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琊榜同人)琅琊阁轶事+番外 by 浅无心(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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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琅琊榜同人)琅琊阁轶事+番外 by 浅无心(6)
·☆、雪色深处(一)·番外四雪色深处(一)·琅琊山上总比其他地方要冷一些,它的冬季,也格外漫长··她最近已经很少想起少年时候的事情了,只是偶尔回忆到最初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那时林殊还是个失去一切悲愤交加的孩子,蔺晨只是锦衣玉食不知愁苦的江湖少年。
在她那里,五千年一次的沧海桑田也没有让她觉得时间过得如何快变化又如此之大,而在凡间只是须臾几十年,却让她觉得,自己仿佛又走过一个新的人生,如今垂朽之际,生出些人事变迁岁月无常的感慨来。
·琅琊阁的变化总是潜移默化的,就像琅琊阁后院的玉兰和桃花,她即使看不见,却总是能听到阿苑每年都会有的念叨,阿苑说:“小主子,前面那三棵玉兰花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谢了,这开花了我们也见不着,还不如拔了干净,你看旁边那些桃花,开得多好看啊……”·她说:“是它开花的时候,你没有注意。
它开的花,是白色的么”·阿苑道:“小主子你去年还问过呢,一棵粉色另外两棵是白色的呢·”·她恍惚地连玉兰是什么模样都不大清晰了,笑道:“这样么,记不清了呢。”
阿苑道:“这两天天气好,小主子不妨下山踏青,我听说镇上来了个极好的唱戏班子,还有那个说书不错的老家伙还没走……”·小姑娘啰哩啰嗦说了一大堆闲话,又道:“哦瞧我这记- xing -,下午的时候江左盟的乐鸢姑娘要来,小主子要准备什么吗”·她问:“蔺晨回来了吗”·阿苑愣了一下道:“没有……许是荆州那边的事情有些麻烦吧。”
自从胥黎看不见后,许多事情她也不再过问·蔺晨和梅长苏是她关系极好的老朋友,她只要知道他们生活的好,她便也没什么担心的了,其余的事情,她不是特别想干涉。
小时候被父母逼着学这修炼那,如今闲下来了,她有大把大把的时光,却慵懒地只想晒太阳听话本什么也不想思考,什么也不想做,如同屋檐上的猫咪,蜷缩着身子能在阳光底下躺一下午。
她这时候想,如果自己在现代就好了,至少有更多的娱乐设施··然而就算是她想懒死在房里,蔺晨也不会同意·蔺晨总是每天准时让阿苑叫醒她,然后推她出去,上午散步,中午休息,晚上听曲子。
过节的时候,比如上元节,也会带她出去玩,只是蔺晨会紧紧跟着她,事事亲力亲为,从不假手于他人··蔺晨不在的时候,她会让阿苑把蔺晨送她的那把焦尾琴拿出来弹。
焦尾琴是仿制的,只是仿制水平一流,音色不必其他的琴差·她练曲,只弹华胥调··蔺晨把她护得太好了,受不得一点委屈和动荡,她心里也记着恩情,多年来琐碎却温暖安定的日子几乎让她陷入这样温柔的泥潭里,若是生命的尽头是这样的结局,她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好。
不过她也- cao -心了不少事··林穆和十岁那年,梅长苏决定在金陵常驻·林穆和走前,她配合梅长苏演了一出戏,只为了在少年心里种下一颗疑惑的种子,却不料留给了她一个怎么也想不出的难题。
她安慰林穆和时,手痒摸了少年的手,她的感觉一向灵敏,立即觉察出了问题··她如今堕落成凡人,但是万年来所学的本事却是没有落下·华胥族祖上曾出过名动四海八荒的巫女,善于预言之术,华胥古籍中,也曾有巫术及预言之术的记载,只是年代久远难以辨认学习。
胥黎也不会,只不过,她会看手相··神仙的手相看不出什么,但是她可以轻而易举地通过手相猜出凡人人生将来的一二事··胥黎昔日花了一年时间学会了这个毫无用处的技术,只是为了下凡游历遇上些有趣的事情。
从林穆和目前的手相来看,位高权重贵不可言自是不必说,然而此人竟是一生无妻无子的命,然而姻缘线又好好地在上面,无比顺畅毫无坎坷,并且延伸至生命终结,应该是白头到老的圆满结局。
胥黎曾看过一个类似的手相,对方是无妻无子的短命,却有姻缘线,中间断裂至尾,事实是对方是个断袖,后来爱人死了,孤苦一生最后自尽而死··胥黎不经有些好奇,林穆和的红线的另一头,绑在谁手上呢·不会是在萧景琰他儿子手上吧天,她虽然确定历史改变,但也不至于如此刺激吧·若是因为她的逆天改命最后导致这个世界的姻缘搞错了对象,把萧歆和林穆和绑在了一起,那如果将来因为两人死活要在一起,皇帝无后,林家断子绝孙,岂不是大梁朝堂又要动荡不安,掀出一波新的血雨腥风·她想了想,觉得这真的是自己作孽啊。
虽然胥黎对自己的判断还是有所怀疑,但还是跟梅长苏提了提,让他努力努力,再生一个孩子·她纠结半天说出来了,梅长苏却一连狐疑问她为何,她说:“再信我一次。
我觉得阿和将来的命途会与普通人有些不同·”·霓凰和梅长苏年纪都大了,此时再要一个孩子,确实不妥帖,也怪不得梅长苏怀疑··穿书历史剧·后来林穆和带萧歆来了琅琊山,胥黎才松了口气,这个假设不是真的。
那么,红线的另一头,究竟在谁的手指头上·胥黎一直认为自己是个凡人,直到元祐十九年,阿苑突然告诉她,她长得跟大家供奉的白神很像,她一愣,道:“什么白神”·阿苑道:“祈愿的白神啊,若是放在家中,烧香拜上七天,必定会有好运到来呢。
那白神真的跟小主子长得一摸一样呢,小主子您不知道吗”·胥黎笑了:“我该知道什么”·阿苑羞涩道:“其实,我一直觉得小主子是个大人物,是上天下来的神仙那样的人物。”
胥黎摇头道:“我只是个凡人·”·她确实没了半点法力,虽然容貌身体不见老,但她知道,她没有多少年好活了,或许,她活得不会比梅长苏或蔺晨长。
只是那所谓拜白神得好运的说法,她觉得,或许是当年把那天命石劈了个粉碎,自己的神力神格丢了个干净,余下那些岁数的运数全部散进了这片山河,这片山河上的人,想不好运都难罢。
至于谁最先供奉她为神,她也弄不清楚了··蔺晨处理荆州那边的事情,花了大约三年的时间,也在元祐十九年,蔺晨从外面收下了一个小徒弟·蔺晨这十多年收了三个徒弟,到这一个,本该排老四的,蔺晨却说:“从此往后,你就叫蔺九,是他们的九师弟。”
蔺九才五岁,还是个懵懵懂懂的孩子,只是顺从地应下了这句话··胥黎看到蔺九时想,不知道历史哪里又出了岔子,这蔺九还这么小,简直还是个小豆丁,还提前了那么多年让蔺晨给遇上了。
于是胥黎如流水一般的日子里多了一项巨大而艰难的任务,那就是看孩子··蔺晨家里没有女眷,谁也不知道为什么蔺晨到现在都没有娶妻生子,不少人劝过,但只要不是他爹,蔺晨都当没听见。
不过院子里女人不少,要么是吉婶这样的大妈级别,要么是阿苑这样的小姑娘··然而身份尴尬的胥黎却从来不想那么多,只是尽心尽力地看孩子··蔺九很乖巧听话,每日有先生来教书习字,也有专门的武夫教他练武,空余时间要么他找人玩,要么就是陪着胥黎,这样一看,倒不像是胥黎在照顾他,而是蔺九给胥黎带来了乐趣。
胥黎挺喜欢乖巧听话的蔺九,只要是听话又可爱的事物,大多数人都会喜欢·蔺九在书房里习字的时候,胥黎就坐在轮椅上和自己下盲棋,下得有滋有味··有一日她突然想起自己初来乍到时在这房间里的暗格放过一只自己雕的小船,她放下了棋子,摸索着去找,蔺九搁笔上前帮她。
她生怕弄坏了东西,停了手,坐在一旁,向蔺九描述那东西的模样··蔺九搬来椅子,找了好一会儿,突然停了下来··她说:“找到了吗是不是很丑”·蔺九呆呆地看着那个暗格,说:“没……白姨,这人和你很像。”
暗格里放了个木像,雕刻地非常精细,从眉眼到发鬓,从细微神态到衣着纹路,精雕细琢,栩栩如生,就像站在那里,微微笑着的她··胥黎不是没有动过白神之说是琅琊阁透露出去的消息的心思,蔺晨对她太熟悉了,但是她也想不到蔺晨有任何害她的理由,她全身上下,没什么利益可图了。
然而这一刻,她又觉得自己对蔺晨的心思分明了些··蔺晨家里没有女人,他在外风流到极致,却从来不逾矩,不乱发生关系,也从未把其他女子往家里带过·她最初以为蔺晨放不下梅长苏,可是梅长苏已经成亲生子,蔺晨早已经放下了。
而如今,蔺晨这移情别恋,还不如不移了呢··她有些头痛,她这样被蔺晨跟护犊子一样护着,即便是往年也有人这样小心翼翼跟守护珍宝一样把她呵护在掌心,她觉得她也受不起。
寿命将至,欠债不还总是不好,更何况是情债二字··但是当下蔺晨不说,怕是准备要苦守一生,他不该那么苦·她想,若实在是不行,只能用一曲华胥调,只是她没了法力,一曲凡人弹的华胥调,能消除多少记忆,又能持续多少年,她也不清楚了。
