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听说你挺渣的+番外 by 杜锦鲤(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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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之听说你挺渣的+番外 by 杜锦鲤(上)
快穿前世今生灵魂转换因缘邂逅文案:·最开始的时候——·攻:“我,快穿,打钱·”·受:“嘻嘻·”·后来——·攻:“为什么总有一个人跟着我”·系统:“嘻嘻。”
最后——·攻:“我居然这么残忍的对待一个如此爱我的人我好后悔我要永远爱他”·受&系统:“计划通”·排雷:·①第一个世界攻不是利用受,岑远的计划里没有段延年,一切都是段延年主观去做这些的。
②刚开始攻只觉得这些世界是数据,后来才一点点改变态度的··③每个世界开始的时候不会指出来攻受是谁,请大家自行推测··④这是小甜文小甜文小甜文你信我啊·⑤文案并不是正文画风哦·内容标签: 灵魂转换 因缘邂逅 前世今生 快穿 ·搜索关键字:主角:段延年,岑远,陈一鸣,君煜 ┃ 配角:春桃,小七,韩莹莹,姜雅 ┃ 其它:·他山之石,可以攻玉·第1章 他山之石1·边城急报,岑将军已为国捐躯。
消息传来的时候,段延年正端着一碗汤药··岑、将、军、已、为、国、捐、躯··他在心中捋了一遍这八个字,若无其事地喝完了药,然后将碗交给了候在床边的春桃。
做完这一切,他好像才明白了这句话代表的意思,他的手开始不受控制的颤抖,连带着他的胳膊,他的肩膀,他的四肢躯干——他的全身上下都控制不住地发抖。
岑、将、军、已、为、国、捐、躯··他又默念了一遍这八个字,一字一顿,耳边传来了尖锐的嗡鸣声,眼前也一阵发白,周围的一切好像都模糊了开来,他感觉有些喘不上气,便大口大口的呼吸起来,连带着胸膛不停地颤抖,呼出的气仿佛也打着颤儿。
岑、将、军、已、为、国、捐、躯··岑、将、军、已、为、国、捐、躯··岑、将、军、已、为、国、捐、躯··他每默念一遍,便好似有千万支利箭狠狠地刺穿他的五脏六腑,于是他一遍一遍地念着,一遍一遍地被刺穿。
“公子您怎么样了快来个人把李大夫请来”春桃看出了不对,一边叫人去请大夫,一边抚着他的后背帮他顺气儿。
缓了一会儿,他还是没法止住颤抖,但耳边的嗡鸣小了许多·他喘出梗在喉头的一口气,对春桃轻声说道:“别麻烦李大夫了……我没事……没事的……休息一下就好了……对……休息下就好了……”·春桃红着一双眼睛,差点落下泪来。
他慢慢地躺下,又吩咐春桃给自己盖好被子,:“窗子是不是没关好啊,这都快夏至了,天气怎么还是这么冷……”冷的……就像是被严冬边疆的大雪深埋在地底一样,寒风刺骨,寒气逼人,暗无天日……那是一种由内至外的寒意,冻得人瑟瑟发抖,冻得人心灰意冷。
春桃替他加了一层被子,哽咽道:“公子……您身子本来就不好……这个时候更要撑住了啊……岑将军战死沙场……上面又怎么肯放过将军府现在他们只能靠您了………”·“是了……”段延年冷得抱紧自己,整个人蜷缩在被子里,“是了……他不在了,将军府那些老弱妇孺该怎么在长安立足我得帮他照顾好了,免得他怨我……免得他怨我……”·……·段延年打小就看上了隔壁将军府的岑远,只可惜呀——岑远到死也没有多看他一眼。
……·他独身一人匆匆赶到将军府的时候圣旨还没到,明明是个艳阳天,他却出了一头的冷汗·将军府的大门大敞四开着,与平日并无一二··他一步步走上阶梯,抬头仰视将军府的牌匾,“定远将军府”五个贴金的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晃得人眼睛酸涩,晃得他差点忍不住落下泪来。
门房从院里急匆匆跑过来,见是段延年后便弯腰行了一礼:“段大人·”·段延年回过神来,扯出一个僵硬的微笑,拱手回了一礼,道:“来时匆忙,忘了叫人先送来名帖,事出有因,还望小哥通报一下。”
门房笑笑:“老太君早就吩咐下来了,若是段大人上门拜访,便直接把您带到正堂去·您请跟我来·”·段延年随他步入将军府··从外看,将军府与往日没有不同,可进了府里,才发现曾经的喧嚣热闹早已不复存在,大院空荡荡的,夏至的热风一次次拂过,却吹不散这满院的萧条。
老太君比他上次见着时要苍老了这多,原本黑白参半的发鬓今日瞧着竟是青丝全无··段延年心中一酸——看来老太君已经收到消息了……·大堂里,老太君端坐在主位上,脊背挺得很直,她先叹了口气,随后缓缓说道:“山石走前我便劝他,这一去便是有去无回,可他却只认准死理,说是答应了便要做到……”说到这,她停顿了下,似在平息情绪,而后又继续说道,“倒是可怜了你这个傻孩子,现在山石战死,圣上必是要削了将军府的势力,旁人唯恐避之不及,你却还傻乎乎的凑上来……”·段延年坐在她下手边,发呆似的看着虚空中的一点,半晌后才回过神来:“您这是说的什么话……我把您当亲奶奶看待,阿远不在了,我不凑上来,还有谁能帮帮这将军府现在……只盼着圣上还念着和阿远的旧情……不然……”剩下的半句他并未说出来,但两人俱是心知肚明——不然……将军府怕是在劫难逃了……·快穿前世今生灵魂转换因缘邂逅·他来这儿就是怕府里的人承受不住这个打击,现在看来,老太君一收到消息就开始遣散家仆,命人收拾细软,已是做好了所有准备。
“圣旨到——”门外传来皇上身边李公公尖细的嗓音··段延年扶起老太君,搀着她走出大堂接旨··将军府仅剩的十几个人在院子里跪了下来,老太君将拐杖放在一旁,被段延年搀扶着跪下。
·李公公展开圣旨,继续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定远侯岑远通敌叛国,其罪难赎,今剥其爵位,将军府余孽压入天牢,听候发落钦此”·这一道圣旨,宛若石破天惊,将段延年震得头晕目眩……·他收到的消息,明明是战死沙场……怎么到了这儿,就成了按罪伏诛·老太君身子一晃,差点就这么晕倒,后面跪着的女眷惊声哭泣、高声质疑,都不肯相信岑远会做出叛国这种大逆不道的事。
岑夫人扶着老太君,愤怒地看着李公公:“我岑家三代忠良岑远的爷爷战死沙场,父亲战死沙场,到了岑远这也当如此,岑家绝不可能出现通敌卖国的叛徒这旨,我们不接”丈夫与儿子的接连逝世给这个女人带来了偌大的打击,即使被气得浑身发抖,她却依然将腰杆挺得笔直,好像这样就不会背负别人泼在将军府上的这一盆脏水。
李公公将圣旨一合,- yin -阳怪气地说道:“呦呵,抗旨不尊,罪加一等来人,把这帮卖国贼拿下”·“李公公且慢”段延年拦在老太君身前,“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哎呦,杂家眼瘸了,这不是段大人吗”李公公装模作样地打量了段延年两眼,随后话锋一转,“段大人身份高贵,跟这些卖国贼混在一起不怕遭人话柄吗大人一上来便说有误会,莫非是怀疑杂家假传圣旨杂家可是亲眼看着陛下下的旨”·“下官并没有这个意思。”
段延年将腰上挂着的玉佩解下来,塞进李公公的手里,“下官现在就进宫面圣,李公公您先酌情照顾着些这些弱质女流,别的不说,老太君年老体弱,又是先帝亲封的诰命夫人,陛下念着旧情也不会让她出什么意外,您就当卖我个面子,若是陛下怪罪下来,全由我来担着。”
李公公把玉佩攥在拳头里,用大拇指磨允了几下,随后露出了一个笑脸,“那行,杂家就给段大人一个面子,不过陛下要是下旨用刑,杂家可不敢抗旨不尊。”
段延年赔笑道:“这是自然,麻烦公公再给我点时间跟老人家交代几句·”边说着又往他的手里塞了几张银票··李公公挥了挥手:“去吧去吧。”
老太君被岑夫人扶着站起来,双目含泪,颤抖着手抓住段延年的胳膊:“瑾瑜……好孩子……苦了你了………圣上……当真是一点旧情也不顾啊……山石他怎么就信了那个白眼狼……怎么就不肯回头看看你啊……”·段延年胸口一窒,深吸一口气,然后安慰她道:“老太君,您别太难过,注意自己的身体,我发誓,一定会想办法为阿远沉冤昭雪我只求您吩咐下去,告诉大家千万不要认罪,一旦认罪,就全完了……”老太君自是满口答应。
侍卫将人全都押送了天牢,抄家的人来来回回几次,本就空旷的将军府彻底空了下来··段延年失魂落魄地站在门口,亲眼看着他们将封条贴在将军府的大门上,摘下定远将军府的牌匾,将军府在这一刻,就不复存在了。
他靠在门口的石狮子上,捂着嘴咳嗽了两声,摊开手的时候,掌心中多了些鲜红的颜色,他却没有在意,掏出方绢随手擦了两下··不知道什么时候,厚重的乌云层层压了下来,好像是要将大地压扁,空气中也渐渐泛起潮- shi -的气息。
起风了··一道紫色的闪电划破天际,仿佛要揭开天空中沉重的帷幕,紧跟其后的,便是震耳欲聋的雷声,一道道闪电若隐若现,一阵阵雷声如同战鼓,打破了长安午后的宁静。
雨声迟迟未至,风声越来越大,路旁早就没了行人··段延年一步一步向着皇城走去,背对着雷声与闪电,大风吹起他的衣角与头发,他却步履坚定,将这风云变幻的景象抛在身后,没有丝毫地迟疑。
岑远啊岑远……你聪明一世,有没有想过等你死后,你最爱的人会给你安上这么个子虚乌有的罪名有没有想过他迫不及待的要将你的家人赶尽杀绝如果你还活着,看到现在的场景,会不会明白我的感受会不会……像我一样……痛、彻、心、扉·作者有话要说:·挨章捉虫·第2章 他山之石2·皇宫里自是和往常一般庄严肃穆的。
正值多事之秋,宫中的人也都形色匆匆··段延年幼时是太子伴读,后来先帝去世,太子登基,他也就随着一路水涨船高··父亲去世后,他就顶上了父亲的职位,成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右相。
虽说是子承父业,但他也确实担得起这个位置,满朝文武,才华甚于他者,都是半截入土的老臣了··现在想想,上任那天春风得意的场面犹在眼前··可谁又能知道,表面的光鲜亮丽、人人恭维的右相,实际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摆设。
新帝多疑,从来都不肯信任于他,便和左相一起架空了他的权利·他这个右相,除了名头唬人,别无他用··先帝有六个儿子,大皇子幼时夭折;二皇子中庸无能;三皇子聪慧过人,却贪花好色,品德有亏;四皇子只是个莽夫;五皇子母家背景庞大,被先帝忌惮;六皇子又年岁过小,所以这太子之位,给了二皇子,也就是现在的新帝。
二皇子是皇后所生,正统的嫡长子;三皇子家中美妾无数,在大臣之间风评极差;五皇子母妃家族世代皇商,掌握着半个国家的经济命脉;先帝心中更偏爱四皇子,只可惜四皇子无心皇位,生来便只爱舞刀弄枪。
