世今生·沿途,临砚随便采了几株共生在大树根部的一种朱红小草,装进背后的药娄里··许笑飞见状,也蹲下身子,替他摘了一棵:“给你。”
临砚瞥了一眼,没有接:“这是杂草·”·“啊我还以为差不多……”·“你就别添乱了,”临砚道,“待会儿还要上阵除妖,你可别表现得太丢脸。
好歹我们也是住一个院子的,你丢人,我也跟着丢人·”·“放心吧”许笑飞道,“我已经练成了分光幻影术,等会儿出战,肯定帅气得让你大吃一惊”·“说起来也不害臊。”
临砚笑了··“咳,”把他们俩对话都看在眼中的祁燕忍不住道,“你们两个天天这么好,真是没眼看·”·说话间,他们在这林中越走越深。
临砚已能渐渐地感知到那头赤纹蛇的狂暴气息··韩樾应该也感知到了,脸色变得凝重起来··“有些不对,你们退后——”·说太迟了。
炽烈的火炎,突然从遮蔽视线的树后汹涌而来··矗立了上百年的老树和枝桠间垂挂的藤条,瞬间熔成飞灰,林间现出豁然一个大洞··赤纹蛇那缭绕着漆黑火焰的庞大身躯,也显现在诸人眼前。
韩樾抬手,掌心放出光华,扩成一面银光流转的弧形大盾,将众人护在身后··火炎冲刷在盾上,犹自滋啦作响·灵力凝成的大盾,很快融化,又在不停地弥补修复。
韩樾的额角,不一会儿就沁出了汗··这火炎的威势,比他们预想的要强上太多·“韩师兄,看样子你一个人支撑不住,我们还是一齐上吧”祁燕道。
·临砚默然退后一些,离开了战场··他看着逍遥派的弟子们或召剑,或布阵,或念诀,都进入了战斗状态··在《灵剑奇缘》中,这是一场极难的战斗。
很多玩家都以为这场是必败的,就算输了,主线剧情也会继续下去··许笑飞也招出了他的飞剑··清光熠熠的长剑悬停面前,忽如孔雀开屏,慢慢展开,而后,一分为五。
一实四虚,五支利刃,每一支都杀气凛然·他的分光幻影术,果然练得很不错··“师兄”许笑飞和祁燕忽而同时惊叫。
韩樾挡在一名弟子身前,被蛇尾拦腰扫中,当即喷出一口血雾··蛇妖也负了重伤,腹部血肉模糊,但韩樾这个主战力要是没了,余下的人只怕很快就要败亡··赤纹蛇一击得手,更是狂- xing -大发。
它正要乘胜追击,将韩樾扑杀当场,一人一剑,已截住了他··是许笑飞,他周身剑气暴涨,双眸赤红——·“许师弟,退下”韩樾也不顾自己血染重衣,高声道,“不要死战…再支撑一刻……我能感知到,两位长老在赶来了”·每说一小句,就吐出一口血。
到了后来,血色乌青,显是剧毒入体··临砚都一一看在眼中··韩樾果然如剧情那样,受了重伤……接下来,就是驻守在派中的两位长老,察觉到这异常的灵力波动,赶来救场了。
一刻钟后··巨大无比的九尾狐幻影,从天而降,九条摇曳的狐尾,将赤纹蛇包裹其中··一瞬间,小山般庞大的妖蛇,就迅速地委顿下去··有两人从空中徐徐降落。
“清瑶前辈,杨臻前辈”众人纷纷道··他们还没答话,就听祁燕急切地唤了一声:“韩师兄”·韩樾跌坐在地,浓郁的黑气涌上了脸,神色也恍惚起来。
刚才他一直在苦苦支撑,待到清瑶长老灭杀了妖蛇,一口气顿时松懈下来,立刻连站都站不住了,要不是祁燕撑了他一把,他已直直地栽倒在地··杨臻走过去,从怀里掏出一只玉瓶,倒出几粒在掌心,数也不数,就全部往他嘴里一塞。
“他伤势虽重,服了药,多休养几日就没事了·”·众人松了口气,又暗自想,不知道韩樾这回会变成鸭子,还是别的什么·杨臻却还没有说完:“不过他体内的蛇毒,我这伤药是不管用的。”
“你可有解药”清瑶问··“没有,我这就去炼制·”杨臻道,“把他带回去吧·小心些,别碰到他的血。”
这时,一直没有做声的临砚忽然开口:“师尊,我记得明珠草的条目中有这么一句:可解赤纹之毒,这么说来,炼制解药需要用到明珠草”·“不错,”杨臻颔首,“稍后我炼制解药,你可在旁辅助。”
“师尊,我……”临砚在他点头时,已然脸色大变,“弟子近日炼回元丹,把明珠草全部用光了·我本想再过两天就是月底,江师兄便会采购一批回来。”
“什么”杨臻也是一怔··临砚所提到的那负责采购的江晓,当即道:“我现在就去买·”·“快去快回。”
清瑶道··“我也一道去吧”许笑飞道··他一身剑术,都是韩樾所教,一向对韩樾很是敬重·见韩樾身受重伤,他也神色焦急。
江晓却摇头道:“我的疾行鸢是特制的飞行法宝,比你的飞剑快得多,还是我去吧·”·他跳上飞鸢,瞬息不见··“你怎么眉头紧锁难道……”清瑶向杨臻问道。
“明珠草并非普通草药,是一味灵草,附近的村镇没有,只能去宣城买·”杨臻道,“一来一回,最快也要两个时辰·”·前世今生·他望了一眼双目紧闭的韩樾又道:“就算有明珠草,要赶出解药,时间也很紧急,何况眼下还要再多等两个时辰……只怕解药炼成之时,他已经功力大退,无法复原了。”
“韩师兄……”·韩樾这个大师兄在逍遥派内人缘极佳,此刻,除却失去意识的他,人人都不禁露出恻然之色··“是弟子的错,”临砚已跪了下来,“我本该想到要留下一些的,却擅自将明珠草用完,请师尊责罚”·“林兄……”许笑飞怔怔地看了他一眼,也在他身旁跪下,“林师兄是为了供我修行,才大量炼制回元丹的,要被责罚的人是我”·“行了都不必自责,你们起来吧。”
杨臻道,“你在用完明珠草时,哪能料到今日这种状况往后多加注意,现在就算责罚你们,也不能变出明珠草了·其实,也并非没有别的办法……”·“你说的是”清瑶也陡然想起了什么。
“不错,我记得琅琊涧里存有一副冰魄棺,躺在其中,可以缓解毒- xing -发作·”·“的确可行·”清瑶点点头,“掌门正在闭关,其他长老也不在,不过这点主你我二人还是能做的,这就去把冰魄棺取出来吧。”
这也在临砚预料之中·叶知秋近日确已闭关,临砚送去的一封“家信”,命一名属下在附近露了个面,又引走了两名长老前去追踪魔头·派里就只剩下眼前的两个长老:对人间事务并不热心的九尾狐清瑶,还有终年待在抱朴峰炼丹房的杨臻。
清瑶张口一吐 ,吐出半边玉璧,交给杨臻·这看似不起眼的玉璧,就是本门长老的信物··杨臻收下玉璧,驾云离开,临砚也跟了上去··亲传弟子跟着师尊走了,没人会觉得异常的。
“许笑飞,”他听到背后的祁燕道,“你别跟着去了·你也伤得不轻,赶快服药疗伤吧·”·“刚才我演得怎么样”飞遁之时,“杨臻”忽然开口。
外表看来,他依然是杨臻的模样,任谁也看不出异样,声音却已变了,变得年轻许多、又有些怯懦:“我都照着你教的说了,他们没有认出来吧”·“嗯。”
