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琊榜同人)琅琊阁轶事+番外 by 浅无心(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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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琅琊榜同人)琅琊阁轶事+番外 by 浅无心(2)
·梅长苏点点头,虚心受教,不过哪个好相处,从名字上就能看出来··“还有两位长老,记得千万不要让他们单独在一起,否则会打起来·哀长老如今在江南,假扮一名商人,最是精明狡诈,表面总是喜怒难辨的模样,不过他与我交情不错,三年来与江左盟暗中也有来往。
怒长老野心最大,三年里一直在四处收徒,如今是斩龙帮帮主·”·斩龙帮,三年前崛起的帮派,收纳天下高手,听说帮中藏有诸多珍贵的武功秘籍,所以许多妄图以一身武艺纵横武林的年轻人都慕名赶来,如今琅琊高手榜第九沈凌城正为斩龙帮效力。
梅长苏暗叹四位长老果然都不是寻常人,心里有些担心自己无法驾驭··顾迁看出他有些忧心,道:“我已经给他们修书,问他们是否愿意回来辅佐你·不过你放心,他们都不是小肚鸡肠之人,虽然当年是我把他们送走的,他们也不至于怪在你身上。
我们江湖人,都是为了义气聚集在一起,若是不愿,我也无可奈何·”·梅长苏颔首道:“麻烦顾叔了·”·梅长苏忙着收服江左盟众人,我整日帮他整理情报,有急事时还不得不动用神力传递信息,或是悄无声息地杀死一些对手。
夏江等人仍在不遗余力地搜寻赤焰军幸存者,为了躲避他们,废了我们无数精力·而我带来的丰云,也是金陵廊州两处跑··虽然入主江湖,但是梅长苏却一丝不敢放松对大梁朝堂的警惕。
哀长老是最先回归江左盟的,给了江左盟最大的资金支援,开始着手整理江左盟颓废几年的资金产业链,其办事雷厉风行,手段干脆利落,不愧是一大帮派的长老··哀长老的回归,让江湖上嗅觉敏锐的一些老狐狸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随后喜乐两位长老也到了,这两位竟是同时到的,梅长苏出门迎接,那两位长老- xing -情都很好·乐长老面带笑容,却言语不多,喜长老善于交际,游山玩水时交友广泛,因此有点自来熟,上来就拉着梅长苏,热情道:“不好意思啊梅公子,顾宗主,来晚了,我收到信后去找了小乐,两人忙着收庄稼,迟了几天。”
我有些无语,梅长苏笑道:“不碍事不碍事,两位请来这里坐·”·几人去了天机堂,分派诸事后各自去自己岗位任职·喜长老正要走,却被梅长苏叫住,心里有些疑惑,但还是坐了回来。
等众人都离开了,梅长苏突然走上前,行了跪拜大礼··喜长老吓了一跳,他已经是五旬老人,但身体健壮,平生最喜游山玩水,纵情享乐,妻儿俱在,别无所求,来江左盟也是心甘情愿,只为当年侠义盟约,着实受不得这样的礼数。
立刻上前把人扶起,道:“梅公子何以如此老朽虽为长辈,却并未施恩,哪里受得起这样的礼数”·梅长苏摇摇头,道:“半年前,长老是不是在嘉兴救下大梁的靖王殿下”·喜长老微怔,想了一下,道:“举手之劳,老朽乃是大梁人,靖王乃是大梁七皇子,况且那位只是不及弱冠的少年郎,被杀手追杀得如此狼狈,如此欺负人,看不过就出手救了,不必客气”·梅长苏颔首一笑。
喜长老为人豪爽,但不是傻子,直接问道:“梅公子同靖王相熟吗为何替他谢我”·梅长苏顿了顿,慢慢道:“曾有几面之缘,受过他的恩惠,如今在下身在江湖,他却远在朝堂,无以报答他的恩情,只能代他好好谢过您。”
喜长老把双手拢在袖子里,盯着梅长苏,锐利的眼神仿佛要把这个人看透·梅长苏神色不变,淡定自若··半晌,喜长老才道:“由江湖入庙堂不是不可能,顾岭不就是如此吗”·梅长苏微怔,果然大愚之人必有大智,一眼就看出他的目的,道:“顾公子乃是忠良之人,敢于进言,此份勇气,长苏深感佩服。
不过朝堂之上风云突变,明枪暗箭,尔虞我诈,不是长苏投身之所·”·喜长老颇感兴趣地看了这个年轻人一眼,摇头笑道:“老朽识人的本事,不输于琅琊阁那个神秘至极的老阁主,我看梅公子倒不像是池中之物。”
萧景琰出事,是我没有想到的·就连梅长苏也没有想到,璇玑公主留下的最后一招,竟然用在了萧景琰身上··“我想不通,景琰虽然是皇子,是我的挚友,但他已经是这样的境地,没有丝毫威胁,怎么可能还会是秦璇玑的目标呢秦璇玑死前最后一招,用在景琰身上,我猜不透。”
梅长苏习惯- xing -地搓着衣角,似乎在自言自语,又似乎在问旁人··我拿着一本字帖,看着他手指灵活地搓着衣角,纠结着要不要告诫他改掉属于林殊的习惯。
想了想我觉得还是算了,那头笨水牛又猜不出来,梅长苏已经劳心劳力够累了,还要想这个,真不如烦死算了··我将字帖递过去,蔺晨道:“你要的,最新版的。”
梅长苏看了一眼,对过来的蔺晨简单招呼了一下,把字帖放在一旁:“我的字必须改改,接下来几个月,小雪,我怕是得跟着你一同练字了·”·我点点头,脑子还在想萧景琰遇刺的事情,我起初还是从闪光口里得知的消息,当即通知在外的丰云赶去嘉兴,却还是晚了一步,萧景琰被喜长老给救了。
但算算时间,丰云赶去其实还来得及救人,萧景琰的安全是没有问题的··至于他究竟为何会成为秦璇玑的目标,让我们三人百思不得其解··蔺晨道:“萧景琰一向追随祁王,是活着的唯一继承祁王风骨和志向的人。
你说可不可能是因为这个,成为秦璇玑的目标”·梅长苏摇摇头,想了一下,道:“不,这其中一定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秘密·”·穿书历史剧·蔺晨摇摇扇子,道:“那你还在想什么,秘密什么的怎么可能猜得透,你就是因为这个才忧思过重的。”
梅长苏面露忧色,眉头微皱·我知道他在担心自己仅剩的两个好朋友,这种担心很有道理,穆霓凰和萧景琰都是皇室中人,分散在天涯,琅琊阁即使有一手遮天的本事,也无法保证他们的安全。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更的时间应该不会晚·☆、还债和布局*新·但是穆霓凰和萧景琰必须安全活着,不然将来的剧本如何发生·我认真道:“梅长苏,你信不信我”·梅长苏仍想着疑问,随口应道:“我当然信你。”
我道:“那我向你保证,从今以后萧景琰不会有任何危险·我这句承诺,你信不信得过”·梅长苏回过神,愣愣地看着我,他虽然晓得我是个神仙,却不清楚我究竟神通广大到了什么程度,当下有些惊讶和疑惑。
蔺晨扬起眉,道:“我记得你提起‘命运’二字·”·梅长苏目光轻轻一转,若有所思地看着我,淡淡道:“我当年在金陵,闹腾了大半辈子也没交到几个交心的挚友,景琰算是一个,你若能保他十年不死不伤,无病无痛,我什么都愿意给你。
算是我报了他与我真心相待十八年的恩情·”·蔺晨摇扇子的动作微顿,皱眉不悦道:“他不过是免了你几顿挨打,你便要用什么都愿意做的方法偿还他,梅长苏,我和我爹费尽心血救你回来,你说,这笔债,你打算怎么还”·蔺晨近来越发坚定梅长苏与林殊不同,奈何眼前这个人总是惦记着当年的琐碎旧事和那些微末的温情,好像那才是支撑他活下去的力量似的。
而埋怨他累死累活救他回来是给他加了罪孽似的··梅长苏看着他幽怨的目光,突然觉得此生是还不尽了··若是翻案后还有条命在,那就把余生还给他罢了。
只要蔺晨不嫌弃他一身病骨,想想将来蔺晨成家立业,而他无论如何都注定孤独一生,还不免连累蔺晨照顾他·这份救命之恩,还有蔺家成全他的恩情,他确实还不起。
我看他们两人眉来眼去,虽然说我不算外人,但为免尴尬,还是小心站起身,悄悄出去了·关上门,我才后知后觉地想起书中所写誉王的身份··玲珑公主的亲生儿子。
秦璇玑的布局,杀死萧景琰,除去一个皇子,是为了誉王吗·我的存在,早已违背了这个世界的规则,然而我却不得恣意,被命运压得死死的,反抗不得。
所以我不得不推着命运往前走··又是一年新年,我把丰云召了回来,她之前一直在金陵收集消息,费了不少力气,效果却并不如何·丰云回来睡了一个好觉,才爬起来对我说:“在金陵,既要顾着探寻秘密,又要小心不被人发现,没有睡过这样舒服的觉了。”
我笑着摇摇头,道:“我让你找的人都找到了吗”·丰云换了一身舒适的长裙,道:“十三先生吗找是找到了,但按你的意思,我没敢去打扰。”
那名晋阳长公主从宫里带出来的宫廷乐师,将来妙音坊里的十三先生,是将来梅长苏手下最重要的帮手之一·我不得不确认他的安全··“接下来你就在阆州休息一段时间,我的房间就在隔壁,我去拿些火盆和安神香过来。
虽说我们是神仙,神力运转在身,不惧冷热,但耗费心神,不得休息,长久下来必会自损·还是安心做个凡人吧 ·”·丰云应了一声·她并非天生神胎,一身本事都是后天苦修而成。
这个世界灵气稀薄,不适合神仙居住,长此以往,本就神力不足的她必定会灵气衰竭而陷入沉睡··她看着我关上房门,扫了眼干净的屋子·江左盟内的宅子极多又极大,江南风气灵秀宁静,四下里只有靴子踩在雪地上的扑簌声。
她在化妆台前坐了一会儿,起身往隔壁房间走去·越来越靠近时,她感觉到了那股磅礴的力量··她推开房门,便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一个小小的房间里,是整个大梁的巍巍高山泱泱大河。
这让她突然想起九重天上的那位大公主,传言中神秘的女娲纯正血脉的后人,手中有一卷山河图,展开来也是这般宏大磅礴的场面,一挥手,能让整个天地风云变色··可是需要多么强大的力量,才能- cao -控这样庞大的怪物·神卷上已经有了笔墨,悠悠发着光芒。
整个呈现虚幻光彩的不朽山河上,散落了好几个红点,每一个被罩子罩了起来··以神卷为媒介,实现对所有角色的完全控制··若是让华胥族中的几位长老看见,怕是又要和族长吵架了。
丰云暗暗想着,突然听见身后的脚步声,然后看到来人无比平静的眼神··“等过了年,顾迁就要把宗主之位正式传给梅长苏了·继任大典之后,应该是晚春了,老阁主要出一趟远门去替长苏找药草,你同他一起吧,正好可以保护老阁主的安全。”
梅长苏正式接任江左盟宗主之位的那一天,发生了诸多琐事,我却不记得了,只记得那一日春光灿烂,梅长苏容颜清秀,眉目端庄,一头长发飘飘,双眼清澈明亮,薄唇微抿,嘴角挂笑,眼中却毫无笑意,隐隐透出几分威势来。
从地狱而来,他终于再次站到了阳光下,以另一个人的身份··顾迁在江左盟停留了数日,终于离开了··他的丧子之痛从未减轻,满腔愤怨无处发泄,只能眼睁睁看着当年旧事被掩没在尘埃里,悄无声息的,无人再提及。
他决定周游各国,然乎出海看看外面的世界,应该会老死他乡,不再回来了·他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盟内的兄弟们,不过见梅长苏这人虽然心机深沉,但不像是大女干大恶之徒,便也由着他去了。
当年的赤焰逆案和祁王谋逆的案件,终于平息了下来,除了侥幸活下来的当事人之外,没有人想起,也没有人再敢提起··而只有我清楚,在一个个深夜里,梅长苏的噩梦中,他从未忘记过当年的悲惨和无尽冤屈,一腔难以诉说的怨愤和不甘。
穿书历史剧·我见过他每次午夜梦回惊醒时,满头大汗的脸,惊恐的眼神,和难以平静下来的喘息,他静坐在那里,似乎在等自己喘息停下来,也似乎在回忆当前究竟是个什么光景。
于是第二天我会加大安神香的用量··长此以往,不免落下睡眠极轻、容易惊醒的毛病··我也见过他站在琅琊山山巅,穿过两国国界,遥望大梁山河的神色。
怀念,向往,悲痛,热爱·那终究是他的国,背叛他的是皇位上的人,不是那个国·生他育他的国,已经深深烙印在他的热血里,即使当年解毒时他失血将死,也没有把这份烙印除去。
于是他想起萧景禹,想起父帅,想起黎崇,想起诸多洒下热血的有志之士,想起他们心□□同怀有的四海清平的志向··他未死,志向仍在,一身热血仍殷··那么,就朝着这个方向矢志不渝地走下去吧。
“徽帮的阆州分部总舵主怎么会想到找你吃饭我们不是两不相干,他闲着没事干吗”·梅长苏把书信拿回来,在手里随便折了折,道:“并不算是他想到的。
如今江左盟日益壮大,徽帮在江南有不少势力,虽说除去不易,但打好关系将来两方行事方便·他自然应了我的要求客客气气请我去,我不好推辞·”·我道:“那万一有诈呢我虽说不比你聪明,但也知道徽帮如今是琅琊榜上天下第一大帮,小看不得,想要捏死你,别说是你在他们的地盘上,就是在阆州,也十分容易。”
梅长苏淡淡道:“我知道,所以我想让你陪我同去·”·蔺晨不在,连黎纲甄平的武力值顶多自保,四大长老均已年老,唯一高手榜第九沈凌城出门历练去了,梅长苏身边此刻确实没有一个真正能在危难时刻护住他的人。
梅长苏继续道:“我会带一些护卫过去,只是人手不够,我们约在风满楼,就在东湖边上,风满楼是江左盟旗下的产业,他们若心怀不轨,实践起来,怕是不那么容易。”
我对- yin -谋诡计是一窍不通,也不明白梅长苏这般说怎么就得出个安全的结论来,心里不放心,便在那天陪着他去了··梅长苏上马车前愣愣地瞧着我一身粗糙的侍女服装,张了张嘴,也不知该是评论风格诡异还是独树一帜,好半天才说了一句“费心了”就上车了。
我无语地跟在后面,一路上吃了满嘴的灰尘··江左盟女仆极少,大多是四五十岁的大龄妇女·梅长苏身边更不用说,贴近他身边服侍,除了我只有琅琊阁来的罗大娘,而我似乎还不算个侍女,容貌是年轻姑娘的,年龄却比罗大娘不知大了好几轮。
所以这身衣服还是从乐长老孙女儿小鸢手里借来的·乐长老孙女儿乐鸢,如今十八岁,还未出嫁,这身衣服是家中女仆的,那女仆常穿这身给老爷的菜园子浇水··衣服看着粗糙,其实料子极好,穿着极为舒服,不容易刮破。
等到了风满楼,梅长苏让陈三都带人守在周围,轻轻地叫我:“阿雪,你跟着我·”·我听着那亲昵的声音哆嗦了一下,看见梅长苏朝我眨了眨眼,默默走过去跟在他后面。
徽帮总部并不在阆州,作为天下第一大帮,分部眼线遍布天下,阆州舵主庞旗虽然不是琅琊榜上的人物,却不是个让人小觑的废物··庞旗带了三个护卫,已经到了三楼。
三楼清空了闲杂人等,安静非常··梅长苏领着我介绍了几句,庞旗似乎对我的一身衣服颇有异词,觉得我这一身不上台面的衣服寒碜了他,见我不识抬举一声不应,心中愤愤,脸色也不大好看。
梅长苏却装作置若罔闻的样子,寒暄了几句,同庞旗商谈起事务来··他和庞旗相见,自然不是为了吃饭这么简单··江左十四州是一块肥肉,而阆州是一块大的宝藏。
徽帮总部不在阆州,但并不意味着他们不想吞下这个大宝藏·江左盟应当如何与徽帮相处,其中利益如何划分,权力也和分配,矛盾如何协调,都是急迫需要达成共识的事情。
·☆、背叛和暗杀*新··一桌饭菜极为丰盛,而两位坐在饭桌旁的主子却是没动多少·庞旗此人看着忠厚老实,却是个喜怒不形于色的- yin -险圆滑的角色,肚子里不知道有什么- yin -谋诡计,一番言语说得是漂亮,却也没听说个所以然来。
说到一半,庞旗站起身,出去方便了··我疑惑地转头去看梅长苏,却见他眉头皱起,脸色有些难看··我走上前,他低下头对着我耳朵轻轻说道:“有诈,他根本没有和我们合作的意思。”
梅长苏话音刚落,变故陡生·庞旗出门带走了一名护卫,剩下两名突然暴起发难,挥动长剑向我和梅长苏刺来··我赶忙将梅长苏向后一推,捞起桌椅往前一挡,碗筷碎了一地。
那两门护卫摔得极惨,一时半会也爬不起来,我赶紧和梅长苏冲出门,还未赶到楼梯,就看到一群人涌了上来,把我们二人围了个水泄不通··我盯着领头的那个,震惊无比道:“陈三都,怎么会是你”·陈三都还是出门的那件灰色衣裳,神色依旧平静,眼中却是几分恨意,手中的长刀还染着鲜红的血。
梅长苏理了理袖子,淡淡对我道:“如你所见,小雪,他叛了·”然后看着举着兵器面目不善的叛变者,皱起眉头:“我不知道你们中间有多少是我江左盟原来的弟兄,既然你们拿着刀对着我这个宗主,就算是不愿意的也算是叛变了。