快穿前世今生灵魂转换因缘邂逅·其实坊间早就有着太子是先帝立在明面上的挡箭牌这一传言,大臣也都觉得太子太过平凡不足以委之大任··太子藏拙藏了二十年。
他一面与兄弟们兄友弟恭,一面暗中拉拢中立的大臣,段延年身为太子伴读,早就站在了太子这边,先帝死后他更是一举打压其余兄弟,独登大统··至于岑远……·段延年小时候就是岑远的小跟屁虫,而岑远,又事事以太子为先。
幼时他们三个就经常混在一起,那个时候先帝、段相与岑老将军也都还在,他们几个小屁孩也无需顾忌太多··其实从很久以前他能看出来,岑远与太子的关系,远远没有君臣那么简单。
那个时候段延年就一直在想,如果最初岑远遇到的是他,现在一切是不是都不一样了……·……·皇上正在御书房批阅奏折,段延年向门口的刘公公拱手施礼:“臣,段延年,求见陛下。”
刘公公连连对他摆手:“段大人,陛下吩咐过了,谁来都不见,尤其是您来,更是不见·”·段延年撩起下摆,直接跪在了台阶上,大声喊到:“臣段延年求见陛下”·“哎呦段大人,您这是糟践谁呢,您就是喊的再大声,里面也不会见您的您啊,还是回去吧。”
刘公公伸手扶他,却被他拒绝了,“刘公公不必劝我,本官今日就在这里等陛下出来·”·“轰隆隆”又是一声炸雷,稀疏的雨丝落在了他的身上,这场酝酿了许久的大雨,终究是落下来了。
刚开始还只有几条雨丝,转眼间雨声连成一片轰鸣,天像裂开了无数道口子,暴雨汇成瀑布,朝大地倾泻下来··雨珠砸得人生疼,雨水顺着段延年的脸颊流下,他的头发紧紧贴在脸上,发梢不停地滴着雨水,他的视野间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清了。
雨水落在地上,溅起的泥点子崩了他整身,原本白色的下摆变得白一块黑一块的,十分狼狈··刘公公站在房檐底下,一点雨水也没浇到,他看着段延年在雨水中瑟瑟发抖的模样,不忍道:“段大人还是请回吧。
您在这儿跪多久皇上都不会知道,您这又有什么意义呢”·“下官不需要意义,只想求一个公道”公道二字他说得掷地有声,似是想把这两个字刻在每个人的心上。
刘公公不出声了,退回去静静地站在门口··御书房内··皇帝随手翻开一本新的奏折,手边还罗了不少已批阅完成的·两旁的宫女一刻不停地摇着扇子。
夏至的午后十分炎热,尤其是外面还下着大雨,即使殿里已经放了好几盆冰块,空气依旧闷得让人呼吸困难··“跪了多久了”皇帝淡淡地问道。
“回陛下,已经有一个时辰了·”·“哼,他这是想跟朕比耐- xing -,朕到要看看,到底是他跪得久,还是朕奏折批得久”·……·段延年不知道自己跪了多久,雨还没有停,他整个人都- shi -透了,冷风一吹,冻得他身体不受控制地发抖,跪得太久了,双腿已经麻木的没有知觉,可他不想放弃,一想到老太君他们要在天牢里度过一晚,他就寝食难安。
雨后的天牢不知会潮- shi -成什么样,也不知道老人家能否撑得住……·华灯初上的时候,御书房的门终于开了··宫女撑着雨伞,皇帝随着宫女太监踏出门槛,一抬头,就看到了跪在台阶上狼狈不堪的段延年,他像是才知道他来了一样伸手去扶他,同时惊讶地问道:“段爱卿怎么在这儿跪着呢这么大的雨,也不撑把伞”·段延年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借着他的力道勉强站了起来,对皇帝道:“多谢陛下关心,臣今日进宫,是想恳请陛下收回成命”·“如果是为了岑远的事,爱卿还是请回吧”说完,皇帝便甩袖离去。
“陛下”段延年抬腿追他,可刚迈出一步,就感觉双腿在这一瞬间恢复了知觉,像是无数虫蚁爬走的瘙痒让他几乎站不稳,可他还是咬紧了牙关,一步一步跟在皇帝后面,同时语速飞快地说道:“陛下岑家三代忠良,自岑老将军起便驻守边疆,岑老将军战死后先帝更是亲自诏封岑老太君为一品诰命夫人,岑远父亲接替老将军的位置后亦是战死沙场他的父亲与爷爷都死在了胡人之手,他与匈奴之间还隔着杀父之仇,试问他怎么会做出认贼作父之行更何况岑远驻边三年来胡人被打得节节后退,岑远更是一路加官进爵,功名利禄唾手可得,敢问他又有什么理由行通敌叛国之事”·皇帝停下看他,冷哼道:“哼段爱卿倒是牙尖嘴利,岑远叛国一事证据确凿,你还是不要在这里胡搅蛮缠了”·“陛下臣斗胆敢问陛下,这证,是何人提出的证这据,又是从何而来的据”·皇帝怒极反笑,“段卿此举莫不是越俎代庖了斗胆”他嗤笑一声,继续质问道:“你可真是胆大包天,连朕的话也要质疑了”·段延年当即重重地跪在地上叩首:“臣不敢”·“不敢朕看是没有你段瑾瑜不敢做的事了刘勇全”·“奴才在”刘公公连忙出列,喊道:“来人呐,段大人御前失仪,惊了圣驾,速速将他带回丞相府禁足三月,无赦令时不得探望”·立刻就有两名侍卫架起段延年要将他带走。
段延年一边挣扎一边祈求道:“陛下臣恳请陛下放过将军府陛下”·眼看那抹明黄色越走越远,段延年忍不住大声喊到:“陈泽烨你这么做对得起岑远吗”·刹那间仿佛时间停止了一般,只有轰隆的雷声和啪嗒的雨声彰显着存在感。
皇帝转身向他走来,到了他的面前后停下,冰冷的气势散发开来,周围的宫女太监跪了一片··快穿前世今生灵魂转换因缘邂逅·他一脚将段延年踹倒在地,冷笑一声:“朕对不对得起他,跟你有甚么关系你到底是我陈国的右相,还是岑远的走狗朕给他侯位赐他神兵,朕给他想要的一切,朕有什么对不起他什么时候朕的家事也轮得到你一个外臣插手来管”·段延年倒在雨水里,半天没有爬起来,皇帝蹲在他面前,用食指抬起他的下巴:“段卿家,瞧瞧你现在的样子,自身都难保还想蹚这淌浑水这么多年你苦苦追求的东西朕却唾手可得,你是不是很恨朕今天朕就要把你珍之重之的东西扔进泥水里,让你亲眼看看你到死都求不到的东西,朕是如何不屑一顾、弃之如履的”说完,他站起身吩咐侍卫:“段大人诚心思过,禁足令就免了吧,你们不用送他回去,等段大人想清楚了、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后就会自行离开了。”
一堆人又浩浩荡荡地走远··段延年在地上趴了半天,在皇帝的吩咐下没人敢过来扶他一下··大雨无情地拍打在他的身上,这场雨……下得太久了……天- yin -得让人心里发慌,- yin -得一点放晴希望都没有……·那一脚正好踹在他的肚子上,带了内力,震得他五脏六腑都泛着针扎似的疼痛。
雨水流进他的眼中,他依旧没有闭眼,直直地盯着皇帝远去的方向,然后捂着嘴笑了起来,只是笑得有些不成调子··“咳……咳咳……”缓了半天,他用手支撑着自己坐起来,鲜红的血液顺着他的嘴角一滴一滴地滑落下去,混入雨水中,渐渐地晕开,直到再也看不出来……·是了,新帝不肯信任他的原因,就是这里了——他苦苦追寻求而不得的岑远,爱上了皇帝……·作者有话要说:·数据这么惨吗·第3章 他山之石3·“小家伙,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呢”·“我……”·“摔得疼不疼呀,好孩子是不可以哭的呦……”·“阿远,你管他干嘛,他刚从地上爬起来,脏死了你要是牵他就别碰我了”·“行行行,不管他了。
我只牵你的手好不好”·这么说着,伸在他面前的手立刻缩了回去,握住了旁边另一个男孩的手··他咬紧下唇,踮起脚尖,拼命地伸长自己短短的胳膊,想要拉住那只手,可手的主人却已经牵着旁边的人转身离开,没有再回头看他一眼。
他跟了两步,再一次狠狠地摔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两人越走越远,周围的环境也随着两人的走远越来越暗·他拼命地想抓住什么来填补心口上的大洞,直到黑暗彻底将他吞噬——他知道的,他什么也抓不住。
他的眼角有几颗泪珠滑落,嘴里挤出声音细小的两个字——·“别……别走……”·……·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
皇帝在宫门落锁前让人把他送了回来··春桃见他醒了,就把热了几遍的汤药端给他:“公子,您淋了半天的雨,凉气都渗进骨头里了,李大夫昨晚来了,说您的五脏六腑都伤得不轻,得卧床休养一段时间。”
段延年将苦涩的药液一口咽下,叹息道:“现在哪里是卧床休养的时候……咳咳……我没事……大牢那边有消息吗”·春桃接过空碗,用帕子替他擦了擦嘴,道:“我就知道您只在乎将军府的事儿。
昨儿个我托小七去打听了,上面还没下令呢,老太君他们还不错,没受什么苦头,我让小七替我看看,他给手下的弟兄们塞了点银子,又请他们去吃了顿酒,暂时还没人为难他们。”
小七是春桃的小相好,在大牢里当差,混了几年混成了牢头,和春桃是同一个乡里出来的··“回头替我谢谢小七,麻烦他了·”·“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呀”春桃听他这么说还有点不高兴,“让他办点事儿还嫌麻烦他还想不想娶我了”·段延年轻笑一声,“现在就开始着急嫁人了女大不中留呀……等这事儿过去的,我给你们做媒,让你风风光光地嫁出去。”
“谁急了”春桃的脸颊布满了红霞,狠狠地剜了他一眼,然后端着碗跑出去了··见她走远了,段延年的笑脸才沉了下来。
皇帝明摆着要拿将军府开刀,若是岑远还活着,他怎么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将将军府治罪——还是这么一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要斩草除根的样子。
陈泽烨就是个白眼狼,岑远把他放在心尖儿上宠了十几年,他却一边觉得恶心,一边又放下身段迁就岑远,让岑远以为他们两个两情相悦,心甘情愿地为他镇远定北··事到如今,靠他突然良心发现放了将军府的人怕是不可能的,看来……只能想点其他的法子了。
……·因为昨个的大雨,大牢里潮- shi -闷热极了,小七和几个狱卒正懒洋洋的摇着蒲扇··牢头这个职位说好不好,说坏不坏,平日里还是挺清闲的,而且油水很多,对小七来说也算是个不错的差事。
小七这人浓眉大眼,看起来很有精神··见他们来了,他立刻放下扇子站了起来,显得有些不知所措··春桃上前推搡了他一下,他脸色通红,只用手挠着后脑勺嘿嘿地笑。
其他的狱卒调笑道:“老大,你媳妇儿又来看你啦”·小七一脚踹在他的屁股上,佯装生气道:“滚滚滚,全都先滚出去”·等其他的狱卒都离开后,小七就带着他们两个向大牢里走去。