临砚道··蜃魔最擅长的就是变化之术,杨臻又很容易假扮,因为派里熟识他的人,几乎一个都没有··“我混迹人界多年,模仿你们的举止,却始终不能明白变幻莫测的人心……”“杨臻”道。
“你当然搞不懂·”临砚嗤笑一声,冷淡道,“蜃魔主少渊琢磨人心琢磨了多年,至今还是个毫无道理可讲的疯子,又何况资质远远不及他的你”·在这人身边,他的神情立即冷冽了起来,不复平常时候的温文。
“是吗”“杨臻”迷迷茫茫地道,“我从一出生,就在离这儿不远的云梦泽,从没有见过身在幽州的少主,原来他也有这样的困扰么”·临砚没有再接话。
离计划只差最后一步了……这时候,决不能出岔子··第9章 脱逃·“杨长老,您是来取东西的吗”·见有人来,看守琅琊涧的弟子,连忙从打坐中回神,起身问道。
杨臻点点头,那弟子便引着他们,沿着流水,步入了后方的山洞中··溪流由此渗入地底,只余下耳畔潺潺的水声··山洞里不见阳光,颇为昏暗,却并非不可视物。
淡蓝荧绿的微光,薄薄的一层,附在潮- shi -的山壁上,将洞里映亮··那弟子将他们引到一扇满布符文的石扉前,道:“就是这里·”·“杨臻”从怀中取出清瑶交给他的那半枚玉璧,加上“他自己”的半枚,一左一右,嵌在了石扉中央的机关上。
这扇门,需要同时使用两个长老的信物才能开启··绘制在门上的蝌蚪般的符文,忽然放出光华,下一刻,“吱呀”一响,石扉缓缓向两旁打开·杨臻走了进去,临砚也跟在其后。
两人一踏入内室,地面就微微颤动,他们身后浮出一道屏障,将内室与外界隔绝··临砚环视了一周··逍遥派的大半个家底,就藏在这石室中了·满室宝光璀璨,灵气逼人,其中相当一些是极为贵重的东西。
不过,再怎么贵重,也没有让他露出半分贪婪之色··“那个就是冰魄棺吧”“杨臻”道··他指向摆在屋角的一方物事,幽幽寒气从中散发出来。
临砚连看都没有看一眼··他的目光在一排排架子上逡巡……忽然间,眸中闪现喜色,身形一闪,已将一只琉璃匣子取在了手中··透过冰晶般的匣壁,能看到内里盛的是一粒深碧色的宝珠,宝珠散发的幽光缓缓扩张,又慢慢收缩,循环往复,就如吐纳呼吸一般均匀。
这就是他费尽了心思,也要得到的东西··临砚的手,几乎忍不住要颤抖起来··他小心翼翼地打开匣子,将碧落丹收进了早已备好的玉盒,而后把琉璃匣往地上一抛,发出清脆一响。
他又如法炮制,取了另外两种灵材,只不过取出之后,就随手丢进乾坤袋里,不似对碧落丹那般爱惜··“你……做什么”“杨臻”犹自迷蒙地问,“不是……来取冰魄棺的吗”·他的语声,不知何时起已变得断断续续。
他的样子也变了·现在不太像杨臻了,也不太像他曾经化身的那个平凡少年吴心,甚至渐渐变得不太像人··蜃魔的真身是一团无形无状的混沌·他的身体,就在渐渐变回混沌……从脚开始,还在不断往上蔓延。
前世今生·“怎么……回事我怎么……控制不住……自己的灵力……”·吴心终于发觉了自己的异常。
他那张木然的脸上,少有地现出了吃惊的神色··临砚忙完自己的事,方才看了他一眼,道:“这间石室建造于一千三百年前,那时人界之中,魔类横行,屠戮众生。
建造这地方的逍遥派祖师,就布下了禁制,任何闯入此地掠夺法宝的妖魔都将神智错乱而死·因为魔族妖类心志薄弱,瓦解他们的神识,远比人族容易得多··千年过去,这道禁制虽然威力日减,却还无人能解……就是九尾狐清瑶,踏入此地都会心神紊乱,否则你以为她为什么不肯跟来”·“你……你早知道”吴心难以置信道,“你是故意害我……可你明明有少主的信物”·若非蜃魔之主少渊的信物,他也不会来襄助临砚。
“不错,我给你看的确是少渊的信物,是我向他借来的·你从没有见过他一面,不知道你们这个少主是种什么- xing -子·你以为一个小蜃魔的生死,他会放在心上么”·临砚一面淡淡说着,一面抬手按住心口,三根手指一捏,竟从心脏处,慢慢拔出了一根透明的尖针。
针上犹沾着殷红的心头之血,挟在他苍白的指间,触目惊心··一拔出他的心口,他周身的气息顿时一变·澎湃的灵力之潮,甚至令他的乌发也激飞而起。
原先束发的丝带瞬间崩断,悠悠地坠落于地··他现在,才恢复了真正的实力——·力量之强,还在逍遥掌门叶知秋之上·“你……”吴心发出痛苦的嘶鸣,“你到底……为什么…啊……”·他已变回了原形,混沌不明、有若云翳的身躯中,绽出了无数狂猛的涡旋与激流。
灵智逐渐泯灭,他已陷入了癫狂··到了最后,他仍然不懂临砚究竟有什么目的,他为什么要害自己执着地探究人- xing -多年,仍是毫无反抗之力地败给了复杂的人心。
他心中只余下最后一个念头,杀,杀,杀··将所有活着的东西,彻底毁灭·吴心的躯体迅速膨胀,混沌张开巨口,向临砚吞噬而来··临砚神色不变,只后退了一步。
一个虚幻的躯壳从他身上分离,凝聚成实体,变作了另一个临砚·有着一模一样的面容,穿着同样的衣物,眼中甚至还有一丝神采··他分出的这个化身,转瞬就落入了混沌之口,消失不见。
淅淅沥沥的鲜血从混沌里滴落,然后破碎的白衣,也飘了出来··“砰”·剧烈的碰撞声,从山洞深处传出··逍遥派众人赶来的时候,石室的第二道屏障已被陷入狂暴的吴心轰裂。
·里面的情形一览无余··架子上的宝物受到结界保护,还保持着原样·倒是有几只空匣子,被胡乱地丢弃在地··耗尽了力量的吴心,又变回了一团很小的混沌,犹如一滩浑浊不清的雨水。
蜃魔是不会死的,一旦灵力耗尽,就会回归蒙昧·再度修炼上几百年,才能重新拥有些许神志··“蜃魔”·“是蜃魔混进来窃取宝物”·众人七嘴八舌道。
“这蜃魔所变的人……究竟是谁”终于有人提出了这个问题··九尾狐长老清瑶也面沉如水,她合上眼放出神识,不一会儿睁开眼道:“我看到真正的杨臻长老还在抱朴峰丹房里昏睡,我们之前所见的杨臻,就是这蜃魔所化。
他窃了几株能令功力大涨的灵材,却没料到这里布下过弑魔的禁制·只可惜……”·临砚也隐匿着身形和气息,远远站在一旁听着她的结论·这件事的确还有疑点,杨臻是何时被替换的,他这个亲传弟子,是不是共谋·但是“林墨”已经死了,既然有了蜃魔这个首恶,对死了的人,通常都不会太追究的。
众人忽而安静下来··有个原本话很多的人,从始至终一声不吭··“许师弟”·他在听见清瑶的话时身子一震,眼中的最后一丝希冀也熄灭了。
旁人不及阻拦,他已掠入了石室内,俯下身,轻轻地捡起了一件残破的白衣··凄红的血,沾了他满手··“啊——”他忽然撕心裂肺地吼叫起来。