我平生最恨背叛二字,更何况你们刀上还染着自己兄弟的血·”·木梯上又缓缓走上来一人,正是刚才出去的庞旗·他也带了一拨人马过来,唰的一下把我和梅长苏包围了起来。
庞旗露出一个- yin -险的笑容:“陈兄弟不杀了那些对你忠心耿耿的莽夫,如何让自己上来亲自杀你呢梅宗主大难临头竟然还如此淡定,真是个厉害的人物。
若非我不愿让贤,还真希望你来做徽帮阆州舵主呢·”·穿书历史剧·陈三都收回长刀,向庞旗恭敬行了个礼,道:“麻烦您出手帮忙·”·我看了眼梅长苏,有点担心他的身体,幸运的事他此刻除了脸色有些苍白外看着还好,不至于撑不住,神色却是十分平静。
不论是杀手还是一般身手的武夫,数十个包围了他的场面,着实不能令当年叱咤风云纵横疆场的赤焰军少帅感到害怕··梅长苏缓缓说道:“我知道我正式继任宗主之位的那天你谎称生病没来,但想不通你为何要叛”·陈三都大笑道:“我委身江左盟十几年,本以为顾岭离去后这宗主之位应当传给我,却眼睁睁看着顾迁散去四大长老,江左盟日益飘零而无力挽回。
如今……却没有想到,竟是你这个毫不相干的外人得了宗主之位,还得了四大长老鼎力相助·你说我能甘心吗”·他说得极有道理,原本辛辛苦苦忙碌的,眼看就要得来的东西,却偏偏落到一个什么也没做的人的手里,心中落差是免不了的,却没想到在偏执的陈三都眼里,变成了一件动手动脚你死我活的事情。
梅长苏摇摇头,轻轻叹了口气,转头对庞旗道:“徽帮帮主也是这个意思”·庞旗愣了一下,道:“阆州是一块金子,我徽帮毕竟是天下第一大帮,没有和他人分享的胸襟。”
梅长苏又叹了口气,这次重了些,道:“我并不想让江左盟树徽帮这个敌人,于你我而言,都没有好处·庞舵主不妨收了手,我既往不咎,回去请示帮主,再同我商谈。
若是帮主也视苏某为眼中钉,不妨以后再来杀我·堂堂天下第一大帮,这点本事和气魄还是有的吧·”·庞旗笑道:“梅宗主一番言辞让在下有点心动了。
不过梅宗主难道不觉得,你死了,回去陈兄弟继任宗主,于徽帮而言,是更好的选择吗梅宗主智计无双,手段非凡,虽然此刻低调,甘于平凡,可我看不像是池中之物,将来于我徽帮,难道不是个隐患吗”·梅长苏第三次叹气:“我并不相同徽帮为敌,江左盟和徽帮相抗,其结果必定两败俱伤。
舵主不妨收个手,来日方长·”·庞旗大笑道:“梅宗主说得好像自己还有机会活着出去似的,不瞒宗主说,风满楼虽然是江左盟的暗哨,却不是梅宗主的,阁下还是担心担心自己的小命吧。”
我吓了一跳,梅长苏同他们说话本就抱着等人来救的意思,而如今这庞旗说的,难道连风满楼里的人都一起叛变了,难道江左盟出了什么大事·梅长苏抓住了我的手,对我摇摇头,示意我稍安勿躁,道:“江左盟不会有事。”
庞旗笑容愈发神秘:“梅宗主何以觉得江左盟不会有事”·梅长苏虽然事先得到的消息不多,但当前的信息足以让他猜出一二来。
江左盟虽然有陈三都这样心怀不轨不择手段上位之人,但里面有他埋下的赤焰旧部,有琅琊阁暗哨,还有一些他近来收服的弟兄,他们不是那么容易被击破的·更何况四大长老里至少有两位肯定站在他身边。
梅长苏道:“风满楼被截断,这件事一定有盟里的长老干涉·那四位长老中虽然有对我不服的,但他们不会损害江左盟的利益·我死了,江左盟必定会乱。”
庞旗微微摇头,抬起手:“看来梅宗主还没有意识到一个重要的事实啊……”·那些包围在周围的护卫突然一起发难,叫喊声淹没了庞旗的话语。
“我徽帮要留的人,还没有留不住的·”·有本事你去把皇帝给留下来啊——我暗骂一声,拉住梅长苏躲开刀刃,抬脚踹开一个人,施展蔺晨交给我的所有功夫,只是这凡间的武功太耗费力气,再加上对方手握兵器,我不得不留神梅长苏的安全,牵制太多,包围的人只增不减,根本无法脱身离开。
梅长苏也不敢给我添麻烦,站在原地,可是刀剑不长眼,我在封闭的空间施展不开身手,梅长苏躲闪不得,被一把长刀划开了手臂,霎时间鲜血染红了整个袖子··我抓着他的手臂,觉得手在颤抖,不知是他还是我自己。
梅长苏捂着伤口,皱着眉头,脸色愈发苍白,见我为难,才仿佛下定决心一般轻轻叹道:“麻烦你了小雪,不用遮掩了,都杀了罢·”·庞旗和陈三都听了此话都一愣,惊奇于梅长苏在- xing -命不保之时还能如此淡定自若放出狠话,正想要讥笑一番,却又品出此话当中的严肃和认真。
梅长苏说得无比认真,仿佛这件事真的会发生一样·可是梅长苏本人不会丝毫武功,这是江湖上已经确认的事实,难道要单凭那个穿着诡异,看着柔弱的小姑娘杀掉场间十几号他们派来的精锐杀手吗·庞旗和陈三都越发觉得这句话可笑至极,他们还未出声嘲讽,就感到一阵风。
一阵不知从何处刮起来的风,不怎么猛烈,可就是这看着温柔无比的风,突然落在了他们脖子上··鲜血飞溅,庞旗睁大了眼睛,还未弄清楚发生了什么,就倒在了地上,死不瞑目。
陈三都看着我,如同看着一个恶魔··我给梅长苏罩了个罩子保护他,接着风力,收割场间的一条条生命,溅起的鲜血把这条暗色的裙子染的愈发红艳··皇帝可能是这个世界的主人,但神坻才是这个世界最强大的怪物。
庞旗带来的十数个精锐杀手大半死于我的手下,有二三个跳窗逃走,而江左盟背叛的数人毫无抵抗之力,死了个干净·鲜血染红了整个地板,沿着木梯向二楼流去,整个空间如同地狱一般弥漫着血腥的味道。
这么久,风满楼还没有人来··梅长苏坐在- yin -暗的角落里,脸色苍白,衣襟沾染了鲜血,他却轻轻笑了:“你说,最先赶来的,是江左盟里我的人,还是那个设计陷害我的人,或是徽帮的人,还是……琅琊阁的人”·我喘了几口气,道:“究竟是谁要害我们”·梅长苏道:“风满楼收来的钱一部分进了江左盟,这几个月来,一直都是哀长老在管理江左盟的钱袋子。”
穿书历史剧·我深吸了一口气··谁也没有想到,与顾迁交情最好的哀长老意图害死梅长苏,而且勾结了徽帮,挑起盟中兄弟的自相残杀,他无缘无故为何要这么做·楼下突然传来脚步声,我一惊,三楼的窗户突然被破开,我吓了一大跳,立刻聚集起手中的风刃。
“你大爷的,真出事了”·那人的声音熟悉到刺耳,我一直吊着的心突然放松了下来,手中的风刃散了··蔺晨这蠢货竟然拍了拍我的脸,确认我没受伤,然后立刻踩着尸体,走向角落里的梅长苏。
梅长苏左手上臂被划开了一条大口子,连肉都翻了出来,鲜血已经染红了大半衣服,大概是失血的缘故,他的脸色无比苍白,见到蔺晨过来,双眼眯起,已经有些涣散的眼神才聚集了起来。
他突然恢复了神智,强撑着要起来··梅长苏衣服颜色本就淡,全身血色尤为明显·蔺晨已经被他身上的鲜血晃瞎了眼,脚步都有些不稳当,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扶着梅长苏站起来。
·“还撑得住吗”·梅长苏一只手捂着伤口,双腿发麻,无从借力,只得把全身的重量压在蔺晨身上才得已站起身·他突然发现,自己已经不再是赤焰军的小火人,金陵最明亮的少年了,他活在最- yin -暗的角落,连让自己活命都做不到。
这个过于虚弱的身体,第一次让他感到自卑和羞耻··万幸的是,他面对的是蔺晨,不是萧景琰,不是其他人··明明空气里有那么浓重的血腥味,蔺晨却能闻到梅长苏身上常年泡出的药草的清香和苦涩味道。
他托着梅长苏的手臂,伸手碰到了对方冰冷的手指,再看过去,梅长苏脸上连一点血色都没有了··蔺晨终于忍不住掐晕梅长苏,把人打横抱起冲下楼,不顾路上惊吓了多少赶来救援的江左盟兄弟,到了门口,直接抱着人坐进了马车,掏出医箱处理伤口。
动作干净利落,不过他似乎忘了我还在风中凌乱着···☆、手中的牌*新··蔺晨并不是最先赶到的,最先过来的,是哀长老的人,甄平带的人紧跟其后,而蔺晨最晚收到消息,却是靠一身独步武林的轻功踩着砖瓦一路飞过来的,所以太才那么快的到了风满楼第三层。
蔺晨走后我捏了个诀也跑了,等回了总部,蔺晨的马车也已经到了·梅长苏依旧晕着,黎纲在马车外眼巴巴守着,亲眼看着自家主子被蔺少阁主抱着一路回了房间,不假他人之手。
我拿了干净衣裳过来,正看见蔺晨坐在梅长苏床边发呆··我想,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呢·林殊同霓凰有婚约,自小有个青梅竹马萧景琰,蔺晨最清楚不过,他这样魂不守舍的样子真的是兄弟朋友之间该有的吗·我走上前,蔺晨回过神,突然说:“你别说话,我想安静一下。”
我:“……”·我把衣服放在一旁,犹豫了半天,还是道:“蔺晨,其实你没必要包扎的,这种割破流血的伤口,我可以很快治好的。”
蔺晨慢慢地回过头,看着我发愣,似乎在思考刚才我说的话,突然脸红了一下,赶忙起身让开位子··我解开绷带,因为方才的移动,伤口又裂开了·我运起神力,缓缓修复破开的皮肤。
我的神力不能解毒,但对于这种割破伤却是没有问题的·人的身体本就可以自然愈合,我只是加快了这种愈合速度··蔺晨看着我修复完,狰狞的伤口愈合,露出新生婴儿般细腻滑嫩的皮肤,蔺晨的魂魄终于从万里之外飞回来了,当下理清楚了状况,非常理- xing -地把那些乱七八糟纠缠成一团的感情踩在脚下,无数- yin -谋诡计浮现在脑中。
“还是把他叫醒吧·你去外面,让黎纲准备,顺便让我的人先回琅琊阁·”·我点点头··风满楼一下子死了那么多人,还好除了原本是江左盟的兄弟,还有一部分都是徽帮暗中培养的杀手,江湖人的身份,对难以交待的官府好歹可以给个江湖恩怨的借口。
黎纲同哀长老处理完风满楼的尸体之后,便立刻赶了回来··陈三都反叛,说到底不过是家里自己人的事·最麻烦的,还是徽帮··死了一州的总舵主,还不明不白死了十多个精锐杀手。
江左盟与徽帮的一场战争,已经悬在了风口尖上··蔺晨心里的计较是对的,这个时候,梅长苏还不能休息,必须把接下来的事情处理好,一个不留神,江左盟就有被徽帮吞灭的危险。
我送走琅琊阁的人,回了天机堂,黎纲对我说:“徽帮在阆州的分部已经觉察了,他们正派人过来·”·我道:“那些杀我们的人,有两个逃走了,有他们的消息吗”·黎纲还没回答,哀长老就领了一拨人过来,黎纲以为他- yin -谋败露要来夺权,赶忙上前一步护住我,看来他并不知道是我一人杀死了暗杀梅长苏的十几个人。
我看到被捆住双手双脚的一个人,正是逃走的其中一个黑衣人··哀长老上前一步,目光死死盯住我:“梅宗主不会任何武功,这是我已经确认的事实,在十几个擅长暗杀的高手包围下,就算是琅琊高手榜上前十也只敢保证自己全身而退,怎么可能护住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不伤一丝一毫”·我心里咯噔一下。
我的身份,除了梅长苏的心腹,蔺晨,老阁主心腹外,没有人清楚,包括顾迁·从始至终,我的存在,是蔺晨和梅长苏计划里最大的一张底牌··而所谓的底牌,不是这个时候拿出来的。
我握紧手·只要我把他们都杀了,就没有人知道了··这时,一个冷冽的声音传来:“长老,我这个宗主还没有审你,你却质问起我的侍女来了·”·我收敛了异色,不动声色站在梅长苏身后。
哀长老退回大堂中央,让手下的人都退了出去,黎纲也带着其他人出去了·一下子,整个空旷的大厅里只剩下我,梅长苏,哀长老和蔺晨四人··穿书历史剧·梅长苏淡淡问道:“为何要这么做”·哀长老看着他,神情无比严肃,说道:“第一,梅长苏,你父母不在,身世神秘,我信不过你。
第二,你太年轻,手段不够熟练,计谋过于稚嫩,我不放心·你要当江左盟的宗主,是顾迁的意思,我没有异议·任命下一任宗主,从来都是前一任宗主的权力。
但是我身为长老,有权力怀疑,你究竟有没有这个能力担当这个宗主之位·”·梅长苏点点头,似乎颇为认同,我惊道:“就因为这个,你就勾结徽帮,暗杀长苏,哀长老,你真的不是自己想做这个位子,- yin -谋败露,特意找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吗”·哀长老把目光转向我,微微笑道:“白姑娘,我若是想坐,凭我和顾迁的交情,大可以四年前就坐上去了,何必像陈三都那个蠢货等四年呢”·我被那- yin -险的笑容吓得发寒,从他的口气,陈三都应该是被哀长老玩弄于鼓掌之中,一颗没什么用的棋子罢了。
梅长苏眯起眼,笑道:“原来哀长老是来探查我手中的筹码的,那长老你看,我的牌好不好”·“你的牌技如何我不知,但是江湖之中,你的牌是最好的。”
哀长老收敛了神色,转向蔺晨的方向,恭敬地行了个礼,“江湖之中,琅琊阁虽然不是正统帮派,单论对天下江湖力量控制最大的,琅琊阁绝对是第一·不知是什么风,竟然把蔺少阁主给吹来了,哀某失敬失敬。”
·我转头看着蔺晨没什么表情的脸,真切感受到堂堂琅琊阁意味着什么了··琅琊阁何以名扬天下,何以每个问题的答案无比正确,除了它的两位主人聪明绝顶,还有对情报无孔不入的- cao -控力,其背后,离不开一支强大的江湖力量。
琅琊榜上有帮派排名,可是百年来国运兴衰,未见琅琊阁上榜,也未见琅琊阁湮没在历史潮流里·琅琊阁远离世俗,无比开放又神秘难测,除了它真正的主人,谁能猜出这个怪物背后强大的运作机制呢·蔺晨掏出扇子随手把玩着,目光瞟过梅长苏处变不惊的神色,突然勾起唇角,笑道:“不瞒长老,现在我是长苏的人了。”
梅长苏眨巴眨巴眼睛,向来思路清晰聪明无比的脑袋第一次表示没听明白蔺晨说了些什么,转过头看去,却收到一个暧昧的媚眼··站在一旁的我觉得双眼都要瞎了。
哀长老道:“梅宗主能获得琅琊阁的帮助,又能号令武功不凡的白姑娘,那么老朽想问问,梅宗主究竟是谁呢”·老阁主和顾迁对外,都声称梅长苏是故人梅石楠之子,那么梅石楠又是谁呢哦,就是那个救了顾迁之子顾岭,又上琅琊山和老阁主打了三天三夜的江湖男子。
可是那个只在江湖出现一瞬又转眼消失的男子,又来自何处梅长苏是他的后人,又有什么可以证明·梅长苏道:“江左盟本就是兄弟义气团结一致,没有身份差别。”
哀长老摇摇头,道:“那些新来的兄弟里,为何会有那般多的赤焰逆犯,难道这梅宗主不知道吗”·梅长苏眼神突然变得无比冰冷,仿佛能透出寒气来。
“虽说天高皇帝远,江湖与庙堂终究有些隔阂,但赤焰逆案当你闹的沸沸扬扬,要查出这些赤焰旧部的身份,于我这个长老而言并不是特别难·”·哀长老看着梅长苏的双眼,似乎想要把这个年轻人看透,可是看了许久,这个年轻人还是如同一扇幽闭的大门,丝毫窥探不出那门后的一丝一毫。
“罢了,老夫识人不如顾迁,不过我相信他·梅宗主来历成谜,但胸怀大志,心思敏锐,智计无双,想来不是池中之物·不过有几句话,老朽还是想提一提。”
梅长苏道:“您说·”·“徽帮想要独吞阆州,江左盟与徽帮的争斗,不可避免·你若是无意天下第一帮,挫其锋芒,令其畏惧即可。”
“顾迁在盟中威信不如我们四人,顾迁走后,你新上任,江左盟上下需要一次大换血·虽说用人不疑,江湖人的手段,不比朝堂仁慈半分·”·梅长苏沉默了一会儿,道:“你布局设计,是为了一箭双雕,还是给我出难题”·哀长老道:“都是,当然,首先是想试探你的底牌。
白姑娘的身法诡异,若是想杀人,恐怕连琅琊高手榜第一的顾十里也躲不开·”·蔺晨笑道:“顾十里那个剑痴,整天只想着剑法,跟我们家小雪根本不能比。”
我转头对他笑笑,这个赞誉我收下了··梅长苏想了一下,看着他说道:“那你可知,不论你这个做法有何好处,你被停职放逐,甚至被我下令处死,都是可能的结果”·哀长老淡淡道:“那又如何老顾走得那么潇洒,我又怎么放心吧盟里几百号兄弟的将来交给来历不明的你。
不过现在看来,你的牌这么好,只是需要打磨打磨·”·梅长苏微微一顿,似乎想要告诉他他心本不就在江湖,他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不可能撑过四十岁,江左盟不会超过十几年就要迎来下一任宗主,而他根本没有精力去培养一个有手腕有力量的继承人。
说到底,他还是要辜负了这些老人苦心经营的心思··梅长苏在心中叹了口气,面上还是神情淡淡,认真道:“我记下了,长老请先回去吧·”·梅长苏的回去,不是回盟中,而是离开阆州。