“小七兄弟,多谢了·”段延年向小七拱手道··快穿前世今生灵魂转换因缘邂逅·小七连连摆手:“别别别,段大人不用跟我道谢,您救了春桃,就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感谢您还来不及。”
春桃也笑道:“就是呀,公子的事儿就是我们的事儿,公子您有用到他的地方就直说,保准儿他为您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将军府的诸位被关在了最里面,我地位低微,也没办法做太多的事,不过您放心,绝对没有一个狱卒为难过他们……大人您……”·小七话才说了一半,就被黑暗深处传来的声音打断了。
“那是他欠大哥的嘴上说着什么一定会想办法的,现在还不是不见个人影”这声音听着是岑远的妹妹··段延年前进的脚步一顿。
“岑晴住嘴”接着又传来了老太君的声音··“凭什么让我住嘴他说得冠冕堂皇,不就是想在奶奶面前卖个乖当个好人吗谁知道大哥的事背后是不是有他一脚”·“啪”又是一声清脆的巴掌音。
“娘你打我”·“你忘了娘说过的话了吗现在能救咱们的只有段相了”·“大哥在的时候救过他多少次让他帮帮咱们怎么了他不是喜欢大哥吗咱们是大哥的血亲啊他救咱们不是应该的吗”·岑夫人低下头,没有说话,竟有些默认的意味在里面,她的心里,其实也是这种想法……·而老太君也别过头去,没有吭声。
大牢深处就这么突兀地安静了下来··听完他们对话的春桃觉得自己简直就要气炸了先不说别的,就说自打将军府出事以来,除了他家公子傻乎乎的往上凑活,还有谁过来看他们一眼他们不感激涕零的感谢公子也就罢了,竟然一家都觉得公子为他们做得一切是理所应当的哪来的那么大脸公子又不欠他们的·她抬起腿就要冲进去与他们理论,却被段延年拉住了胳膊。
“公子”春桃回头看他,眼眶通红··段延年冲她摇了摇头··春桃气得狠狠一跺脚,满腔不岔地回到他身后··知道了他们真正的想法,段延年不是不寒心,可是寒心又能怎么样呢……他啊,还是没办法放任岑远与这个世界最后的联系就这么消失不见。
他带着春桃走了过去··大牢里的环境还算干净,地上也铺上了厚厚的稻草,只不过在这种天气里潮- shi -是不可避免的,一开始就过着锦衣玉食的将军府众位显然是很不习惯,精神都不太好的样子。
小七替他们打开了牢门的锁:“段大人,您只有一炷香的时间·”·“多谢了·”段延年道··小七向他一拱手,随后转身就离开了。
老太君从草席上站了起来,焦急的问道:“圣上……怎么说”·段延年连忙上前搀住她:“放心吧老太君……圣上说会给我一个调查真相的机会,只是这段时间里还要委屈你们呆在地牢里了,不过我已经打点好了一切,大家可以放宽了心等我的好消息。”
“哼·”岑晴冷哼了一声,不过声音很小,岑夫人忙给她打了个眼色,她索- xing -别过头去不再看段延年··“那就好……那就好……”老太君这才松了一口气,又坐回草席上。
段延年又道:“来之前我让春桃去了趟望江楼,这次来除了告诉你们稍安勿躁,还带了些吃食过来,春桃——”·春桃没吭声··段延年加重了语气,“春桃”·春桃这才不情不愿地过来,将食盒重重地往地上一放,震得里面的碟子叮当作响。
“哪来的野丫头一点教养都没有”岑晴瞪大眼睛,轻啐了一口,言语间充斥着对春桃的不满。
“你”春桃也是气急,张嘴就想把她骂个狗血喷头··“春桃”段延年连忙打断她··“你就继续被他们欺负吧”春桃瞪他一眼,转身就跑出去了。
段延年皱起眉头,狠狠地叹了口气,又对岑晴道:“岑小姐是在说在下管教不利春桃是在下的丫鬟,于情于理,怕是都轮不到岑小姐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来管教吧”·岑晴心知自己没理,咂了咂嘴,又- yin -阳怪气地说道:“早就听闻段大人唇枪舌剑、伶牙俐齿,今儿个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
“岑小姐谬赞了·段某也听闻岑小姐倨傲无礼、目中无人,今儿个一瞧,也确实如此·”·“你”·“瑾瑜,你怎的还跟晴儿较上劲了”老太君连忙站出来打圆场,语重心长地说道:“不过是一个丫鬟,晴儿什么身份地位,训了就训了,犯得着为了一个丫鬟伤了咱们的和气吗”·段延年没接话,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罕见地沉默了一会儿。
老太君被看得浑身不自在,尴尬极了,张了张嘴,似乎是想说点什么,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段延年抿嘴露出一抹微笑,道:“事情紧急,时间也所剩不多,延年便不多留了,若是有了转机,在下定当第一时间通知各位。”
说完后,他也没看其他人的反应,直接拱手告辞··他一步步向外走着,离那片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的空气越来越远··将军府的人将他的帮助视作理所应当,还怨他事情办得不够快,不够好,他处处为他们着想,换来的就是如今的场面。
怨吗·大概是怨的··可是怨又有什么用呢,自己选择的路,跪着也要走下去……·唯独春桃,这世上唯一真心待他的人,他不舍让她受一点委屈……·快穿前世今生灵魂转换因缘邂逅·第4章 他山之石4·春桃正气鼓鼓地坐在门后的木凳上,小七焦头烂额地给她又是捏肩又是捶背:“小祖宗啊,您又怎么了谁惹你不高兴了”·一出来就见到这个场景的段延年忍不住上挑了嘴角,他将拳头放在嘴边佯装咳嗽了两声,打破了两人之间粉红色的氛围,道:“是我把她惹生气了。”
春桃偏过头不看他··段延年忙赔笑道:“我错了我错了,我知道春桃你是为我不值,是我没用,让你受委屈了·”·春桃自是见不得别人说他不好的,即使那个人是他自己也不行,“公子什么时候如此妄自菲薄了您从来都没有没用的时候我先前儿还以为将军府的都跟将军一样是好人,谁曾想他们也不过是一群自私自利的家伙,您那么帮他们,他们不但没有丝毫感激,还只怨你做得不够好、做得不够快……即使这样……您还是愿意帮他们……您在春桃心中,才是真君子是无所不能的”·段延年心中一暖,虽然他也是为了岑远才这么尽心尽力,可是听春桃这么说,他心里不是不慰藉的。
他在小七瞪得都要脱框的眼神下揉了揉春桃的头发,发出了一阵轻笑:“是是是,我是无所不能的·一会儿我再进宫一趟,你自己去账房支点银子,西市从南到北随便买,算是无所不能的公子给你赔礼道歉。”
春桃喜滋滋地跑回去拿银子了·段延年看着她雀跃的背影,对立在他身旁的小七道:“春桃是个好姑娘·你好好对她·”·“那是自然。”
“我身边最近不太平,这是我在城里置办的一处宅子——”他从怀中拿出房契,“如果出了什么事,你就带春桃去那儿避难·”·“这我不能收”小七对他的话很不赞同:“如果真的出了什么事儿,春桃是绝不可能离开您一步的。
春桃不走,我也不走·”·“现在先别说什么走不走的,这个就当做是我给春桃添的嫁妆,也算是给我自己留条后路·”·小七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什……什么嫁不嫁的……”·这么说着,小七还是收下了房契,他接过房契的时候就像是在接圣旨,脸色通红,将这几张纸整整齐齐地叠了又叠,然后郑重其事地放进怀中。
段延年欣慰的同时,又忍不住羡慕起来……·……·早就过了早朝的时间,皇宫里并没有什么人迹··而往常这个时候皇帝都会在养心殿批改奏折,顺便用膳。
段延年直奔养心殿··养心殿平日里是不允许外臣进入的,不过段延年幼时倒是没少进去——他父亲与先帝议事时曾带过他几回,为的是让他学习如何与帝王交流、处理政务。
他一打眼就见到了站在门口负责看门的刘公公,当下便知道自己没找错地方··刘公公一见着他脸都要绿了:“哎呦喂……段大人您怎么又来了昨天陛下回去之后发了好大一通火,要不您等过了几天再来见皇上”·“下官实在是有要事相报,还望刘公公行个方便,帮在下通报一声。”
“别说什么帮不帮的,这有人求见,杂家自是要告知陛下的·段大人且在此稍作等候·”·“有劳公公了·”·刘公公轻手轻脚地走进养心殿,皇帝正坐在高台上漫不经心地画着山水画,见他走了进来,依旧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
刘公公立在下首不敢出声··半晌后,皇帝才幽幽地问道:“谁来了”·“回禀皇上,段大人求见·”·握着笔的手一顿,纸上留下了一抹突兀的痕迹,连绵起伏的山峰上平白多了一笔,像是一根梗在喉中的鱼刺,好好得一幅画就这么毁了。
皇帝冷笑一声:“哼还敢来见我看来昨天他吃的苦头还不够·”·刘公公当即就跪在了地上,把头埋得低低的,生怕皇帝生气起来拿他撒火。
随后皇帝话锋一转,道:“朕倒要看看他还有什么好说的,让他滚进来”·听到这儿,刘公公才从地上爬起来,向皇帝又鞠躬行礼之后推门出去了。
门外的段延年等得焦急不已,一见刘公公出来就立即迎了上去,问道:“陛下怎么说”·“皇上刚刚可是大发雷霆给杂家呀,吓得够呛”刘公公边说边拍着胸口,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
段延年从袖里抖出两颗金珠子塞进他的手里:“多谢刘公公帮在下通告陛下,不知陛下的意思是——”·刘公公露出一个微笑,脸上的皱纹挤在了一起:“还是和段大人这样的明白人说话省心。
进去吧·”·他推门而入,养心殿里只有几个宫女一下一下地摇着掌扇,香炉上的烟顺着扇起的风晕开,与空气融为一体,一股龙延香的气息漫延开来··皇帝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将一团揉得皱皱巴巴的宣纸扔在他的面前。
他没管这团纸,目不斜视地走到皇帝的正下方,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臣段延年,参见皇上·”·“段爱卿真是坚韧不拔,御书房外的地板是不是还不够凉啊”·“多谢陛下关心,微臣一心为国家大事着想,岂有半途而废之理。”
“国家大事”皇帝冷笑一声,“段卿家这话说得可真是冠冕堂皇,不知道什么时候,替所爱申冤也可以算是国家大事了·”·“陛下此言差矣,岑将军驻守边疆三年有余,击退胡人四百余里,早已成为百姓与士兵心目中的战神,若是坐实了战神叛国谋反的罪名,岂不是乱了军心、散了民心民乃立国之根本;军乃存国之要素,微臣此举虽有私情,但更多的是为了国之安定,民之安宁,是故臣之所为所谓国家大事。”
快穿前世今生灵魂转换因缘邂逅·“笑话”皇帝猛地拍了一下御案,踱步走了下来:“我陈国难道没有岑远就不成气候了”·“陛下,微臣绝无此意。”