每个人都望着他,不敢作声··他双膝一软,跪倒在地,吐出一口血··血色迅速染透了他的衣襟··“为什么……为什么啊——”他脸上的痛楚之色,令许多弟子都不忍再看。
为什么……不过分别了短短一刻,就是天人永隔·他还许诺过,这一回就是拼死也要保护他·一转眼,许下的诺,约定的话,还有系在那人身上的他遗失的记忆,全成了梦幻泡影。
天道为什么如此残忍,如此冷酷·又猛地呕出一口血来,许笑飞的脸色迅速灰败下去,他的内伤,似比韩樾还要重了··临砚心中一颤·他一直觉得许笑飞很像一个人,现在看来,竟似更像。
这怎么可能··如果要拿任何人与那个人相比,也只是麻雀比于鲲鹏,萤火比于皓月……·就算他断然否决,许笑飞的脸,也渐渐与他记忆中的那张脸重叠。
假如有一天他死在了教主之前,教主……会不会如此伤心·一缕白光,忽然从许笑飞手里的衣物飞出,投入了他怀中··他吃惊地捉起了胸前的那枚玉坠,神情怔忡地凝视,半晌,似是猛地想起了什么,长吸了一口气。
满是泪水和污血的脸上,竟惨然一笑··前世今生·眼中重有火光燃起,神色忽然变得说不出的坚定··临砚将他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中··到了这一幕,知道不必再看下去,转过身,瞬息就飞出了山洞。
他好像还听到耳畔有个笑嘻嘻的声音道:“我觉得我自己的肉一定比大多数人都好吃些,因为我每天都过得很愉快·”·许笑飞说话时的神态,也还在他眼前。
临砚轻轻叹息一声·这世上又有几个人,能一直如自己所初心期望的那般生活·晃眼之间,他已飞出了逍遥派··一直飞到宣城上空,掠入了一户外表看来普普通通的人家。
迎接他的是一股袭来的浩大灵力··甫一相对,临砚就知道这股力量不是他能抗衡的·他如纸鸢般在半空飘飘忽忽地一转,卸了这股力道,又接连避过了紧接而至的两招,降下地来。
“小砚,你退步了·”一个声音道··他看到有人正坐在池塘边的树下,神色宁静,袖摆低垂,倚靠在宽大的椅背上,好似连动都没有动一下。
那威势惊人的招数,却真的是这人发出的··是他……·他怎么会在这里·“属下见过教主·”·临砚走到那人面前,正要跪下,手臂一紧,被那人稳稳地扶住,再也跪不下去。
他垂眸不看沈惊澜,沈惊澜却在仔细打量着他,忽然开口道:“你现在的样子,就跟你第一次杀人时那样·”··“属下不明白教主在说什么。”
沈惊澜笑了笑,露出回忆之色:“你第一次杀人时,我们正被人追杀躲进了山林,我运功走岔,那时候连动都动不了·所以你就杀了无意间发现了我们的一个猎户,因为你不能让他活着出去,暴露我们的藏身处。
那时你年纪还小,又是第一次,那猎户也的确与我们无冤无仇……杀了人后,你愧疚了好几天,夜里也睡不安稳·你现在的神色,就跟当初一样·”·临砚依然低着头,没有抬起来:“教主只怕看错了。
不仁不义的事情,我已做过太多,如何还会像当年那样心怀愧疚”·“正因如此,我才奇怪……是谁让你生出了歉疚之心”·临砚抿紧了唇,没有回答,半晌道:“教主怎么会来这里莫延春似乎说过,你的身体需要多加静养,不宜出来走动。”
“莫延春是个好大夫,但是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我还没有到走动都走动不得的地步·”沈惊澜道,“趁着还能活动,有些事我来将它解决。”
他的嗓音,已经因经年累月的咳嗽而沙哑,却依然带着种奇异的韵律和魅力··宽大的黑袍掩住了消瘦的躯体,他的脸也病得脱了形,只能依稀看出当年的英俊。
但是他一笑起来,却一点也不像一个病人了·他有着绝大多数身体健康的正常人,都不曾拥有的精力和自信··他就带着这样的笑意看着临砚··“你有这么多属下,什么事由我们去办就好,又……何劳教主亲自前来”·“我知道你很有办法,”沈惊澜道,“你一直都很有办法。
只不过有些事,是办法再多也无法解决的·还有些事,就算能够取巧解决,也要付出惨痛的代价·”·他看了看自己半掩在袍袖下的一只修长削瘦的手:“这样的事,你的力量还不够,只有依靠我的力量。
如今能在我手底走过十招的人,天底下应该一个都没有·”·这本来是一句极为狂傲的话,在他口中却显得理所当然··因为这本来就是事实。
第10章 过往·临砚给自己斟了一杯酒,慢慢地喝了下去··夜风从这凉亭中习习穿过,却一点也没有吹散他心中的愁闷··碧落丹已经交给了教主·然而这辛苦得来的灵丹,仍然不能根治他的病症,最多也只能续五年的命而已。
就算这么微渺的生机,他也不能放弃··他需要更多的时间来寻觅能治好教主的仙药的线索·有时候他也会怀疑,这样的仙药,到底存不存在·身为穿越者,他知晓的秘辛,除却全知全能的仙神,比所有人都要多一些,他也没有听说过这种药,原剧情中不曾出现。
……要不是临近结局时教主身体崩坏,灵力失控,主角团又哪有上门挑战的资格·临砚想起白日里,教主沈惊澜平平静静说的那句话:能在我手底走过十招的人,天底下应该一个也没有。
又灌下一杯酒,他忍不住想笑··有什么用……有什么用·他不就是因为体质特殊,功力增长得太快,以至于肉体不堪承受,才会变成今日这般的吗·沈家几位拥有同样体质的先祖,就是肉身崩毁而死的,这种体质即便停止修炼,呼吸行止间,身体也会自行从周遭源源不绝地纳入灵气。
功力越高,死得越快··要是当年教主能彻底散功,慢慢巩固肉身的基础,说不定还有救,现在已经是积重难返了··临砚的眼前,好似又浮现出多年前的情景。
他穿越了,没有什么活下去的欲望·穿越前他刚刚经历了父母在车祸中双亡,敬重的导师也因违纪受到审查,自己在档案上留下污点,前途渺茫……确认了穿不回去这件事以后,他对活着也是无可无不可的。
但他还想再做一件事:他要亲眼看看这世上真正的天下第一··在没出这么多事以前他打过《灵剑奇缘》,终极boss沈惊澜是他最为憧憬的角色··那个时间点,天下正道都在围追沈惊澜。
因为他身为名门正派的弟子,不巧结交了一个邪道好友,那好友又不巧得到了一本沈家祖上遗失的仙家秘籍·如果散了功,按照这本秘籍来修炼,能够大为缓和他肉身崩解的速度。
友人知道他更需要这本秘籍,没有藏私,打算将秘籍送去,路上却不慎走漏了风声,被人杀人夺宝··前世今生·杀人的也是正道人士——杀一个邪派妖人,得了他几样东西,那是为民除害,能叫杀人夺宝吗·沈惊澜得知此事,上门理论。