哀长老苦心积虑,不过是考验梅长苏的本事,为江左盟的未来,但是他万万不该,让自己的主子陷身于极端危险之中·不论如何,那一刻梅长苏被拔刀相向,无论什么借口,都无法解释他谋害宗主的事实。
我见他要走,急忙拦住道:“长老,那个人……”·哀长老道:“我会杀了,除了我不会有其他人知道·白姑娘放心·”·我松了口气,道:“我还想问问,长老有没有看到别的黑衣人逃出去”·哀长老皱眉凝目,“未曾。”
穿书历史剧·我放松的神情又紧绷起来,那也就是说,我的秘密被一个仇家知道了··梅长苏拍拍我的肩膀,示意我放心,对哀长老道:“长老累了,回去休息三年,若还是愿意,就回来吧。”
作者有话要说:我国庆要出游,所以可能 会有二三天的样子断更,国庆回去后我大概就忙起来了,所以万分抱歉,接下来就只能每周三更·☆、真心*新··直到哀长老消失在视野里,门外江左盟能来的兄弟都赶来跪在了地上,跪了黑压压一片。
我叹道:“都说七窍玲珑心,为了自己的心思,布了这样的一个局,虽说结局不坏,但把自己害惨了,不是自作自受吗你们人类的心思我不懂。”
蔺晨看我一眼:“你一个活了几万岁的老妖怪,装什么单纯·”·我一皱眉,正要骂他,却见他神色微微一变,上前一步搀扶住梅长苏,目光落在梅长苏的脸上,语气里满是担忧:“还撑得住吗实在不行,不要勉强。”
梅长苏摇了摇头,伸手不动声色地推开他,慢慢朝外面走去··阳光照到了门廊上,梅长苏走到门口,才停下脚步轻轻喘了口气,阳光下,他的皮肤无比苍白,整个人像是易碎的瓷器一般脆弱,只是他的眼神无比坚定,语气从容不迫,他慢条斯理,逐条叙述陈三都和哀长老的罪过,施以惩戒,并下令严查同党,安排与徽帮相处的计划和相关人事变动,有理有据,让人不敢反驳。
梅长苏目光扫过全场,看着底下听命的众人,突然想起每次军中营帐里,父帅安排将领的情景,如今却换做是他站在了这个位置,时光流逝,命运变化,他突然明白了所谓的世事无常。
我站在他身后,感受到无比明媚的阳光,看见了梅长苏自信而坚定的神色··如此聪慧,如此胆色,如此执着,这样明亮耀眼的灵魂,究竟是为什么,上天要降下那般难以承受的磨难呢·与当时的天下第一大帮的徽帮的比拼,自然是在暗中进行,梅长苏向黎纲等人下达命令后,同喜怒乐三位长老商量了近一个时辰,才敲定了最终计策,奈何我- yin -谋诡计一点也不懂,便不赘述。
梅长苏终于在回了房间后倒下··蔺晨诊完脉,开了药方让甄平去熬,站起身摇着扇子朝我哼哼道:“你说我怎么办摊上这么个病人你让我下辈子怎么过”·我道:“他活不过四十岁,就算你时时陪着他,他死后,你还有二十几年可以开开心心过。”
蔺晨道:“有你这样泼凉水的吗听不懂一边去·”·我:“……”能不能好好说话·我道:“蔺晨,你还是和我谈谈吧,这种事情,多想是错。”
蔺晨坐下端起一碗水一口饮尽,定定看我片刻,才悠悠笑道:“我蔺晨,自诩风流潇洒,最喜自由恣意,从小的志向就是看遍天下美人,但我从未想过同一个人一生一世。
世俗眼光我从来不放在心上,我爹他对我的婚姻大事做不了主·我向来认定,和一个人在一起,能趣味相投,能理解彼此,能获得快乐开心,那我就和这个人在一起。”
我听了一大段,愣住,这就是古人的婚姻观等等,我道:“蔺晨,在平时相处中,你也能从一个陌生人那里获得快乐……”·“不一样。”
蔺晨道,“我知道,但是那种感觉不一样·”·他站起身,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床榻,“从选择火寒毒解法那一刻,我就清楚他的选择·但是现在,我每时每刻都想阻止他。
阻止长苏翻案,不要让他再熬尽心血,我甚至想把他关在我身边,一睁眼就能看见他·我想让他活过四十岁,即使他只能陪我二十年又如何”·“可是他把我认作知己,我又如何不懂他我又如何为了保留一个梅长苏,毁了林殊最后的心愿你说,我看到他这样就心疼,看到他求你保护萧景琰就恼怒,你说我是怎么回事我此时想把他关起来锁起来,谁都不让见,你说我是不是很自私”·我张大了嘴巴,愣了好一会儿,竟不知该说什么。
“可是我这样做,不是让梅长苏生不如死么他想要这样活着,我却去阻止他,你说,他会愿意吗”·蔺晨喃喃道,看了我半晌,才又道:“你究竟有没有谈过恋爱”·我欲哭无泪,心道老娘活了几万年当然谈过,但我谈的是异- xing -,你们男男之间怎么想的,我怎么懂·蔺晨露出一副鄙视的模样,要不是他亲眼见过那日梅岭上我一支舞蹈落下万千飞雪的场景,绝对不会相信眼前这个又傻又呆的姑娘是传说中的神仙。
我之前真没想到蔺晨和梅长苏之间居然摩擦出爱的火花来了,我穿过来的世界究竟是一本原著还是已经同人化了,这风格绝对不正常··我想了想,还是道:“蔺晨,无论如何,梅长苏都没法回应你的感情。
你听我说两句,不要想了,梅长苏想做什么,就让他去做吧·”·蔺晨看着我,直看得我发毛,他不悦道:“我记得明明是我先认识你,你怎么和他关系更亲近了”·我:“……”·你们之间究竟是爱情还是嫉妒啊·江左盟上上下下大清洗一遍之后,办事效率不降反升,梅长苏的能力终于在长达一年的打磨下有了很大提高。
他本就极聪明,又有人指点,接受能力极快,很快就能上手处理··如今的江左盟宗主,可以说是脱胎换骨了··江左盟慢慢壮大,江湖上敏锐的老狐狸们渐渐觉察出一丝门道,只是很快,江湖上发生了一件大事。
徽帮突然在新一期琅琊榜单上消失了,昔日的天下第一大帮突然湮没声息,江湖中人纷纷猜测发生了什么,有心人甚至亲上琅琊阁询问问题··琅琊阁的回答是——帮主既死,帮内内斗不平,四分五裂,江湖已无徽帮。
穿书历史剧·于是天下人又知道了,徽帮帮主死了·虽说江湖上瞬息万变,不比皇宫中暗潮汹涌来得轻松简单,但毕竟是一帮之主,死得悄无声息,就十分蹊跷了。
于是有心人又去问了:谁杀死了前徽帮帮主呢·然后蔺少阁主满脸- yin -沉地找我说理来了··我无比委屈,琅琊阁的规矩我是知道的,让蔺晨撒谎不是拆琅琊阁的招牌吗我道:“蔺少阁主,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调查那个逃走的黑衣人的时候不小心被那狡猾的要死的帮主给发现了,我为了避免自己行踪泄漏,只好把他杀了。
要不这样,你把这个问题定价八千万两银子,让他们付不起不就行了·”·梅长苏也劝道:“蔺晨,你还是替小雪遮掩一下吧,她行事一向鲁莽,你不也是清楚的吗况且江湖上许多人在调查徽帮帮主死因,你琅琊阁一下就知道,岂不是容易引起他人怀疑”·行事鲁莽的我乖乖地不说话了。
蔺晨瞪我一眼,拢了拢袖子,在一旁坐下了,臭着脸没说话··梅长苏也不管他,问我道:“那最后你找到了吗”·我无比悲伤道:“没有。”
蔺晨怒道:“你人也没找到,还给我惹出这么多祸来”·我赶紧把自己缩回壳子里去··梅长苏无奈地笑了,他的笑容无比温和,带着点宠溺和欢喜,眉眼弯弯,紧皱的眉头突然舒展开来,面目清秀,气质卓然,举止儒雅,不觉让人心生好感。
梅长苏摸摸我的头,道:“不用理蔺晨,他就是故意吓你·这一次你去金陵,事情办得很好·”·蔺晨转过头:“你把江左盟开到金陵去了”·我道:“我联系到了十三先生,就是当年晋阳公主从宫中带来的御用乐师。
将你的事情和计划告诉了他,我有你的赤焰手环,他信了我,事情正在准备,再过一个月就好·”·梅长苏点头:“取名字了吗”·我道:“取了,妙音坊。”
“好·”梅长苏并未在意一个名字如何,“小心红袖招,我们和秦般弱还未过过招,但千万不要轻敌·金陵城中的动向还是需要把握,我身份隐瞒不便,只能先麻烦你了。”
蔺晨道:“我思来想去,你回金陵翻案,究竟要怎么个翻法,那老皇帝是绝对不可能答应的,这怎么看都没法子,除非你造反·”·梅长苏也有些忧愁道:“我也想不出,如今只能先走步一步看一步,阆州这里麻烦越来越多,我也没有心思去细想那个。”
蔺晨皱眉:“你知不知道你思虑过重,你这身体撑不了多久”·梅长苏已经将这种威胁当作家常便饭,神色不变地对我说道:“霓凰和景琰那里,我还得麻烦你多多照看,虽说霓凰如今是云南主帅,羽翼丰满,但我总觉得不放心,景琰这几年糟了不少罪,边关艰苦,若有危险,你千万要去救。”
梅长苏对他几位旧友的关心我每次回来都要不厌其烦地听几遍,然后无奈地应下,蔺晨在一旁脸色已经很难看了··梅长苏继续道:“对了,我收到消息,梁皇新任了蒙挚为禁军副统领。
蒙大哥昔日也曾在我赤焰军中历练一年,我想试着联系一下他·”·我哦了一声,不觉有何不妥,道:“行,我可以叫丰云给你跑腿送信,或者你向蔺晨讨一只琅琊阁的鸽子。”
梅长苏点头,觉得后者更为妥当··蔺晨:“……”能别对他家的鸽子虎视眈眈的好吗·我见蔺晨恼羞成怒的表情,突然觉得十分有趣,便打趣道:“蔺少阁主,你之前说你是长苏的人了,那你家的鸽子也是长苏的了,借几只来用也没什么吧”·梅长苏微微一顿,只当我是玩笑话,“几岁了,还爱开玩笑”·我笑道:“无聊逗个乐子。”
蔺晨又气又恼,恶作剧般爬了过来,把梅长苏拉到身前,轻轻碰了一下他的唇角,在梅长苏受了惊吓的眼神中露出一抹女干计得逞的笑,“用了我的鸽子,我可得要点补偿。”
我吃了一嘴狗粮,快吐了··占完便宜,蔺少阁主颇为满意地起身抓鸽子去了··梅长苏苦笑着摸了摸嘴角,若有所思地看着他离开···☆、儿女情长*新··我想了想,劝道:“他只是开玩笑,不要在意。”
梅长苏看了我一眼,眼神有些复杂,他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小雪,你还想替他瞒多久”·我愣了一愣,看到他的眼睛无比明亮锐利,似乎什么都知道的样子。
我想了想,觉得这句话怎么听怎么奇怪·敢情是我愿意和蔺晨一起瞒着梅长苏,梅长苏的玲珑心思蔺晨和我都清楚,若是拿这件事烦他,他想不通岂不是要出家当和尚去了。
梅长苏道:“我记得在琅琊阁里,老师来见我的前一天晚上,我犯病昏昏沉沉的时候,是谁给我喂的药·”·我惊道:“那你醒来后……”·梅长苏道:“醒来的时候我脑子乱得很,又急着和老师见面,来不及细想,后来想想,大概从那个时候就开始了吧。”
我张大了嘴巴:“那你……”·梅长苏眸色深沉地看着我:“无论是什么样的情,我都回应不了·特别是对蔺晨的·林家欠了琅琊阁太多,如果我放任蔺晨这样下去,其实是害了他,老阁主也不会答应的。”
我看着他眉间隐隐约约的愁绪,苍白的脸颊,披散在后背的长发,那双原本清澈无比的眼睛此刻如同黑暗的深渊一样深沉··从四年前梅岭上落下来的那一刻,赤焰军少帅林殊的命运就彻底改变了,如今的梅长苏只是换了张皮的林殊,里面的灵魂依旧炙热明亮,然而,无论是他靠着梅长苏活着,还是恢复林殊的身份,没有一条让他善终的路。
穿书历史剧·江左盟在阆州的宅子,我想了半天才想起在我那个世界,流行的人都用这么一个词形容它——低调奢华··阆州山水本就极妙,钟灵毓秀般的人物更是不少,梅长苏的那座私宅就是当时赫赫有名的青山大师设计。
我进去逛了一圈,然后很自然地就迷路了··幸运的是,这座私宅是青山大师作为青睐梅长苏的一个礼物,梅长苏忙于事务,也不常来住·不然我以后有事找他,都得迷路二三个时辰,最后还是开挂用瞬移术把自己传送出去,岂不是耽误了大事。
所以我们还是常住在江左盟总部,三位长老和属下都在·每年过年的大年三十,一般也是在总部,因为这里的气氛好像更热闹些··大家虽说都投身江左盟,但家属例外。
比如怒长老虽有三个儿子,却没有一个加入了江左盟,大都在外游历,不受拘束·而乐长老孙女乐鸢,便从小在江左盟中,如今已是江左盟一员··这一天晚上乐鸢跑来问我:“那个宗主身边模样好看,喜穿淡色衣裳,总拿着一把扇子,举止狂妄之人是谁”·我:“……”那货不是蔺晨么·我道:“不清楚,许是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心腹吧”·乐鸢沉默了一会儿,才十分艰难地说:“其实……我觉得他和宗主关系好暧昧,还以为他们是一对呢。”
我一口水全喷了出来,内心无比震惊··耿直的小姑娘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样的话,急忙摆手,道:“我只是随便猜猜,不要当真,不要当真·”·我默默地把茶碗放在桌上,不动声色道:“你一个大姑娘,眼光总是不会错到哪里去。
你要想,既然你都觉得有问题,那宗主与那位神秘人关系一定是纠缠不清·两人同为男子,想要在一起,家中长辈,世俗眼光,都是他们要克服的困难·为了宗主的清白和未来,小鸢,不论你见到了什么,都不要同外人说。”
乐鸢郑重地点点头,道:“我明白了·前几日我帮爷爷送东西过来,看见那人抱着睡着了的宗主呢·我都没和别人说·”·我觉得我眼皮跳的欢快,长夜漫漫,实在不适合讨论别人的八卦。
乐鸢道:“你放心好了·宗主光风霁月,可亲可爱,无论他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他·只是这世间有情人终成眷属实在是太少,许多人爱而不得,许多事求而不得。
佛曰,因爱生忧,因爱生佈。”·我哭笑不得:“小小年纪,装什么沧桑”·乐鸢道:“我哪里小,白姐看着比我还年轻呢·况且我只是有这个感触罢了。
女子婚姻大多由父母钦定,况且就算是自己可以选择,双方之间也是困难重重·比如江湖与庙堂之间的距离,哪个官家小姐会嫁给江湖野人哪个江湖女子能入得了皇室贵人的眼”·我反驳道:“并不如此,如今的梁皇身边的静嫔娘娘,当你不是江湖医女出身吗”·乐鸢怔了怔,突然瞪大了眼睛,原本有些黯然的神色突然变成神采飞扬,脸颊上都生出一丝红晕。
我道:“你怎么了”·乐鸢突然有些羞涩道:“你说得对,并没有什么不可能·靖王殿下的母妃本就是江湖出身,那我当然也有机会。”
想了一会儿,她又道:“白姐,多谢你,我明日就跟我爷爷辞行,我要去边关,向靖王表明我的心意·”·我:“……”你是认真的吗孩子等等,你说了什么·乐鸢激动地抱住我,“我一定会去跟殿下说我喜欢他的,谢谢你提醒我白姐。”
说罢这个小姑娘一路跑走了··直到她的背影消失,我还没有回过神来··这算怎么一回事·直到身后有个清冷的声音响起:“小雪,这么晚了,你怎么还在这里做什么呢”·我转过头,看见是梅长苏,手中提着一盏油灯,点点头,不知该说什么,难道说我刚刚祸害了一个单纯的小姑娘,还是说你的青梅竹马成天被人惦记着·梅长苏走到我身边坐下,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到底怎么了”·我无奈道:“乐鸢不知怎么回事,突然喜欢上了萧景琰了,我起先不知情,还怂恿她去表明心意。”
梅长苏微怔,沉默着不说话,我小心地看着他,觉得他的神色似乎特别难过,想想也对,昔日形影不离的好友身边突然要有别的更亲密的人,心里总归不好受的吧。
许久,梅长苏道:“差不多了,景琰早到了娶妻生子的年纪了·如果当年没发生那件事,皇帝或许会给他安排一家不错的姑娘吧·”·说完,他拿着油灯站起身,突然晃了一下,手里的灯烫到了手,他痛得放开了手,突然弯下腰咳嗽了起来。
我赶忙施了个水诀把点着了衣服的火焰熄灭,站起来扶着梅长苏坐下,吓得魂不附体,替他拍后背,喂水,等好一会才缓过来··我看着他仿佛有些水光的眼睛,苍白的脸色,忧心道:“想要翻案的话,你的身体最为重要。
无论如何,保重要紧·”·梅长苏低着头,微闭双眼,轻轻地点点头··我犹豫了好一会儿,还是决定不去安慰他,在这种时候,就像蔺晨说的,那些冠冕堂皇的话,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入睡之前,我仔细想了想,还是没想明白乐鸢究竟是如何喜欢上萧景琰的,那头固执无比的水牛,看来现在的靖王与以往有些不一样了·我之前几次去金陵,又行过大梁边关,未曾再与萧景琰有见面的机会,实在是令人唏嘘不已。