“那你又有何意”·“微臣定当竭尽所能还岑远一个清白”·“你想要亲自调查”皇帝的语气似笑非笑,“朕不是不可以给你这个机会,不过段爱卿可否懂得水满则溢的道理”·“还请陛下明示。”
“无论什么时候,话都不要说得太死……”·……·皇帝这么轻易的松口放他去查让段延年暗觉不妙,他敢这么说,怕是早已做好了十全的准备,根本不怕他查。
可他早已没有其他办法,所以就算只有一线希望,他都会顺着这条线摸索下去,直到替岑远洗刷冤屈的那一天··刑部存放着据说是岑远与敌国将领的通信,信中说岑远愿意投诚于匈奴,而后带着自己手下的十万士兵与匈奴里应外合、瓜分陈国。
字迹到是与岑远并无一二,印章也是岑远常用的样式,可这信却是漏洞百出——·信中说岑远会带着十万士兵与匈奴一起进攻陈国,先不说这十万士兵都是陈国人,会不会帮别人侵略自己的国家,就单单他只有一半的虎符,这条就无法成立。
陈国建国起就将虎符分为- yin -符与阳符,- yin -符置于将军手中,负责指挥军队,带兵打仗·而皇帝手中的阳符权利高于- yin -符,- yin -符只有指挥权,阳符代表的是所有权,军队所做出的重大决定是需要阳符批准的,岑远手中的- yin -符,根本就没办法使十万士兵一同叛国。
所以,这十万大军里应外合瓜分陈国之事是绝无可能的··再者,岑远自幼聪颖过人,才思敏捷,如若他当真意图叛国谋反,又怎么用这种个人特色十分鲜明的东西表达信息而皇帝从小与岑远一起长大,对他的字迹自是一清二楚,若他对着岑远以前的奏折和信件,将所用到的字挑出来一一对着临摹也足以让人分不清真假。
这信,根本就不足以作为证据··刑部的官员围在段延年左右,被他这一番讲演说得是瑟瑟发抖··段延年将这张所谓的证据重重地扔在案桌上,高声质问道:“你们身为刑部要员,查案之时却连这些细节都注意不到,该当何罪”·“这……”刑部尚书拭去了额头上的冷汗,“这……段大人……皇上吩咐过了,岑将军叛国一案不需要我们追根究底……您告病太久没来上朝,陛下早在朝堂上就表明过,岑将军一事到此为止,免得查得水落石出后结果反而更加伤人……”·皇帝居然特意吩咐下去不让人细查……这便是最不合常理的地方。
这封据说是岑远投诚书的密信是由岑远的副手交到了皇帝手里··而岑远既然将这么一封大逆不道的信交给了副将传递,那副将必然是他信任之人,既然是信任之人,断不可能做出这种行径。
而副将收到信后,不仅没有传递出去,反而在根本没有将信开封的情况下一路快马加鞭将信送回长安——怎么想都是栽赃陷害啊………·就算这封信是岑远亲笔所写,他当真愿意背叛自己的国家投诚于具有杀父之仇的匈奴;他的副将也从他的行为举止中发现不对,继而做出将信送回的事来……·那岑远在发现副将背叛之后为何毫无反应·明明疑点众多,却被如此草率地下了判决,即使是栽赃陷害,这种程度的消息稍有不慎就会引发动荡。
皇帝到底想做些什么他不怕这天下大乱吗·这一切就像是缠在一起的线团,他越理越乱,越理疑点就越多,这些线层层叠叠的束缚住了他,勒得他差点喘不过气来。
段延年到现在都怀疑,如此草率地做出岑远叛国的判决,是皇帝想报复那段对于他来说十分屈辱的过去··第5章 他山之石5·除夕晚上,皇帝下令广开宫门,宴请群臣,与诸位大臣共同辞旧迎新。
偌大的御花园里宫灯高挂,布幔高悬,到处都充满了节日的氛围··太和殿中宴席罗列,歌舞升平,鼓乐齐鸣,酒香四溢;臣子们觥筹交错,兴致高涨··皇帝不胜酒力,已是先行离席,而没有了皇帝的束缚,大臣们更加无所顾忌,均是喝得酩酊大醉。
段延年坐在父亲下首,兴味索然地看着父亲与同袍们互相恭维,饮酒作对··他左顾右盼,视线总是要在岑将军的身边多停留一会儿··岑远就坐在岑将军身后,他拄着下巴,端着酒杯,漫不经心地看着太和殿里的群臣,视线扫过段相身边的时候直接和段延年看了个对眼。
段延年吓了一跳,有种偷窥被正主抓住的窘迫感,他飞快地收回视线,慌张地低下头,掩饰- xing -地抓起案上的酒杯一饮而尽,却被辛辣的酒水呛得忍不住咳嗽起来··岑远也愣了一下,随后看着他这一系列欲盖弥彰的行为忍不住发出了轻笑。
只可惜太和殿里人声鼎沸,段延年并没有听到··太子被皇帝留下与群臣作陪,酒过三巡后也是面颊通红··他站起身,对众位大臣道:“孤不胜杯酌,先行告退,诸位请自便。”
说完,他挥开宫人,独身一人踉踉跄跄地走出了太和殿··他前脚走出大门,后脚岑远也站起了身,也没知会岑将军一声,直接从群臣的身后跟了上去··段延年想了想,趁父亲不注意也溜了出去。
岑远果然是出来找太子的·他追上太子,扶着他一同前进·段延年不远不近地跟在他们的身后,第一次这样跟踪别人,他心中总有些惴惴不安··前面的两个人在御花园一处人烟稀少的假山旁停了下来。
·快穿前世今生灵魂转换因缘邂逅两人似乎开始交谈,他不敢靠得太近有些听不太清,隐隐有几个断断续续的词语传进了他的耳朵里——什么“心悦”“喜欢”……诸如此类。
没有继续听下去,他背靠着假山缓缓坐下,鼻子有些发酸·夜凉如水,他抱紧了自己,仰头看向天空中的星星··过了一会儿,那边没有传来其他的声音,他又忍不住探头看过去,只见岑远将太子推在了假山壁上,俯身吻了下去。
他看不见两人的表情,不过想想便也知道,岑远的眼中,一定是满满的深情··他赶紧缩回头,不去看这种让人心里难受的场面,却听到了清脆的一声··“啪”·一个耳光打在了谁的脸上,他听见了太子拔高的声音:“岑远你疯了”·段延年猛得抬起头,悄悄地又靠近了些,然后探头看向他们。
岑远被打得偏过头去,右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他说:“我清醒得很·泽烨,我说过的话都是真的,我于你,就是想要厮守一生的喜欢·”·“两个男人之间谈什么喜欢……真是令人作呕”·“呵……”岑远发出了一声嗤笑,“你难道天真的以为我这么护着你是因为想要找位明主吗”他伸手挑起太子的下巴,却被太子狠狠打落。
“孤是太子你怎么敢”·“我又有什么不敢的”他强行钳住太子不断挣扎的胳膊,再次俯身强吻了上去。
段延年捂住嘴,止住差点发出来的惊呼··太子狠狠的咬了下去,趁着岑远吃痛一拳将他打翻在地,然后骑在岑远的腰上狠狠的又给了他几拳,岑远没有还手··发完火后,太子站起来整理了下仪表,然后冷冷地说道:“今天的事,孤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说完,就步履匆忙地离开了··段延年努力缩紧自己,生怕被人发现··万幸的是,太子心上慌乱,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并没有过多的注意··而岑远脱力般地躺在地上。
段延年学着他的样子,悄悄地也跟着躺下,将双手枕在脑后··现在的情形,明显是岑远向着太子表明心意,太子无法接受,然后岑远强吻太子,被太子一顿胖揍。
为什么不接受呢……岑远那么好的人啊……他做梦都不敢想象的场景就发生在了自己的面前……如果是他的话……一定会闭上眼睛满心欢喜的接受吧……·随后他又自嘲地笑笑,哪里有人会像他这般卑鄙龌龊居心不良,还偷偷地跟踪人家……·岑远静静地躺在地上,一动未动,段延年就在他的不远处陪着他。
两个人躺在同一片土地上,仰望着同一片星空……这使他的心里产生了一种诡异的满足感··“轰——”·头顶上有烟花缤纷着炸开,在黑色的夜空中绽放着刹那的芳华。
新的一年,开始了··……·刑部的人说那名将密信呈交上来的副将姓罗··据说这位罗副将上交了证据后又马不停蹄地赶回了边疆,之后便传来了岑远按罪伏诛的消息。
·边塞遥远,谁也不清楚岑远真正的死因··想要弄明白一切,只有亲自去边疆一探才能知道个究竟··而段延年的顾虑也正在这里·边塞遥远,一来一回快马加鞭也要半月有余,他离开的时间里,长安这边定是顾及不到的。
将军府的人还在大牢里,若是皇帝趁他不在对将军府下手,那时候就真正可谓鞭长莫及了··第二天段延年起了个大早,穿上朝服准备消假上朝··许久没有穿的这么正规了,一时还有些不习惯。
春桃替他系上腰带,不满地看着他清瘦的腰肢:“我得去跟后厨说说,让他们给您好好补补您看看您都瘦成什么样子了官服都快要撑不起来了”·段延年笑道:“怎么我穿着不好看”·春桃的目光移向那双带笑的眼睛,宛如注视着一汪潭水、两点寒星,当真是一寸秋波,千斛明珠未觉多。
她脸上一红,却又骄傲地说道:“我家公子自是俊俏极了·”·这般理所应当的语气惹得段延年都不好意思了起来··天还没亮,段延年坐上了轿子,被人一路抬到了宫门口。
下人掀起轿帘,他便弯腰走了出来··来早朝的人不少,他甫一抬头,就跟兵部大司马赵大人打了个照面··赵大人见到他后拱手施礼:“段大人早呀,早就听闻段大人身体抱恙,只是公务繁忙一直没抽出时间去府上拜访,还望段大人多多海涵。”
一方面,确实是他身体不好;另一方面,皇帝对他的不喜明摆着呢,到现在还没有罢黜他这个空有名头的丞相,无非是碍于他在朝中的地位举重若轻·他这么久没有上朝的原因大家都心知肚明,不来探望无非是明哲保身罢了。
“赵大人多虑了,多谢赵大人关心·”段延年笑笑,毫不在意道··两人均是要去上朝,正好走的是同一条路线,便相约着一起前行··没有多远,赵大人就借着笏板挡在嘴前,开门见山道:“下官听闻段大人查出岑将军一案疑点重重,想必今日就是为此而来吧”·段延年点点头:“正是如此。”
“岑将军与兵部关系紧密,如今陛下圣旨一下,兵部人人自危,生怕着因为岑将军在世时与其关系不错而被判为同党·明人不说暗话,下官在这里直言不讳,段大人若是当真能证明岑将军是无辜的,与我们兵部也算是好事一桩。”
这就是示意他兵部愿意帮他这个忙,但是要看他能做到哪一步了··段延年道:“实不相瞒,本官虽然并未找到确切的证据证实岑将军叛国之事子虚乌有,但也从中发现了重重疑点,这次前来,就是为了向陛下申请调查的权限,前往边塞取证,同时也恳求陛下善待将军府的诸位。”
快穿前世今生灵魂转换因缘邂逅·赵大人若有所思:“这样的话,倒是好办了许多·”·“赵大人此话怎讲”·“下官与刑部尚书有些联系,若是段大人能使陛下松口不在你远赴边疆的时候直接判决,下官到能替你在刑部说个话。”
这就是要帮忙的意思了,段延年忙向赵大人行了一礼:“多谢赵大人出手相助,待本官查清真相,必要好好感谢赵大人一番·”·赵大人捋捋胡子,低声一笑:“不敢当……不敢当……”·为了避嫌,两人分批进了朝堂。
左相见到段延年,扬起的嘴角当时就落下了,他冷哼一声,也不再和旁人说话,别过头去不看他··左相为官清廉,德高望重,今年已有六十高龄,是名正言顺的百官之首。