谁也不知道他们当初是如何争执的了,人们只看到他浑身浴血,一瘸一拐地走出了山门·山门之内,鲜血一直渗到地下三寸,这个中等门派上上下下的几十口人,都成了尸骸一具。
这样的行径与魔道何异天下正道联合发出绝杀令,要剿灭这个罪不容诛的魔头·沈惊澜身负重伤,且战且逃··临砚根据推测,在一个偏远小镇里找到他时,他几乎已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还好,就算到了此时,他依然保持着气度,不似有些人会变成的惊弓之鸟·对着没有向他显露杀意的人,他仍态度平和,甚至还向临砚笑了一笑··这样的笑容,从他还是意气风发的正道新秀的时候起,直到被病痛折磨多年的此刻,都一直没有变过。
明朗、自信,充满着感染人的力量··“你真要跟我走”他问··“是,我想要追随你·”临砚回答··“好,那我就带你走”·他向临砚伸出手来,而后,牵住这个孩子稚嫩的小手,一把将他抱上了自己所乘的踏炎天马。
披风如血,绝尘而去··他没有追问临砚你为什么要跟我走,也不曾对临砚说过,他如今自身难保,又怎能带上一个毫无修为的拖累··临砚又何尝不是抛弃了本来可以平平淡淡过完的人生,选择了一条艰险得多的路。
沈惊澜带着他,一直逃入了魔域幽州··在那之前,他们又遭逢了好几场截杀·沈惊澜没有许诺过,却真的拼死都护住了他,护住了这个执着地跟随他的孩子。
临砚也没有在他最艰难的时候离他而去·在他昏迷不醒时,临砚就在一旁看护他,喂给他水,替他清洗、包扎伤口·甚至亲手杀了一个发现他们踪迹的猎户。
逃入幽州境内,正道的追杀总算停歇下来··因为这地方草木不生,妖魔横行,比人间最险恶的地方还要可怕·已经走投无路,不得不逃入此地的修士们,从来没有一个活着出来的。
他们度过了一段非常难忘的日子,每天东躲西藏、遍体鳞伤,直到沈惊澜的境界一次又一次地突破·降服夜狼王,击败蜃魔之主,剿灭游荡在幽州大地上的血魔一族……最终建立天绝教,统御了幽州,成为一教之主和凌驾魔界的魔君。
他曾多次劝过沈惊澜散功重修,但是不行啊……·天绝教的根基还不稳固,他自己的功力还不够高,沈惊澜若是散去了功力,在群魔环伺之中,他们何以自保·沈惊澜执意不肯散功,修为越来越高,病势也越来越沉重。
到了现在,就是散功也不管用了·即便他将周身灵力散去,只需十天,他那疯狂吸纳着灵气的身体,又会将所有灵力重新补齐·灵力于他已是负担,这样不顾宿主、疯狂扩张的架势,让临砚想起了他穿越前那个世界里常见的一种不治之症。
沈惊澜得的的确是不治之症,……寻不到仙药可医··临砚握着酒杯的手指,慢慢收紧,一根根青筋浮凸出来··原来只是想看看他憧憬的角色是什么样子,却不料投入了真心……·共过患难的情谊,总是比别的一些感情都要深刻些的。
沈惊澜比他在打游戏时肤浅认识到的更好,更出色,几十年前还没有被病痛折磨得这么厉害的时候,甚至还是个相当英俊好看的男人··临砚对“活着”,早已不是无可无不可了。
他要活下去,要让沈惊澜也活下去·实在做不到,就让沈惊澜活下去也好··上天既然安排他穿了进来,能不能也听一听他的愿望·作者有话要说:·挺担心大家会不会觉得沈惊澜和许笑飞不是一个人orz这章讲的就是教主是怎么从混乱善良变成绝对中立的过程·教主以前善良但是任- xing -妄为,所以会结交邪道的朋友,灭人满门什么的,文里没有具体交代不过他也没这么凶残啦,只打算有仇报仇然而人家就是设下圈套要杀他,结果不想当魔头也被迫去当魔头了,总之就是这样啦·不过他的道德水准也是真的下降了一个等级,所以现在不会对敌人犯圣母病什么的大家放心·第11章 寿宴·“小砚。”
在他出神之际,一人已走到了凉亭前,驻足望着他,随风飘拂的衣袍,好像是用最深最浓的夜色染成的··“属下见过教主·”临砚连忙放下酒杯,起身行礼。
“你在喝酒”沈惊澜道··“是·”·“都说借酒浇愁,你心里有什么愁事说来让我听听。”
临砚低头,似乎喃喃说了一句··那人没听清楚,道:“你在说什么”·“教主为何不走近些来听”临砚低低道。
那人闻言,果然走近了几步,走到一抬手,就能将他揽入怀中的距离··先有举动的却是临砚··他陡然聚气于拳,一拳印上对方前胸,将他揍飞出去,直到“轰”的一声撞上假山才停下。
“你玩够了没有”临砚冷冷道,哪里还听得出刚才文文弱弱的影子··几乎将假山撞塌的“沈惊澜”吃力地爬起来,瞬间身形变化,化作了一个锦衣玉带的小少爷。
这小少爷唇红齿白,本来是很招人喜爱的外貌,可惜有小半边身子水淋淋的,混沌不清··他的功力本来只比临砚略逊半筹,临砚这一下猝起不意,也让他吃了不小的亏,一时半会儿还不能完全恢复。
“咦,你是怎么看出来的”蜃魔之主少渊问道··前世今生·“你从头到尾都不像·”临砚道··“真的观察教主这么久,我还以为我把他的神态都学会了。”
临砚在心中冷哼一声·就算相貌、神态再像,言谈举止也绝不会相像的·教主知道他是为什么而愁闷……又何必多嘴一问,触人心事·“谁教你假扮他的”·“当然是我乐意,”少渊道,眸子里现出愉快的光彩,“你是教里和他最亲近的,要是连你都能蒙骗过去,是不是就能说明我已经掌握了人心”·蜃魔天生善于幻化,也很容易就能看出人心的欲望,却无法感同身受地理解。
越是不解,越是对人心充满好奇,蜃魔之主少渊自然也不例外··“……再过一百年,你也蒙骗不了我·”临砚道··被少渊这么一搅和,酒他也没什么心情喝了,转身就走。
少渊注视着他的背影,自言自语道:“这家伙刚才变脸变得真快……人族有句话是怎么说的对了,翻脸比翻书还快”·“哈哈哈……翻脸比翻书还快……”他似乎对自己能够想起这句话感到很满意,翻来覆去念了好几遍,每念到“翻脸”一次,脸上就换一副面孔,时而是英挺黧黑的武夫,时而是秀美白皙的少女,时而是皱痕满脸的老人……·……·高天之上,狂风猎猎。
放眼望去,一片云絮都没有,大概云絮都被大风吹散了··远远地却飘来了一朵云,一朵铺展得很大、飞得也很迅疾的云,云上坐着三个人··“穆如松叛逃就罢了,想不到邬霜也叛出了我教……”临砚道。
沈惊澜看他一眼,道:“你似乎早就预料到穆如松会有叛逃的这天·”·“是,他权欲太盛,迟早会不甘人下·幸好我已经慢慢剪除了他的羽翼,架空了他的权力,他这回叛逃,能带走的情报也不多……我倒是从没想过邬霜也会跟他一起走。”