不过儿女情长,多思不宜··睡至半夜,我被水晶球给唤醒·至于这是怎么唤醒的……·闪光本是灵物,具有神识,直接探入我的神识,将我叫醒,他说:“有人夜闯。”
闪光不需休息,神识能落在江左盟每一个角落,就像暗中视察一切的一双眼睛,而且绝对不会出错··我起身穿上衣服,道:“何人如此厉害竟然没有人觉察。”
有蔺晨在,江左盟总部就像琅琊阁一样,看着开放无比,实则坚固得如同铁板一块·别说暗袭,就是暗探江左盟,都不是容易的事情··穿书历史剧·我拿起桌上的剑,朝西南方向潜去。
我不曾学过暗杀技巧,反跟踪也没有正统学过,蔺晨只教给我一些轻功和剑法剑诀,不用法术,我必定会被对方发现行踪··不过若是能把对方吓走,也是可以的··轻身落在西南角的一个杂货间门口,我张望了一下,四下除了黑暗寂静便什么也没有。
我的眼睛在黑暗里不借用神力就看不大清楚,但是我的耳朵比较好使··在这种黑暗的情况下,我就是躲在那里也没什么用处,便从门后走出来,屏住呼吸听着周围的动静,突然,似乎有什么东西呼啸而来,我几乎听见了它破开空气的风声。
借着对声音来源的辨别,我立即侧身躲开,随后听见黑暗中有人惊奇地啧了一声·我飞掠到院子里,运转神力强化我的视力,看见无边的黑暗里一个穿着颜色极深的衣服的人追了上来。
他的速度极快,比我之前遇到的那些顶尖暗杀杀手更加快,他早已拔出手中利剑,一出手就是最- yin -险毒辣的杀招··我有法力傍身,根本没有什么可以威胁我,只是秘密泄漏,这个人恐怕得死了。
一招落空,对方似乎也不如何惊讶,有条不紊地继续出招·而剑锋一转,由暗杀的- yin -诡转为正气凌云的正派剑法,就好比由山间小道进入宽阔无比的官道,光明磊落,却奇怪无比。
这次我感觉到对方没有了最初的杀意,而像是比较剑法来了,我害怕露出更多的马脚,只得硬着头皮举剑相迎,这下看上去,倒像是我在给他喂招似的··百招不到,我就撑不住了,当下寻了个空,抽身躲开放了个信号弹出去。
烟火炸开,声音极大,周围的人必定都听见了,借着瞬间的光我看清了对方的容貌··即使常年在容貌极好的蔺晨身边的我也不得不称赞对方相貌英俊,虽然脸有些脏,但遮不住他剑眉星目,鼻梁高挺的一副好皮囊。
作者有话要说:这周的最后一更,接下来一周三更·☆、孤注一掷*新··信号弹放出去,对方却收手了,我有些懵地站在原地,感觉到对方没有要逃跑的意思··事实证明,我的感觉是对的。
江左盟众人反应极快,我放出信号弹不过片刻,就有人举着火把过来了,于是杂货间旁的院子又亮堂又热闹··“先前你放信号的时候,用的是什么身法,竟然有如此快的速度脱离我的剑域”·所谓剑域,就是一块区域内被攻击方无法脱身。
“之前我第一剑,天时地利的优势都在我手里,自诩天下无人能躲开,那样黑暗的情况下,就算能听清方向,也不可能这样轻巧地避开,你是如何做到的”·我凝目看他,突然发现他的容颜虽然英俊,但是眉间却有一道清晰的疤痕,完全破坏了整张脸整体的美感,反倒添了些饱经风霜的沧桑感。
他看我片刻,说了一句让我萌生杀意的话:“我之前遇到个被割喉将死的杀手,他说江左盟梅宗主身边有个厉害人物,一出手便能悄无声息杀人于百步之内,而且被围攻也能全身而退。
我起先不信,如今看来,他说得有几分道理·”·我找遍天下而不得的人原来是死了,可惜死之前还是把我的秘密给泄漏了出去··横剑于胸前,我正要出手,身后突然有人喊道:“等一等。”
我回过头,看见衣衫不整的蔺晨借着轻功飞掠过来·若不是里面有件还算牢固的里衣,就靠外面那风一吹就散开的外套,只怕蔺少阁主明日就名节不保··蔺晨利落地处理了一下自己,急促问我怎么回事,然后转头一眼看见偷袭我的人,整个人突然僵住。
只是僵住一瞬间,神经极强的蔺少阁主立刻做了个全部散开的手势,露出一个僵硬的笑,表情感觉像是快哭了,用严肃的口吻道:“顾大侠光临江左盟,所为何事”·我一听,吓了一跳,对方来头很大的样子。
蔺晨口中的“顾大侠”气定神闲,丝毫没有私闯民宅的忧患意识,悠悠道:“也没什么大事,你也知道我平生只钻研剑法,很少多管闲事,听闻有人能于数十个徽帮精锐杀手包围中脱身而出,而且将他们全部杀死,钦佩不已,今日特意过来看看。”
蔺晨一脑门的汗,也不敢说您这登门方式也太奇葩,只道:“那请大侠过来坐一坐,喝杯茶·”·对方许是知道他的身份,面子总是要给,便不等领路,大摇大摆地朝内堂走去。
我暗暗拉住蔺晨,道:“这人是谁”·蔺晨道:“琅琊高手榜首名顾十里,我的老祖宗,你怎么把他给我招来了·”·我摸摸鼻头,赶紧跟上去。
琅琊高手榜首名顾十里,是大梁人,江湖人称“剑痴”,平生最喜钻研剑法,剑术天下第一,传言无人能望其项背·不理红尘俗事,常常来去无踪,行事不定。
去内堂路上,江左盟众人都被封了口遣散回去,顾十里既然是夜闯,也有不想把事情闹大的意思··顾十里道:“我深夜潜入,只是想打个架而已,别无他意。”
我道:“顾大侠的意思是只是武道切磋,与江左盟毫无关系”·顾十里扬眉:“当然,我此生只醉心于武道,不会骗你·”·我道:“那么我的身份和身手,大侠也可以保密了”·顾十里凝目看我,顿了片刻,才道:“你的清音剑法并非正统,一身轻功已是上好,只是学的时间不长,基础不扎实,若非你那诡异的身法,十招之内必定落败。”
他微微跳起眉,十分感兴趣地问:“难得遇到个我打不过的,不过看那个杀手说的,瞬息之内杀死数十人,你像个怪物,倒有那么几分道理·你的身法着实逆天。”
我开玩笑道:“他说的对,我是个妖怪·”·顾十里哈哈一笑:“奇事,那倒真是奇事了·”·穿书历史剧·我敛了笑容,道:“我既然是妖怪,顾大侠发现了我的秘密,不怕我杀了你”·顾十里眯起眼道:“不怕。
之前众人面前,你不敢贸然出手,而如今琅琊阁少阁主都在这里,我就更加不用担心了·只是你得担心如何封我的口·”·我们三人进了屋,梅长苏收到消息早已经等待在那里,上前迎接顾十里,两人寒暄了几句,不外乎相互吹捧和赞美,双方就坐了下来,进入了正题。
顾十里并非寻常人,想杀就杀,一旦他莫名消失,江湖必定引起轩然大波,虽说蔺晨在,琅琊阁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什么也不知道,可难保有心人会追查出来··所以梅长苏只得与顾十里和声商量,求他把关于我的事情统统忘记,不要提起。
顾十里鲜少管俗事,为人也颇仗义,并不打算为难一个后辈,爽快地一口答应,道:“其实梅宗主完全不必有此顾虑,我这次出来是要去做另外一件极危险的事,只是顺便与白姑娘切磋而已。”
我随口一问道:“什么事情对你来说还危险”·顾十里看了我一眼,我才意识到我这是触及对方隐私了,正想找个话题遮掩过去,却听到对方光明磊落回答道:“十年前大渝的暗月帮花重金请我杀了梁皇,这几年寂寞得很,如今手痒,想去试试。”
蔺晨吓得抓住了椅把手才没从上面摔下来,震惊道:“你这是寂寞到了什么程度,皇帝这种人也是你说杀就杀的皇宫里面,禁军御林军遍布,你有几条命够你花”·梅长苏也吓得不轻,转头看了我一眼。
那意思似乎是叫我把人打晕了绑起来··顾十里放下茶杯,神色不变,定力是好的不得了,他说:“我是江湖粗人,只知道为朋友两肋插刀,即使是上刀山下火海也在所不辞,况且……我已经不年轻了,我想再尝尝快意恩仇的滋味。”
蔺晨骂道:“狗屁快意恩仇你这不就是去送死么”·顾十里看着他,眼里有些怒意,道:“我去送死关你屁事,你爹那头老狐狸,不管大哥的事情,不代表我就不管。”
我和梅长苏听得云里雾里,蔺晨也只知道一些眉目,这句话一听,也猜出来七七八八,叹了口气,半对我们解释半劝慰道:“我之前就从我爹口里知道你和顾叔关系好,只是顾岭冤死的仇不是这么报的,你就是想去,你问过你大哥他真的同意你去送死么到时候你死了,顾岭还是孤魂野鬼,逆犯同党,清明寒食你大哥得去看看自己儿子,还得去看看你这个蠢货弟弟,你说他得多伤心”·顾十里低下头,似乎在思考。
蔺晨烦躁地摸了摸袖子,没找到袖子里的扇子,有些郁闷地看了眼似乎在发呆的梅长苏,心想自己这大半辈子差不多就要被赤焰逆案这件事,哦不,是被梅长苏这个人给拖累了,真是冤。
顾十里低声道:“你说得很有道理,可若是我拼命一搏,杀死皇帝不是不可能,以后我下去也可以对顾岭说我替他报了仇了·”·我此时已经大约明白了来龙去脉,大致是这样的,顾迁和顾十里应该是兄弟关系,顾岭惨死,顾十里想要为他报仇,害死顾岭的罪魁祸首自然是大梁皇帝萧选,所以顾十里想杀了他。
别说大梁皇帝不好杀,就算他能做到,我也不能真让这件事情发生··我道:“顾大侠好歹还清楚,自己要杀的人是大梁的皇帝·顾大侠好好想想,顾岭为何要放弃江湖富裕安闲的生活,而是去参加考试从做个小官受苦开始不是为了我们大梁天下的未来吗而你呢,如今大梁太子未立,顾大侠杀了他,后果如何只会让朝堂大乱,异国入侵,大梁亡国。”
“顾大侠,你有何颜面下去见顾岭”·顾十里面露愤懑之色,握紧拳头,突然拍了一下桌子,桌子立刻碎了,他似乎在泄怒。
我看了眼梅长苏,梅长苏只是神色倦怠,如今面对旧事好歹可以忍住,保持平静淡然了·梅长苏道:“令侄既然如此选择,想必也是心甘情愿的,顾兄节哀。”
顾十里敛了神情,深吸了几口气,面色恢复了平常,道:“那你说,我既想报仇,又不愿大梁天下断送于他人之手,该怎么办”·“我从不认为,死亡是一种惩罚。”
我用眼神制止了梅长苏,道:“大侠认为我是个妖怪,我承认了,我们妖怪就预测未来的能力,所以大侠若是信我,不妨等十年·”·蔺晨用看怪物的表情看了我一眼,梅长苏目光灼灼,似乎发现了什么真相。
顾十里今晚是什么惊都承受过了,现在是什么都能接受的心理状态,他缓缓道:“十年”·我突然感到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压制着我,使我点头点得十分艰难,我道:“十年,我保证。”
蔺晨道:“顾大侠还不到不惑之年,不妨等个十年,十年之后,顾大侠剑法精进,梁皇却已垂老,朝堂稳定,岂不是更妥当”·顾十里皱眉道:“人命由天定,若是这十年里梁皇重病而死呢”·我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认真道:“不会,绝对不会。”
我既然拿着神卷而来,剧本早已经写好,命运不会改变,不知是该庆幸还是感到悲哀·只是我对世间有诸多怜悯,而命运难以更改,我也不能负了我族人的期待。
梅长苏走过来,把我搭在我肩上,我感觉到他手心的温暖,方才那令人窒息的压力松了一些·梅长苏道:“小雪既然给了你保证,让顾岭雪冤了结心愿的事情就由我们来做,只是这十年就劳烦顾大侠在我盟里呆着,免得我担心你言而无信,惹出祸端。”
顾十里眯起眼,冷声道:“你可知,天下从无帮派敢利用我”··☆、飞流的到来*新··梅长苏拍拍我的肩膀,道:“你先去休息。”
我转身欲走,脚下却踉跄了一下,梅长苏赶忙扶住,蔺晨过来说要扶我回去,梅长苏却道:“既然给了承诺,自然要显示一下你的能力·”·穿书历史剧·我懂了,捏了个诀,直接瞬移回房间。
站在那里还冷一张脸的顾十里突然张大了嘴巴,露出一副活见鬼的表情··我来不及自得一番,胸腹间传来剧烈的疼痛,我弯下腰,吐了一口血,瘫坐在地上·闪光悠悠叹道:“何必如此,对外人泄露天机,是要遭到神罚的。”
我感觉好了些,在内堂感受到的压力也没了,道:“难道这就是神罚”·闪光冷笑道:“愚蠢这只是警告。”
我从地上爬起来拍拍灰,心道所谓的规则还挺有人情味的,惩罚人还先给个提醒·直接捏诀褪去了外衣,我爬到床上,默念静心诀一刻钟后,倒头就睡··大概因为昨晚太过劳累,又违逆天意受到了小小的惩罚,第二日午时才慢慢醒过来,我感觉全身酸痛,头脑发胀,连脑子都不太好使了。
这时蔺晨不顾男女忌讳推门进来了,进门就说:“我爹带消息来了,东瀛那里有对长苏有帮助的药草,长苏正好要去东瀛取些东西,你……”·他消了声音,突然伸手摸摸我的额头,惊讶道:“小雪,你在发烧你知不知道”·我爬起来揉揉脸,觉得自己确实有些神志不清,着实不明白我堂堂一个神仙也会发烧。
蔺晨只得出去叫人拿药过来·我屏蔽了味觉才把那味道古怪的东西喝下去·梅长苏听闻了我的事,也过来看了看我··我本以为只是小小的发烧,没想到昏昏沉沉睡了三天,等我清醒过来,蔺晨和梅长苏都已经出发了。
我想了想还是决定不去追了,有这个时间还不如睡觉··话说那日想着要去表白的乐鸢姑娘还没来得及出发去金陵,就被乐长老给抓了回来关在了家里·两人冷战了十日,乐鸢才被放出来。
一出门,她就找到了我求我帮忙··我一个头两个大,乐长老我是不敢得罪的,赶忙找了个理由出去躲躲··我本想着去云南瞧一眼霓凰郡主,只是穆王府被她管得极严,我身份不明,根本无法混进去。
大概是机缘不至,我企图接近都被人给阻挠了,只得悻悻而归··而后我直接回了金陵,和十三先生着手准备妙音坊··过了四个月我才收到梅长苏回阆州的消息,比预计的三个月晚了近三十天。
我赶忙赶回阆州,去梅长苏经常处理事务的书房,还没到院子,就听到花园里传来花盆摔碎的声音··梅长苏所处的地方从未出现过这样的疏漏,我有些奇怪,便转了个弯过去瞧瞧。
我还没进门,就瞧见蔺晨抓着一个男孩用扇子敲人家的头,嘴里还不停数落着,他脚下的衣摆有些脏,脚边是摔碎的一溜花盆··那个男孩面容十分俊美,一双眼睛非常漂亮,只是神色冰冷,目光透着羞愤怨恨的意思。
我这才认真想起,梅长苏究竟去了哪里··东瀛带回来的小孩,还长这么漂亮……·那么眼前的小男孩难道就是飞流·我深吸了一口气,平静了情绪,听见蔺晨说:“苏哥哥不是让你不要乱跑的吗小小年纪怎么不听话昨天还答应蔺晨哥哥要好好听话的。”
飞流气急败坏,只是他一身功法虽没有废去,但毕竟年幼,力气与蔺晨相差太远,只得被他压制着,喊道:“你坏”·蔺晨扯着他的耳朵推着他往屋子里走,嘴里用教训小孩子的口吻陈述自己的善良仁慈,进屋前还不忘对我说:“长苏在书房里面,你顺便帮我看看他药吃了没有。”
全程没来得及说话的我:“……”·自从飞流来了以后,阆州更加热闹了,虽然说众人都不敢惹这个面容冰冷身法高超的少年,但并不代表蔺晨不敢。
蔺晨发现梅长苏对自己的真正心意之后,知道再争取也没有用,于是一转身就去以逗飞流为乐··梅长苏心中对飞流又怜惜又喜欢,时不时要帮着点,宠着宠着就宠成了弟弟。
但至少,多了一个小孩子,虽说是- yin -冷呆傻而且武功高强的小孩子,过年比以往热闹许多··江左盟在江湖地位稳妥之后,蔺晨便不在盟中帮忙处理事务了,只是偶尔过来玩,而他更是每年过年必到。
·罗大娘因为儿子娶亲回家张罗去了,盟里新来个管饭的,大家都叫她吉婶,飞流最喜欢她做的饺子··某一天蔺晨一本正经地对飞流说:“小飞流,你最喜欢吃吉婶包的饺子对不对,那你想不想天天吃呀”·飞流认真想了想,苏哥哥也没说饺子不能像甜瓜一样天天吃,便道:“想”·蔺晨微微一笑,本就好看的眼睛波光流转,似乎有点眼带桃花的意思,他说:“那好,蔺晨哥哥教你怎么每天吃吉婶做的饺子,但你一定要听哥哥的话。
记住了吗”·飞流莫名觉得有些害怕,眨着眼睛退后了些··蔺晨神色不变,从袖子里拿出一件粉色的女式长裙,以及女子所用的头饰,道:“过来,让蔺晨哥哥给你好好打扮打扮,你就可以天天吃吉婶做的饺子了”·飞流心智虽然只有三岁幼儿的程度,但这么多天梅长苏早就教育过他什么是- xing -别,当下就怒了,扬手把衣服打落在地,生着气跑出去了。
蔺晨叹口气,把地上的东西捡了起来··在一旁终于写完信的梅长苏道:“你这就过分了,我家飞流好歹是个男孩子·”·蔺晨道:“我这不是开玩笑么。”
一旁练字观摩全程的我:“那你为什么非要他穿女装还有你从哪里弄到的女孩衣服,盟里没有这个年纪的姑娘啊”·蔺晨抖了抖衣服,道:“飞流长这么漂亮,我就是想看看他穿女装的样子是不是也很好看。
衣服的话,去街上商铺买一件就好了·”·我:“……”有钱任- xing -的人我不懂··梅长苏看着他道:“吉婶忙着为大家准备饭菜,根本没有时间天天做饺子给飞流吃,你这样随便许诺,到时候实现不了你好意思见飞流”·穿书历史剧·蔺晨把叠好的衣服和着头饰放起来,弯着眉眼对梅长苏道:“那我自会补偿他。