但他行事有些迂腐,只讲死理,不懂变通,- xing -格上又倔得要死,认为段延年这个毛头小子根本就担不起右相之位,所以从来不会给他什么好脸色··段延年也不想自讨没趣,便沉默地立在左向身侧,静候皇帝的到来。
一大早就见到段延年,皇帝的脸色明显就沉了下来··待百官跪拜后,他便毫不客气地开口道:“段卿家不是要调查岑远一案吗怎么有时间来上朝了莫不是刚查出些眉目,便迫不及待的来为岑远洗刷冤屈了”·作者有话要说:·我不听只要有一个人看我就接着写·第6章 他山之石6·段延年上前一步,恭敬道:“微臣确实查出岑将军一案的些许疑点。
阳符始终处于陛下之手,岑将军手上的- yin -符并不足以调动大军,且岑将军死后,边境并无其他异动,若岑将军通敌叛国,边境绝不会像现在这般风平浪静,这是其一·其二,单凭一封信,并不足以直接断了岑将军的罪,若是有心人模仿岑将军的字迹,又令罗副将误会其要反叛,从而蓄意挑拨陛下与将军的关系也并非是不可能的。
这其三,在场的诸位都清楚岑将军的人品,岑家两代死于胡人之手,岑将军绝不可能做出认贼作父之举”·皇帝冷笑一声,反问他:“段卿家来来去去也就这么几句,朕都听腻了,你就没有别的话可说吗”·“微臣恳请陛下允许微臣赴边境调查此事。
在此期间,还望陛下不要直接判决将军府余下众人·”·“诸位卿家认为如何”·赵大人上前一步:“回陛下,臣认为岑将军一案就目前来看有诸多疑点,将军府余下众人应该待段大人查明一切后再行发落。”
不可思议的是,左相也站出来赞同了赵大人的说法:“老臣也认为,在未查明真相之前就草草判决会使其他臣子寒心·”·段瑾瑜悄悄给左相送去一个感激的眼神,左相冲他隐晦地翻了个白眼。
百官之首都这么说了,其他人谁又不愿卖个面子呢·于是金銮殿下稀稀拉拉响起了一片“臣附议”的声音··左相在皇帝还是太子的时候就是太傅,正儿八经的两朝老臣,皇帝心中也很是尊敬他。
见左相也如此认为,他面色稍有缓和,道:“那就依了段卿家所言,不过”接着他话锋一转:“段卿家若不能成功为岑远平反,朕便要治你个阻拦公务无事生非的罪,届时你这右相的位置也不用要了。”
段延年忙扣谢道:“臣谢主隆恩·”·“诸位爱卿还有事启奏吗”·“臣等无事启奏·”·“退朝吧。”
……·下朝后段延年先去感谢了一番赵大人,随后急匆匆地就回了右相府··春桃端着药等他半天了,他随手接过药碗一口饮尽,然后吩咐她帮自己收拾行李。
“这个时候咱们要去哪”春桃不解地问道··“不是咱们,是我,我要去趟边塞寻找证据·”·“为什么不带上我呀”春桃不满极了。
“边塞环境恶劣,你一个女孩子怎么受得了,所以还是我自己快去快回,你在长安帮我多照顾下牢里的那几位·”·“照顾”春桃语气里满是不情愿:“那个岑晴我一听她说话就想撕烂她的嘴”·段延年无奈的看着她:“我知道你不喜她,但是他毕竟是岑远唯一的妹妹,你就大人不计小人过,看在我的面子上别跟她计较,行不行”·春桃连连摇头:“不行不行,我还是得跟着您一起去。
您这小身板都能受得住边塞的寒风,更何况我了·而且呀,公子您经常丢三落四,又不识路,没个人给您带路还不得走丢了我跟您一起去不仅能带路,还能在路上照顾着点您。”
“我哪有你说得那么不堪……”·“您忘了上回您说要去拜访户部钱大人,结果走到天黑也没找到钱大人住哪儿;上上回您和孙公子约好了茶馆论诗,等您好不容易找到地方了,人家都结束散场了;还有上上上回……”·“停停停”段延年连忙打断她,“我没忘没忘找不到路到是个问题……我带着你一同去还不行吗,你先去收拾东西,等会儿咱们去跟小七告个别,他得将近一个月见不着你呢。”
春桃撅着嘴,“我看呀,让我跟小七告别是顺带的吧——您是不是又要去看那群白眼狼了”·段延年训她道:“怎么说话呢小姑娘家家嘴上要留德知道吗”·春桃吐了吐舌头,不说话。
他叹了口气,接着说道:“不看他们了,看了也不顶用,这次只去跟小七告别·”·……·小七虽然有些不舍,但也没有阻止春桃跟着他北上,只是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地叮嘱她注意安全,别苦着自己。
快穿前世今生灵魂转换因缘邂逅·第二天一早,段延年就带着春桃去了驿站,因为春桃不会骑马,他又体弱,两人只能雇辆马车一路换乘·马车只能走大道,没法抄近路,速度也比不上骑马,这样一来,本来半个月能解决的路程硬生生被拖到一个月。
越往北上天气就越冷,段延年受不得冻,每到夜晚,从骨缝里透出的凉意都冻的他瑟瑟发抖··风餐露宿地坐了半个月的马车,总算是见到了临闾关的大门··漠北的风沙像刀子一样吹得人脸颊发疼,两人打扮的与周围的流民并无一二,这是为了防止流匪抢劫。
他们随着人流排队进了城··临闾关是抵御匈奴的第一道防线,也是最靠近匈奴的城市·有军队常年驻守于此,隔着一片沙漠,与匈奴遥遥相望··进城之后,两人先去找了家酒馆稍作休整,顺便打探消息。
临闾是没有客栈的·这里环境差,农作物很难养活;经济水平又低下;还有一群沙盗专打过路人的主意,里面的人恨不得是走得越远越好,外面的,除了行军打仗的士兵,几乎没有人愿意来。
这座城每天接纳的都是从更靠近前线的地方跑出来的流民,贫穷与落后是这里最真实的写照··酒馆里平时接待的都是军队里的人·边疆严寒,烈酒是最好的驱寒物,是以清闲的时候,总有士兵跑过来买酒,或者在这酒馆里坐上一坐。
这里有刀子一样的风沙,也有一种名叫烧刀子的烈酒,据说这种酒辛辣似火,烧口无比··段延年学着旁边士兵的样子豪饮下一大口烈酒,被辣得忍不住一阵咳嗽。
几个士兵瞧见他的样子哈哈大笑了起来,笑声中并没有什么恶意··虽然被呛了个半死,但这烈酒确实管用,喝下一口之后,浑身上下都暖洋洋了起来··他看着剩了一大半的酒,可惜地叹了口气——可惜以他的酒量,再喝下去就要醉了。
“几位军爷可是所属奔雷营”段延年与几名士兵搭话··其中一人笑道:“你这年轻人,说起话来咬文嚼字的,大丈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奔雷营百夫长王浩是也。”
“原来是王统领,失敬失敬·”·王浩笑骂道:“什么失不失敬不敬的,老子是个粗人,不懂你们这些书生的说法·看你也不是本地人,上这苦地方做什么”·段延年道:“实不相瞒,在下乃朝廷命官,为了岑远将军战死一事而来的。”
一提到岑将军,王浩的脸立刻就黑了,他生气的一拍桌子,张嘴怒骂道:“要不是中了胡人那帮孙子埋伏,岑将军又怎么会中毒身亡这群孙子明面打不过咱们,就暗地里玩- yin -的,先是派人混进来下毒,又撤退三里地逼咱们进入他们的埋伏圈。
将军一时大意,被这些孙子暗算,没能救回来毒发身亡了……艹他们娘的,真是越想老子越气,兄弟们,走走走,杀几个胡人祭奠将军的在天之灵去”·说走就走,王浩当即就带着手下气势汹汹地走了。
不过从他话里已经可以得到很多信息了,岑远死于中毒,普通士兵应该对岑远是否叛国并不知情,罗副将并没有将消息外露··脚也歇了,酒也喝了,消息也了解了。
两人准备出城去营地··跟本地的老乡稍微打听了一下大营的具体位置,老乡心肠不错,特意提醒他们——像春桃这样标致的女孩子在这里很危险··于是段延年从地上抓了把灰,转身就抹在了春桃的脸上。
春桃委屈极了,问他:“我看啊,不仅我这样标致的小姑娘危险,您这种五官俊美、腰细腿长的小白脸儿也很危险,您怎么不给自己也抹点”·段延年一时不知道是应该先震惊于她的厚脸皮,还是无语于她对自己的形容词。
……·两人沿着小路走了一段距离,已经可以看到奔雷营的营旗,离奔雷营越近,他就越有一种近乡情怯的感觉··这就是岑远呆了三年的地方……·岑远呼吸过这里的空气;踩踏过他脚下的土地;这里的风亲吻过他的脸颊;这里的沙丘见证着他的成长……·他终于亲眼见到了岑远所生活的环境,可惜的是……如今这里,早就没有岑远这个人了……·他大口喘息了两下,想平复自己的情绪。
春桃替他顺了顺后背,张了张嘴,干巴巴地安慰道:“公子……岑将军还等着您为他洗清冤屈呢·”·对……他拖着这副病躯还在苟延残喘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让岑远能够死得清清白白;让后世之人一提到他的名字就夸赞一声“岑远大陈国当之无愧的战神”吗·他带着春桃来到营地前,被看守的士兵拦了下来:“什么人”·段延年拿出皇帝下的任命文书,交予其中一人:“下官是皇上派来调查岑将军死亡一事的官员,在此求见罗平罗副将。”
“什么罗平我们根本没有这个人”·第7章 他山之石7·一句话犹如石破天惊,砸在了段延年和春桃二人的头上。
他先是震惊不已,随后又喜上心头——根本就不存在罗平这个人,那这封所谓罗平送来的密信,就是毫无意义的··这趟边境之行也总算是不虚此行··士兵将他们带到了新上任的将军——卫将军的营帐里。
卫将军身材魁梧,虎背熊腰,满面虬髯,雄壮挺拔,正在营帐里观看沙盘··“将军,这人说自己是朝廷命官,想要见一位姓罗的副将·”士兵道。
卫将军点头,示意他先退下··待他出去后,卫将军向段延年行了个武将礼:“末将是朝廷委任的从三品归德将军卫勇全,参加段大人·”·“卫将军不必多礼。”
快穿前世今生灵魂转换因缘邂逅·卫勇全引他上座,然后又道:“边疆遥远,消息传递不便,末将也是刚收到皇城传来的圣旨没多久·”·“依卫将军所见,岑远可否有叛国之嫌”·“绝不可能”卫勇全这话说得是斩钉截铁,“若是岑将军当真叛国,我们这些部下怎么可能毫不知情将军他又怎么会死在胡人的- yin -谋诡计之下况且,奔雷营与其他四营中,绝无一个叫罗平的副官。
将军生前身边也并未出现这么一个人仅凭这一封不知道是哪个女干诈小人败坏将军名声的信,凭什么断言将军叛国”·段延年舒了口气,本以为调查这事还要多费几番周折,没想到刚到边疆所有问题就迎刃而解。
罗平这个人根本就有问题,他冒充岑远的亲信将这么一封信上交于皇帝到底有何居心,而这一切背后的黑手究竟又是何方神圣·皇帝为了治岑远的罪竟然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他也不管这背后又有多少弯弯绕绕,查都不查一下,将这种不知是大是小的事就这么草率地撂下……他这个皇帝,怕是不想当了。
“那这消息……”·“段大人放心,消息目前只有末将和几名可信任的军官知道·将军是我们大陈的战神,是整个军队的信仰,吾等绝不会让这腌臜事污了将军的名声”·事情终于向好的方向发展了,段延年这几天来紧紧提着心终于放回了肚子里。
他松了口气,道:“多谢卫将军了……”·“应该是我们多谢段大人,听说一直都是您在为将军的事左右奔波,末将还等着您还将军一个清白呢”·一路风尘仆仆的赶来,还没呆上一天就要往回赶了。