临砚一边说着,一边立即想到,邬霜的叛逃,也有因果在内,只怕这因果大部分还要落在自己头上··原剧情里的穆如松,确是个脑后有反骨的人他见沈惊澜病势愈沉,以为时机已至,率领众人包围了沈惊澜闭关的大殿。
可惜他太高估了自己的实力,一行人竟连沈惊澜设在殿外的结界都打不破·穆如松见势不妙,立刻抛下追随他的反叛教众,逃出了幽州——他知道沈惊澜出关后,绝不会放过他。
临砚对此事心中了然,当年穆如松投奔天绝教时,却依然启用了他·天绝教那时候刚刚起步,正是缺人之时,教主又不能太过- cao -劳,好歹穆如松还有压榨的价值,叛逃前也勤勤恳恳地给天绝教干了几十年。
近十年来,临砚已在渐渐回收他的权力·这回离开幽州,潜伏进逍遥派,还特意嘱咐夜狼王宵冲,让他多留意穆如松·不过宵冲秉- xing -忠诚,却单纯老实,果然没有看住他,让他跑了。
要说邬霜的反叛,原剧情里没有,邬霜在教中的地位也远逊于穆如松,临砚一直都忽视了他··只怕穆如松的待遇,邬霜都看在眼里·他们两人履历相似,或许邬霜担心,有一天他这个元老同样遭遇鸟尽弓藏之事吧·看来是我太过依赖于对剧情的了解,懈怠了自己的观察和分析……·临砚暗暗自省。
有些剧情已经因他改变,有些人走的路也改变了,往后他还得更加留神··“他们两人所知的秘辛不多,手里的情报倒还有一些·”沈惊澜道,“据探子回报,大部分都还没有泄露。
他们正准备在这正道大会上待价而沽,并让天下正道共同许诺,对他们以往在我教中的所作所为,既往不咎·”·他伸手一指地面上画卷般铺开的园林和府邸。
隔得这么远,依然可看出排场极大,建筑宏伟··“咦,那不是在摆寿宴吗哪里是什么正道大会”少渊问··沈惊澜这次出幽州没带几个随从,这回的行动,就只带了他一个。
“表面上看是寿宴,暗地里却是商议如何对付我教的大会,”沈惊澜道,“要办这样的大会,必定有许多举足轻重的人物共赴一地,这样的异动,自然会被我教的探子察觉,所以要借青云城主的寿宴里掩饰。”
他还笑了一笑:“只怕是从穆如松口中得知我快要死了,就算没死,也不会轻易踏出幽州一步,才长出了这种狗胆·可惜他们打错了算盘”·他的笑容,令临砚心中一动。
原剧情里,教主的确没有踏出过幽州,这次却来了··他飘然而至,一部分原因是不是……在于自己临砚以往出去办事,都是快去快回,这一回在逍遥派耽搁了许久,也没有详细汇报他在做什么。
·或许教主真的是心怀关切,特意前来看他的……·“哦南明真人、云栖散人、驭鹤老祖、碧霞仙子,”沈惊澜放出神识,略一探查就道,“这些老家伙居然都在。”
“什么,他们一齐来了”临砚一怔··这四人,可说是天下正道最为顶尖的人物·原剧情中显然没有来,如今教主来了,他们便来了,天道冥冥中的安排,竟是玄妙莫测、不可揣度。
“我看是冲着《神霄真术》来的,”沈惊澜道,“能惊动他们的,也只有仙级功法了·”·他眼中现出讥诮:“老人家就该谦冲平和不问世事,这么大年纪,还妄想插手尘俗之事,就让我这个晚辈来跟他们‘聊聊’这个道理吧小砚,你和少渊去寿宴上带走穆如松二人。”
说话间,他捉起临砚的手腕,轻轻握住··他的手有点凉,瘦得有些膈人,却依然稳定如磐石··转瞬间,临砚的眼前就浮现出一个场景,清晰得就似亲临其中:华丽的大厅中,众人觥筹交错、谈笑风生。
还有暗卫隐藏在各处·这些训练有素的暗卫,此刻在他的视野中却全身发亮,被人特意凸显出来··前世今生·这是沈惊澜将他神识所见,悉数传给了他··以临砚自己的神识,要穿透青云城主府的结界,窥探到这么清楚的情景,还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是,属下一定不辱使命·”临砚道··原来如此,教主一提《神霄真术》,他就想通了这四个前辈为何原本不来,现在却来了··原剧情里的教主,虽然逼入魔道就是因为这本功法,也没有散功修炼,而是将这本秘籍束之高阁。
他虽有“临砚”这样的得力属下,但那个临砚是半途带艺投奔,和他的情谊远不及现在深厚,教主又如何会把功法给他·眼前的教主同样没有修炼这本功法,却如恩师一般,将这本秘籍逐字逐句悉心教给了他。
临砚能在短短几十年间从一个毫无灵力的孩童,进阶为天绝教中仅次于教主的第二号高手,全要归功于这本仙级功法··既然看到了临砚这个例证,这些老前辈们对《神霄真术》这本功法,又有了新的认识,贪欲之心更被引发出来。
他们已停滞在大乘境界多年,进阶无望,散去全部功力重新修习一本上等的仙级功法,算是一条出路·就算自己不修,他们背靠的庞大宗门,也需要这样一本功法来做镇派之宝。
人心贪婪,不知餍足……·“这些老前辈已有多年没出过手,实力高深莫测,教主也小心些·”临砚道··“嗯·”沈惊澜应了一声,道,“这次和他们讲了道理,在我死之前,正道应该都会安静下来。”
“不错,今日之后教主就回幽州休养吧·余下的事,由我做就好·”临砚不失时机地道··“你也随我一起回去·”沈惊澜道。
“教主,我……”·“你还有很多要紧的事要做”沈惊澜微微一笑,“我早就和你说过,身为左护法,不必事事亲力亲为,多信任你的属下,将担子交给他们。
否则等你接替了我的位子,岂不是要累垮”·他的语声渐渐转得更温柔,温柔里还带有一丝埋怨:“我虽要常常闭关,不能多陪你,你也该多陪陪我的。
因为我的时间已不多了·”·作者有话要说:·本章的主题其实是:教主带我去装逼·别的东西讲多了结果还没装完,下章继续orz·顺便看了一眼文案,感觉我家的霸道总裁好像跟别家的不太一样233不过我就喜欢这款啦·第12章 大闹·少渊:“……”·这俩人光顾着自己说话,看都没看他一眼,好像已忘记了有他在场。
少渊很想插上一句什么,好挤进他们的交谈··但一个若有似无的念头阻止了他·还是闭上嘴,安静看着吧·身为蜃魔一族的少主,他的天赋在族里也是极高,人类的情绪和欲望,他多多少少也具有了一些。
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他已勉勉强强地心里有数··比如前几天他假扮沈惊澜,去戏弄临砚,挨了临砚毫不手软的一拳,至今灵力还有些滞涩·如果反过来,假扮成临砚,去骗沈惊澜,应该也很有趣,他却莫名地没有这个胆子。
明明沈惊澜看起来,要比临砚好说话一些·沈惊澜还捉住临砚的手腕,静静看着他,等他的答复··直到临砚低头说了一句“是,属下明白了”才一笑,身形忽的消失,闪现在几十丈外的下方。