我从不对你许达不成的诺言,这么多年,长苏你没发现吗我蔺晨为你上刀山下火海,你说说你该怎么报答我”·梅长苏有些搞不清怎么会从飞流的事说到自己身上来了,只得笑着摇头。
蔺晨语气凉凉道:“某些人啊似乎不知道爱屋及乌·可怜我一片赤诚的心意……要不是你这人这么不解风情,我会把主意打到飞流身上么”·我完全不想去注意梅长苏的神色,偷偷地站起想要逃走,梅长苏一记眼刀丢过来,我默默擦了擦脑门上的汗,对蔺晨笑道:“不如这样,大家各退一步,好好说话,好好说话。”
蔺晨也顺着台阶下,吃了点桌上的点心,不过片刻又同梅长苏聊起来了··我心中骂了一句狗男男,默默地捏诀消失了半晌,等我回来,蔺晨却不见了踪影,多半是有事,但更大可能是出去逗飞流了。
我道:“刚才蔺晨有点吓人,我以为他要吃了你·”·梅长苏笑道:“不会,他表面无所顾忌,心里清楚得很,最多擦着边缘,不会有什么逾越的。”
蔺晨的情隐隐约约,无比坦荡却又无比隐晦,他在梅长苏的那条底线边缘不断逗他,让人觉得他是真心实意,又让人觉得他是在开玩笑,但是从来没有逾越过·梅长苏深知蔺晨不会那么做,也不羞恼,只是把他当作知己真心对待。
飞流发现,相比于蔺晨总是逗他玩,我这个做姐姐的真是正经太多了,又见我和梅长苏之间十分信任,便对我的态度也好了许多··我也发现,飞流对我的态度确实很好,比如过年前黎纲提了一句蔺晨,飞流就气得把他举了起来,害得堂堂江左盟舵主黎纲摔了个狗吃屎。
于是每次到梅长苏带飞流去拜访琅琊阁见蔺晨,黎纲都跑来求我去跟飞流说··我说:“飞流,你苏哥哥要带你去琅琊阁,那是你苏哥哥生病疗养的地方·你在那里会看见蔺晨哥哥……”·飞流打断我:“不去”·我道:“你是客人,他会客气招待你,不会逗你。”
飞流固执道:“会”·我无奈地揉了揉太阳- xue -,真想去书房把梅长苏捉过来,只是梅长苏事务繁忙,小弟太傲娇,总不能拿这点小事打扰他。
我苦口婆心劝道:“那你苏哥哥要去,如果蔺晨哥哥要欺负他,你怎么保护他”·飞流呆了呆,低头拧眉,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件事,想了半天,才拍桌子道:“偷偷……去”·说罢又跑走了。
我叹了口气,就算光明正大去,进了门飞流还是要偷跑去玩的,至于后果如何,有那两个宠着他的男人在我还担心什么,好歹该说的也都说了··至于那年飞流在琅琊阁闹了个鸡飞狗跳,我实在是不清楚其中的真相,因为我没去。
正巧甄平废去武功重练拜在顾十里门下一年,顾十里带他出门历练去了,江左盟只有二位长老和黎纲坐镇,我只得留下来看家···☆、琅琊阁的秘密*新·二十二琅琊阁的秘密·事情渐渐少了,空闲的日子渐渐变多了,我就经常思考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难道当年我在梅岭上落雪为墓的那一刻,我就注定闯入他们的生活,成为他们命运的一部分·如果说我曾经在那些冰冷的文字上窥探出了一个个炙热的灵魂,而如今我却真切感受到了他们鲜活凛冽的气息,那种生命的气息。
那么没了我,所谓命运必然发生,又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如果命运终将归结于偶然,那么我是不是可以尝试改变一下它·我把这些同闪光说了一下,这个被封印千万年的老妖怪立即出手,把我的神力法力统统封住了。
一下子,我就和凡人没啥两样了··我气得和闪光吵了一架,但最终他还是没把封印给我解了,我把他丢在乌黑鲜有人去的仓库里,打算让他好好尝尝被丢弃的滋味,然后写信让丰云回来帮忙。
丰云上上下下给我检查了一遍,神色凝重道:“主人,你这是上古封印,我不会解·”·我:“……”·我无比后悔当年和她一起胡闹瞎玩,有这时间为什么不把我的小侍女变成神一样的队友呢……·于是我也不敢把丰云放出去办事,让她呆在我身边做我的护卫,毕竟我现在一肉体凡胎,出门一道雷就能直接劈死了。
丰云和我一出事,原本江左盟就缺人,现在是更加严重了··以至于很多暗哨和情报点只刚刚实施,还没有运作就瘫痪了,比如妙音坊,人手极度缺乏,如今十三先生只把他当普通歌坊开着。
梅长苏也是忙得来不及管别的事情,蔺晨一如既往地插科打诨逗飞流,时不时调戏梅长苏,黎纲作为最老实办实事的那个觉得自己快要被逼疯了,整个江左盟呈现一种鸡飞狗跳要变成疯人院的趋势。
我想,这风格怎么越来越诡异了呢·自从顾十里听信了我的妖言之后,便长留在江左盟,收了一个徒弟,叫甄平··当时情况是这样的——·某一日顾大侠闲来无事,偷来宗主令的牌牌,在江左盟光明正大的逛了一圈,逛完之后,满心失望地出现在梅长苏面前,叹道:“我方才看了看你的江左盟的人,个个根骨极差。”
梅长苏抬头看他··顾十里重复道:“就是你的人资质都太差劲了”·梅长苏目光落在他手中的牌牌上,顿了顿想说话,却看到顾十里完全没看他,目光落在他一旁的甄平身上,上上下下仔仔细细扫了一遍,惊道:“这位小兄弟相貌堂堂,骨骼清奇,不如拜我为师,必会助你上琅琊榜”·甄平一脸迷茫,梅长苏却冷道:“且不说这个,你拿我的令牌做什么难道你不知道宗主令牌除我之外他人不得擅动么”·穿书历史剧·顾十里不以为意,把令牌放在桌上,道:“那我能怎么办,你没把我投靠江左盟的事情告诉你手下的人,我就想在盟里找个人玩玩,万一泄漏了踪迹他们把我捆起来吊打怎么办这次算我的错,我道歉行了吧”·梅长苏:“……”他觉得自己没法跟天下第一高手好好说话。
顾十里不以为意,转头对甄平道:“你到底答不答应”·甄平看向梅长苏·能成为琅琊榜第一高手的徒弟,那可是许多人求之不得的,可是甄平有些犹豫,他毕竟得听从梅长苏的话。
梅长苏想了想,对甄平严肃地说:“你答应他,记住,一定超过他,有机会给本宗主把他捆起来揍一顿·”·顾十里:“……”·甄平:“……”在某种程度上,他似乎被自家宗主给卖了。
于是,刚从梅岭上千辛万苦逃生回来的赤焰军赤羽营小小十夫长甄平,成为了又疯又贱的顾十里的徒弟,开始了历经艰险的成为琅琊高手的荆棘之路··顾十里为人没什么讲究,这大概与他大半辈子都生活在深山老林里研究剑法有关,他出门有口饭吃,有个地方睡即可。
他一向认为一个人的武功,不仅需要重复不断的练习,还要亲身实践的机会··所以这段时间他时常带着甄平出来打架,直到某一天夜晚他睡在树林里,看到一群杀手在围攻一名女子。
他夜晚目力也是极好,借着月光,立即注意到这名女子身法独特,虽然处于下风,但一闪一避之间她的身形如同鬼魅一般,行动自如,毫无痕迹··虽说只是像了那么一点点,但凡是在江湖上浸- yín -几十年的老人,都能看出其中的一点门道。
更别说本就会这套躲避身法的顾十里··他也不下树,借着力飞掠过去,直接将那些暗杀者全部杀死,他一向觉得杀手既然是为了主人卖命的,买卖不成功便只有死路一条,也不觉得顺手杀人有损功德。
很久很久以后,我和宫羽姑娘谈起这件事,宫羽说顾大侠不愧是昔日琅琊第一高手,出手干脆利落,仗义救人,她那时还以为是她爹死而复生了··不过当时,宫羽只是站定了脚步,在不远不近的距离外防备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家伙。
顾十里如同唠叨闲话时的口吻说:“杀手相思同你有渊源吗”·宫羽想了一下,觉着看对方身手,要杀她她也是逃不过的,便说:“正是家父。”
顾十里愣了一下,看着她的眉眼,觉得对方容貌与记忆里的不大一样,可想想年龄又觉得挺对,于是说了一句让宫羽决定跟着他走的话:“抱歉,我找到他时,他已经死了。”
顾十里当然做杀手时与杀手相思合作过几次,对方行事狠辣,手段不可不谓歹毒,但除此之外,杀手相思为人颇为仗义,忠诚有胆色,顾十里当时是新来的,受过不少恩惠,虽然只是利益上的合作,但也把相思当作自己的半个恩人。
但好巧不巧,他竟然会遇到相思的后人··顾十里本就没有去处,便带着宫羽回了江左盟··我当时还不知道这件事,不过以梅长苏的聪明智计,随口一套话,就知道了来龙去脉。
宁国侯谢玉,终于露出了他的唯一一处破绽··他让宫羽暂时先在江左盟住下,再做打算··而后过了三日,我从金陵带回大梁朝堂上最新的消息··其实也不算最新,这个消息一被透露出来,便爆炸般传遍了整个天下。
皇子萧景宣新任大梁太子,入主东宫··梅长苏神色平静地站在窗户旁边,望着远处的山河秀丽,轻轻搓动手指··许久,久到我以为我可以回去喝杯水再回来听他的下一步安排,他却轻轻地开口了。
“我有一个法子,可以助我翻案,也可以保大梁天下平安·”·开文二十三年,距离开文十七年的赤焰逆案六年整··金陵城西的妙音坊因为一首《凤栖梧》而名扬整座京都。
直到多年以后,还会有懂得音乐之道的人回想起开文末年和元祐初年的妙音坊,那位传说中三年才出一曲的制曲奇人十三先生,以及貌美如花乐技出色的宫羽姑娘··沉默多年的赤焰军少帅,终于开始着手为重审当年旧案布置准备。
从大渝快马加鞭赶回来的蔺晨第一时间回到了江左盟,听了梅长苏的一番推测和计谋,他沉默许久,只是看着梅长苏坚定执着的眼神,便也清楚无论如何他也是阻止不了的。
他突然明白了那所谓的命运,但是他难以想象失去梅长苏以后的生活,所以他不想屈服于那注定的命运,即使他会如我所说必然发生,他也想试着去改变什么··蔺晨把他的想法同我说后,我只告诉他我们一起试试看,或许有用。
但我无法告诉他,我正借用已经写好的神卷,- cao -控着所有人的命运,逼迫着梅长苏走向最后的结局,而我无法停止我的脚步,更加无法回头·我不能说,想要改变命运,我就得死。
我更不能说,我们正在帮助梅长苏走上一条必死的路··我看着蔺晨露出丝丝忧愁的眉眼,几个月不见,他清瘦了许多,原本微胖的脸此刻有些瘦削,一身长袍广袖,手中拿着一把素色扇子,头发散乱披在肩上,朱红窗檐下,微风吹拂,时光千年不变,这感觉好似故人归来。
我虽已无牵无挂,却也不想深陷在异界··除了义无反顾地往前走,我连梅长苏都不如,我没有选择··江左盟登上琅琊榜帮派榜榜首,梅长苏登上公子榜榜首后又过了三个月,顾十里与大渝玄布于闽州城墙根下一战,顾十里落败,从此以后,顾十里之名再未出现在琅琊榜上。
而梅长苏却再也找不到他了,便是连顾十里的徒弟甄平,也没有收到任何有关顾十里的消息··江湖上除了琅琊阁外没有人知道他是否活着,如果还活着,那一战究竟发生了什么,如今他又在哪里。
·穿书历史剧便是琅琊阁也只有老阁主清楚,因为这一年榜单是老阁主亲自排的··蔺晨去问,他爹不说,气得跑到了江左盟··梅长苏听了他同他爹的一番对话,想了片刻,才说道:“我当初一直在想,那么厉害强大的一个非帮派非朝廷的琅琊阁究竟是为何存在,原来是这样。
你爹估计是觉得你太年轻,力量太弱,所以没有和你说·”·蔺晨道:“他大爷的,那你说,我们阁子为何存在”·梅长苏轻轻叩击着桌面,平静道:“平衡。
自古以来就有天下大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的说法,如今天下分裂各国割据的局面已经有七百年,却从未出现过一国称霸的局面·你们琅琊阁应该就是维持天下均衡之态的一个手段。”
天下最神秘的琅琊阁,终于被梅长苏猜出了最为深层的秘密··平衡各国之势,让天下局势不出现一国独霸的局面,稳定天下··但是这与他翻案的目的无关,梅长苏并不觉得自己有吞并天下的野心,所以他将来不会与老阁主为敌。
至于将来的大梁和天下应该何去何从,他相信冥冥之中会有安排,如果他妄图以一己之力去改变和控制,只会适得其反,不能如愿··开文二十三年至元祐四年,我们陷入了一场漫长的准备和等待中。
那些满怀悲伤,或满怀欣喜,或满怀期待,或满怀绝望的人们,在日渐腐朽破败的大梁朝堂上,在恩怨轮回不断的纷乱江湖里,不甘心地反抗,仿佛要挣脱命运的绳索,他们面对着黑暗时永不放弃近乎绝望地挣扎,却又似乎在平静地等待希望的到来。
有一年,我在边关正好看见训练士兵的萧景琰,他比过去黑了不少,也瘦了不少,一张棱角分明的脸依稀还是当年的模样··我说:“好久不见·”·他有些惊喜地说:“真巧,你怎么会在这里”·我道:“为财为命,身不由己,我跟着商队经过。
这几年我打听了不少关于你的消息·”·萧景琰神色依旧淡淡的,语调近乎麻木,说:“哦是吗·”·我道:“边关驻守多年,烈日灼心,风霜雨雪,很辛苦吧就没有想过低个头认个错,皇帝就会给你一切荣华富贵,衣食无忧”·萧景琰道:“你说的那些,我不曾想过,我一直在想的是我兄长,我的挚友,如果我认错,那就是背叛了他们。
我永远不会那么做·”·他看我一眼,意欲告别,最终却什么都没说,驾着马,离开了··许多事情,不必提起,仿佛多说是错,说多是劫··我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看着大梁边关荒凉的平原和灰败的天空,突然有一种我在这个世界生活了很多很多年的错觉。
凛冽的大漠寒风刮过我的脸颊,刺痛的感觉仿佛让我落下泪来··-江湖卷完-·作者有话要说:撒花,江湖篇结束,每个章节会有番外穿插,请认准标题上的*号阅读,这是补上周,这周的周末更·下面是朝堂卷,因为原著过长,我只选择几个场景片段来写,女主本来就是来打酱油的,至于cp什么的,你们看原著有吗不存在的·☆、番外一 前尘往事*新·他叫林殊,是金陵城最明亮的少年。
只要他想,他就可以在金陵城里横着走··因为他的父亲林燮,是大梁赤焰军主帅·他的母亲是大梁当今皇帝陛下的亲妹妹,晋阳长公主,他的姑母林乐瑶,是宫中极受恩宠的贵妃娘娘。
当今皇帝陛下,既是他姑父,也是他的舅舅··林家独子林殊,是含着金钥匙长大的··大梁皇室上上下下,就连内宫里辈分极高的太皇太后也恨不得把他捧在手心里,放在心窝上供起来。
按照以往的历史规律,这位林殊少爷必定是个纨绔,还是个能闹出个翻天覆地惊动山河的纨绔老大,估计连皇帝的儿子都没有他能纨绔的家底大,毕竟他还有个军权在握的老爹。
然而也正是这个位高权重的老爹,让林家这宝贝儿子没有沦为一个双手既不能拿笔又不能提剑的贵公子哥,反而长成了玉树临风英俊潇洒的林家小殊,能文能武,智勇双全。
但是再怎么严格,林家小殊还是三天两头惹祸生事,不能消停··林殊虽然出身将门,但小的时候身体却不大好,大概许多小孩子都是这样,时不时来个发烧着凉简直是家常便饭。
而林殊一旦闹病,整个皇宫都会被惊动,先是宸妃娘娘和静嫔娘娘两人担忧起来乐,随即林殊的太奶奶,也就是宫里那位辈分高的不行的太皇太后着急了要把她的小殊抱过来看,于是皇帝陛下奏章也批不下去了,找太医亲自去林府看一眼罢。
小孩子身体本就弱,抵抗外界的能力还没有发育好,生个小病如果照料得好就没有大碍·然而不知怎么回事,皇室里的这些个人就是喜欢林家的这个独子,有点事情非要大惊小怪不可,连远离俗世几十年的太皇太后也因为这个孩子- cao -碎了心。
更遑论就在林殊身边的父母和其他亲人了,简直要把小林殊宠上天··许多许多年后再回过头来看,好像上天知道将来这个可怜的孩子要遭遇怎样残酷的事情,所以在他年幼的时候给了他双倍的宠溺和爱。
然而这些宠爱在林殊能跑能跳后终结了大半,因为小林殊悲伤地发现,自己的父帅再也不让他骑在肩上跑到军营里去溜达了,母亲再也不会让他晚上睡在她怀里了,而他的舅舅、当今皇帝陛下同他说话时再也不逗他笑而是总说自己的儿子景禹怎么样怎么样厉害。
林殊委屈地让眼泪在眼眶里转了一圈没敢让它流下来,在上了黎崇老师的课后,他才给这样的变化想出了几个可以描述的词语,比如移情别恋小林殊要有多委屈就有多委屈。
·而后某一天父帅拉着他的手,像往常一样,来到了府内的演练场,小林殊天真地抬起头,用软软嚅嚅的声音问:“父帅,叔叔伯伯们还没有来呢,我们今天看什么啊”·林帅拉着林殊走到了场地中间,说道:“林殊,你是我们林家的独子,你身上流的是我们林家的血,我们林家的男人,没有一个是一无是处的废物,百年来几代人皆是忠君报国的将军烈士,从未出现过- yin -诡恶毒追名逐利之人。”