不过段延年心中没有丝毫怨言··两人准备直接原路回京,却被卫将军拦了下来:“天色已晚,沙匪也开始活动了,两位若是这个时候上路,怕是很难全首全尾地回京,末将命人腾出了个帐篷,大人您还是先休息一晚,明早再走吧。”
段延年衡量了下自己和春桃的小身板,十分赞同他的说法··……·说是天色已晚,其实也才到傍晚··沙漠的傍晚很壮丽,一轮浑圆的落日紧贴着大漠的棱线,大地被衬得暗沉沉的。
沙海一直铺到天边,每一粒沙子都折- she -着落日的余晖··段延年撇下了春桃,抱着一坛酒登上了最高的一处沙丘··这里能很清楚的看到周围的景象,包括远处临闾关破旧的城墙;风沙下楼兰古城的断壁残垣;以及五个大营随风飘展的营旗。
他站在丘顶,却被大风吹的有些站不稳,索- xing -就直接坐在了地上··他在边疆的风沙里喝下了第一口酒,酒水中还掺杂着风卷起的尘土,浑浊的像是这片被黄沙掩埋的天地。
大漠是什么是羌笛是战刀是雕弓还是这飞舞千里的黄沙大漠是夜光杯里斟满的酒;是丝绸之路上拂动的红柳;是他梦里摇曳的清愁。
大漠在诗里;在词里;在他的眼前;在他的脚下··太阳一点点落下,天边的云彩被染的血红,他又想起了卫勇全的话——·“岑将军毒发前让我们将他的遗体火化,将他的骨头与旧物都埋在最高的沙丘下,将烧出来的灰烬直接撒在风里。
虽然将军没说原因,不过末将想,他是想用这种方式继续守护这陈国的河山吧”·现在呀,大漠是一座荒冢,是一颗沉寂的心,是一个永远不会回头的故人,是一场还未做完就破碎的大梦。
于是他又在落日的余晖里喝下第二口酒,这酒像烧红的刀子进入了他的喉咙,深入他的肺腑,痛彻心扉··岑远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会不会与他坐在同一个地方,喝下同一种酒呢那时的他,又是一种怎样的心情·平日几杯就醉的他这个时候却清醒极了,世人都说酒能消愁,可他这十几年的苦苦追求,尘埃落定的茫然若失为什么依然在他脑海中清晰可见·太阳完全落了下去,夜色降临,远处的营地燃起了火把。
万籁俱静,只能听到西风吹过空旷天地的呜咽声,一轮浑圆的明月高挂在天空上,月华如练··最后他又在凄凉的月光下饮下第三口酒,酒水顺着嘴角流下,打- shi -了衣襟,最后落到沙地上。
他将剩下的酒全都迎风泼出,先是轻笑了两声,随后又低声说道:“我做过无数次与你共同饮酒的梦,没想到在今天实现了·这一坛酒,就当是我敬给你的,希望你能看在这好酒的面子,在黄泉路上等我几步,你步子太大,我怕我追不上……”·他躺在沙丘上,任一层黄沙覆盖住他身体。
岑远的骨灰撒在了这里,这儿的每一颗黄沙,每一粒灰尘都有可能是他……置身于沙尘中,就像置身于他冰冷的怀抱··他闭上眼睛,思绪仿佛又回到了十年前的那场夜宴,那个时候,他就像现在这样躺在岑远身旁的地上,和他呼吸着同一块空气,看着同一片星空。
·“公子,夜里太凉了,该回去了·”·春桃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的身后,她将一件披风劈头盖脸的扔在了他的身上··段延年爬起来,揉揉自己不太清楚的脑袋,含糊着道:“等……等我一下……”·他摇晃着往下走,一个没站稳直接滚下了沙丘。
“公子”春桃惊声尖叫,飞奔下来扶他··“没……没事……”他喘了两口气,直起身,就着坐在地上的姿势开始在沙子里乱挖了起来。
“公子您这是在做什么啊……”·“岑远……岑远还有他的东西都埋在这呢……我……我得找找……让我看一眼……让我再亲自看他一眼……”·春桃眼眶一热,她吸了吸鼻子,一把抹去眼泪,蹲下身道:“我帮您找。”
快穿前世今生灵魂转换因缘邂逅·他摇头:“不用不用……要是让你在我前面找到了,我该有多难堪啊……”·于是春桃就蹲在沙地上,抹着眼泪,看着他在这片一模一样的黄沙上挖来挖去。
他的指甲里夹满了沙砾,膈得手指生疼,可他却没有减慢速度,沙地上很快就出现了一个又一个的小坑··挖了一会儿,换了几个地方,他终于感觉到了一丝异样,于是便在那里拼命地挖了起来,很快就挖出了一个布包。
他动作停顿了一会儿,然后下定决心似的一层一层打开了布包,他的手一开始很平稳,现在却抖动得几乎拿不住这个小小的包裹·最后一片布揭开的时候,几块被烧的漆黑的碎骨和一些岑远的遗物映入了眼帘。
他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从接到死讯的那一刻到亲手挖出岑远骸骨的前一秒他都没有流过一滴眼泪,可现在,岑远就在这里,就在他的面前·他终于清楚的意识到——他的岑远;他从年少时期的梦;包括他的整颗心,都在他手上的小包裹里。
岑远真的死了··就好像一瞬间,他的心也跟着死了··他先是无声的落泪,渐渐转变成低声呜咽,到最后演变成了号啕大哭··他哭得撕心裂肺,哭得肝肠寸断,哭得声嘶力竭,他紧紧地抱着怀中的东西,就像抱紧了那些容易破碎的奢望。
此刻的酩酊大醉让他不再束缚自己,将积累在他心口上的痛苦与绝望通通都发泄了出来··春桃默默的站在他的身后,背过身去,不去看跪在地上哭得不能自已的段延年。
她知道,这是段延年迟来的情感爆发·他一定不想她看到他现在的样子……·哭吧哭吧,将所有的痛苦都哭出来,总比一直憋在心里要好·她愿意在这里陪着他,告诉他他不是孤身一人。
段延年也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渐渐的他也没那么想哭了,只是心里还堵得喘不上气·他颤抖着手将包裹又整整齐齐地叠好,不成调的句子从他嘴中吐露了出来:“我想……把他带回去……他会不会怪我……毕竟他想要留在这里……”·像是在问春桃,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也没等着春桃回答,他又继续说到:“不打紧的……他怨我也好……也好过……”说到这,他捂住嘴,强行止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哽咽,发出了一声抽气声,“也好过……现在这般……我倒是宁愿他怨我………”·第二天,两个人谁都没有提昨晚发生的一切。
而从今以后,他会把岑远这个名字烂在自己的心里,将这个人变成内心深处一到永远也好不了的疤,虽然一碰就疼,但是他会一直保持自己最完美的一面··即使他心底千疮百孔。
第8章 他山之石8·在临闾关驿站雇了辆马车,两人这就开始往回赶··又是风尘仆仆的几天,前半程相安无事,眼看就要到长安了,谁曾想却在官路上出了意外。
赶路的时间很枯燥,段延年去的时候带了两本书准备路上看,但在马车里低头看书晃得他直恶心,所以就没看下去··再者他也没有那么多的话和春桃说,索- xing -两人就一人坐在马车一边,这么干瞪眼一路。
而就在两个人这么干瞪眼的时候,一支羽箭突然穿过马车的纸窗,擦着春桃的脸颊钉死在车厢上··一道鲜红的痕迹出现在她的脸上,春桃整个人都被吓傻了,半天没反应过来。
马受到了惊吓,希律律的叫了一声,开始慌不择路的四下逃窜,马车开始剧烈地晃动了起来··“吁——吁——”车夫拽紧缰绳,却依然没使马车停下来。
“小心”又是一道破空声传来,段延年飞扑过去将春桃扑倒在座位上,然后抱住她顺着马车的晃动滚到座位底下··“刷刷刷”又是几支箭破空而来,“咚咚咚”的钉在了车厢上。
马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嘶鸣,随后马车在一阵剧烈的震荡后停了下来··段延年捂住春桃的嘴,在心中祈祷不出声音就不会有人发现他们··也不知道他到底得罪了何方神圣,竟是直接在官路上动手了。
外面已经传来了几个人对话的声音··“大哥,这怎么多了一辆马车”难道是有无辜的路人受了他的连累·“管他呢,抢一辆是抢,抢十辆也是抢,兄弟们,搜车”·原来只是些附近的劫匪……既然不是冲着他们来的就好办多了。
眼下这群人肯定要搜这辆车,段延年想了想,从鞋底扣了块泥,在春桃瞪得要脱框的眼睛下避开伤口抹在了她的脸上··段延年疯狂向她使眼色,她狠狠地白了他一眼,小幅度点了点头。
趁着强盗还没搜完他们前面的马车,春桃悄悄地将身上的重要文书和银票贴身存放,把身上的碎银子全都放在他们的行李最上层,然后将行李放在靠近车门的地方,让人不用上车就能拿到。
而非礼勿视的段延年用力拔下了两支插的不深的箭,分给了春桃一只··两人对视一眼,假装成中箭倒地的样子,春桃用胳膊夹着箭躺在稍微靠里一点的地方,面朝里;而段延年仰坐在座位上,头靠着窗子,箭则是插在腋下。
·听着这伙强盗的对话,好像是他们提前知道了一位富商回家探亲要走这条路线,便选了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位置下手,他们俩才是被牵连的无辜路人··车夫半天没出声,怕是凶多吉少了。
其他马车里幸存者也被他们一一赶下了马车,小孩子哭闹的声音和妇人哭啼的声音离他们不远··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两人的心底也越发紧张了起来··帘子被人一把拉开,段延年闭上眼睛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快穿前世今生灵魂转换因缘邂逅·这个负责搜查他们马车的强盗一打眼就看到了行李包,果然没有再多看别的··他们从临闾关回来的时候没换衣服,现在打扮的依旧像两个逃难的难民,而去的时候为了防止有人见财起意,两人除了穿了一件料子稍微好一点的衣服别的什么都没带,而那两件衣服,被叠在了在临闾买的衣服里。
现在想想,段延年有些庆幸当时的谨慎··强盗将包裹打开,看到上面的碎银子后直接收进了自己的口袋,然后他又随手翻了两下,见只有几件普通的衣服和干粮后就不在意的将包裹扔在了车上。
他转身跳出马车,跟不远处的强盗头子说道:“老大,多出来的这辆车里是两个穷逃难的,估计全部钱都用来坐马车了,身上一点油水没有·”·强盗头子也没怀疑手下这话的真假,只让其他人快点搜查。
“老大,这几个解不解决掉”·坐在地上哭哭啼啼的妇人一听这话哭的更大声了··强盗头子上前抬起妇人的下巴,仔细瞧了瞧:“长的还算标志,把她和那个小丫鬟带回去,这个小的解决掉。”
妇人抱紧孩子,苦苦哀求:“各位好汉放过奴家的孩子吧你们对奴家做什么都可以求求你们不要杀了他他还小啊”·“拿来吧你”一名强盗从妇人手中抢过孩子,高高举起,狠狠摔下,孩子的哭声戛然而止。
而亲眼目睹自己的骨肉被摔死在眼前的妇人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直接晕了过去··听到这一切的段延年恨的咬牙切齿,他紧紧握住拳头,气得浑身发抖··春桃将手附在他的拳上,冲他摇了摇头。