也不见他如何蓄力,千万电蛇的幽蓝光辉刺透虚空,被他一手握住,轻描淡写地往下一送··粗大的闪电,贯穿而下··青云城主府的上空,倏然浮现一个淡金色的轮廓,那是笼罩了整座府邸的结界。
金色结界与沈惊澜放出的电光乍一相逢,无数道裂纹,就悄无声息地扩散开来·好似一根尖针,戳破了一颗脆弱的鸡蛋··四道遁光,也在他轰破结界之际从城主府中飞出,结成阵势,将他包围在正中。
想来那就是南明真人等四人·他们没去寿宴,待在后园里歇息··教主这边扛住了四名正道大佬,临砚和少渊也乘此机会飞掠而下,穿过破裂的结界,往宴客厅而去。
“咦”少渊心中疑惑·他一眼瞥见,临砚在飞遁之际悄然变化了外貌··他变出的这副新面孔,依然俊秀斯文,不过和他原本的相貌相比,完完全全是另外一个人了。
“轰”·地面摇颤,杯盏叮叮当当相撞起来··“怎么回事”到处有人在问··感知力过人的修士,已经“看”到了此刻在城主府上空对峙的五人。
难道是魔教进犯·吵吵嚷嚷中,一个带笑的声音忽然响起·这声音并不如何嘹亮,却清清楚楚地送到每个人耳边,压住了全场的喧嚣··“徐老城主真是好大的面子,好大的排场,如此盛会,我天绝教怎么就连一张请柬都没有收到”·随着这一句,一个白衣飘飘的少年,现身在了大厅中央。
文文弱弱,面上还带着客气有礼的微笑,看起来更像是来贺寿的,一点都不像是来找茬的··厅中一片哗然,这少年是如何潜进来的,竟连一个人都没发觉··“老朽的寿宴只招待各位正派同道,魔教妖人,恕不接待”坐在主桌的青云城主徐瑾厉声道。
“哦来者是客,城主本该请我喝上几杯才是·外面都说城主慷慨好客,现在看来,只是谣传·”临砚从容道,“在下还特意备了薄礼……难道要送不出去了么”·他环视大厅。
刚才教主传给他看的景象中,他一眼就看见了许笑飞·剧情中的这个重要事件,其他人可以不在,主角确是一定要在的··此刻他站在稍远处,向临砚望了过来,不像是认出他的样子。
前世今生·脸色苍白憔悴,神色并无波澜··临砚的目光扫过他,全无停留地又转向了他处··“少说好听的,你这妖人究竟有何图谋”有人高声道。
“不错,若是来惹事的,劝你还是掂掂自己的斤两”·“对这魔教妖人不必废话,我们一起上”·发话的都是无关紧要的人物,在游戏里说不定连头像都没有,临砚笑一笑,并未回应。
徐瑾也道:“薄礼你还是自己留着吧,老朽不收,真的要收,老朽也只收一样贺礼——不管你为何而来,今日都休想回去,将你的- xing -命留下来当贺礼”·他虽老迈,话却极狠。
话音未落,就有一堆法宝和招数,五色斑斓,去势汹汹地向临砚袭去··——竟接连穿过了这俊秀少年的身体··“那是幻影”众人这才惊觉。
下一刻,那幻影忽又转成一蓬雨雾,漫漫洒开··眨眼间,每一滴水珠都化作了一个面目模糊的黑影·充斥了殿中的每一个角落,与众人缠斗起来··就连隐藏在人群中的暗卫,也纷纷被率先盯上。
大厅中一时陷入混乱,来客们有些道法高强,挥手间打散了黑影,有些法力低微的则陷入了苦战··大厅一角,一个脸色蜡黄的高瘦男人正要悄悄溜走··他刚要一举击溃拦在面前的漆黑化身,那化身模糊不清的面容上,忽然间勾起了嘴角,朝他一笑,这笑容他竟似非常眼熟。
——瞬间,漆黑化身变作了临砚的模样··这回是真身··临砚抬手一指,水龙咆哮着从掌心涌出,绞住了穆如松全身··另一处,黑影们包围了神情木讷的邬霜,不待他冲出重围,就迅速融合在一处,化作了一张混沌巨口,将他一口吞了进去。
少渊的任务也完成了··这挤满大厅的黑影都是他幻化出来的,蜃魔的“千方残影术”,以一敌众时相当好用·沈惊澜就是为此才带上了他··“走吧。”
临砚道··两个叛徒已落入手中,就不必恋战了··却在这时,一人拦在了面前——许笑飞·他一见到少渊,就煞红了眼睛,提剑冲上前来。
临砚:“……”·这一战必定会有,否则他们这些反派,要怎么给主角送经验送装备·临砚对自己是个反派boss这件事,一直都很有自觉。
不过看许笑飞的模样,好似要和少渊拼命·难道是因为自己伪装的那个“林墨”之死,让他对所有蜃魔都怀有了深仇大恨吗·临砚眼中光芒微烁。
他看得清,他送给许笑飞的白玉坠子,还好好地系在他颈项上··“咦这人杀意好重·”少渊道··他一只公子哥儿的白白嫩嫩的手,陡然变得又尖又长,转成了- yin -郁的血色,向许笑飞的胸膛一把抓去。
第13章 蜃魔·这一抓角度刁钻,速度又快,本来以许笑飞的实力,是绝对避不开的··却见他猛地回剑一击,剑身上星火迸溅,竟在千钧一发之际,将这一招拦了下来。
不过,他也没得到喘息的机会,少渊一爪接着一爪,绵延不断地向他攻来··临砚看得出,他随时都会殒命于少渊的爪下··许笑飞虽然天赋卓绝,毕竟入门太晚,他和少渊的实力差距,如果以教主99级为上限来衡量,差了大概有四五十级吧。
不一会儿,少渊又觑准时机,一爪向他的脖子划去··迷蒙的水波,忽从他颈间所佩的玉坠上扩散,形成一堵柔韧的水墙,拦在了少渊的手爪之前··刹那间,少渊的指爪就已穿了过去,那堵水墙,也如泡沫消散。
这一回,许笑飞只怕躲不开这致命一击了·临砚静静地看着··一道雪白剑光,似惊鸿飞来,穿透了少渊抓向许笑飞的那只手··“许师弟,退到我身后”·逍遥派大师兄韩樾总算及时赶了过来。
他一把将许笑飞拽到身后,执剑在手,眼神凛冽地望向少渊··浓郁的剑气,也从他身上散出,化作无数小剑,飞旋在他和许笑飞身周··临砚:“……”·他就知道会这样。
在剧情早期,除了没有通过考核,早早进入一个be结局以外,主角许笑飞只会受重伤,而不会死··就算面临绝境,遇上了绝不可能战胜的对手,也一定会有人来救场。
“我……我要杀了他”·许笑飞忽如一头被激怒的野兽,嘶声叫道··时隔多日,临砚又听见了他的声音·那个原本让人听起来也跟着愉快的嗓音,已被悲愤和怨恨充斥。
他血红的双眸中,一切皆如不见,只死死盯着少渊——·这个蜃魔,还有与蜃魔一道来的,气质肖似林墨的文弱少年……·好像又将他带回了那一天,令他陷入无边绝望的那一天·从那时起,他的噩梦就没有断过。
“咦,好大的仇恨·你我不是从没见过面么你们人族对没见过面的人,也能怀有深仇大恨吗”少渊不解,又饶有兴致地一笑,“好,我不杀你,这就把你带回去,琢磨琢磨你是怎么想的。”