穿书历史剧·从那一天起,小林殊彻底告别了温柔乡,告别了少爷一般的享乐生活,这个比皇帝的亲儿子还要受宠的孩子,比其他同龄人更早得走上了这条艰苦的路。
那一日以及后来父帅近乎冷酷无情地对他的训练的铁血手腕,成为了林殊年少时的一个个噩梦··然而林帅越是严苛,林殊闹得就越厉害,上天入地,依仗着自己的背景后台无所不为。
而每一次闹腾都会换来父帅更加严厉的惩罚··童年的旧事好像一桢桢虚假的画面,笼罩在一片冷凝香的迷雾里,让人分不清幻觉与真实··如果从往后回忆起来,也让人觉得乏善可陈,不过二三件小事,那些年的林殊,顶着无上的荣耀和宠爱,也顶着双倍的压力和期待,在长辈们无尽的溺爱和父帅严格的训练里慢慢长大。
冷凝香里,他神魂颠倒,早已经不知今夕何夕,幻梦与真是相叠·他又感觉到自己似乎回到了很小很小的时候,他那个时候举不起铁剑,父帅就丢给他一把木剑,亲自与他过招。
父帅很有分寸,知道他还小,受不得会落下毛病的伤,可是父帅太有分寸了,不让他受伤,就是会让他疼·疼得让他跌坐在地上,委屈的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父帅就说:“站起来倒在地上算什么我们林家没有站不起来的废物”·他迷迷糊糊的,往昔和今日的记忆交融在一起,突然真切的感受到了当初的疼痛和委屈,然而又觉得,十几年艰苦的训练,到头来被一个千年奇毒尽数毁去,命运真是说不尽的嘲讽和捉弄。
尘世虚妄,不如不苦·若是生而皆苦,结局注定死去,那还真是不如不生·若是生而为人,到头来却会遭此种劫难,毁尽生前的一切,丧尽尊严和选择的能力,那他究竟算是一个真正存在过的人还只是一个渺小无比的蝼蚁或者,这两者都无差别·说到底,不过是恨罢了。
恨身不逢时,恨求而不得,恨衷心难表,恨无人能懂,恨苍天无眼·若是天地如此龌龊,何不毁去来得干净·他凄凄凉凉地想着,神思偏狂,却又保持了几分清明,知道这只是冷凝香的幻境。
父帅还没有下一步动作,那一团迷雾里突然走出个面目模糊的青年男子,走过来把他抱了起来··父帅说:“他是我林家的血脉,非吃苦不成人,你若是带走,将来他该如何安然度过那些危险的事情”·“他本就没有安然度过。”
那个年轻人紧紧地搂着他,说道,“我要把他带走,我会护着他一辈子·”·小林殊扒拉着对方的肩膀,在他怀里莫名感受到了塞外凛冽的寒风,带着无尽苍凉落下的夕阳,以及亘古不变的山河岁月。
直到许久之后他在皇城里再度看到萧景琰,才后知后觉的回想起昔日好友的面容,突然发现对方一点也没变,和想象中的一摸一样啊··七皇子萧景琰,是个比较低调的皇子。
当然与那年的林殊相比,这样一个小男孩,活脱脱就是听话懂事的乖孩子模版··萧景琰真的不是个会闹腾的人,他平生只爱喝水,但并不是不能沾酒,从不附庸风雅去煮茶品茶,他一向认为那是文人虚伪的做法。
但是他从不反对林殊喝茶,他所有的标准和喜恶,在林殊身上,可以化作一句话:一切皆可··换句话说,他能忍林殊所做的一切,就是林殊某一天把皇宫的天给捅漏了,他都会去想法子给堵上。
萧景琰无比清楚自己的- xing -格和行事风格,与林殊是截然不同的,却偏偏两人成为了挚友·大概因为林殊是最明亮的光,人们总是喜欢温暖的东西,他萧景琰也不例外。
对于金陵城内的百姓来说,无法理解他萧景琰为何会与林殊成为好朋友,他们交友标准基本上就是臭味相投,哦不,是兴趣相投,- xing -子一个沉闷一个跳脱,是怎么玩到一块儿去的。
就连后来霓凰郡主和他们关系不错时也经常对此表示疑惑··但是霓凰郡主很快发现林殊同萧景琰相处的关系便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林殊喜欢闯祸,萧景琰又不介意替他背锅。
然而萧景琰自己却清楚,别人总是以为他堂堂皇七子总是背黑锅实在是亏了,却没想到在许多事情背后都是林殊替他撑腰··所谓“京都居,大不易”,在这一块出门买个菜都能碰到皇亲国戚的寸金寸土的地方上,从来不缺乏仗势欺人的现象。
除了林殊这样少有身份真正贵重家中教养极好的少爷,还有许多是长着祖辈父辈的爵位官职欺软怕硬蛮横无理的纨绔子弟··而萧景琰从来不是这样的人,他母妃出身卑微,小小一个孩子却深知尊严为何物,端着一副不苟言笑的架子,不和其他自诩不凡的公子哥结党聚众。
但是他太老实了,被人嘲讽笑话了也不知道反驳和反抗··萧景琰一头呆水牛,被人骂了也只知道摸摸鼻子走人··林殊不止一次这样认为,但是一次又一次不厌其烦地替他出头。
那年宰相独子刚满十二岁时,年少气盛,在京都流晶湖畔的诗会上做了一首藏头诗,暗骂七皇子是个大傻瓜,当晚回去的路上被林少帅揍成了一头猪··因为这个,林帅把赐给林殊新任少帅一事的新盔甲给扣了下来,并罚他明日在家抄兵书十遍。
为了明日约霓凰出去练剑,林殊当夜溜进萧景琰的帐篷里,两人一同抄书,只是林殊这个大少爷,刚抄完两遍就把头搁在桌上睡着了··昏黄的灯油下,林殊完全长成少年模样的脸颊是带点稚嫩的英俊,常年练武,一双如剑的眉毛飞起入鬓,长发散落在肩上,莫名给整张有棱角的脸添上几分柔和。
萧景琰莫名就想起自己记忆里第一眼看到林殊的场景,那个时候他刚满一周岁,林殊还只有两岁,没被自家父亲荼毒,一身大红色衣服,一看就是太皇太后的杰作·萧景琰呆呆地看着那张俊美到雌雄莫辨的脸,一时被对方的一身大红衣服闪瞎了眼,连自己被父皇塞回了静嫔手里也不知道。
后来萧景琰红着脸向母妃打听那个像神仙一样漂亮的小孩儿,他才弄清楚了来龙去脉·在不久后的家宴上,调皮捣蛋的林少爷恶作剧般的拿起自己吃了会脸红心不跳的榛子,一把塞进了皇七子殿下的嘴里。
·穿书历史剧·让林殊嗔目结舌的是,那位殿下不但没事,还吃的很开心··……·在萧景琰漫长的人生岁月里,他不知记得过多少真知灼见,记下多少教训真理,但是最刻骨铭心的,是他在一遍遍深夜里告诫自己,永远不要负了林殊。
至于梅长苏,他不在意·梅长苏和林殊,在他眼里就是一个人,没有分别··林殊和萧景琰最先受教于黎崇老先生门下,后来为祁王心胸志向所心折,追随祁王萧景禹,虽然祁王不曾结党,但他们两个确实有为祁王殿下效力的想法。
关于祁王关于大梁如何四海清平,开创盛世局面的设想,他们是最清楚也最期盼的,并励志于此生守护大梁边疆,不让任何敌人侵犯一寸··然而有多期盼,受到的创伤就有多深。
林殊并不是没有发现一点蛛丝马迹的·他在静姨那里玩耍的时候,翻到当年言阙和姑母的书信,各只有一句话··言阙:谁料同心结不成,翻就相思结··林乐瑶:相思了无益,悔当初相见。
林乐瑶大婚的前一天,言阙对她说:“乐瑶,我哪里不知道你的心思,可你是将门之女,何必为此而烦恼忧愁林大哥一片赤胆忠心,却碍于功高震主的流言。
陛下近来愈发多疑,却也不至于牺牲你去保全林家乐瑶,若是你高兴,那我也高兴·若你受了委屈,我就是拼了命也要救你出来·”·然而到最后,谁也没有料到这一切。
所谓的命运是从来都不会改变的,即使你清楚地知道这一切会发生·所有的准备,计划和防备,都在最后发生的一刻轰然倒塌,变得没有任何意义··他仿佛又回忆起自己被父帅推下悬崖,远离了那一片刀山火海,倒在了一片冰冷刺骨的雪地上,身体沉重得无法移动,在生命的最后几秒,他感受到有什么东西爬进了自己的身体,一点点蚕食自己剩余不多的热血·梅岭……又开始落了一场大雪。
被埋在冰冷的大雪里时,他突然感受到地狱大门在他身后洞开的声音,然而他追逐着最后一抹亮光,艰难地想逃离地狱的深渊··他又想起出征前和景琰回靖王府,他圈着少年好友的脖子,嬉笑着提了个要求:“你此次去东海,给我带一颗珍珠回来,起码要鸽子蛋这么大吧——”·“哄”的一声,脑海里似乎什么东西塌了,所有的回忆如同碎片一样哗啦啦落在了地上,再也无法将它们捡起。
一瞬间,微弱的光芒大盛,他清醒过来,手心里满是泪水··而昨夜点的冷凝香,已经烧完了,他难得的,梦到了一些旧事··作者有话要说:这同样是补上周的,这周周末更·本来这篇应该是加在梅长苏解毒之后的,大概是7、8章中间,因为还没来得及写出来所以就放后面了·☆、别离和相见*新··三天前我送蔺晨离开,十月的金桂还没有这么香。
蔺晨是跟着一支商队一起前往南楚的,我跟着队伍把他送到了两国交界处,平原宽广,望不到尽头,前路漫漫,再要相见,恐怕得等个一年半载··蔺晨换了一身深色的袍子,那把总是拿在手里装风流的扇子被收了起来,头发虽然只是简单地绑了一下,神色却是严肃而平静的。
他在商队里扮演一个不苟言笑的修道道士,偶尔吹牛扯皮,但平时还是端着那副架子不笑不语,沉默得像变了个人··商队在两国交界停了片刻,一直假扮行动不便的蔺晨在搀扶下下了马车,我不动声色地来到他身边,只见他望着看不到尽头的远方,双眼眯起,神色凝重,仿佛如临大敌。
他突然开口说:“晏大夫虽然也去了,但恐怕镇不住他·你在他旁边,或许没什么用,如果可以的话,帮我劝上一劝·”·我转头看他··蔺晨依旧看着远方,用那没什么调的声音说:“南楚这边我顶着,你们放心。
但是,小雪,答应我一个请求·”·我心中微惊,从未听过蔺晨如此郑重而悲伤地求我··他脸上带着假的□□,五官呆板无神,总是得板着脸,此刻突然弯弯嘴角,笑了起来,那双眼睛瞬间明亮。
“在我回来之前,别让他死了·”·他轻轻的说,风带着他的请求,渐渐飘远了··十年转瞬,仿佛那么深的情谊,在最后离别的那一刻都无法诉说,只能说说心中最卑微的愿望。
那年沧州闻名天下的风水世家家主杜寻鹤与梅长苏告别时,曾言:“风水界中有五弊三缺之说,五弊乃是矜寡孤独残,三缺则是钱命权·你此生荣华富贵不尽,权势几乎可以遮天,但唯一缺的,却是命。”
手握天下最缜密的情报网的琅琊阁老阁主奔波十年,也未能找到挽救梅长苏- xing -命的办法·昔日纨绔混日子的蔺少阁主辛苦钻研医术古籍,琅琊阁江左盟两头跑,散发着浓重中药味的药膳只能勉强维持着梅长苏摇摇欲坠的身体。
他在深夜里一遍又一遍问我,该怎么办··我手段通天,也救不得··告别了蔺晨,我回到江左盟开始收拾东西·梅长苏走的时候带走了黎纲,还有十个他信得过的心腹。
喜怒哀乐四大长老只知道他去做一件重要的事情,却不知道具体是什么··这些狡猾得要死的老狐狸心里清楚得很,梅长苏来历成谜,却也无比清楚得知道问了也不会得到回答。
我把所有要带的东西塞进了空间袋里,准备去金陵·现在江左盟已经在江湖上立足,一时半会儿不用担心,更何况四大长老如今身体还算硬朗,梅长苏不在了也没什么大事。
我在生活了近十年的小屋里站了一会儿,突然听到敲门的声音,一开门却是乐鸢的脸··乐鸢小心翼翼地往里面看了一眼,对我说道:“白姐是准备走了吗宗主临走前让我跟你说一声,让你去他的书房看一眼他的案桌。
我想他大概给你留了东西·”·我和乐鸢去了梅长苏的书房,只见他的案桌上除了大大小小的案卷外还给我留了一封信·我打开,发现是一系列兵法条例和作战技巧。
穿书历史剧·乐鸢道:“宗主又在写这个啦”·“是我让他写的·”我把纸放回去,回去拿了本子来,把上面的内容誊写在里面。
乐鸢趴在一旁看我写工工整整的楷体字,道:“写书吗白姐,我看你和宗主都写这本好久了,怎么还没写完呢·”·我道:“长苏本来就忙,身体也不好,我也不好让他一直想这个。
这是兵法·”·世界上唯一一本还没有完成的林氏兵法··三年前我突然想起让梅长苏回忆当初林燮和赤焰其他将军的兵法谋略,用兵布局,并记载在册,流传给后人,虽然大家都希望不再有战争攻伐,可是如今诸国之间矛盾不断,平衡局势随时会被打破,还远没有到和平的程度。
留下一部兵书,既是林家存在过的证明,也存了强化大梁武力保卫自己领土的念头··乐鸢疑惑道:“宗主以前带兵打仗过吗”·我顿了顿,不知该如何解释。
还好乐鸢姑娘心大,脑筋转得极快,一时半会不知想到哪里去了,道:“白姐这次随宗主去金陵会见到靖王殿下的吧”·已经过去七八年了,这个小姑娘对萧景琰还是这么痴迷,我看着她,道:“小鸢,都什么年纪了你还记挂着这个,我记得乐长老给你找了一门亲事,看着合不合适,如果还过得去,就嫁了吧。”
乐鸢皱着眉,道:“白姐看着比我还年轻呢,说的话怎么这么死气沉沉,白姐和宗主都不着急,我急来干嘛·嫁给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不是给自己整天找不舒服么。
我已经跟我爹说过了,他会给我时间让我自己选择·我要去追求自己的爱情·”·我搁下笔,看着她明亮的眼睛,突然发现,这是个不满三十岁的小姑娘啊,我的年纪是她的好几万倍吧·我也想嫁给一个我自己喜欢的人,而我却嫁不得。
梅长苏想娶一个自己喜欢的人,即使对方愿意,但是他娶得起吗··就算是蔺晨愿意抛弃一切,梅长苏就同意毁了挚友的一辈子吗··更何况是萧景琰··我揉了揉眉心,觉得红尘之中诸多事情都那么麻烦,不如回华胥幻境中清修。
回过神,我道:“别来金陵,那里是一趟浑水,要来就过个二年再来·”·乐鸢怔了怔,虽然听不懂我在说什么,还是本能地相信了作为长辈的我的话。
我把梅长苏留给我的信封烧掉,问道:“还有别的事情吗没事的话我去吃个饭就走了·”·乐鸢这才想起了她所认为的正事,道:“哦,事情有点多。
因为宗主跑了,长老们让我问问你,今年初秋的武林大赛派何人出席,顶针婆婆的孙子满月酒的请帖昨日就已经到了,南剑州莫家的小公子下个月登门拜访宗主,还有衮州那边突然有盗匪横行,现在还没有确认是什么……”·我:“……”·我赶忙比了个停止的手势,看她的样子像是不长篇大论一番就说不完了,突然心疼什么都要忙的梅长苏,我问道:“都是江湖上的事情吗”·乐鸢疑惑地点点头。
我笑着看着窗外,荷花已经全部凋零,挂花稀疏地落在枝头,人间的天空高远而开阔··“小鸢,江湖已经不是我们的格局了,如果你想做一些你现在无法完成事,你要争取站到更高的位置上去看。
就像你的宗主一样·”·我再次跟着一支商队,往金陵的方向赶去,就像乐鸢无数次形容过,我多变而神秘,只要我愿意,随时可以消失在人群里·然而我每次出行都跟着大家一起走,似乎想要更加真切地感受这个世界的喜怒哀乐,来弥补我与这个世界天生的距离感。
没想到在临近金陵的昭陵县里,遇到了落脚休息的萧景琰··堂堂大梁郡王,一军统帅,低调地坐在茶肆里喝水,茶肆外面还有不少卖菜卖杂物的·我真不知该说低调还是平易近人。
我让小厮给萧景琰递了个口信,就见萧景琰转过头看我,我得了他的授意,起身坐在他旁边,看见好几个将军士兵同我挤眉弄眼··我只得礼貌地笑笑,萧景琰见了,微微皱眉,同我淡淡解释道:“军中生活惯了,有些粗俗,姑娘不要见怪。”
我道:“我倒也算是江湖中人,不拘泥于这些·没想到在此巧遇殿下,实不相瞒,我本打算进金陵之后找殿下一叙的·”·萧景琰有些惊讶:“找我姑娘有什么事情要同我说就在这里说罢。”
我压低声音:“十一年之久,殿下还想继续这样沉寂下去吗此处人多眼杂,不宜交谈·”·萧景琰更加惊讶了,脸上的神色变了好几变,很快被他压下去,沉着脸色,道:“我与姑娘只是几面之缘,让我如何信你”·我道:“殿下还没有听听我的说辞,怎么判断我们之间不能有信任这样吧,今日我跟着你走,殿下不用担心我是谁派来的暗哨,相信殿下身上没有什么所谓的秘密。”
萧景琰神色复杂地看我一眼,没有说话··我脱离了商队,跟着萧景琰走了·我跟在他们后面的时候还没搞清楚他到底同意了没有··然后萧景琰把自己的属下支到了远处,自己一个人找到我,我们二人到了一个安静无人的地方。
萧景琰道:“这里没有人,姑娘还是要小心自己,陛下虽不能给我扣下罪名,但是姑娘一旦被发现,他们一定不会放过你·”·我摇头道:“殿下此时心中满是疑虑,却担心我一个平民百姓的安危,实在让人感动。”
萧景琰别过脸,道:“记得他们的人,不多了·”·十年··梅岭的大雪下了一次又一次,当年赤焰军覆没的战场上的尸骨已经全部被彻底掩埋了,北境的战事也断了十年,昔日的王侯将相死后竟是连马革裹尸也没有,只是以天地为苍凉的被席,以大雪为祭奠的白色,在漫长到难熬的时光里,消失得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