段延年的满腔怒火一下子就泄了,两个人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又要拿什么去救别人即使他不在乎自己,可他不能害了春桃……·他第一次这么恨自己的体弱,恨自己当初没有学好武功。
纵使他文采出众,满腹经纶,贵为丞相,可却依旧拿这些人- xing -灭绝的强盗没有丝毫办法··宁为百夫长,胜作一书生·他到这一刻才真正的明白了这句诗里所含的无奈与辛酸。
外面的强盗们似乎是搜刮完毕了,强盗头子下令道:“差不多就撤吧,这是官道,小心碰到官兵·”·接着外面又传来了稀稀拉拉远去的声音,小丫鬟的哭声也越来越小,直到再也听不清。
两个人谨慎地没动,过了半天见没人回来才爬起来跳下马车··车夫身上中了一箭,已是没有了呼吸,另外两辆马车看来就是富商家里的了,他们出发前怕是也没想到,一场简单的探亲之行,却给自己带来了灭顶之灾……·他们搜查了一圈,没有发现像他们这样的幸存者,段延年将几具尸体都搬进马车里,春桃想要帮忙,被他拒绝了,“你一个姑娘家搬什么尸体,都怕的要死了还逞什么能,去找点水处理自己脸上的伤口去,落了疤的话小七不要你了。”
春桃确实第一次见到死人,有些害怕,听他这么说她撇嘴一哼,“他敢”·不过这么说着,她还是转身回他们的马车上拿着清水清洗了下伤口。
将所有尸体都搬运完毕,段延年最后抱起小孩的襁褓,将他轻轻的放在了最中间··他带着春桃将马车都推到路边,然后两人向着三辆马车鞠了一躬,这是对死者的尊敬,也是对无法救他们的道歉。
“再走出去一段距离应该就有城市了,咱们先去报官,让这些人不至于抛尸荒野,然后再做其他打算·”·经历了这么一件事,两人心中都有些沉重,丝毫没有死里逃生的轻松与庆幸,他们也没怎么对话,只埋头赶路,终于在下午的时候走到了这座云景城。
云景城比临闾富足多了,来往进出的一般都是挑着担子的小贩或者商队的马车··两人进城后先是直奔客栈,梳洗一番,换上从京城带来的衣物,这才转头去了衙门。
毕竟若是像之前那样灰头土脸的,怕是根本就见不到知县··向衙役出示了鱼符后,两人很快就被恭恭敬敬的请进了衙门里··云景知县官服都没有穿好就急匆匆地赶了过来,他最开始听衙役说丞相来了还以为是在骗他,谁曾想丞相真的来他们这个小地方了,也不知道这是福还是祸啊……·知县点头哈腰的请段延年坐在主位上,一把年纪还想要给他行个跪礼,段延年连忙阻止了他。
“丞相人的光临真是令这小小的云景城蓬荜生辉只是不知大人来此所为何事呢”知县问道··“胡知县不必如此小心翼翼,本官奉皇上之命赴边调查岑远将军死因,回来的路上遇到了一伙强盗,这群强盗抢夺财物不说,还草菅人命,本官侥幸逃脱,却因手无缚鸡之力无法救下其余的人……本官其实是来报官的”·胡知县面露难色:“这……丞相大人,实不相瞒,您说的那伙强盗怕是属于云景山上的清风寨,清风寨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流寇众多,根本就不将云景城这少数的军队放在眼里。
卑职也曾想派兵将其拿下,可却伤亡惨重……”·这伙强盗已经成为有组织有纪律的队伍,又占据了天险,军队确实很难与之抗衡··段延年并未强求,他命春桃拿出几张面额较大的银票,递给胡知县:“本官已将不幸遇难的几位的尸体收殓在马车中,还望胡知县能派人将他们带回,查明户籍、通知家属。
这些钱,就当做是抚恤金罢·”·胡知县自是不肯收这些钱的:“段大人万万不可,抚恤金当由衙门来出·”·“不,胡大人,这也是本官的一点心意……你还是莫要再拒绝了,否则本官定当寝食难安。”
这笔钱最后胡知县还是收下了,并且立刻派人去他们遇难的地方带回尸体··段延年表示不希望被打扰,还请胡知县不要来客栈见他们,胡知县自是满口答应。
·快穿前世今生灵魂转换因缘邂逅·稍作休整,第二天一早两人立刻踏上了回京的路途,而这一次,长安,已就在眼前………·第9章 他山之石9·回到长安后,他没着急进宫,而是先将岑远的遗骨埋在了丞相府院中的桂花树下。
盛夏时节,桂树的叶子特别茂盛,细小的桂花夹杂在叶子之中,一簇连着一簇,远远望去,仿佛绿叶丛中点缀着碎金,在阳光下闪烁着金色的光芒,耀眼极了··岑远的遗物,除了一块岑远经常随身携带的玉佩,也都被他埋在了树下。
阳光透过树叶,在地上打出斑驳的光影,正午的热风穿堂而过,满树的叶子哗哗作响··他闭上眼睛在桃树下静坐了一会儿,用手指一遍一遍地磨允玉佩上的纹路,随后收拾好心情,进宫面圣去了。
皇帝早就收到了段延年回京了的消息,在御书房已是等候多时··段延年先规规矩矩的行了个礼,随后说道:“启奏皇上,微臣无能,并未找到能为岑远正名的证据,不过此次前往边塞,也并非全无收获——微臣查到,奔雷营根本就没有罗平此人”·皇帝只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目光看着他,半天没有出声。
段延年不懂他的意思,坐立不安地接受皇帝如针般尖锐的目光··半晌后,皇帝轻笑一声,缓缓开口:“朕还当段卿家能查到些什么,原来你这一趟就只发现了这些皮毛的东西。”
段延年不解:“陛下这是何意”·皇帝从书案后走下来,宽大的龙袍袖子与下摆在走动之间相互摩擦,发出了上好丝绸特有的声音。
皇帝走到他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睥睨着他,道:“即使根本就不存在罗平此人,你又怎么能证明他送来的信是假的”·“可是微臣走访边塞的军官与士兵,他们均可以证明岑远没有叛国”段延年咬牙道。
“朕只问你有没有证据证明信是假的”·“难道送信之人的身份可疑这一点还不够吗”·“哼可笑”皇帝冷哼一声,背过手走到段延年身后,“段卿家没办法证明信是假的,可朕却能证明信是真的”·段延年转过身盯紧皇帝的眼睛,满脸都写着不可置信。
“你几次上奏所述,翻来覆去也就那么几句话,不过是怀疑朕要对付将军府,所以才伪装出一封写着岑远叛国罪证的信件,草草将他定罪·你又怎么知道朕没有证明这信的真伪你所谓的疑点,在朕的眼中,不过是无话可说的强词夺理罢了”皇帝继续说道,语气咄咄逼人,边说边向前走。
段延年被他的逼得节节后退,震惊极了:“这……这不可能”·“段卿家与岑远不够熟悉,不知道也属正常,岑远所用的信纸,一开始都会用特殊墨水在左上角写上一个岩字,这种墨水平日无色,遇火则明,段卿家若是不信,自可去刑部试上一试”·皇帝的话如同又一支支利箭,一遍又一遍的穿透他的胸腔,他踉跄着后退两步,颓然地坐在了地上,从心底泛起的凉意让他忍不住发抖起来。
“怎么会……这样………”·“朕还当你还能查出别的线索,可惜你根本就没有查到什么有用的东西·即便送信的人是假的,但是这信,就是岑远亲笔所写”·段延年痛苦的捂住自己的脸,他的信念好像在这一瞬间崩塌了,这封信居然真的是岑远写的……那他这一个月来的忙上忙下是为了什么他满腔的信任和强行辩解所带来的就这种结果吗·“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他从喉咙里挤出这几个字,另一只手捂住自己阵阵作痛的胸口。
“你先入为主,将朕想成一个不顾国家安危的小人,一直怀疑这封信是朕写的,还不允许朕小人一把隔岸观火看你上蹿下跳的调查一件根本就不会有结果的事,难道不是一场有趣的消遣”·段延年喷出一口鲜血,缓缓倒下了。
他知道,在这场两人的暗中较量里,他输得一败涂地··“来人传朕口谕,段延年屡次阻拦公务,无事生非,现罢免其丞相一职,即刻生效”·“岑远叛国一事确认属实,株连九族将军府其余众人收压地牢,秋后问斩岑远声名显望,为避免军队百姓人心惶惶,封锁此案消息,禁止官员私下谈论,违令者斩”·两道圣旨接连立下,这件事就此成为定局。
……·再一次被皇帝派人扔回丞相府,这次的心情却与上回大不相同··不对,现在应该叫段府了··上一次他一心为岑远申冤,却被皇帝一番羞辱,心中除了不平还有为岑远正名的执着信念;而这一次,他的心里很茫然。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也想不明白岑远为什么要写出这样的一封信,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当初夸下海口说一定会救他们出去的老太君··如今他陷入这种孤立无援的境地,成了一个众所周知的笑话,都是拜岑远所赐,更可笑的是——他到这个时候都在想岑远是不是有什么苦衷……·段延年背靠着桂花树,呆呆的望着天空,想不通自己存在的意义。
几片桂花随风缓缓飘落,带来一阵淡淡的清香··春桃从大牢里见了小七刚刚回来,一进门就看到了坐在院子中央怔忪不已的段延年·她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到他面前,忍不住问道:“公子怎么坐在这儿了皇上怎么说是不是已经下令放了岑家人了”·段延年将头靠在树干上,吐出一口浊气,缓缓说道:“信是真的。”
声音异常沙哑··“怎么会”·他用胳膊挡住脸,发出了一阵似是濒死的笑声,肩膀也随着不断抖动,仿佛这笑用光了他全部的力气:“哈哈哈哈是呀,怎么会呢……怎么就会是他亲手所写……怎么能是他亲手所写……咳咳……”他咳嗽两声,一道鲜红的痕迹顺着嘴角滑落。
快穿前世今生灵魂转换因缘邂逅·春桃在他身边慢慢蹲下,然后拿出手帕替他轻柔地擦了擦嘴角,“公子,地上凉,您先起来,岑将军的- xing -格您又不是不知道,您不是也常说吗,他怎么可能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行径。
这封信虽然是真的,可没准是将军他遭人威胁才写下的,或者有什么其它难言之隐也不一定·”·岑远武功高强,- xing -格冷傲,又有谁能威胁到他·虽然心中也知道这个可能微乎其微,可段延年就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般不肯撒手。
春桃扶他站起来,“公子,我去给您熬药,您别太多想,只要您还相信岑将军有苦衷,就靠自己的力量继续调查,总有一天会查明一切的·”·春桃说的话让段延年破碎的信念又一点一点地粘贴回去,他还不能放弃,如果连他都放弃了岑远,这世上还有谁能帮助这个人呢……·他只怕真相被藏得太远太深,他会等不到那一天的到来……·“药别熬了,我先去趟大牢……见见老太君他们……”·“我跟您一起去”·“也好……我现在身无官职,想要见到朝廷钦犯还要仰仗小七兄弟帮忙……”·两人收拾一番转头去了大牢。