弹完华胥调之后呢她又瞎又瘸,自己一人是生活不下去的,看来只能求梅长苏给她找个地方藏起来·只是如今生活虽然寂静平凡了些,却够温馨安逸和顺,若是让她离开了这些,不得见故人,不得散心听曲听书,一个人在外面孤独寂寞着死去,她又万分留恋不舍。
大概因为眷恋那一点温情,等胥黎回过神来,蔺晨已经快五十岁了,倒真像是相守到了白头··萧歆二十五岁时登基为帝,改年号为正始··而在萧歆登基的一年前,她失去了听觉。
至此,她看不见,听不见,没有嗅觉,更没有了味觉·她生活的世界变得寂静无比而黑暗无比,那时蔺晨拉着她的手,一笔一笔在她手心写字,她神情恍惚,蔺晨说了什么,她一点印象都没有。
她从未比这时候更渴望死亡,然而蔺晨把她护得好好的,一步也不离开·她能从每天蔺晨在她手心写下的文字中感受到不舍和眷恋,便咬着牙,忍着几乎让她崩溃的抑郁和恐惧,艰涩地活着。
她生来就是神,只是堕落为凡人,这没什么难以忍受的,她不能接受的,是自己像一只濒死挣扎的小兽被困在- yin -冷孤寂的牢笼里,永远看不到希望··她听不见便也无法说话,只是抓着蔺晨的手写字。
蔺晨老了,手指上那个常握剑柄的茧还在老地方,她不停摩挲着,好像抓住对这个世界仅有的一丝感觉·她心如死灰,求死不能,即便蔺晨不忍心看她这样困兽般没有自由地活着,她也不愿让蔺晨沾染她的血以至于晚年在悔恨难过中活着。
于是她便花了更久的时间沉睡·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念,这便是沉寂了罢··作者有话要说:晚上还有一更,然后亲们要等下周了,我会尽快结束的·☆、番外五 江湖快意(一)·萧歆跨入扬州城门的那一刻,才实实在在地感觉到,今天阳光格外地好。
他如今是二十岁的成年男子了,眉眼已经彻底长开了,五官端正,眉清目秀,皮肤白皙,眼睛澄澈,嘴角含笑,举止之间流露出风度翩翩的贵气,一看就是好人家的娇生惯养的公子。
他今日穿了件月白色长衫,是从金陵出发前在金陵最有名的那家衣服铺子里面定做的,合身而衣料舒适,衬得他身形挺拔,面冠如玉··穿书历史剧·和萧歆同行的,只有林穆和一人。
不过到达扬州之前,他们两位是坐黎纲的马车而来的,进入了扬州城,黎纲便离开办事去了··萧歆作为大梁太子,之所以能从森严的皇宫中出来来到江湖之中,除了他父皇以太子闭关半月完成治国策论为借口之外,林穆和的武功成功获得了梅长苏和萧景琰的肯定,允许萧歆跟随林穆和在江湖游历半个月。
当然,他们身边一定会有暗哨看着,这一点,林穆和觉得为了萧歆的安全着想,也是无可厚非的··林穆和穿着一件青色长衫,手里拿着一把扇子,他的眉眼俊俏,微抿着唇,脸色微白,大概是因为颠簸了一路,脸上有些困倦,因此目光微冷,显得他的五官因为神色的冰冷而有些凌厉。
他轻轻摩挲着扇子,带着一丝不羁的潇洒自如··当然,林穆和不像萧歆那样激动又兴奋好奇,他对江湖最熟悉,毕竟十岁前大部分时间都是和父亲生活在江湖之中,练武习字。
毕竟远离皇城,这座城池和金陵还是有些不一样的·萧歆看过松松散散的地方衙门的捕头和士兵,看过道路两旁吆喝叫卖的商贩和伙计老板,看过混迹在平民百姓中的世家公子,也有流浪江湖的落魄之人。
大多都是百姓的住房,没有大片大片的繁华而森严的皇亲国戚所居住的院落,连县衙门牢房都是密布在住宅中的··萧歆走到衙门,看着聚集在县令审判大堂外的黑压压的一群人,惊得目瞪口呆不知该说什么。
在金陵,可没有人有那么大的胆子站在京兆府衙门前看着京兆府尹这么审犯人的··林穆和听了一会儿,道:“大概又是哪家的婆娘不满她家丈夫什么事了吧,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要拿到县衙府闹上一闹,生怕街坊邻居不知道似的。”
萧歆目瞪口呆,看着林穆和见怪不怪的走了··等到了饭点,萧歆对江湖里的伙食表示了极大的兴趣,不停地动筷子,就像宫里他家那位父亲从没把他喂饱似的,弄得林穆和哭笑不得。
林穆和道:“慢点吃,还可以吃上好几天呢,别着急,慢点·小二,给我们来杯茶水·”·皇宫里的食物虽然精致,但只是卖相好,吃起来味道是不怎么的。
这种私人开的饭馆,能在这样热闹的街头立足,烧菜师傅绝对是有点水平的,味道必然是不错的,再加上萧歆自小身体不大好,在吃食上父母管的比较严,哪里有这样不顾卫生和忌口随便大吃的机会·说到底,不过是猎奇罢了。
吃完午饭,两人出去在街头闹腾,但毕竟走了四五个时辰,林穆和都觉得有些累了,萧歆身体比他差些,额头上冒出了不少汗,但还是兴奋状态,两片脸颊微红·于是两人找了间茶馆打算休息,一进门,林穆和便露出了苦笑。
茶馆已经坐满了··然而接待客人的伙计还是热情地上前,先是道了歉,然后带着他们到一边靠窗的四人位置,那个位置角度极好,能看到茶馆中央大部分的场景,还能看看窗外的风景,又宽敞又明亮。
然而位置上坐了个年轻人,那人剑眉星目,长得十分英俊,一件普通至极的灰色布衫,他的背挺得很直,拿着茶杯慢慢喝着,脸上有一丝烦躁不耐的神色·桌角放着一把剑,看上去像是在等人的江湖剑客。
伙计上前和那个人商量,那人点头,朝林穆和微微一笑,笑容真诚··林穆和微微一愣,上前颔首,带着萧歆坐了下来,介绍道:“多谢这位兄弟,没想到这时人这么多,已经没有位置了。
在下苏祁,这位是舍弟苏歆·”·那人道:“幸会,我叫印铭,前两日出山和小师妹来城里采购些药材,小师妹顽皮,让她买药材得等半天,我便在此处等她。”
林穆和微微挑眉,原来是哪个江湖归隐之士的徒弟··萧歆却是第一次见纯正的江湖剑客这样的人物,问了对方好多问题,问的印铭都有些怀疑了,林穆和笑着解释道:“舍弟此前一直被家里人关着考取功名,对江湖之事了解甚少,我此番是带他来历练历练的。”
印铭觉得能理解,便耐心地向对方解释起来··印铭出生江湖,自小无父无母,后来和师父习武练功,也常在江湖上行走,见过不少- xing -格古怪的人。
而眼前这两个人,却莫名让他觉得好奇而敬畏·那位嘴角含笑的苏祁看似和善可亲,眼底却是冰冷防备,没有丝毫笑意,而这个苏歆,便让印铭一眼便觉得,此人是个贵人,言谈举止间的涵养,对江湖的懵懂好奇,以及上位者的气度。
然而却并不让人觉得可恶,反而能从对方啼笑皆非的问题里感受到一片真挚的赤子之心来··印铭从袖子里掏出一根玉笛来,推到萧歆面前,道:“这支玉笛乃是大哥留下来的遗物,我不通音律,留着此物也没什么大用。
如今与苏歆兄弟一见如故,苏歆兄弟不妨拿了去,算是我的一点心意·”·萧歆有些惊讶,道:“既是兄长遗物,怎好给我这个外人”·印铭道:“此番畅谈,我们可结拜为兄弟。”
林穆和嘴角微抽,掩去眉间的异色,和大梁太子结拜为兄弟,这位也是个人物··萧歆推辞了几次,印铭却仍旧坚持让他收下,争执不下间,茶馆内堂却传来吵闹声。
茶馆内堂一侧坐着位歌女,唱功不错,音色温婉好听,声音不高不低,正好在人们疲惫喝茶放松时听着小曲,心情也舒适了起来·然而总有闹事的,看这位歌女姿色不错,便忍不住上前调戏占些便宜。
那是三个长得即为健壮魁梧的男人,一身粗布衣服,其中一个大着嗓门道:“你这个出来卖唱的,让老子摸两把又有什么好嚷嚷的”·另外一个道:“不过是个卖唱的,装什么干净不如跟老子睡一觉,你要什么我给你什么”·于是话题越来越往某条路上走,三个恶人的动作越来越逾矩,来上来劝说的伙计都被踢了个抱头鼠窜。
那位歌女停下了拨弦的手,抱着琴躲着不堪入耳的羞辱的话,眼中蓄满了泪水,却不忍掉下来,看着楚楚可怜··恶霸冷冷一笑,便要上去拽人,手还没碰到衣袖,整个人就被踹飞出去。
他身形魁梧,却是个外强中干的,脚盘不稳,整个人被一拳给砸出去,刚好压在身后的同伴身上,一时间骂声惊呼声响起··穿书历史剧·方才林穆和三人发现了场中之事,他和萧歆还未动,印铭却已经起身来到内堂中央,那猝不及防的一拳就是他出的手。
林穆和微微眯眼,他没想到印铭本事还不错,那一拳的轨迹力度,十分有技巧,便是他都做不到如此精湛漂亮的一拳··印铭站定,微微抬起头,挥了挥拳头,冷道:“各位,还想要再吃些苦头么”·恶霸们爬起来摩拳擦掌,面露凶光,像是要和印铭拼命似的。
林穆和让萧歆躲在一边,他打算帮上一把,毕竟印铭武功虽高,但对方三人体型魁梧,看上去不好对付··而这时,茶馆老板终于赶了过来,在扬州最繁华的这条街开了家店的老板,必然是有些背景和能力。
老板上前调停,好言相劝,又用官府之威压了压,两方终于熄了火,各自回去坐着··印铭看着下方那群恶霸蠢蠢欲动又碍于他在的场景,朗声对那名歌女道:“姑娘自己唱罢,本公子就在这里坐着了,不要怕他们会欺负你。”
歌女瑟瑟抖了抖,深吸一口气,压着嗓子开始唱起来··印铭听了半晌,皱眉说:“我怕他们会行不轨之事,得在这里坐着了,小师妹还在外采购药材,我怕她找不到我,能麻烦两位帮我去找找我的小师妹吗”·印铭的小师妹叫刘晓月,年方二八,穿一身粉色裙子,用红绳头戴扎着两条辫子,头顶插着一根月牙形银白色簪子。