天绝教中他所住的镜花院里,有一大片空旷的池水,他连荷花都没有种,而在水底沉了几十具玉棺·棺中都不是死人,仍有微弱的心跳和呼吸,在黑暗的湖底、一梦不醒的混沌里永世沉沦。
这些人都是少渊从外面捉来的“收藏品”·他不出门办事的时候,常常变回一团混沌不清的真身,泡在池子里,一边吐着幻象万千的蜃气,一边窥探每个沉睡者的梦境。
·前世今生·以此来……了解人心··许笑飞好像正巧对了他的胃口··在他说话之际,双方又对了好几招·韩樾处处护着他这个小师弟,可惜,就连他自己也并非少渊的对手。
数招之后,两人一齐陷入了困境··“许师弟,你冷静些”·见许笑飞不顾自身,出手时将近癫狂,韩樾似也颇为无奈··可许笑飞哪里还听得见别人的话·他一招一式之间,都是要与少渊玉石俱焚的架势。
韩樾眉头紧蹙,焦急之色从面上浮现·他一剑逼开少渊的指爪,忽然道:“莫忘记你还不能死,林师弟他……”·“林师弟”这三个字,仿佛带有某种魔力,许笑飞浑身一震,眸中的血红之色,竟渐渐退去。
“是,我……我还不能死……”·他轻声喃喃··本来一直在注视着场中情形的临砚,看到这一幕,突地有些看不下去·他转眼一望,这里的骚动已为人察觉,正道高手正要赶来支援,其中有三五个是颇为棘手的角色。
始终束手旁观的他忽的一挥袖,将三件袭向少渊的法宝格开··再过片刻,他们就会落入重围··临砚的实力,比几个老牌门派的掌门稍高一些,少渊比他差不了多少,但两人都没有到达傲视群伦、以一敌众的境界。
刚才靠了少渊的“千方幻影术”才奇袭得手,若是陷入包围,就得一番苦战,等候教主出手相救了——·临砚不想劳动教主出手救他·他们来此的目的是掳走叛徒,也不是为了大开杀戒。
他一边替少渊抵挡,一边道:“再过三招,不管你有没有捉到他,我们都走·”·他张口就数:“一·”·只给三招,这规则当然对已经左支右绌的韩樾和许笑飞更为有利。
身为反派boss,临砚知道,有时候反派对主角手软放水,看似能杀主角的机会没有杀,未必就是脑残光环发作了,其实背后也有着不得不这么做的理由··“二”·临砚一掌逼退了从背后偷袭的一人。
许笑飞又险之又险地躲过了少渊的一抓··“三·够了,我们走”·临砚默念咒诀··浩浩荡荡的大水涌入了厅中,仿佛这里亘古以来就是一条大河的河道,汹涌河水将围拢过来的众人冲得七零八落。
转眼间,他已踏着水面,掠出了宴客厅··背后的少渊犹豫了片刻,也收了手,跟了上来··他能看出,他要是再留在这大厅中,究竟有多么危险··“再多两招,我就能把那小子捉走了。”
飞遁之中,少渊道··听他的语气,还有一点惋惜··临砚:“只怕未必·”·少渊没能把人捉走在他的预料之中,临砚还不为人察觉地松了口气。
要杀许笑飞是另一码事,他可一点都不想……在少渊的手办陈列馆里看到许笑飞··身后,还有数人不依不挠地追了过来··他们应该也看见了凌空站在城主府上方的沈惊澜,却不曾意识到他究竟是什么人。
“你们来了刚好,我也将那几位老人家遣走了·”沈惊澜朝他们道··他的声音,从高天之上传了下来··沈惊澜似也看见了缀在他们身后的那几人。
他连看都没有多看一眼,就重又望向了朝他飞来的临砚,神色沉静··那几人却不知何故,纷纷像折了翼的鸟儿,从半空中栽落··“教主,属下已将两个叛徒都带来了。”
来到那人面前,临砚道··穆如松已被他抛进了可容活物的空间法器,至于邬霜,被少渊一口吞进了肚子里··说话间临砚发觉,南明真人等四人都已不在了,空气中却余下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看来他们讲道理时,并不怎么和平的··就算如此,沈惊澜宽大的衣袍依然洁净,连一丝破损都没有··作者有话要说:·常年宅家的教主,爱好手办的少渊,脑内吐槽的临砚,天绝教从上到下都谜之宅男呢orz·第14章 叛徒·“很好,我们走。”
沈惊澜简短地道··他一向对临砚的办事很放心··一朵很大、很绵软的瑞云凝结在了他们脚下,沈惊澜直接坐了下去,临砚和少渊也跟着坐到一旁。
这朵瑞云就是沈惊澜召来的座驾·自从他生病,只要能坐着的时候他就宁愿坐着,绝不肯多站一会儿·而且他坐下时,也不喜欢别人像根木头桩子似的杵在他面前。
“教主,那四位前辈被您遣走时,可说过什么”临砚问··“嗯,他们都立过誓,从今往后不再插手我教与天下正道的纠葛。”
临砚道:“看来他们都将教主的‘道理’,听进了心坎里去·”·今天多亏有教主在,若是换成他和少渊,决计应付不了这四个正道大佬。
“这些老狐狸在我面前立誓的时候,的确一个个都老实多了·用武力来说话,总是很容易让人听进去的·”·沈惊澜轻轻一笑,看他一眼,忽然道:“我倒觉得,反而是你有时候不太听我的话,是不是我说了什么,你表面上像听进了心坎,背地里做的又是另一套。”
“我怎么会,”临砚垂眸,“教主说过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我都牢牢记在心上,从来没有忘记·”·换成任一个人听教主说这样的话,只怕都会脸色大变。
对一个属下来说,这评价已是一种相当严厉的指责了··但是他们之间的情谊不同··前世今生·沈惊澜既是他的师长,又是他的父兄,一手把他带大,他的一身修为,也是沈惊澜所教……他们之间的牵绊,本就是无人可以了解,更无人能够比得上的。
沈惊澜说这句话,也更像身为父兄,对不听话的晚辈温柔而无奈的责备而已··临砚虽然矢口否认,心里也承认,教主说得确有道理·他已有很多时候,避开正在闭关的教主,擅自出去行动,为了调查能治教主病症的仙药的踪迹。
不是他不想听话··教主对他命不久矣这件事,已经看得颇为通透,临砚却一点都不能窥破··“是吗”沈惊澜笑着摇头,“我看你这次跟我回去,还乱不乱跑。”
·“你要打断我的腿吗”临砚也笑了··“我是看着你长大的,你早就成长到可以独当一面了,你有自己的想法。
就算现在我能用话限制你,以后等我连话都说不出,动也动不了的时候,又能如何呢脚长在你自己身上,选择什么路由你自己决定·”沈惊澜道,“若是有一天,我真的有了想打断你的腿的念头,我一定会先折断自己的手。”
从他流云般的袍袖中露出的手,五指修长,因为瘦而更显得长,呈现一种病态的苍白··临砚在看着他的手··只看表象,没人会相信这么样一只手里,握着的是毁天灭地的力量。
临砚没有再接沈惊澜这句话,他已无话可说··“教主,那碧落丹……你服用了吗”他又问道··“嗯。”