穿书历史剧·作者有话要说:没错接下来就是和原文近乎重复的情节·☆、风云骤起*新··我道:“殿下请节哀·”·萧景琰道:“姑娘见笑了,请说你的事情。”
我道:“当年旧案有多惨烈,我也有所耳闻,况且殿下失去了长兄和挚友,对此必定记挂在心·只是赤焰旧案虽然看似铁证如山,可是殿下相信其中的人必不会背叛大梁,案情必定有我们不知道的隐情,殿下难道不想去弄清楚吗”·萧景琰皱眉道:“非我不愿,只是当年我本就不在金陵,对案情如何并不清楚,而且皇宫上下对此沉默不语,朝堂就像血洗过了一样,若是我执意要查,必定会被陛下猜忌,并非我惜命,而是母妃居于深宫,必会遭到连累。”
我道:“我知道殿下的苦衷和顾虑,殿下虽有心却力不足,然而殿下此心可贵,白某十分佩服,愿助一臂之力,助殿下查明当年的真相·”·萧景琰怔了怔,仿佛被困在黑暗和死寂中多年的孩子突然见到了一丝光亮,于是开心得快要手舞足蹈,但他立刻平静下来,用成人缜密成熟的思虑想了想,道:“你为何要帮我又该如何查”·他又想了想,道:“姑娘如此帮我,又有何目的”·我顿了顿。
我在一路上想这个问题想过多次,着实想不出一个合理的理由来·说到底,我与林殊无缘无故,与萧景琰也只是几面之缘萍水相逢,实在谈不上生死相托·我只得无比委婉地说道:“应一人之承诺,无法反悔。”
萧景琰瞧了我片刻,吓得我冷汗快下来了,就在我以为要穿帮的时刻,他才道:“我手中一无所有,想来也没有什么可以让你得到的,事成或事败,只求不要伤害我母妃。”
我愣了愣道:“殿下既然愿意与我合作,不如放下芥蒂,相信彼此,如何”·萧景琰锐利的眼神看着我,并不说话··我看着他的眼睛,不同于梅长苏神秘的深渊前有着一座温和平静伪装善良无害的门,萧景琰的眼神给我一种他就是深渊的感觉,带着孤注一掷和义无反顾,这甚至让我觉得,如果不是他心中对静嫔的牵挂,当年或许就会选择谋逆逼宫替兄长和挚友报仇。
我艰难而缓慢道:“殿下可知,自己为何不知道当年逆案的一丁点儿消息”·萧景琰摇头道:“远离朝堂,非我所愿,除此之外,我还有更好的法子吗”·我皱眉:“但这不是个好办法,人立于世,使人心伤愤怒之景无可避免,殿下不想看到如今乌烟瘴气的朝廷,不想看到尔虞我诈的皇宫和你那两个虚与委蛇的兄弟,这是不行的。
殿下想查案,必须回到金陵,拿到足够的力量·想想后宫里的母亲,殿下,只有手中的力量,才能去做你自己想做的事情,才能保护你想保护的人·”·萧景琰沉默,似乎若有所思,半晌才道:“我已经三十一岁了,还只是个郡王。
驻守边关征战沙场十余年却连亲王的名号也挣不到,你说,我该如何去获取更多的力量呢”·我道:“江左盟宗主梅长苏身负麒麟之才,得之可以得天下。
殿下想查案,不如去请他·”·“手握天下,还有什么是殿下无法知道的吗我既然能请他效忠于殿下,以梅长苏的智计和谋划,一定能查清当年的事情。”
萧景琰沉思了片刻,突然道:“不行”·我吓了一跳,怎么又不行什么不行我明明说的很清楚,很小心,论点论据论证异常清楚,结论也很明了,咋地不行了·萧景琰道:“任用谋士,我和太子誉王又有何差别与谋害林帅祁王的那些小人又有什么差别”说罢站起身,往门口走去。
我吓了一大跳,急忙站起来追去,道:“殿下若心不纯则易被世间名利权势等俗物所束缚,但若是心纯身正,殿下何必害怕自己会变成太子和誉王那样- yin -险卑鄙的伪君子殿下一颗赤子之心,若是经不起挫折考验,又哪里谈得上强大”·萧景琰停下了脚步,我松了口气,这几年听梅长苏的大道理的时间果然没白花。
我缓声道:“殿下,还记得当年旧案的人已经很少了,殿下难道忍心让自己的兄长,自己敬爱的长辈,还有……最好的朋友,背负这样的罪名屈辱而死吗”·很长一段时间的缄默。
若是不行,只能让梅长苏出马··可能我也无法完全理解萧景琰心中的痛吧……或许真的只有林殊可以··我有些挫败,正想放弃,却听见身后的人传来一声暗哑的声音:“我同意。”
如果不是肯定自己的耳朵没问题,我都怀疑听错了,惊讶地转过头,看见萧景琰一双满是痛色的眼睛看着树林尽头夕阳的余晖,神情掩埋在黑暗中,显得异常悲伤,“如果我不答应你,可能这一辈子都没办法洗刷赤焰的冤屈,小殊一定不会开心,如果我死了去见他,他会怪我为什么不为他正名。”
我身份尴尬,与萧景琰聊了几句不慎要紧的话,见他已经露出不耐烦的神色,我便立刻告辞了·我打算去投奔妙音坊,也就是十三先生··宫羽姑娘已经在金陵潜伏六年,偶尔在过年的时候回江左盟。
这个小姑娘一心想着报仇,我还记得她在大冬天练武和杀人的情景,果决狠戾·然而在妙音坊中,她就是面容温婉,神情清冷,又貌美如花的弱女子··我在妙音坊住下,白日里易容出去看为霓凰郡主所设的比武招亲。
场面看着挺宏大,但内容实在是不如武林大赛,看到一半,我就离开去找了个戏班子看戏··某一日出门在房门口遇见宫羽,她说:“没睡好吗脸色有些不好,要不要请大夫来看看”·我揉了揉眉心,摇了摇头说没事。
我清楚自己的身体,我在这个世界已经十余年了,十一年前在梅岭上落雪为墓,直到现在,时间磨损了我的大量神力·神力就像泉水一样,没有源头就会枯竭·而这个世界,是没有源头的,它没有灵气,它本就是一个虚拟的幻境。
穿书历史剧·而随着神力耗损而来的,是我每日的疲惫和困倦··我神情倦怠,宫羽还在我耳边啰嗦道:“这几日宗主在谢府中住,那个地方太过危险,劳烦白姐顶着些,不要让宗主陷入危险之中才是。”
我缓缓点头,这个小姑娘总是顾念着她的宗主·梅长苏那边我又不是没分寸,不过大概因为我知道未来所以淡定一些,宫羽他们关心宗主安危,实属正常。
我出了门,还是没去谢府,转头去了茶肆看话本喝茶,等了半天,才看见穿着鹅黄色散花裙的丰云走过来在我旁边坐下,她说:“老阁主近日去了大渝·”·我举着茶杯的手一顿,回过头看他:“事隔十年,大渝如今蠢蠢欲动,难道已经又有足够强大的军队了不愧是以武立国的国家。
而老阁主过去,又是做什么呢”·- yin -谋诡计真的不适合我,我就是想破脑子也想不明白·所以这种费脑筋的事情还是得靠梅长苏来做。
我与丰云聊了片刻,一个容貌清秀的男子走了进来,丰云还在呆楞当中,对方已经注意到了我,朝我轻轻摇了摇头,然后走开了··丰云结巴道:“这这这……”·我叹气道:“马上去一趟皇宫,帮我看一下霓凰郡主有没有大碍。”
丰云又是震惊又是疑惑,她毕竟没有看过那已经写好的剧本,而我却是不敢去有所改动·一边对结局的必然发生表示忧心,一边又为自己站在命运的一边而宽慰。
·但是我又放心不下霓凰的安危··丰云走了不到一刻,萧景琰便一脸- yin -沉神色地走了进来,径直走上了楼,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走下来·下楼时他的神色好了许多,镇定淡然,完全没有方才的急躁恼怒。
然后他注意到了我··我请他过来坐,倒了一杯茶,道:“有些话殿下能说出来,我很欣慰·”·萧景琰仍有些怒气,道:“他诡计多端,步步为营,拿霓凰作为我进阶的垫脚石。
这样利用忠良,陷他们于危难之中,我不能忍受”·我摇摇头:“殿下,你错了·你到现在,还没有认识到一个重要问题吗”·萧景琰微愣。
我道:“殿下怀疑长苏知道情丝绕一事却不提醒霓凰郡主,然而事实上,当时长苏打算提醒时被打断了,他根本没来得及说完话·”·萧景琰沉默了片刻,道:“我不信你们。”
他无比诚实地说,我无言以对··说到底我和梅长苏与他不过是陌生人罢了,根本没有信任可言,更何况梅长苏是以谋士的身份出现,而我来历成谜,的确没有任何理由让他信任。
我默默叹了口气,真是愁死我了··我与萧景琰聊了几句当时的情况,萧景琰表示我对当时情况如此清楚而惊奇,道:“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我笑着站起身送他出去,道:“殿下,你们的事,我都看着呢,”·我把水晶球捡了回来,透过水晶球我可以看见发生了什么事,这一便利使得我越发不想出门。
霓凰的婚事不了了之,当然其中波折不必再提··某一日,我不得不走出了门,恍如隔世般穿过了大半个金陵城,终于走到了诚义商行,这家百年商行还是几十年前的老建筑,头顶的牌子又旧又脏,几乎看不清字迹,商行的柜台前坐着一个老头子正喝茶拨算珠。
我敲了敲门,道:“老板,我来卖座园子,哦,就是金陵的那个兰园·”·作者有话要说:存稿彻底没了,所以有点赶·至今没弄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坚持写下去,因为看上去没有希望的样子·☆、苏宅建成*新··“你明日和那两位去兰园是吧”·我捻起一块点心塞到嘴里,问面前悠哉悠哉翻着佛经的梅长苏,“话说你现在很无聊吗无聊到看佛经吗我可不希望你有出家当和尚的念头。”
梅长苏搁下本子,笑道:“大千世界,红尘万丈,只不过觉得里面有些东西很有道理罢了·”·我看着他清秀平静的面容,深黑色的眼眸,温和的笑容,这样一个外表温润如玉彬彬有礼的儒雅男子,完全没有当年跳脱调皮的赤焰少帅的样子。
梅长苏站起来走了走,活动活动,道:“这段日子,我恐怕没心思给你默写兵法了·”·我摆手,“没有关系,你身体要紧·前两日晏大夫已经来了金陵,问我什么时候能见到你,过个两天你安排和他见一次面吧。”
梅长苏脸色微变:“你要不再顶几天”·我平静道:“你信不信他会去拆了你家的妙音坊”·梅长苏呐了呐,突然觉得这是一件极有可能发生的事情。
我道:“我来的时候没见着黎钢·”·梅长苏应道:“有点急事,我让他过去·”·我微愣:“那你……”·梅长苏:“我没事,你今日不是过来吗况且我知道你一直在看着我。
在金陵准备这么多年,我的安全没问题·”·我有些惊讶,没想到他竟然对我暗中注意他的安全有点了解,但至少没有注意到我暗地里做了些什么·不过这倒让我有些压力。
就像几年前梅长苏同我说的,我是他手下最大的一张底牌,不到万不得已是不能摆到台面上来的·所谓的底牌,要么一击必中决定胜负,要么力挽狂澜拯救局面·梅长苏无比清楚一旦失败将要遇到什么样的后果,他身边的人必将受到牵连,那么我要么就成为推翻局面的那颗棋子,要么就成为救下那些无辜的人的保障。
梅长苏这个蠢货,总是把心中的信仰看的无比重要··比如霓凰,比如萧景琰,比如大梁天下··害得黎钢他们一干部下总是担心他的安危到心惊肉跳··穿书历史剧·没过多久,梅长苏就与我辞别,和萧景睿等人去看兰园去了。
我坐在雪庐里磕了半天瓜子,回妙音坊睡了一整个下午,才悠悠地转出门··一到秋天,金陵的夜晚总是说来就来·出门的时候还有夕阳,转过一条街,天色就完全暗了下来,寒风吹着,街上已经没有人了。
兰园事发,梅长苏与谢玉已经撕破脸了,天泉山庄在暗中窥视着··萧景睿和言豫津两人离开后,梅长苏带着飞流往谢府走,黑暗夜色下他的神色晦暗不明,寒风吹过他宽大的斗篷,整个人仿佛在黑夜里行走的幽冥。
就那么一瞬间,两名刺客从搬空了的商架后冲出,一人引开飞流的攻击,一人直奔梅长苏而来,锋利的刀剑似乎划破了整片夜色··有那么一瞬间我愣在了原地,明知梅长苏会没事,甚至连一根毛也不会伤到,我难道还要出手去救吗可是只要在过去这么一点,就会刺中梅长苏的胸口。
我拿什么去赌我又凭什么无动于衷·毕竟是注定发生的事情,我出手其实也没什么大碍··我一摸袖子里,抓住一个硬邦邦的东西,使出全部力气向剑锋击去。
两件硬物相击发出脆响和碎裂声,剑走偏锋,梅长苏侧身一躲,就那么一瞬,特意带了面纱遮了脸的我已经到了梅长苏身前,正要出手,就听见不远处一声洪亮的声音:“何人深夜斗殴”·黑衣人微顿,立刻纵身而去。
梅长苏搀着木架站起身,我急忙露出真容去扶他,还能感到梅长苏微微颤抖,看来是吓得不轻·表面还装这么镇定··我看他一眼,正要说话,就见那位禁军统帅蒙挚赶了过来,急切地问了他几句,语透关切之意。
我正默默感动着,就听见他说:“你身边难道就飞流这个小孩子还有这个小丫头吗”·我:“……”·丫头本神哪里像个小丫头。
梅长苏知道飞流听不懂,便急忙安抚我:“小雪,蒙大统领不是那个意思·蒙大哥,你放心,我的安全没有问题·我只是想看看究竟是谁想杀我·”·蒙挚赶忙又劝了梅长苏几句要小心自己安全,然后我们四人一同回去,路上才小心翼翼地问我,“他平时都这样吓人的吗”·我愣了愣,认真道:“对的,我已经习惯了。”
梅长苏道:“蒙大哥,这是小雪,你可以像相信我一样相信她·”·蒙挚微愣,看着我无比震惊道:“你是不是一开始替小殊给我传信的那个小姑娘,这么多年你怎么还这么年轻不是,那是不是就是说,你什么都知道”·蒙挚走的时候,还有些惊讶之色,我把梅长苏送回雪庐,确认了安全才离开。
我费尽心力这么多年才得到这些人的信任,我并不想失去··第二日,兰园藏尸案以东风刮过的速度席卷了整座京都··无比敏锐的当朝宰相终于嗅出了一丝诡异的味道,出门意图阻止京兆尹府开堂审案,却在中途被自己的独子拦下。
失踪十三年的宰相独子李慕白,再次出现了··麒麟才子挑选房子挑了不少人家,期间搞出事情无数,终于选中了蒙挚介绍的房子·在观赏了一遍园内构造和荒凉的光景,我拿着手上的内宅图稿和园林设计,带着前来施工的工匠们,一时间竟然不知从哪里开始修整。
过了半晌,工匠头子才结巴着跟我说道:“东家,您这……要不推翻重造吧”·于是我踏上了修整园子的不归之路,期间心酸,不足为道罢。
“黎钢啊,你说金陵东郊风景不错,我看这里就一片树林,风景在哪里”·黎钢道:“白姑娘,你看这烟雨氤氲,朦朦胧胧,岂不是美景”·“美景个屁。”
我转头钻进了马车·这一日我正在新修好的苏宅睡大觉,却被飞流叫起,然后跟着梅长苏赶到了这里··金陵郊外,送别离人的长亭处··然后看了一场八点档狗血言情剧。
黎纲叹道:“唉想当年霓凰郡主是常来我们赤焰军玩的,郡主那么活泼可爱,和我们少帅那么般配……可惜了,你说事情怎么就会变成这个样子了呢幸亏我们聪明的郡主发现了真相,不然宗主……我怕……”·我看着黎纲一个大男人作出悲伤欲泣的样子,默默地闭眼为净,道:“你当真以为是郡主自己发现真相的,长苏这么缜密的一个人,做什么事都滴水不漏,如果是他想瞒,谁又能真的发现他的身份”·黎纲呆了呆,瞪着眼睛道:“你是说宗主……”·我摇摇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他怕自己一个人撑不下去,就让他难得私心一回吧……”·我终于晓得,支持梅长苏活下去的,从来不是从梅岭血中爬出来的仇恨,和所谓的快意恩仇。
梅长苏的命和魂,从来没有沾染过黑暗和肮脏,他依附于那些美好的东西活着,比如霓凰,比如萧景琰,比如天下太平万民安康的心愿··明明是深渊,却渴望有那么一丝阳光照见他掩盖已久的内心深处。
黎纲扶着梅长苏回来后,我转头仍能看见霓凰远远地望着这边·我上了马车确认梅长苏没有大碍后直接下了马车,对黎纲说:“你先送长苏回去,我去去就回。”
黎纲是属下,无法阻挡我,唯一能制止我的已经躺那里了··见到我回了长亭,望眼欲穿的霓凰郡主有些吃惊,向我颔首示意·我只是点点头,也不行礼,直接道:“看了大半日郡主与兄长的重逢画面,感动非常,特来慰问几句。
郡主注意身体,莫要伤神费心了·”·霓凰此刻全部心思都放在了自家兄长身上,我的话也没听进去,只是无奈地望着马车远去,才随口问我:“多次在兄长身边见到姑娘,不知姑娘姓名”·我理了理袖子:“姓白,单名一个雪字。
郡主可以直接叫我小雪·”·霓凰点了点头,有些悲伤道:“只可惜我身份敏感,不能服侍兄长左右,也难以名正言顺地陪伴帮助他,麻烦白姑娘在他身边对他多上些心。