林穆和和萧歆找到药铺子时,可爱无比的小师妹正拧着眉头,对着要买的药材的方子和桌上的药材一一对应··林穆和走近了,听到对方叹了口气,“唉,现在买个药草,都这么贵啊,还想多点钱买个香粉盒子呢。”
林穆和笑了,把印铭给他的信物拿出来,道,“刘晓月姑娘,你师兄让我来带你回去·在下苏祁·”·作者有话要说:还有三章将在明后日更新,时间会晚·☆、江湖快意(二)·晓月一抬头,她的眼睛大大的,皮肤白皙,唇红齿白,五官稚嫩,面容却是和善而可爱的,她见着身旁突然站了两个长得极帅的男子,一时愣了好片刻,才堪堪想起她那师兄,道:“哎呀,多谢两位公子,可是我师兄出了什么事”·药铺掌柜的在那里嚷嚷,心大无比的晓月姑娘急忙收拾了药材,道:“掌柜的,这些个多少钱便宜点行不去年我还来您家买过东西呢,都老顾客了都。”
掌柜一皱眉,胡子都要飞起来了··林穆和低头在袖子里掏了好半天,才把当初那块卫叔叔硬塞给他邀请他随时去玩的药王谷腰牌掏了出来,然后往桌上一放,道:“这位姑娘的药材,记在我账上吧。”
·掌柜的眼睛瞪直了,立刻点头微笑,胡子都弯了··这家药铺子恰好是药王谷和云家合办的一家铺子之一,而林穆和手上拿出来的恰好是药王谷义子素玄随身携带的腰牌,虽说后来素玄身份揭开,谷主另立了他人,然而素玄依然是药王谷众人尊敬的长老之一,此时用这份身份赊个账,实在是大材小用了。
刘晓月踏出了铺子大门,依旧在疑惑:“苏公子好厉害啊,这掌柜的之前对我凶巴巴的,现在突然变得这么热情好客·苏公子是认识他们家什么人吗”·林穆和道:“只是一些私人关系,没什么。”
刘晓月看着萧歆道:“这位公子是”·林穆和:“舍弟苏歆·”·刘晓月道:“哎呀一点都不像呢,但是苏歆公子长得好俊啊。”
萧歆:“……刘姑娘也很漂亮可爱·”·刘晓月道:“谬赞谬赞,叫我晓月就行,我的年龄比两位都小了呢·我师兄总说我又傻又丑,要是我师兄能和苏歆哥哥一样温柔可亲就好了。”
萧歆:“印铭大哥直率了些,为人还是仗义真诚的·”·刘晓月微低着头,看到了林穆和腰间挂着一枚玉佩,在阳光下一闪一闪的,刘晓月双眉微挑 ,道:“苏祁哥哥,你要带上那个玉佩好漂亮,是何人送你的呢”·林穆和听到后低头看了一眼,摩挲了一下玉佩,触感温润细腻。
林穆和第一次从战场上归来后的第七天,李邵泽在长林王府送给他的,说是答谢他在战场上照拂他的恩情·他原本想拒绝,李邵泽却说因为自己有一块了,还有一块实在是多余了,这么好的东西,不如送给好兄弟。
玉佩材质极好,上面一条红色罗缨,艳丽又好看··林穆和便道:“一个好朋友·”·小师妹意味深长的一笑,沉默了好半天,道:“何以结恩情美玉缀罗缨。
哥哥的那位好朋友,心思藏的可真是深呐·”·林穆和:“……”·茶馆不远,三人说了些闲话便走到了·四人在茶馆品茶说江湖趣事,不知不觉已经是黄昏,歌女前来亲自道过谢便离去了,四人便结伴去找了一家饭馆吃饭。
林穆和觉得自己和萧歆独行走江湖过于孤独了些,于是便和印铭商量了下,四人结伴同行,也好有个照拂·印铭原定在江湖呆上五日再回去,便欣然赞同·四人把扬州城逛了个便,玩的十分愉快。
扬州是座大城池,官府治理虽然说不是那么森严,但也出不了大事情,所以表面平静又安稳··琅琊榜上帮派排名第三的日月楼总部也坐落在扬州城,传言那位日月楼楼主面容俊美,风流倜傥,武功出神入化,行踪不定,是个神秘至极的人物。
第三天的夜晚,林穆和一行人夜游扬州河,两岸灯火通明,河上一条极大的船漂浮着·忽然惊叫声响起,林穆和四人看过去,正巧看见船头那人··果然是眉目俊美,桃花眼微微上挑,皮肤白皙,一件大红色长袍,长发落在肩头,随着风飘起,妖娆又惊艳。
日月楼楼主驻足远望,突然飞身跃起,一举落在桥头,在下属的簇拥下,头也不回的走了·而那轻松的飞跃彰显的轻功的水准,让众人惊叹高手的厉害··穿书历史剧·嘈杂混乱里,林穆和发现昔日开朗率真的印铭握紧了拳头,眼中是一抹仇怨和厉色。
林穆和对萧歆说:“日月楼楼主朱容之,果然是好风采·”·四个人玩得很好,印铭还打算约萧歆来年再聚,被林穆和婉言拒绝了·等到第四天清晨,林穆和打算和萧歆先行回阆州。
每日清晨,印铭都会和小师妹去郊外竹林练功小半个时辰,于是林穆让萧歆在客栈再休息一会儿,自己去找印铭告辞··林穆和轻功是向蔺晨学的,一会儿便到达了竹林,他的动作很轻,到的时候印铭他们都没有发现,他刚要出声,便听到了一个词,停了下来躲在暗处。
印铭说:“我会找机会进入日月楼的,你先回去找师父吧·”·晓月拉着他,“师兄,当初的事情你还不能放下吗何必呢你知道万一你身份被发现,连师父都救不了你那朱容之有多么歹毒你又不是不知道,这太危险了,我不同意”·印铭道:“我需要三年时间,我潜伏在日月楼,会小心一点的,你们不用担心。”
晓月无比坚定地拒绝,严厉而决绝道:“绝对不行这个太危险了我不会同意,你若是真要这么做,我就找师父把你捉回去。”
印铭推开她,声音包含痛苦,“我哥在那里不明不白地死了,我绝对要那朱容之付出代价你不用拦我,我心意已决,就算是师父来了,也不能带走我。”
刘晓月再度上前拉住她,脸上已经没有了笑容,眼里却渗出了泪水··印铭侧着头,正想说几句软话劝劝自家心软的师妹,突然听到了声音,他整个人惊觉起来,把刘晓月拉到身后,道:“谁”·林穆和摇着头走过来。
印铭皱起了眉头,“苏祁”·林穆和叹道:“很抱歉,我并非想听到印铭兄弟的那些话,毕竟是你的私事,只是多亏这几天印铭兄弟的照拂和陪伴,舍弟玩得很愉快。
所以站在兄弟好友的情面上,我还是要劝上一劝,还是听听晓月师妹的话吧·”·印铭道:“若是苏祁兄弟来劝我收手的话,还是罢了吧·”·印铭此人直率仗义,而过于认真执拗了。
便是人家师妹都劝不住,林穆和自己也没什么信心拉住对方,至于印铭和日月楼有什么瓜葛和恩怨,他与印铭交情过浅,他怕对方不愿意告诉自己,反而把关系弄僵··林穆和道:“我游历江湖前,家父跟我说,宁可得罪琅琊榜上第二的莫离山庄,也不要与日月楼交恶。
印铭兄弟既然听不进去,我便也不多说惹兄弟不开心了·我此番过来是要道别的,家中来信,不得不先回去了·”·晓月却拉住他的袖子道:“苏大哥,我知道你很厉害的,能不能劝劝我师兄,让他放下这个心结”·印铭拉住她,“拉拉扯扯作甚,我说了,我不会放弃的。”
印铭对林穆和说:“实不相瞒,当年我大哥印霁惨死在日月楼中,后来我暗中查到,正是那朱容之杀了我大哥登上了楼主之位,我跟随师父学武十年,只想为了我大哥报仇雪恨。”
林穆和微微皱眉,劝慰了他几句·三人相互告别,林穆和临走前,刘晓月还拉着他的袖子··江湖恩怨纷繁不尽,林穆和见过许多,以他一人之力是管不过来的,然而他还是觉得有些失落,忽然觉得四人间的关系如同相熟一时的陌生人,其实什么也算不上,于是他觉得这些还是不要告诉萧歆得好。
等他有些失落地走回客栈,萧歆已经在楼下吃早点等着了,旁边坐着一位长相清丽的女子··不同于刘晓月面容可爱可亲,这位女子面容清新秀丽,眉眼弯弯,笑容温婉迷人,带着成熟的气质。
她发间插着一支梅花簪子,穿着一件绿色裙子,袖口一朵红梅··林穆和走上前,坐下颔首道:“鸢姨·”·乐鸢捏捏林穆和脸颊,手感还是和小时候一样软软的,她笑着说:“你爹让我来接你们二位,收拾一下,准备上路。”
萧歆随着林穆和一同去了阆州,恰逢霓凰和云飘蓼及其小女儿卫云轻也在,三人游玩了五天,又前往琅琊山亲自游览了一番神秘无比的琅琊阁·只可惜没见到那位传说中风流潇洒的琅琊阁阁主,只见到琅琊阁后院那个满头华发眼覆白绫的女子。
萧歆叫她,“白姨·”·胥黎笑了,道:“太子殿下,你这可折煞我了·真是可爱,听说你来江湖游历,怎么样,好玩吗”·看过了琅琊山,林穆和听说扬州日月楼楼主三日后大婚给江左盟发来了喜宴的帖子,他爹没什么大的兴趣,林穆和便请求带他爹去一趟。
梅长苏想了想,是该让儿子带萧歆出去见见江湖的大场面,便应允了··卫云轻拿了药王谷的帖子,也巴巴跟着去了··林穆和对突然跟上来的卫云轻很是无奈,卫云轻也发现了他的嫌弃,耿直无比的小姑娘道:“苏祁哥哥,你别嫌弃我,我也是会武功的,自保没问题。
况且我又不是童童,整天只知道闹事情·我很乖的·”·林穆和抽着嘴道:“我没有嫌弃你,你想多了·”·卫云轻道:“苏祁哥一点都不喜欢我呢,我发现苏祁哥面对我都不笑呢,和宰相府家的那个公子在一起倒是常笑呢。”
林穆和:“……”这小姑娘太戳心了··作者有话要说:还有两篇,三和四,会在明后天晚上九点准时更新,两周内完结·☆、江湖快意(三)·日月楼楼主的喜宴摆的甚是浩大。
光是迎亲的队伍就占据了扬州城最繁华的那条街的一大段·更何况日月楼还在扬州河上包下七条大船,喜宴过后所有宾客都可凭请帖上船游览风光··而喜宴摆在河头最大的那家饭馆里面。