“让我看看·”临砚也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搭住了他的脉搏··缓慢而微弱的心跳声,从他指间,一直落入他心底··仿佛一只小锤,轻轻敲打在他心坎上。
临砚真希望这执锤的小鬼,永远都不要懈怠停下来··“碧落丹没有改善你的身体,只是强行续命……”临砚轻声道,“照这么看,还能再维持五年。”
“五年不算短了·”沈惊澜道,“秋月与春风,冬雪与夏荷,还能再看五次·我这辈子得到的东西,看过的风景,本就比别人都要多。”
少渊:“……”·这俩人一说起话来,很快就会把他忘记·他明明化身成人类的模样,却好像已变成了一团空气··他百无聊赖地在腰间摸索,忽的惊“咦”了一声。
“怎么”临砚问道·那两人都望向了他··“我的折扇不见了,”少渊回想片刻,“大概丢在宴客厅里了。”
折扇·临砚记得,少渊常年佩的是一把用璇龟甲制成扇骨,天蚕绢制成扇面的折扇·不算多贵重,对灵力运转倒还有些好处·他会带着这把折扇,是因为第一个被他吞噬的人,腰间也佩了一把。
六十多年前,那个在名门世家娇生惯养长大的小少爷遭逢巨变,被迫逃进了幽州·他没有沈惊澜和临砚的运气和实力,很快就被水泽中的蜃魔吞噬·这蜃魔延续了他的外貌、名字和习惯,一直至今——这就是如今的少渊。
当然,少渊腰佩折扇,就一点也带不出原身的风流了,完完全全是附庸风雅··“那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让穷奇帮你再买一把·”沈惊澜道·穷奇在天绝教中负责物资的采购。
临砚心想,看来这把折扇已经落入了许笑飞手里··作为boss,除了经验值,装备和灵材也是应该时常掉落的吧·以后和主角战斗,还得留意一下自己身上的东西。
这朵瑞云飞得极为迅疾,少渊打个岔的功夫,他们就已飞回了最近的天绝教秘密分坛··回到了自家地盘,临砚和少渊都将他们掳走的叛徒放了出来··邬霜一见沈惊澜,两腿虽然还能抑制住不发抖,脸上却已面如土色。
穆如松倒是比他镇定一些··他一从临砚的空间法器里脱身,就向沈惊澜道:“教主已有许久没见过我了吧我也有很多时候没见过教主的面了,想不到竟是在这般境地下。
可惜就算想恭维一句教主风姿如旧,也说不出口哇·教主的气色,确是不如从前了……”·他长长地叹息一声:“教主可还记得四十年前的往事那时你何等英姿飒爽,我也是年轻气盛。
天绝教的疆土,都是你我在那时候打下的·时过境迁,时过境迁你已重病缠身,不问教中事务,我也成了混吃等死的废人·我之所以叛逃,就是我不甘心哪我为本教做过多少事,后来又是什么下场,教主都不曾看在眼里吧我叛教被抓了回来,我无话可说,但我若是不叛逃,教里也快要没有我的容身之处了”·他连一次都没有提到临砚的名字,只不过话里话外,都在影- she -他。
“四十年前……”沈惊澜也叹息,“那真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你我共战沙场的情谊,我也没有忘记·”·他的眼神恍惚了一下,似也回忆起那段时光。
那时他的病还不似现在这么重,也不像现在这般常年深居简出,率领着追随他的部众们东征西讨,沙场饮血,那的确是一段痛快的日子·不像现在,每时每刻,都受着零零碎碎的病痛折磨。
心还未老,身已先衰……·“但是,”沈惊澜话锋一转,“你既已叛逃,还有什么好辩解的你就没有想过,削去你的权力,是我的意思吗我早已看出你绝不是个安分的人,你也向我证明了我的眼光没有错。”
他目光幽深地看着穆如松:“你是教中元老,你知道叛教该落得什么下场·即便有所不满,你可以叛我,却不可叛教……本教在天水城的分坛,就因你的泄密,被正道突袭捣毁。
分坛三十一名教众,没有一个人活了下来·这三十一条命,你要如何偿还”·前世今生·你可以叛我,不可叛教……·因为你叛我,也不过是蚍蜉撼树,甚至都不必让我多看一眼。
教主就是这个意思吧·临砚站在他身旁,听到这句默然想到··就算教主病重,教中上下,仍没有一个人能够撼动他的地位··我也不能……·临砚心里浮现出这句话。
他的眼底,也随之微微一暗··不错,我也不能··“我明白,”穆如松叹道,“我不求生路,但求教主念在往日的情分上,给我一个痛快。”
“好,我也不说多余的话,”沈惊澜道,“我让他们抓你们回来,而不是就地处置,你们想来知道我要问什么·你们已经泄露了哪些情报逃出幽州时,究竟是谁在接应你们本教分坛里,必定有你们的内应。
都说出来,我就让你们死得痛快些·”·穆如松与邬霜对视了一眼,略一犹豫就道:“好·”·“我们所知的大部分情报,都还没有泄露出去,我们只说了……”·一蓬青碧色的烟雾,忽的从他身上散出。
烟雾里似带着剧毒··作者有话要说:·大家有没有觉得教主和阿砚两个分开来都不弱,两人相处的时候就一个比一个软orz·笑笑就不说了他对阿砚从来没硬气过·第15章 骊姬·一堵透明的弧形结界,拦在了沈惊澜三人身前,将青碧色的毒烟隔绝在外。
趁着毒烟掩护,穆如松和邬霜飞遁而出·他们到底没有拼死一搏的勇气,只想逃得越快越好··天绝教上下对教主沈惊澜的敬畏之心,都是刻进骨子里的。
“快,快去追——”少渊没料到他们有这一出,急道··“咦,你们怎么都不动”·沈惊澜还安之若素地坐着,临砚静静站在他身后,两个人都还很镇定。
临砚道:“我已经在穆如松身上种下了追踪术,他稍后潜伏在何处、与什么人联络,还有正道又谋划了什么,我们都会知道·”·沈惊澜也道:“我替小砚护持过了,这追踪术他们绝不会发现。”
“什么”他们俩这一唱一和,让少渊听得愣住,“你们什么时候商量好的”·临砚嗤笑一声··“这种事情又何须商量好”·这本来就是他们多年的默契。
连一个眼神都不必,就已心领神会··“人心啊,真是复杂莫测……我真想知道你和教主都在想什么,说不定很有趣·”少渊又一次感叹道。
他和临砚正驾云飞遁,越过丘陵和河川··见临砚没接话,少渊偷偷瞟他一眼,道:“哪天你要是不想活了,别忘记告诉我一声,我把你沉进我家池底,看看你都做什么梦,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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