霓凰感激不尽·”·穿书历史剧·昔日巾帼女将脸上再没有一丝英武冰冷的神色,只是带着淡淡的悲愁和思念,如同被关在深闺里的平常女子··我也不解释,轻声说:“郡主莫过于哀痛了,他能回来,又愿意同你相认,不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吗”·霓凰沉默了许久,似乎还沉浸在之前相认时又欣喜又心痛的记忆里,久到我想偷偷地离去,她却突然站到我面前,用无比严厉的声音说:“兄长从不轻易相信他人,赤焰军也从不收女子,我也未曾听过有哪位将军身边有你这样一个人,你是谁你在兄长身边有何居心”·我内心受伤地后退了一步,除了蒙挚见到我时对我客客气气的,怎么梅长苏这些老朋友是一个比一个得凶在他们眼里我难道是图谋不轨居心叵测的女人·霓凰步步紧逼:“江左盟中有很多赤焰军人我是知道的,兄长既是宗主,御下不会松懈,他的身份隐秘,你是怎么知道的”·我叹道:“郡主当然是长苏最为信任的人之一。
只是当年发生了许多事情,我虽与你们不是旧识,却在当年和琅琊阁碰巧救下长苏,除赤焰军中人外,还有些人是知道他身份的,但是还有少部分赤焰军人是不知道他身份的。
郡主莫要多疑·”·霓凰问出点头绪,道:“琅琊阁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我这才发现自己似乎是中套了,赶紧扯开话题,闭口不谈,脚底抹油,溜了。
·☆、祭礼之前*新··长亭一别后,梅长苏还是病倒了··这个大有甩手不干的搞事情的主往床上一躺,我和黎纲局促地站在一旁,虚心听晏大夫讲重复无数遍的病人养病条例。
那个刚到琅琊山温和慈祥的老大夫终于变成了吹胡子瞪眼一点就着的晏大夫··一大通教育下来,我看见黎纲露出了一脸生无可恋的神色,而旁听的飞流一脸忧伤地看着他的苏哥哥,我伸手摸了摸这个心智单纯的孩子,说:“别担心,他会好起来的。”
飞流看我:“不要,永远”·我一脸懵地问黎纲:“这什么个意思”·黎纲摇头看我,我问飞流:“再对白姐姐说清楚一点好吗”·飞流:“我不要,永远”·我:“……”并没有什么用。
·飞流是个很乖的孩子··梅长苏是个动不动就犯毛病的体质,被各种药罐子泡着,再加上管理江左盟,根本没有时间来陪飞流玩·一般在这种情况下,飞流要么自己玩,要么就是被蔺晨调戏。
当然,也有飞流欺负江左盟众人的时候,毕竟他武功好,而且有梅长苏宠着··但是他从来不敢恐吓我,甚至可以说,他对我甚至有点畏惧··单纯的孩子总是害怕那些需要抬头仰望和敬畏的东西。
飞流或许从我身上感受到了一丝不同的味道··飞流端着药膳进门的时候,我正拿着梅长苏修缮园林的那张图纸看着,他把碗托放在桌上,轻轻地去叫梅长苏醒来,然后再把药碗端过去。
完全就是一副兄友弟恭的和谐画面··梅长苏睡眠不安稳,起来的时候仍有些迷糊,一头黑发披散在肩头,迷茫地呆了片刻,才轻轻对飞流说道:“把药往旁边搁一搁吧,苏哥哥自己来。”
飞流执拗道:“帮忙,苏哥哥”·梅长苏无奈地笑了一下,挣扎着起了身,找了件厚实暖和的披肩包住自己,接过飞流递过来的药碗,低头皱着眉喝了。
飞流见梅长苏皱着眉头,立即一路风风火火地跑了出去,再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粒糖,塞进梅长苏手里:“甜的”·梅长苏宠溺地摸了摸他的头,道:“苏哥哥谢谢飞流。”
飞流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又立马端着碗和托盘,跑出去了··梅长苏看着他,直到看不见了才收回目光,转头看着我,问道:“没有要紧的事情吧”·我将收到的案卷分类整理好,搁置在书架上,扫了一眼,说道:“从你的情报上收集的来看,暂时没什么要紧的事情,不过世事难料,你还是多保重一下自己要紧。
虽然说时间紧迫,但是你的身体撑不住,一切可就前功尽弃了·”·梅长苏点头道:“我知道,可我就想做这么一件事情,我……”·我抬手打断他,道:“大道理的话你就不必再讲了,你把自己当灯油,也不能总是在快要烧完的时候把那么点儿灯芯再扯出来一点儿再加点儿油。”
梅长苏静静地看我一会儿,似乎不想跟我多啰嗦这个,表情跟四大长老劝他保重身体时如出一辙。他淡淡地扯开了话题:“你这个做姐姐的,怎么总是欺负飞流去忙这忙那”·我皱眉:“什么叫我欺负飞流,是飞流自己乐意啊。”
梅长苏:“飞流年纪这么小,心智也那么小,怎么可能这么规矩乖巧,你和黎纲总是趁我不在的时候指使他去做做那,这么小的孩子,你们就算不能陪他玩,难道还不能让他一个人好好玩难得蔺晨不在,飞流还这么压抑。”
我:“……”·我去你大爷的飞流武功这么高还有梅长苏宠着谁无聊会去指使他干活况且他不就给你端了一碗药吗至于吗,梅长苏你这宠弟狂魔。
我:“我不跟你这个没养过孩子的混账讲话,飞流照顾你是他自愿的,而且他照顾你比他自己一个人玩耍更开心·他知道你关心他呵护他,所以飞流也想给你同样的爱,就是这么简单的心思而已。
你就屈尊接受一下吧·”·我把设计稿卷一卷塞进袖子里,看也没看梅长苏,怒气冲冲地走了··临走前,我说:“你这个混账东西,我一刻也不想呆在你这里。”
明知霓凰会有多伤心,还是把身份泄漏了出去··穿书历史剧·明知蒙挚会忍不住去关注,去关心,还是第一时间通知了他··明知蔺晨的心思,还是这么糟践自己的身体不把自己的小命当回事。
更何况将来的萧景琰,一生都怀着对他的深深内疚和怀念,仿佛他是心上最深刻创伤··这种人难道不是混账·可是我却无从责怪他,就算是想教训他,想阻止他继续做下去,都没有那个勇气。
我气得赶回了妙音坊,这一日宫羽恰好没有乐曲需要弹奏,便在房间里,拿着针线,小心地用细细密密的线脚缝着一个带有熏香的荷包··她见到我,开心地说:“白姐,过来坐。
我正盼着你过来一趟,这个荷包快做完了,帮我带给宗主,顺便带些安神香过去,是我托乐鸢姑娘去南极洲采购来的,都是极好的上品·”·宫羽的模样生的极好,顾十里当初讲述她父母亲的时候,说宫羽的模样虽然大多随了她的母亲,只有一双凤眸随了她的父亲,眼波流转之间,若是带点儿桃花,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她生- xing -温婉体贴,只是带着父亲杀手的冷血狠戾和坚毅果决,重诺重情,忠贞不二,虽然身份难以登大雅之堂,但在江湖之中,大家身份都各不相同,也不对此在意,不乏对其有爱慕之心的男子。
我无奈地看着那个做工精细而小巧玲珑的小物件,在心中默默叹了口气··在男色面前,宫羽已经不把她和我微小的友谊当回事儿了,我板凳还没坐热,热茶还只喝了小半口,隔壁的一首乐曲才进行到大半,宫羽就有意把我请出去三次了,大有你再不走我就下去叫十三先生的意思。
可怜的我收拾了东西,慢悠悠地赶回苏宅,见了梅长苏赌气不跟他说话,往桌前一坐,练字去了··没想到这凳子还没坐热,又有个重要的客人过来了··黎纲把人带进来的时候一边跑一边说:“殿下您慢些,誉王殿下来过一次,宗主可能已经睡下了……”·萧景琰先一步进了门,一眼见到我,吃惊地愣住了。
黎纲收了声,露出一副“我的活神仙您不是走了吗什么时候冒出来的”吃惊表情··梅长苏脑筋转的极快,只想用几句话掩饰过去顺便再给我套个假身份,我就抢先问他:“需要我回避么”·梅长苏也不知我说了什么,呆了一呆,我继续道:“我既是两位的牵线人,对二位也是清楚得很,不用忌讳我,有什么着急事情直接坐下说吧。”
萧景琰皱眉道:“未曾想到会在此处见到白姑娘,姑娘似乎与苏先生是旧识”·我点点头:“勉强算是·其实我应该算是他的半个大夫,没办法,总有些病人得亲眼看着。
殿下有话直接说就好,我不碍事·”·萧景琰听出我话里的冷淡和愤怒之意,有些莫名地看了梅长苏一眼,梅长苏无奈笑着请他坐下,直接把我当成一根没有生气的木桩子,大有从此不理睬我的意思。
·我也就干脆屏蔽了听觉,专心致志地练习簪花小楷·其实这个字法并不难学,只是我已经有一套字法,练这个不过是为了静心凝神罢了·练完了好几页,萧景琰起身告退,我恢复了听觉,与黎纲一同送他出门。
回廊上,萧景琰犹豫再三,还是停下脚步问我:“我还是想问问,当初白姑娘说的话,有几分真,几分假”·我抬眼看他,“那些话都是我给殿下的承诺,殿下认为有几分真,就有几分真。
我并不想过多解释,我所要做的,只是尽力为殿下完成殿下的心愿·”·萧景琰:“那你同苏先生,是什么关系”·“交易。”
我道,“不过梅长苏可以相信,他说会辅佐殿下那他就绝对不会反悔·”·我扭过头,其他的就算是萧景琰再追问我也不会多说了·佛曰多说是错说多是劫,世人又言,沉默是金。
没料到萧景琰却说:“苏先生平时思考也会有手中无意识搓什么东西的习惯吗”·我愣了愣,一时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好半天才想起书中的一个细节,想了一会儿才道:“男女有别,你的那位苏先生有什么习惯,问我可不大好吧殿下”·萧景琰觉得我说的有些奇怪,也不知道哪里不对。
我:“既然可以信任,殿下不妨常过来聊聊,这位江左盟宗主才华横溢,多长些见识也是好的·我虽接触不多,但也常听到他讲些圣贤之理,家中藏书颇丰,在下粗鄙之人虽然不大能懂,但听上去应该对殿下会有所收获。”
萧景琰和我唠叨了一路,得出个我与梅长苏关系确实不咋样的结论,还是满腹疑惑地走了··黎纲回去时对我说:“白姑娘邀请靖王殿下时常过来是认真的吗”·我道:“当然是骗他的,假客气而已。
萧景琰和梅长苏师从一人,聊久了总会露出马脚·长苏就搓了搓被沿,他就能回想到林殊,若不是那个混账满口谎话能骗过去吗”·黎纲看着我一路又满是怒气地走着,嘴里嘀咕道:“宗主又搞出了什么事情啦……”·作者有话要说:最初开更的时候我是个什么心情什么心思我已经不记得了,大概是暑期在家人闲的蛋疼的那种情况下挖的坑,但是这么久来,修改和推翻重修几次,我希望自己笔下能不让梅长苏死为结局的心思却一直没有改变·我所希望的就是一个这样可笑又虚妄的永恒·但是我又不断发现自己没有什么能支撑我写下去,可能是我文笔实在不好吧·但我确实是保证过不弃坑·☆、信任难言*新··苏宅与靖王府的密道建成后,萧景琰倒是来了好几次,梅长苏却是一次也未曾过去。
萧景琰原就粗旷一些,想事情没有那么仔细,根本就没有注意过,我却觉得是梅长苏为了避免触景生情罢了··当然,梅长苏偶尔去穆王府见霓凰郡主,这一点我就不提了。
穿书历史剧·梅长苏去穆王府从不带我,生怕我会跟霓凰说一些不该说的话·所以总是指使我穿过密道去一趟靖王府,还好我换一身丫鬟的装束,在靖王府大摇大摆地走一着,那群武夫也不觉得有什么奇怪。
这一日梅长苏让我把过去十一年里在朝堂上发生的大大小小的事情的案卷交给萧景琰,案卷数量极多,我就把萧景琰和列战英叫了过来一起运走··萧景琰看了一眼空空的房间,问我道:“怎么苏先生出门了吗”·我也有些奇怪,去靖王府不过一刻钟,回来便没人影了,于是我出去找了黎纲,黎纲没见着,却看到在小廊上和吉婶大声说话的晏大夫。
·晏大夫:“你们那个不要命的宗主竟然把我丢到屋顶上都这副样子了还出门,我看他不得横着回来,怪不得四大长老都奈他不得,哼,气死老夫了“”·看来又是梅长苏不顾晏大夫的阻挡,抱病出门了。
但是究竟是什么事情,让他这么着急,连我都来不及说·萧景琰走过来,皱着眉头问我:“苏先生生着病还出门了”·我打了个哈哈道:“哦,殿下不用感动,长苏一向这样的,做事亲力亲为,必须做到成功为止,当年江北水灾,他三日没合眼,愣是把江北三州的三天粮食救济给凑齐了。”
当然,最后大病一场,休养三个月的结果就不提了··萧景琰神色有些古怪,对列战英道:“你先把这一半搬回去,然后帮我去看一下比武场,不要让他们闹的太厉害了。
我在这里等等再回去·”·我愣住:“不是,殿下,你就在这里看”·萧景琰看了我一眼,把旧年的案卷拿在手里,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了,明确表示“我不走了”的意思。
我:“……”·等下,让我再想想,原著里好像没这段啊·萧景琰说:“十年里发生的案件,父皇下的指令,施行的政策和地方的情况记载的如此清楚,江左盟的实力果然深不可测。”
我拿着设计图纸从冥思苦想中回过神,“殿下说笑了,白某并非江左盟人,江左盟实力如何我又怎么知道只是这世间许多事情,只要殿下愿意总是可以做到的。
我想长苏让殿下看这个,是为了弥补殿下这十年里远离朝政的空白吧”·萧景琰说:“我当然知道他的心思·只是我就是很好奇罢了,白姑娘与苏先生如此熟念,关系非同一般,苏先生这样深不可测的人,我半分也看不透,不知道白姑娘能看透几分”·我这才发现他是在套我的话,一想到梅长苏对我的警告,便小心翼翼道:“我只是履行诺言罢了,该了解的我还是很清楚的。
至于殿下的疑惑,请恕我爱莫能助了·”·萧景琰见问不出来什么,又低下头看案卷去了··周围的气氛立刻安静下来,我受到了好大一阵惊吓,也不敢坐那里了,赶忙起身离开,也不想管让萧景琰一人在梅长苏房里会不会被他发现什么秘密。
我沿着长廊走到院子的亭子里坐了一会儿··苏宅的总管从来都是黎纲,但若是黎纲不在,苏宅的安全就交给手下的人,相互制衡,梅长苏的控制手段从未有过偏颇。
所以此刻宅子里极度安静,表面平静,暗中却不知潜伏了多少护卫和杀手··我摩挲着手中的神卷,认真思索了一下萧景琰的反常举动,又想了一下往日的来往,确定没有什么差错,虽然说和原著里的情节有些出去,但大致方向还没变,总应该没走错。
之前十一年梅长苏在江湖里,我手里没拿剧本,也这样过来了,我就不信我现在手里拿着命运的剧本,难不成剧情还能给我走歪·我正想着,突然听见门口的响动,神卷上的“琅琊榜”三个字突然如镀金一样亮了起来,我赶忙收了神卷,朝门口而去。
之前骂骂咧咧愤愤不平的晏大夫也赶了过来,瞪着眼睛道:“还愣着干什么,赶紧进去给我抬进去躺着·”·梅长苏赶了大半日的路,早已经疲惫了,他原本就生病了,再加上身体底子早已被毁得一塌糊涂,一下马车就感觉自己要撑不住了,撑着最后一口气,也没理晏大夫,径直走进苏宅。
我在长廊半道上截住梅长苏,扶着他往回走,梅长苏见是我,也抓住我的手臂借着我的力往前走·我低头一看,他的步子轻飘,身体紧绷,已经是强弩之末,没有在门口就晕倒已经是意志力坚定了。
梅长苏用无比低沉的声音说:“是我错了,我忘了很多东西·我一开始就没有算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原来当年那件事情的背后,还有这样的隐情……”·正要走进房门,我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梅长苏突然退下一软踉跄了一下,我虽有神力傍身随时可以力大无穷,也不免被他一带。
我正要施展法术,把晕过去的梅长苏捞起来顺便让自己脱离撞在门上尴尬境地,旁边突然伸过一条手臂,拉了我一下··我立刻站稳,就见梅长苏已经倒在了萧景琰怀里,一只手还紧紧抓着萧景琰的袖子,握得指尖泛白。
萧景琰刚才拉了我一把我才站稳,脸色还是一如既往地平静,在后面拿了药箱跟过来的晏大夫一句“做什么呢赶紧把人抬进去”之后,双手使力一把把人打横抱起,径直走了进去。
我和后面作出要扶姿势的黎纲面面相觑··我绞尽脑汁,原著里的梅长苏也是这样柔弱易推倒,不……我大概穿到同人小说里去了··晏大夫说:“他这病,本该好好养着,跑到金陵来瞎折腾些什么,年轻人,不要以为自己年轻就这么不注重身体……”·萧景琰打断道:“苏先生究竟是生了什么病”·晏大夫瞧他一眼,原本对梅长苏的怒火立刻转移到了萧景琰的身上,“日思夜想,积劳成疾”说罢,一撩袍子,走人了。
萧景琰问我:“什么意思”·我摸摸鼻头,把平日里梅长苏装腔作势撒谎骗人的情景都想了一遍,最终还是打了个哈哈,道:“哈哈,我也不清楚,许是某种奇怪的病症。
我们不熟啊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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