饭馆极大,装饰豪华,还有歌女舞女不断地上台唱歌跳舞··林穆和带着江左盟送来的一堆礼品上门的时候,还在为那些价值不菲的珍品肉痛的心顿时好受了许多。
穿书历史剧·江左盟和药王谷都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帮派,林穆和三人被请到了上座,期间朱容之亲自过来道谢··朱容之穿着一身大红色喜服,眉眼带妆,比那日河上初见时更加耀眼好看,这个男子,容貌俊美,举止间透着邪气,嘴角带笑,眼中却是冰冷和- yin -险算计。
林穆和道:“在下苏祁,家父有事无法亲自来扬州向朱楼主道贺,实在是万分抱歉,献上薄礼一份,还望楼主不要嫌弃·”·朱容之笑道:“苏公子能来已经是极好了,多谢梅宗主惦记着我这个小小楼主呢。”
林穆和将萧歆拉到身侧,“这位是舍弟苏歆,我带他来见见世面·”·朱容之微微笑着,轻轻点头··卫云轻上前,落落大方地行礼,“小女卫云轻,家父药王谷素玄,此番也是家中有事无法亲自到场,这是药王谷的贺礼,还望楼主喜欢。”
朱容之点点头,称赞了卫云轻几句,说了些不咸不淡的话,便离去了··林穆和看着那人走远,皱眉道:“此人深不可测·江湖传言,朱容之绝情灭- xing -,歹毒狠辣,我现在是有几分相信了。”
林穆和一行三人在上座坐下,期间还来了不少有头有脸的江湖人物,看来这次日月楼办的喜宴甚是风光,明天恐怕又能让江湖人津津乐道好几天··林穆和坐的位置好,能清楚地看见下座,他毫不意外地看到了印铭和他的小师妹。
萧歆也注意到了,想要去打招呼,被林穆和拉住了··林穆和想了想,还是把他在竹林里听到的事情跟萧歆说了·如今印铭不知都用了什么法子闯入了喜宴,不管怎么样,他们贸然出去和他们打招呼都是打草惊蛇,对他们的计划极不利的。
喜宴热热闹闹地开始,新娘盖着红盖头,只是看着那曼妙的身姿,想来容貌是不差的··大家上前恭喜朱容之,然后起哄向朱楼主敬酒,不停的灌酒,朱楼主双脸微红,眼中已经有了醉意。
反正是对方的喜事,万一灌酒灌得狠了,日月楼怪罪下来,明日拍拍屁股走人,日月楼哪里还找得到人影·之前碍于权势不敢得罪日月楼的众人便卖力地灌酒··朱容之行至下座,渐渐靠近印铭这一桌,印铭趁着刘晓月目光不再死死盯着他,拔出手中的匕首,就往朱容之背后刺去。
朱容之周围的人喝酒正在兴头上,被大力推开,倒了一大片··朱容之的后背袒露在印铭的匕首前,就在一刹那,朱容之像是后背长了眼睛一般,原本毫无章法的步伐往身侧一移,避开了刀刃,然后一个漂亮的侧身,与印铭对打了起来。
酒杯碎落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林穆和急急忙忙拉着萧歆赶过来,连卫云轻都丢下不管了··印铭苦练十年的武功,虽然进步飞速,然而实战经验匮乏。
而朱容之乃是一帮之主,经历过那么多大风大浪,一身武艺已经达到了出神入化的境地,印铭哪里是他的对手·喜宴上的众人还未来得及反应过来,纷纷抱头鼠窜躲到一旁。
然而高手之间的对战瞬息万变,印铭险而又险地躲过好几次朱容之的杀手,已经无路可退··印铭的杀意太过明显,朱容之行走江湖多年,此时他必定不会有所通融让敌人有机可逃,他看准机会,聚力在一掌上,向印铭劈过去。
印铭双眼睁大,已是无路可退无处可躲,危险来临之时,他突然被人推开,然后他听到一声闷哼,随着对方温热的身体一起倒在了地上··朱容之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手,方才他打算只用五成力,把对方打成重伤难行便可,却不料最后一刻身体有些异样暴躁,武功难以控制,他为了缓解不知不觉中用了十成力,只怕这人是活不成了。
·印铭却已经蒙了,他把怀里替他挡下致命一击的小师妹扶起来·刘晓月重伤吐血不止,那一掌将她的五脏六腑都打伤了,全身经脉碎去了大半,此刻连喘气都困难了。
刘晓月低声痛哼,呢喃道:“师兄……”·朱容之没想到会这样,淡淡问道:“你究竟是何人”·印铭才回过些神,看着怀里的小师妹,整个人都慌了,胸口疼的厉害,他把刘晓月的头放在胸口,擦去嘴角的血,却怎么擦都擦不净。
印铭说:“晓月,没事的,你会没事的,师兄在呢·”·朱容之皱眉喝道:“你究竟是谁”·林穆和终于从重重围观的人群中挤了出来,见到倒在地上脸色煞白的两人,心凉了一截,他急忙上前,拉过刘晓月的手,探查了一番,心彻底凉了。
印铭拉住林穆和,像是发现了救命稻草一般,“苏祁,你能救她的,你会就她的对不对求求你救救她,我什么都可以给你·”·林穆和道:“经脉俱碎五脏具毁,除非大罗神仙,药石无医。
印铭,节哀吧·”·朱容之看着他们,眼中寒意更甚··印铭如遭雷劈,心如死灰,脸色惨败如纸··刘晓月低声对印铭说:“师兄,好好活下去……”遂闭上了眼睛,再也未睁开。
朱容之把玩着手中的匕首,道:“几位闹够了吧,不妨给本楼主一个合理的解释,不然我恐怕要请几位的长辈来喝杯茶,几位才能乖乖回家了·”·印铭抱着自家小师妹,瘫坐在地上,不停地在说些什么。
昔日率真开朗的少年郎一般的人物,此刻却如同行尸走肉一般,满身鲜血脏污,脸色苍白,头花乱糟糟的,衣服都已经撕烂了··萧歆还是很喜欢这个真诚可爱的小姑娘的,忍痛劝了印铭几句,无果,正要和朱容之理论,却被林穆和拦了下来,萧歆不满道:“你拦我做什么,这个恶人杀了可爱的小师妹我一定要为她报仇。”
林穆和苦笑道:“阿歆,这人后台有点大·你不能随意骂他打他·”·萧歆愣了:“有什么后台比我家还大”·林穆和:“……”竟然无言以对。
朱容之却是不耐烦了,不知为何,他的胸口疼得厉害,整个人都十分暴躁,想找个发泄口,头也晕的厉害,让他眼前一阵阵发黑·就在他最难受的时候,旁边突然有人出手,一掌劈到了他的胸口,他硬生生受了,立即出手反击。
穿书历史剧·林穆和和萧歆目瞪口呆地看着朱楼主又和人打了起来··只见朱楼主步伐紊乱,突然停下脚步,捂住胸口,一口黑血喷了出来··朱容之大叫道:“季阳,你背叛我”·日月楼长老之一季阳束手站在一旁,眉眼微抬,“背叛你的怕是不止我一个,便是你那位喜欢至极的新娘子,也在你的酒里下了毒,□□的钻心之痛感觉如何朱容之,被背叛的滋味如何”·朱容之勉力支撑,与季阳来回交手数十次,终于亲手将袖口里的匕首插入了对方的胸口,看着跟随自己多年的下属倒下,他已经是强弩之末,累的要倒在地上。
林穆和拉着萧歆退到安全处,他没想到在这样喜庆的时刻,日月楼两方势力居然争斗了起来,一方是拥护朱容之的,一方是拥护季阳成为新楼主的,两方人马对打,死伤不少,伤及无辜更加不少,这样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打法,明日的日月楼怕是不好了。
朱容之击杀了季阳之后,那位趁乱出来的新娘子突然一跃从楼顶跳下,坠落在地上,鲜血流了满地··林穆和不用上前亲自去看,都可以确认对方已经死了··林穆和对萧歆伸出手,“把印铭给你的玉笛给我。”
萧歆心中不解,却立即给了他··林穆和把玉笛放在嘴边,吹奏了起来·时而缓慢悠长时而凌厉尖锐的笛声响起,人群皆是一愣,不知何人喊了一句“是江左盟的传檄金令快停手”人群的骚动静止了,两方日月楼人手也停了下来,却或多或少带上了伤。
有人喊道:“江左盟来了何人是否愿意调停此事”·林穆和上前走了几步,只是碍于萧歆的安全,不敢太过暴露自己,此时也是无可奈何之举,他道:“众位,我是苏祁,家父梅长苏并未亲自前来,不过既然吹了传檄金令,各位不妨听听我的话,调解一下此事。”
又有人道:“梅宗主之子竟然姓苏,你究竟是哪里来的野种……”·还没说完,就被旁人堵住了嘴··林穆和神色未变,笑道:“传檄金令都给了,我居然还能听到这么可笑的话。
真是多年未曾听说了·”·数十年前江左盟宗主梅长苏离奇死去又归来后,天下第一大帮没有任何颓势反而地位更加巩固,势力更加庞大,再加上梅长苏在大梁朝堂的地位举足轻重,一时间无人敢触碰江左盟的底线。
日月楼人道:“苏少主,我们愿意接受调停,只是这属于我们日月楼内部的事情·我们日月楼有个规矩,对于势在必得的东西,向来是不死不休的·麻烦您带参加喜宴的无辜之人出去吧,我们自己的事,我们自己解决。”
他这话说完,众人觉得颇有道理,便要相继离开,这时,中毒已深的朱容之却大笑了起来··林穆和看过去··朱容之道:“光明磊落的江左盟,我一直很好奇,梅宗主身上藏着什么秘密,只是这个秘密,不是我能知道的。
不过,苏少主,能告诉我你这位兄弟究竟是谁吗”·他抬起下巴指了指印铭··印铭神色已经清明了,他面无表情,道:“我哥哥叫印霁,我是印铭。”
·☆、江湖快意(四)··朱容之怔了怔,脸色变了变,忽然笑了,“我刚才见你,就觉得你的脸那么熟悉·我第一次抱你的时候,你只有那么点大吧。
你爹妈早早去世,一直是你哥哥带你·而我却害死了他,关于这点,我的确欠你一句抱歉·”·印铭道:“你害死了他,仅仅一句抱歉就能还清了吗”·印铭缓缓站起身,道:“你还害死了我的师妹,我与你之间,才是真正的不死不休。”
朱容之摇头道:“权势钱财,人人都在追求的东西·若非你哥执着于此,何以惨死在日月楼中当欲望蒙蔽了双眼,他哪里顾得上我们之间的兄弟之情,若我不出手,岂不就是我先死在了他的剑下那时,谁能给我报仇况且,你的小师妹是因你而死,若非你不自量力非要报仇,如何引来杀身之祸,害得你师妹无辜死去”·印铭道:“你别说了”·印铭痛苦地大叫一声,跌坐在地上,抱住了头,浑身颤抖。
林穆和眉头微皱,抓过萧歆的手,捏了捏手心,像是无声的安慰··萧歆脸色微白,神色失望而冰冷··印铭十年为报仇而活的信念终于丢失得一干二净,他此时才真正意识到什么才是他最应该重视珍藏的,却已经失去了来不及挽回了。
朱容之费尽心思绝情灭- xing -得来的权势财富,一朝之间尽数失去,此时弥留之际中毒已深,身后却空无一人,没有任何可信任可依靠的亲近之人,可悲可笑至极··场间氛围一时凝滞,冰冷而让人心惊。
这时,一个穿着深红色衣服的中年男子走了出来,他的半张脸带着面具,左手皮肤干瘪,眼睛充血,眉毛发黄,头发枯黄,丑陋至极,这人先是笑了一番,那笑容和笑声听的众人一惊,还未回过神来,那人用扁平无比的嗓音说:“朱楼主该明白的也明白了,该失去的也失去了,不妨让我们毒龙教,送各位上路吧。”
毒龙教·林穆和拉着萧歆的手一紧,众人也炸开了锅··相比于日月楼的不死不休的一群疯子,毒龙教才是一群穷凶极恶的恶人,以杀人为乐要有多变态就有多变态。
林穆和说:“江左盟已经传过传檄金令,必须接受调停”·戴面具的男人目光落在林穆和身上,看的林穆和鸡皮疙瘩都起来了·那人说:“苏少主可以带着令弟离开。”
林穆和忽然觉得,对方是认真无比地,想要杀光他们··此时日月楼内斗后元气大伤,身上完好无损的几乎没有,大大小小都带了些伤,若是毒龙教决意要杀光他们,恐怕是反抗不了的。
穿书历史剧·日月楼中一人道:“敢问日月楼和毒龙教有何恩怨,对我们如此怨恨”·面具男子道:“我们旧教主死在朱楼主剑下,你说,这仇报不报得”·有人道:“笑话,江湖之间,比武打架总有死伤,你这毫无道理,跟仗势欺人为非作歹有何差别”·面具男子点点头,道:“既然不合理,那我毒龙教就为非作歹仗势欺人,还无恶不作了,如何”·这番坦然倒是让众人气闷地说不出话来,心中又是害怕又是恐惧。
卫云轻站出来道:“药王谷在此,毒龙教也敢胡作非为么”·面具男子道:“毒龙教向来是活在- yin -暗里的毒虫,只要不被灭尽,总有死灰复燃的一刻。
卫姑娘不要拿药王谷来逼迫我们·”·林穆和制止住萧歆,微微皱眉,道:“江左盟呢,我愿意留下来,保他们一命·”·面具男子眉头皱起,忽然犹豫了片刻,随即又笑了,“苏少主,刚才我的那番话,对江左盟是同样适用的。”
林穆和道:“一旦我出事,我爹会让你们毒龙教从这个世上彻底消失·”·面具男子思考了一会儿,道:“不会的,苏少主,这里这么多人,你是护不住的,除非你自寻死路,谁又能杀得了你呢除非琅琊阁或是官府出手,谁又能灭光我们毒龙教呢”·面具男子摇着头,抬起了他的那只皮肤完好的手臂,手臂上有一只兽类的刺青,图案复杂,辨认不出那是什么动物。
他摆动了一下手臂,大堂一楼二楼突然出现一排深红色衣服的蒙面人,每人手中持着小弩,同时袖中还有毒龙教各种秘制无解□□··这些蒙面人将来时处理掉的酒楼伙计尸体和日月楼巡逻守卫的人的尸体给推到了大堂中央,一时间血腥气弥漫了开来。
只要面具男子再度挥手,这些来自地狱的屠夫就会把猎物的生命收割而去,不带任何情面和宽容··众人恐惧无比,甚至好些胆小的人已经晕过去了··中毒无力躺着的朱容之还有一口气,突然闭上了眼睛。
印铭抱着小师妹的尸体,面如死灰··林穆和叹了口气,无奈无比··面具男子挑了挑眉,他从对方眼里没有看到恐惧··不是没有对死亡的恐惧,而是没有对这种场景的恐惧。
林穆和突然对萧歆说:“我十四岁和父亲一起上战场,见到的场面比这个可怕多了·”·萧歆笑了,“如果你站在那个位置,看着大殿下的众人,绝对比在战场上更加紧张。”
面具男子眉头挑的更厉害了··萧歆微微眯眼,林穆和自觉地退到他身后,离开了林穆和的庇护,众人才发现这个同样年轻俊秀的男子,明明眉目可亲,身上却是一股说不出的贵气和俯瞰众生的气势,连五官都凌厉了起来,他的目光敏锐,嘴角带着冷笑,压低了声音,却有些迫人的威严。
萧歆道:“很多时候,我都不高兴拿背景来说事·这番已经是迫不得已,既然屠龙教非要伤害我无辜的子民,那我就得救上一救·恰好听说贵教害怕的势力当中有官府,那我这个官府代表站出来,不知道镇不镇得住”·面具男子放下了手臂,莫名觉得自己刚才的姿势在这人面前太嚣张了些,他清了清嗓子,意图让自己不输于对方的气势。
他道:“不妨说出你的身份·”·萧歆双眉微挑··林穆和但笑不语··面具男子觉得有点古怪··这时,大门被推开,一人无比光明磊落地走进来,道:“他的身份岂是你能知晓的”·走进来的人穿着青色长衫,手中一把折扇,长发披散在肩膀后面,即使已经年过半百,面容保养得好,依稀能看出年轻时的俊美风流。
众人看清楚了,心中顿时大喜·这方刚出来个官府代表,神神秘秘地没有透露身份,这下却来了个琅琊阁正主,真的有救了··来人正是蔺晨··蔺晨走上前,敲了一下林穆和的头,道:“只知道惹祸生事,一听说你们在喜宴上,我就马不停蹄地赶过来了。”
林穆和委屈地摸了摸有些疼的脑袋··然而蔺晨是不敢对萧歆动手的·实际上,若是听说了林穆和在喜宴上,他便让属下的人暗中保护,任凭他闹腾,而如今萧歆是一国太子,即便来江湖游历,也是万万不能出一点岔子的,于是他便亲自赶过来了。
人群里有个不怕死的道:“蔺阁主,这些毒龙教的太过分了些必须要赶尽杀绝啊”·蔺晨看了一眼方才还瑟瑟发抖如今却生龙活虎的众人,喝道:“废话这么多做什么,赶紧给我滚了”·不少人拖家带口地逃跑,拥堵狼狈的大厅安静空旷了不少。
面具男子沉默不语,半晌才道:“单凭蔺阁主处置·”·蔺晨道:“何必如此”·面具男子道:“一群打着正道旗号实则- yin -险狡诈的伪君子,有什么好留的”·萧歆道:“人心自然诸多险恶,可若是因为对方身上有一丝缺陷不足,便将人全盘否定后杀之,那便是暴徒和疯子。
若是连这世间一丝丑陋都不能容纳,美好又怎么让人珍惜呢”·面具男子微微一怔,道:“阁下乃圣人·”·蔺晨给朱容之喂了保命药丸,嘟囔道:“折腾吧你们折腾不死你们。”
林穆和指着印铭道:“蔺叔,印铭怎么办”·蔺晨瞧了一眼,道:“我找人把他送回他师父那里去·”·林穆和惊道:“你还知道他师父在哪里”·蔺晨道:“这世上有什么我不知道的话这么多做什么,带你弟回客栈休息,把人累坏了我可担不起这个责。”
萧歆在印铭身边劝他莫要过于伤心,也算报答赠笛之情,听到自己要走,印铭忽然抬起了头,眸中有些光彩了,然而印铭的下一句话却让他有些发愣··穿书历史剧·印铭问:“你究竟是谁不要再欺骗我。”
林穆和把萧歆拉起来,护得好好的··印铭忽然笑了,“也对,能和琅琊阁阁主关系这么好的,身份必然高贵,是我高攀了·”·萧歆皱着眉头,忽然说:“我不姓苏,我姓萧。
所有的人,无论善恶,都是我和我父皇的子民·”·即便是拉一个远住在山里的乡下人,也知道大梁皇室的姓氏是什么··面具男子全身一怔,印铭脸上血色退了个干净,不知是震惊还是如何。
林穆和叹了口气,轻声说:“殿下,我们该回去了·”··☆、情义千秋(一)··中秋节到来的前一天,天气已经转凉了·大概是前年冬季不够寒冷,所有的寒气都积攒今年来了,昨夜的秋风来得格外猛烈寒冷。
一夜呼啸风声,清风殿里的□□已是落了一地的花瓣·此时太阳高照,一地花瓣却依旧躺在地上,无人清扫,只是因为,殿里的那位,是个喜静的主··宁可残花败柳一地狼藉,也不愿听见扫帚扫过地面的声音。
清风殿静悄悄的,除了主殿门前站着一位随时候命的年轻公公,似乎瞧不见一个人影··年轻公公抬眼看了看天空,太阳几乎要斜到头顶来了··萧景琰被一些事情拖住了。
六年前他从他那个心胸狭隘却碌碌无为的老爹手里接过了烂摊子,劳心劳力到处修缮,总算把这风雨飘摇的大梁江山修补得有些起色·近几日他整肃军部,军中贪污粮饷的现象严重,前朝留下的毒瘤顽固无比,搞得他头痛欲裂。
于是萧景琰不得不与几位朝中大臣商量得久了一些·只是最后大家商讨出结果,萧景琰却没有下最后的决定,他有点私心,想给那个人瞧瞧··然而他把放在心尖上的那人,还在睡大觉。
萧景琰下了早朝,一路直奔清风殿·这位武将出身的皇帝陛下,身强体壮,走路飞快,身后跟了四个恨不得跑起来的小太监··清风殿距离萧景琰自己的寝宫不远,不过片刻就到了。
皇宫本来就肃静,没了那些妃嫔少了许多丫鬟,此处更是安静·清风殿外墙内树木怀抱,中间搁置着莲花池,院子里种着奇花异草,更有假山林立,风景和格局倒比皇家花园更好看。
萧景琰示意下人们不要出声,自己上前推开了房门,又轻手轻脚地把房门阖上··房间内一张几乎能睡下四五个人的大床,床四周笼罩着淡金色纱帐,站在外面,只能朦胧地瞧见隆起的被子。
萧景琰褪去外套,将外衣也解了下来,一身风霜与寒气仿佛褪尽·他的眉眼忽然柔和了下来,眉目间带着欣喜与平和,完全不似方才在朝堂上将那群前朝吃旧账贪污受贿的老臣吓得屁滚尿流的皇帝陛下。
萧景琰耐心极好地把纱帐收拢,床上的那人似乎听到了声响,不满的嘟囔了一下,一条细瘦的手臂伸出了被窝,白皙的皮肤使得上面的痕迹更加明显··萧景琰看着深陷在被窝里的家伙,乌黑的长发散落在枕头,温润的眉眼,软的唇,一副熟睡温顺的模样,白皙脆弱的脖颈下方,清晰的痕迹隐没在被子的黑暗处。
萧景琰突然觉得,若是此刻死了,他此生也满足了··纠结了半晌,萧景琰摸了摸对方敏感的耳垂,笑着说:“长苏,别装了,醒了就起来,吃些东西·”·萧景琰耐心极好,一点点给梅长苏套上衣服,看着对方仍旧弥漫着水汽的朦胧的眼,忍不住亲了亲。
梅长苏微微皱眉,按住了他的手:“天气还没有那么冷,我不用穿那么多·”·萧景琰微愣,道:“是我忘了·”梅长苏身子已经大好,与常人无异了。
梅长苏用床头的水洗过脸和手,坐在桌前由大梁皇帝陛下给他束发,淡淡问道:“朝堂上有什么事情吗”·萧景琰道:“大事没有,小事不少。
下午你先好好休息,晚上还有晚宴·”·梅长苏把玩着手里的玉冠,没有说话··萧景琰道:“别束了,散着好看·”·梅长苏抬眼,嘲讽笑道:“若是不规矩些,那些老学究怕是要说我是不懂规矩粗鄙下作的江湖野狐狸了。”
萧景琰按住了他的肩膀,突然低下头吻住了他,轻声在他耳边说:“左右我才是这天下的主,若是谁敢这么说,我就杀了他·”·所有的自持,所有的端正严谨,朝堂上那个不苟言笑威严无比的皇帝陛下,仿佛只有面对这个人时,露出- xing -格里最黑暗的一面,自私的强占欲和不容侵犯的护短。
自从六年前起,梅长苏就不再每天服用药物,除了偶感风寒,身体也健康得很·只是十三年的药香长久的留在了他身上,带着微微的涩味··他少时山珍海味吃遍,后来遭逢变故吃食多是清淡滋补,如今在皇宫里,好吃的不少,梅长苏却已经无法提起兴趣。
昨夜他被萧景琰折腾得狠了,只能喝一些清粥·清粥味道虽淡,但是口感极好,准备的人必然是花了心思的··萧景琰在屋内,正帮他把散落在桌案上的卷宗本子整理起来。
他感觉自己一生的耐心都耗费在了这个人身上·萧景琰说:“你下次不妨直接来御书房,那里的材料齐全些,弄乱了也专门有人整理·”·梅长苏瘫在躺椅上,手里拿着卷宗却不看,指了指自己,道:“我累,走不动。”
自打住进皇宫,梅长苏是越发懒散了··萧景琰道:“你跑去内宫找母妃的次数,可是比来御书房帮我的次数要多·”·梅长苏道:“我要是不去,静姨她老人家就忍不住要亲自过来,多麻烦她啊。”
萧景琰有些无奈,得,孝顺孝敬之心还是有的,可是他作为一国之君,每次都得自己腆着脸来找他,他就不能为他考虑考虑·两人正说话,院子里忽然飞进一只鸽子,一个小太监抓了起来,解开脚上的线,将卷筒递给了皇帝陛下。
穿书历史剧·萧景琰打开看了一眼,道:“给你的,林帅和姑母会晚些到·姑母遇到一位旧友,牵绊住了·”·梅长苏点点头,道:“你去跟静姨说一声。
庭生应该到了吧”·萧景琰道:“早晨就已经到了金陵,府里有些事情,所以没有过来看你·”·梅长苏道:“我能教给庭生的都教的差不多了,这孩子聪明好学,才华本事已经够了,只是欠缺阅历和经验,你还得多打磨打磨。
如今他军功赫赫,未免他过于骄傲,还是压一压吧·给他一点压力,他能成长得更快·”·萧景琰道:“庭生还小,还是太早了·”·梅长苏不予置否,他靠在椅子上,眉眼间有些困倦和疲惫,手里的卷宗早已经扔在了一旁。
萧景琰走过来,忍不住说:“怎么会这么累”从方才起身到现在不过一个时辰,怎么又开始昏昏欲睡··梅长苏哀怨道:“因为你昨晚太过分了。”
萧景琰眨了眨眼,露出自责的神情··梅长苏站起身拉住他的手,道:“春困秋乏而已,况且小雪之前便说了,救了我之后,身体与常人无异,只是无法再学武,可以享常人之寿,就是容易困倦疲累罢了。
我们都已经不再年轻了,这样的状况很正常,景琰,不要过分担心我,我没有你想的那么脆弱·”·萧景琰抱了抱他,说:“我和你出去走一走,你再回来好好休息。
休息完来我御书房,有些事情我不知该怎么办·”·自古后宫不得干政,然而所有的伦理道德,所有的世俗观念,都在五年前他将梅长苏接入宫中被打破了·他们义无反顾,在这条前无古人的逆天之路上携手同行,即便是撞的头痛血流,也依然无怨无悔。
萧景琰不忍心梅长苏的才能就这么埋没在后宫之内,更不能容忍这个人不在视野之内,朝堂上的事,此人比自己看得更清晰更透彻,如此才能,不用来辅佐自己,岂不是浪费·萧景琰突然想到,此人惊才绝艳,凭借他的才能,封侯拜相是必然的事,堂堂五尺男儿,不能出去建功立业青史留名,却为了他,禁锢在这冰冷的宫墙之内。
萧景琰忍不住说:“对不起·”·梅长苏轻轻摇头道:“你我之间,不必说这些·若非我心甘情愿,现下也不会如此·”·萧庭生下午来了皇宫,正巧梅长苏和萧景琰正在御书房商讨事情。
萧庭生便将此次出征北境的事情一一说了··深秋一过,北境又将天寒地冻,不利于行军打仗·此次大梁突然出手,只是威慑周围蠢蠢欲动不怀好意的邻国。
萧景琰有意历练萧庭生,如今萧庭生经历了不少战事,连日奔波,整个人黑了许多也瘦了很多,但看上去精神很好,身体也很强壮·再过两三年,萧庭生军功赫赫,然后安排在金陵,每日上朝听政,等庭生足够优秀,他就可以让位了。
他此生将不会有子嗣,纪王爷膝下只有一位小女儿,献王三年前病逝没有留下血脉,庭生是唯一的皇室血脉,萧景琰是将他作为储君来培养的··梅长苏早已猜透他的心思,将自己的毕生所学,教给了萧庭生。
只是将来萧庭生能走到哪里,能带大梁走多远,谁也不知道··萧庭生自己也能感受到他们对他的期许,也足够努力,但是他清楚,这些还不够,他还不够优秀,不够强大,他还是太过稚嫩。
萧景琰道:“庭生难得回来一趟,不妨多休息两天,今日中秋,母后设了晚宴,你一起过来吧·”·萧庭生愣了愣,问道:“先生和陛下也一起吗”·萧景琰点头道:“只是家宴,不用拘谨,吃个饭而已。”
梅长苏坐得有些难受,便站起来走道萧庭生身边·萧庭生已经比他高了小半个头,昔日他伸个手就能摸摸的那个毛茸茸的小脑袋,如今完成这件事是有些难度了。
梅长苏道:“父帅和母亲也会过来,我想带你见见他们·”·萧庭生彻底愣了··梅长苏道:“静姨也很想看看你,你这几天住在金陵,有空多来皇宫看看她,人老了,总是多想见见孩子们。
她给你什么你就拿着,不管喜不喜欢,就当讨她老人家的欢心·”·萧庭生怔怔地道:“儿臣明白·”反应了半晌,他仿佛大梦初醒般道:“先生,您是说……林帅吗”·梅长苏腰有些酸,轻轻皱着眉头,脸色不太好,淡淡道:“怎么,我的父帅是谁,你不知道吗”·萧庭生脑中轰的一声,彻底炸得无法思考。
作者有话要说:倒数第二篇番外更完后,笔者转战游戏去了,因此这篇几乎沉寂了·原本写了那么多看的人少也没有放弃,完全是因为,琅琊榜,真的是我的信仰之一·所以我转战游戏,只能算是一个□□,让我近乎烂尾的□□·幸运的事,预计要写的,基本上都已经出来了·最后一篇,也就是这一篇,题目原本定的就是 情义千秋·后来因为上述各种原因,并没有按照大纲里的剧情计划写出来,实在是,笔者已经无力为继·所以,剧情与这个近乎宏大敬畏的题目完全不符合·原设定的情义千秋,是番外里的莱阳王萧衡表面篡位,实则清除萧歆身边居心叵测之人,很想把它写的一波三折惊险万分,既可以显示旧人萧景琰和梅长苏给大梁未来留下的布局,又可以写写帝王家兄弟二人的相爱相杀(),也可以进一步巩固林穆和和某位的“友谊”·只是,自身水平是一个方面,而偏离了原著,是更为重要的一个方面·不知从什么时候,偏离了初衷·而现在这篇,是我设想的,完全撇开所有的伦理道德,所有的剧情逻辑,所有的原著约束·开足金手指·完全放飞自我·这才是我想尽办法给他们的·自始至终,都是一个完美的结局·明日两更,大约也是这个点,然后完结·穿书历史剧·☆、情义千秋(二)(修)·静太后早早地准备好了晚宴,只等着他们过来。
皇宫里的人不多,显得有些冷清了·皇帝陛下后宫空无一人,膝下无子,静太后虽然期盼着有个把孩子来让自己的晚年有趣热闹些,却也知道这是两个孩子的选择,她无从干涉。
两个孩子历尽千险走到这一步,她狠不下心成为阻拦他们的绊脚石··最先到的是萧庭生和梅长苏,两人向静妃问好·萧庭生伶牙俐嘴,逗的静太后忍不住笑。
梅长苏说:“景琰去接父帅他们了,稍后就到,静姨若是饿了就先吃吧·”·静太后笑着说:“没关系没关系,我一点都不饿·小殊,庭生,过来,吃点点心。”
萧庭生瞧了一眼自家先生,梅长苏眉目如常,平和恭顺·静太后拉着梅长苏坐了下来,又问了问萧庭生在军中生活如何,萧庭生只说很好,兄弟们情谊浓厚,没说一点苦头。
静太后说:“行军打仗最为劳累,当年景琰出征在外,我无时无刻都在担心·庭生也吃了不少苦头,来了就多吃点,好好休息,剩下的事情都交给景琰,不要管了。”
梅长苏道:“景琰最近也很累静姨·”·静太后道:“他不是还有你嘛·你们也真是,怎么能让庭生一个人出去呢,你看庭生都瘦了这么多,当年你出去都是你父帅带着的,真是太狠心了,如果有个三长两短怎么办哎哟我家庭生,娘也没有,景琰也不会照顾人,真是可怜了你。”
萧庭生道:“父皇很好的,我一点都不累的·”·静太后也知道萧景琰把萧庭生当作储君来培养了,心中怜爱得尽,一个劲地拉着人的手安慰,弄得旁人觉得当今陛下压榨虐待自己儿子。
梅长苏哭笑不得,算算时间,景琰他们快要到了··他仿佛心有灵犀般,刚想起他们,外面便传来通报的声音·梅长苏站起身,心中突然有些紧张··五年前萧景琰将梅长苏带入宫中,彻底将两人的关系撕裂了公布在公众面前,大梁朝堂再一次动荡不安。
而后萧景琰镇压了所有反对的声音,梅长苏却未能获得自己爹娘的原谅··得知自己的爹娘还活着时有多么欣喜,决裂时就有多么心痛··自从林燮与晋阳清醒过来,两人便没有出现在朝堂之上,甚至都没有公布生还的消息,直接归隐山林,不再出现在世人面前。
谁又能想到,命运能够被逆转,胥黎救下的几乎踏入鬼门关的林燮和晋阳,还有清醒过来的一天呢谁又能想到,萧景琰和梅长苏,会选择这样一条艰险万分永无回头之日的路呢·静太后起身走了出去,自己依旧高大挺拔的儿子不卑不亢地站在一对老夫妇身边,态度谦逊恭敬。
林燮满头白发,脸上也都是皱纹,精神很好,眉目间依稀还有年轻时俊朗的痕迹·晋阳长公主头发盘起,一根素色簪子·两人穿着朴素,装饰极简,完全不像是昔日的执掌赤焰兵权的林帅和受宠无比的一国公主。
只是能从那从容不迫的气度上,觉察出身份的不同寻常··萧庭生见到自己的偶像林帅,同手同脚走路都不会了··静太后见到故友,激动异常,三人心绪复杂,都不禁感叹世事无常变化莫测。
晋阳走进大殿,直奔梅长苏而去,把自己的亲儿子抱进怀里,不停地摸脸颊,道:“小殊,你怎么又瘦了那么多·”·梅长苏笑道:“我没有,母亲,我每天吃得可多了。
我身体可好了·”·林燮轻哼了一声,气势不怒自威··萧庭生作为辈分最小的,简直要给跪了··他还没敢拜见,梅长苏却推开晋阳,直直地给林燮跪了下来,“孽子林殊,见过父亲。”
萧景琰忙上前一步,林燮道:“别,陛下你别动,草民一介白衣受不起·”·晋阳赶忙把梅长苏拉起来,道:“快起来,下跪作甚,这些都是你自己拼来的。
不要管你爹,他不心疼你,娘可心疼了·”·萧景琰道:“林帅,长公主,都是我的错,你们就当长苏是被我逼迫的·”·林燮哼道:“我还没说话呢。
搞得我这是要吃了你们似的·不孝有三,无后最大·林氏宗祠上既然挂着我儿的牌位,萧家的事,梅长苏的事,我都不管·”·静太后道:“孩子们都长大了,有自己的主见了,这样也不算是有多不好。
幸福地生活不好吗林兄和嫂子都过来坐,庭生都饿坏了,快过来先吃,边吃边说·难得中秋一聚,大家团团圆圆地多好·”·晋阳疑惑道:“这位就是萧庭生景琰的孩子吗长得可真是一表人才。”
萧庭生规矩地行礼:“见过林帅,长公主,儿臣只是父皇养子,是父皇和先生可怜儿臣,将儿臣从掖幽庭中解救出来·”·林燮仔细地看了萧庭生,疑惑地看了梅长苏一眼,“陛下无后,何解”·梅长苏道:“庭生是景禹哥哥的遗腹子,纪王爷已经准备好了证据,等庭生彻底长大了,就为庭生正名,立庭生为太子。
我和景琰都安排好了·”·林燮深深地看了萧庭生一眼,忽然轻声叹了口气··萧庭生简直要跪了··几人落座,林燮吃了一会儿,突然说:“庭生今日才回的金陵吧,北境今年不会有战事,不妨跟我一起回去,有些东西,我想教给你。”
萧庭生坐得笔直,全身僵硬,受教崇拜许久的林帅大人,简直是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林燮微顿,想到梅长苏一直在身边,定会教庭生许多林氏兵法,自己是多此一举了,便道:“不愿意就算了,江湖野舍,没有人伺候,庭生怕是住不惯,在皇宫里,也有人会教你。”
萧景琰道:“庭生不会介意的,能在林帅手下受教,是庭生的荣幸·只是庭生愚钝,恐怕会累着林帅·”·萧庭生立即起身行礼,道:“能受教林帅,是庭生想都不敢想的事。
若是林帅愿意,如何艰苦庭生都能忍受,不会有半分怨言·”·穿书历史剧·林燮欣慰地点了点头,算是应下了··晚宴上,基本上是三位长辈在说话,偶尔说起朝政,萧景琰才插上几句嘴,三个小辈都乖乖地,只是被说起时,才点头受教。
梅长苏中午没有吃多少,本就饿着,此刻迫于父亲威严不敢说话,便安静地在一边不停地吃·他吃菜吃饭必须嚼半天才咽下去,可是只见他不停夹菜不停嚼很快就吃了许多。
萧景琰给他夹菜,然后看着他吃,就觉得很享受·萧景琰想,明明吃相很优雅,嚼得细致,怎么一下就都吃完了·简直就像一只小仓鼠··这两位周围的粉色泡泡都快炸了,林燮轻咳了一下,道:“你以前不是很会说话吗今日怎么这么安静”·梅长苏不动声色放下筷子,微垂着头虚心说:“孩儿羞愧,只是满口拙劣之言,不如多聆听父亲的金口玉言。”
晋阳伸手给梅长苏夹菜,道:“这菜味道真不错,小殊是该多吃点,这么瘦·今日和陛下处理朝政忙坏了吧·你爹近日越发啰嗦了,前几日能和那砍柴的村人说上半天都忘了午饭,年老了就是这样,耐不住寂寞。”·梅长苏道:“是我对不起父亲和母亲。
明日带你们去看看言叔叔他们,过两日霓凰和卫峥就回来了,还带着孩子们,会很热闹的·”·林燮脸色缓和了些,或许是想到了老朋友,他突然对萧景琰说,“后宫不得干政,这是古训,陛下不能为了我这孽子违背了它。”
萧景琰道:“林帅多虑了,后宫已废,早已经没有了后宫,哪来干政一说·林帅放心,我有分寸,不会让长苏受委屈的·”·林燮看了一眼自己的亲儿子,对方正在愉快地喝着晋阳盛的汤。
萧庭生低调无比地扒饭,心想,父皇真的是把自家先生宠到骨子里去了··晚宴结束后,萧景琰和梅长苏一同送林燮和晋阳出宫·萧景琰遣散了周围的小太监,自己拉着梅长苏回清风殿。
梅长苏晚上吃撑了,任由对方拉着自己慢慢地走,就当消食了·月亮很圆,月色很好,照得小路都微微发亮似的··萧景琰走到一半,说:“还走得动吗”·梅长苏点头。
萧景琰道:“那就走快些,夜凉了,你受不住·”·梅长苏依旧点点头··走过小路和小桥,假山安静如守夜人,月色把他们的影子拉的无比漫长。
回到清风殿,萧景琰脱去外套,对梅长苏说:“林帅已经原谅你了·”·梅长苏喝茶,道:“除了原谅,也没有其他办法·”·“少喝些,喝多了晚上又要睡不好。”
萧景琰拿过茶杯,轻轻皱眉,突然道,“你与我在一起,也是因为除此以外,没有其他法子了是吗”·梅长苏抬眼怔怔看他,萧景琰棱角分明,沙场磨砺了他的意志,岁月使他沉淀了那一身威严端庄的气质。
梅长苏望着他,似乎要看进那黑色的眼瞳深处·他突然笑了,把萧景琰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说:“它告诉我,纵使有千万种选择,我也会选择你·”·萧景琰突然一把把他推到书架子上亲了下去,亲的人喘不过气来才放手,抵在那人的肩膀上,闻到那股散不去的药香,他轻声说:“不是因为白雪对你说,如果想要健康地活下去,跟我在一起才行吗”·作者有话要说:改错字呢·☆、情义千秋(三)·萧景琰抱着他,温热的体温似乎给了他一些真实感,让他情不自禁沉溺其中。
梅长苏抬手轻抚着他的背脊,说:“不是·”·六年前的出征北境,大雪纷飞,一直是他们的噩梦·萧景琰拦不住梅长苏·梅长苏弥留之际,才得知林燮及晋阳醒来的消息,只是没有人能挽回当时的局面。
冰续丹效用耗尽,得知噩耗的萧景琰丢下大梁朝堂,连夜奔波至北境,孤身犯险,却一筹莫展无能为力·彼时林燮和晋阳一醒,被告知十三年过去了,匆匆赶来,只见到了儿子的最后一面。
林燮对梅长苏最后选择义无反顾与萧景琰在一起有多么不解愤怒,对当时自己无力回天的困境就有多么绝望和心痛··幸运的是,峰回路转,奇迹发生··萧景琰问:“六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梅长苏道:“景琰,不要多想。
我也是那时才知道小雪救下了父帅和母亲,后来小雪救了我,临走前,她说,你一直爱着我,让我不要辜负你·”·萧景琰看着他道:“真的”·梅长苏微微笑着说:“真的。”
萧景琰道:“你可不要再骗我了·”·梅长苏摸着他的脸,道:“那我瞒了你十三年,萧景琰,我把我接下来的半生拿来都还给你,你要不要”·萧景琰把他抱在怀里,说:“要,想要得快疯了。”
于是第二天中午,梅长苏爬起来的时候,最后悔的就是昨晚撩拨了萧景琰··皇帝陛下心情极好,给那几个贪污受贿的前朝毒瘤留了命,发配做苦力去了。
分离之前,胥黎对梅长苏说,如果我告诉你,我救了你,代价是你必须被囚禁在龙气最盛的皇宫十四年,没有其他选择,你会不会恨我救了你后来我告诉你,吃了这粒药丸,忘掉前尘往事,做一个普通人,你会不会后悔我给你选的这条路我看不得你违背本心活得如此劳累的样子,我向来不信命运,法则存在的意义就是用来打破的。
我把解药扔了,我撑不了多久,梅长苏,你无路可选··大梁元祐二十一年,武靖帝萧景琰退位,太子萧庭生登基,改年号为大成··新任陛下问史官,“先生的意思是,将父皇与他的情谊全部隐去,一字不提”·史官回道:“是。
先皇励精图治功绩累累,却是后宫虚设,全然隐去,徒留后世猜测·”·新任陛下道:“先生还是太过谨慎了些,爱卿不妨记载史册,就说……武靖帝与此生唯一的爱人苏先生相守不离,情深一生,后双双归隐,杳无踪迹。”
穿书历史剧·某年某月某日,江左盟,天气晴朗万里无云··黎纲一路追着往里面走的蔺晨,道:“蔺大阁主,宗主还没起呢,您在大厅等上片刻好吗您不是不知道宗主的脾气,万一宗主发火了,我可是第一个遭殃的。”
蔺晨被他拦得恼火,直接轻功一路飞过去,今日飞流不在,蔺晨畅通无阻,直接进了内院,来到梅长苏房前··蔺晨站定,看着眼前的熟人,退隐的太上皇萧景琰。
蔺晨啧了一声,挑眉道:“太上皇这是被赶出房间了”·萧景琰神色不变,模样端正自持,还未说话,房门就被打开了,梅长苏一脸不满,皱眉道:“太吵了,都给我滚出去。”
说罢就要关门,萧景琰却抢先一步按住了他的手,极快地闪身进去,然后关上了房门··蔺晨简直要被萧景琰这迅速流畅的动作给惊呆了,转头对黎纲说:“这是很有经验”·黎纲捂脸难以直视。
半晌后,坐在房顶晒太阳的蔺晨看到再度被赶出来的萧景琰,默默地安慰自己,不在此时招惹梅长苏是最明智的选择··过了半个时辰,蔺晨被请到了大厅,梅长苏靠在软软的垫子上,悠闲地吃着葡萄。
蔺晨嫌弃地看着他:“你看看你这副颓废的样子,四肢不勤,躺软榻上躺一天,晒着太阳很舒服是吗”·梅长苏指了指自己,道:“胸无大志,懒散闲人一个,此生已经无所求。”
蔺晨:“……”·蔺晨看了眼萧景琰,对方正在给梅长苏把葡萄皮剥了,蔺晨说:“我看你就像个被宠坏了的孩子你知道吗”·梅长苏点点头,道:“哦,景琰喜欢,我也没办法。”
蔺晨看着他,神色复杂,不知是该同情他还是该打他··梅长苏道:“今晚留下来吧,请你吃饭·”·蔺晨道:“你们两个,是真的放下了吗”·梅长苏皱眉:“放下什么了”·蔺晨道:“无论大梁发生什么事,你们都不管了”·萧景琰道:“不会有什么大事,庭生可以的。”
蔺晨道:“还挺有自信的,看来你们这几年格局布得极好·我这儿刚好有个情报,突然想来告诉你们,你们听不听”·梅长苏道:“你想过来显摆,若是不听,岂不是扫你的兴致”·蔺晨憋了一口气在胸口,道:“北燕亡了。”
梅长苏微顿,道:“北狄的动作还真是快·还有呢”·蔺晨看他一点都没吃惊的样子,郁闷道:“你怎么知道还有”·梅长苏继续吃葡萄,没回答他。
蔺晨道:“北狄大举进攻东海,东海告急,撑不了三天·”·梅长苏道:“东海会最先向大梁求助,而大渝和南楚会结盟,大梁腹背受敌,这是最差的结果。
但是,南楚与大渝这两年战事不断,想要和解恐怕没那么容易,东海虽小却易守难攻,北狄想要打下来,付出的代价必定惨重·”·蔺晨道:“你和萧景琰早就猜到了会这样”·梅长苏点点头,“推演而已。
天下大势,不可能永远是现在这样多国割据平衡的状态,总会有一刻打破这种平衡·”·蔺晨道:“还有一件事·你知不知道北狄那位中年皇帝昨夜驾崩了”·梅长苏怔住,手里的葡萄都滚落了。
蔺晨叹气道:“如果不是北狄皇室突然动手剿杀琅琊阁人,我都没有发现,我爹布下了这么大的一个局·”·梅长苏道:“你是说……”·蔺晨道:“琅琊阁,是为了制衡诸国天下平衡而存在的。
如今北狄还没有放出风声,而私下里却在各处追杀琅琊阁人·”·梅长苏道:“这件事,你事先也不知道”·蔺晨露出一个惨淡的笑容,道:“我看我那爹是一点都没有让我知道的意思。
如今北狄追杀得太猛,我让那里的弟兄都跑到大梁来了,两位,看在多年的交情上,让我们避个难行不”·自从梅长苏回了阆州,阆州治安好了很多。
当然,其中有很大原因是大梁太上皇也在这里··每年的七夕和元宵,是最热闹的时候··萧景琰来阆州第一年的元宵,在城里最大的镜泊湖上空放了千盏孔明灯,几乎照亮了整个阆州城。
这位早年放逐边关、中年劳心劳力当皇帝的太上皇终于露出了自己不可一世狂妄自大的中二本- xing -··人多的时候,萧景琰和梅长苏才不会担心有人认出他们,放心地出门逛街游玩。
萧景琰此前一直在金陵,从未来过江湖,对什么都充满了好奇和兴趣··梅长苏玩累了,拉着萧景琰坐在镜泊湖旁最高的那座酒楼雅座,看着窗外广阔平静的湖面,两岸的人潮和灯光,他说:“景琰,我们就这样一辈子,好不好”·萧景琰拉着他,与他十指相扣,“只要是你,一切就好。”
梅长苏拉着他下楼,突然觉得周围太吵了些,如此佳节为何一定要陷在这汹涌的红尘当中,为何不能安静地在家享受与爱人平淡的幸福呢·大梁元祐二十四年,江左盟一如往常,却来了一位特殊的访客。
江左盟虽然并不规矩森严,但梅长苏也不是什么人都见的·于是这位想要见江左盟宗主的访客被引去见了黎纲,黎纲正在斥责自己那个调皮捣蛋的儿子,正在火头上,一脸怒气冲冲地赶来。
黎纲是非常有职业道德的,他在路上调整好了情绪,面色平静地走进偏厅·只见对方身形修长,将一件粗布衣服穿出了威严端正的气质,负手在身后,看着大厅中央梅长苏提笔的“海晏河清”四个大字。
那是梅长苏恢复了健康,照着林殊的字迹写下的字··穿书历史剧·黎纲怔在了原地,因为他看清了那人的面目,中年男子,眉眼沧桑,有些皱纹,却是眼神明亮如光,除去岁月的痕迹,和当年那人,几乎一摸一样。
他说:“小殊的字,长进了不少,眼界高了,格局也够了·只是拘束太多,没有放开·”·萧景琰今日给了除梅长苏静太后林燮晋阳以外的第五个人奉茶,这位太上皇无比恭敬,神色复杂。
他坐在梅长苏旁边,道:“兄长,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梅长苏已经从最初震惊的神色里缓和过来,此时神情无比冰冷,就像看着一个不想干的人,而他的内心却已经如同波涛汹涌,无法平静下来。
此时此刻,他比北境命悬一线时看到自家爹娘时更加情绪不稳··谁能想到,胥黎出手救了他爹娘,还有时间顺手救了萧景禹··萧景禹说:“其实我醒的比林帅还要早些。
当年不来见你们,实在是因为我一人之力太过渺小,来见你们反而会是你们的累赘·我醒来时,白姑娘就在身边,她告诉我,我母妃魂魄彻底散了,已经是救不回了,我伤心欲绝,对大梁失望透顶,便立下誓言,不再归来。”
萧景琰道:“嫂子有了身孕,即便如此,你也不回来吗”·萧景禹道:“我知道你在,会有办法救庭生回来·”·梅长苏冷道:“既然如此,又怎么回来了除了刺激我们,还想做什么”·萧景禹微微摇头。
·他从胸口拿出了一串着白线的红珠,那粒珠子红色妖艳异常,如鲜活的血液··萧景禹说:“她贸然救了你,拿走了景琰十年寿命,跟你说你必须呆在景琰身边,同时你们两个中任何一个都不能独活,对不对”·萧景琰瞳孔微缩,露出了惊讶的神色,转过头看梅长苏,对方怔了怔,那一瞬间的失神忽然让萧景琰心中疼痛无比。
梅长苏失神了片刻,回过神来想要说话,突然心口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他不得不弯下腰··萧景琰急忙过来扳住他的肩膀,见他瞬间脸都白了,额头渗出了细密的一层汗。
门外蔺晨急匆匆地跑进来,道:“怎么了怎么了,我听黎纲说萧景禹复活了”他一眼见到萧景禹,惊得差点被门槛绊倒。
梅长苏疼得厉害,整个人离开了座位,在地上都蜷缩起来了··萧景琰半跪在地上抱着他,对蔺晨说,“蔺阁主,快过来看看他·”·蔺晨一惊未平又受到了惊吓,手忙脚乱地去摸梅长苏的手腕,对方却死死抓着萧景琰的手,死也不肯放。
萧景禹将桌上的茶杯泼去茶水,拿起空杯子,将那粒红珠劈碎··碎裂的透明固体和茶杯碎片混在一起,如同血滴一样的东西落在梅长苏的眉心,一切痛苦仿佛远去,他无比安静地昏睡在萧景琰怀里。
蔺晨说:“所以这一切,只是当年她布下的一个局她猜测你会回来找长苏,然后把那粒破除厄运的血交给你”·萧景禹摇头说:“那不是破除厄运和诅咒的血,它只是一场交易。
我此生已经无所牵挂,我想看到的都已经看到,我想经历的都没有机会重来,我昔日拥有的已经永远逝去·我把我剩下的寿命都给了他们,我没有资格得到他们的原谅,只能祝愿他们能享受彼此更多的光- yin -。”
-完-·作者有话要说:完结·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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