小七见了他并没有什么好脸色,因为春桃脸上的那道伤口还是落了疤··段延年低下头,心中的愧疚几乎将他淹没,他喉头耸动,吐出了两个字:“抱歉……”·小七别过头去:“哼”·春桃狠狠地踢他一脚:“你干嘛呀”·小七被踢得哎呦直叫:“你踢我做什么”·“你这是什么态度”·“他没有保护好你我还不能生气了”·段延年连忙拉住春桃:“小七兄弟说的对,是我没有实力保护你还带你到处乱跑……”·春桃白了小七一眼:“我乐意跟着公子跑。”
小七气的头上冒烟,嘴上泛酸道:“你将来是要嫁给我还是要嫁给他怎么整天就知道帮着他说话”·春桃完全没有意识到在小七心里,段延年没有保护好她让她受了伤是小、她没把他放在第一位才是大,说道:“要不是公子满心满眼都只有岑将军,你以为我不想嫁给他要不是公子救了我一命,你以为你还能在这跟我唧唧歪歪的么”·当初春桃父亲去世后就从老家一路赶到京城投奔小七,谁曾想刚进城就被带着一群纨绔子弟在街上横行霸道的户部尚书二公子给相中了,硬是要把她带回家去做小妾,春桃- xing -子贞烈,誓死不从,宁愿当街撞死也不愿委身于他。
段延年那天正好路过,见到此事就将这几名纨绔好一通教训,救下了春桃·后来又听她刚来京城,举目无亲的,就问她愿不愿意留下来做他的侍女,春桃心中感激,自是满口答应。
这事对段延年不过是顺手而为,却被春桃记在了心底,时时刻刻都要拿出来跟小七念叨·小七早就有所不满,认为春桃这几年为段延年做牛做马,欠了什么早就该还清了,而她却还是留在他的身边,处处为他着想……·小七看着段延年俊美的脸庞,飞醋每天能喝好几坛子。
他瞪了段延年一眼,气得脸色发绿:“你要是敢嫁给他,我就”·春桃扬脖把脸凑到他面前:“你就怎么样”·心上人精致的眉眼一下子在眼前放大,小七的脸瞬间就红了:“你你突然凑那么近干什么”·春桃狡捷一笑:“瞧你这点出息,行了行了,边儿呆着去吧,我还要陪公子去见岑家人呢”·作者有话要说:·长安小醋王小七·看到又涨一个收藏好开心呀,好担心现在看的人不喜欢第二个世界_(:з」∠)_·第10章 他山之石10·岑家众人比上次见更要憔悴。
大牢里环境恶劣,即使段延年走前托小七多加关照也好不到哪里去·老太君年纪大,锦衣玉食一辈子,更是吃不得苦,人消瘦了不少··一见到段延年,她便激动地扒在了牢门上,问道:“瑾瑜外面现在情况怎么样了”·段延年不忍看她殷切的眼神:“瑾瑜无能,没能查到证据证明阿远的清白……有人上交了一封阿远亲笔写给匈奴首领的信,信的内容是他愿意联同匈奴里应外合,一起攻占陈国都城……”·老太君失神后退两步,不敢相信岑远能做出这种事情来:“山石怎么可能和匈奴勾结他父亲和爷爷都是死在匈奴之手呀……”随后她又想起了岑远曾经对于皇帝的强取豪夺,急忙问道:“是不是圣上他厌恶山石,想要让他身败名裂……”·段延年摇了摇头:“信是真的,阿远是战神,皇上他还要顾着边关的将士和天下的百姓,不会为了一己之私做出这种事来。”
岑夫人听到此处,焦急的问道:“阿远怎么可能写出这样的一封信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段延年道:“我也是如此认为的,所以这次来探望你们,就是想问问,你们是他的家人,最了解他,阿远他在什么情况下才有可能写出这样的一封信”·老太君道:“那会不会是匈奴首领抓住了阿远的手下,威胁他写封信交给他,然后派人将信送到皇上那里挑拨离间”·“大哥已经死了……谁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想的”岑晴也忍不住嘟囔道。
“岑晴”岑夫人喝到··而岑晴的话,如同当头棒喝,将段延年的思路一下子砸开——岑远已经战死了,谁也不知道他当时为什么会写下这样的一封信,所以,无论他说什么,都是有可能的·快穿前世今生灵魂转换因缘邂逅·他急忙向老太君告辞:“我刚刚想到了一个办法,还请诸位先在此等我的消息”说完他就带着春桃匆匆地离开了大牢。
春桃忍不住问他:“公子,您想到了什么办法”·“岑远已死,所以他真正的意图没人清楚,如此看来,我们是不是也可以向着老太君刚才说的那个方向去想——岑远写出这封信,是为了迷惑匈奴首领,让其以为他意图造反,降低其警惕- xing -,然后一举将匈奴彻底击败。”
“那您现在是打算去见皇上”·“我刚被罢黜,连宫门都进不去,如何能见到皇上·”·“那您要做什么去”·段延年站在牢门口,遥望东南,那里正是左相的府邸。
·“去拜见左相·”·………·左相- xing -格迂腐,喜欢墨守成规,一开始因为觉得段延年一个黄口小儿难以担当丞相的大位,所以对他总是横眉冷眼的,现在见他被免官,又升起了几分可惜的心思。
虽然左相愿意见他一面,不过却别别扭扭地不肯说话··段延年恭恭敬敬地给他敬上一杯茶:“老师·”·左相没接这杯茶,冷哼一声:“我看你眼里根本就没有我这个老师。”
左相是太子太傅,而他曾是太子伴读,自然也是他的老师··“老师这是什么话一日为师,终身为师·学生先前知道老师厌恶学生,所以也不敢上门叨扰,但如今学生已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只能来求老师再帮学生一把了。”
说话的同时,他依旧恭恭敬敬地保持着奉茶的姿势··“哼,我什么时候说过厌恶你了”左相不满的说道,“你们三个中我最看好的就是你,一开始我就教育过你,在朝为官应当细水长流,初入官场切忌好高骛远,而你又是怎么做的为了岑山石一路上爬,我对你冷言冷语,不过是觉得你德才有余声望不足,还不足以担任丞相一位,你急于求成,还不准我瞧不起你了况且我有没有告诫过你岑山石他并非良人看看你现在这幅样子,哪还像个朝廷命官”·段延年面上窘迫极了,当即跪在左相身前:“学生有愧于老师的教诲。”
到底是最喜欢的弟子,左相见他这么一副样子心中不忍,叫他起来:“情深不寿,强极则辱,慧极必伤,这么浅显的道理,你总是不懂啊·”·他接过段延年手上的茶杯,开盖抿了一口,算是接受了他的奉茶,然后问道:“说吧,这次来拜访我所为何事”·听完左相的这番话,段延年有些难以启齿,不过为了岑远,他还是咬牙说道:“是为了……岑远一事……”·左相气得差点把茶杯扔出去。
他将茶杯重重地往桌子上一放,杯盖叮当作响,茶水溅- she -四溢:“又是岑山石的事你就不能多为自己着想着想岑家的人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岑山石的野心也绝不止是得到小皇帝”·“学生知道,可无论他有什么目的,他现在都已经死了,学生只是不想他带着这么一个骂名,死得不清不白”·“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你身为当局者,又怎么知道他是清白的呢”左相摇头叹息道。
“学生不是断定岑远无辜,只是想到了一个可能——若是岑远打算以此为计,使匈奴放下警惕,最后好将匈奴一举歼灭,却被匈奴首领识破计划,将计就计派人将信送往京都,以挑拨离间,也绝非不可”·“说到底,千句万句不过若是二字。
你心中一直认为岑山石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来,所以总是会找到理由替他开脱·”·段延年解释道:“可这种可能也并未没有啊……学生只想请老师将这个猜想告知皇上……”·左相叹息一声,打断他的话:“如果这就是你的目的,请回吧。”
他转身就走,叫下人送客··段延年被半强迫地赶了出去,相府的大门在他面前紧紧地闭合··他坐在相府门口的台阶上,左相的话在他脑海中走了一遭,而后给了自己一巴掌。
他这是都办得什么事情完全辜负了老师的一番期望……左相刚见到他时的惊喜、喝茶时候的欣慰与最后拂袖而去的失望在他脑海里不断回放。
这位如师如父的长辈一直都对他照有加,他的所作所为却使他心寒……·他爬起来跪在丞相府的正前方,对着丞相府的牌匾狠狠地三叩首,然后转身离开,再也没回过头。
“人走了吗”把段延年赶走后没多久,左相就溜达溜达地走了出来,在院子里转了有一会儿,才状似无意地问道··门房实打实地说了:“段大人刚走,走之前跪在门口磕了三个头,小的看了都疼。”
左相愣住了,眼中透露出几分不忍,半晌后叹了口气,幽幽地说道:“这孩子明德惟馨,襟怀坦白,尊师重道,当真应了瑾瑜二字,瑾瑜瑾瑜,怀瑾握瑜,只可惜……”·一声幽幽地叹息破碎在盛夏的风里。
……·回到段府之后春桃从门口迎了上来:“怎么样”·段延年沉默地摇了摇头··春桃又问:“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现在他的脑海中一片空白,什么想法都没有。
“公子您也不要太自责了,毕竟您已经尽力了·”·段延年问她:“老太君他们问没问其他的”·“问了,我没说,春桃觉得这些应该由您亲自告诉她们。”
“是得由我亲自说明……走吧……再去趟地牢·”·不过两个时辰,段延年又回到了这里,岑家人正翘首以盼他的到来。
快穿前世今生灵魂转换因缘邂逅·段延年走上前去,摇了摇头··老太君眼眶通红,问他:“那……皇上准备如何判决我们……”·“……株连九族、秋后问斩。”
段延年痛苦地闭上了眼睛··老太君当即就昏了过去··岑家的人群里也响起了议论声、求饶声和哭泣声··岑夫人扶着老太君慢慢躺下,岑晴冲到他面前,指着他的鼻子质问他:“这就是你当初口口声声说一定能救我们出去的结果”·段延年低着头,并不反驳。
“你嘴上说着什么一定会帮大哥洗刷冤屈,说会护我们周全,结果呢结果你哪一个都没做到段瑾瑜,你摸摸自己的良心我们岑家对你怎样我大哥又对你怎样你每次来都匆匆忙忙,不肯多呆半会儿,怕是也觉得我们岑家反正都快要完了,不想浪费时间在这里与我们虚与委蛇你说你尽力了、调查了,谁知道你是不是敷衍我们的反正我们也瞧不着你做了什么,你说什么不就是什么”·段延年握紧双拳,克制着自己:“我没有完成我许下的承诺,是我食言了,但是我绝没有做出这种两面三刀的行径”·岑夫人站在岑晴的旁边,并没有阻止岑晴,反而对他说道:“段大人,妾身不懂大道理,只知道救命之恩,恩比天高。
妾身的儿子曾救过段大人一命,是已妾身在这里给段大人跪下了,恳求段大人看着远儿救命之恩的份上,救救岑家·”·岑远救过段延年一命。
腊月秋围,太子与伴读遭人暗算,中箭落崖,岑远带人在围场周围搜寻了三天三夜,终于找到了太子,将其救走·而伴读……不过是顺便罢了··但追根究底,这确实是救命之恩。
段延年阻止了装模作样要跪下的岑夫人,眼睛闭上又睁开,掩去了眸中的冰冷··岑家人,这是要携恩图报了··作者有话要说:·等一个小可爱的评论_(:з」∠)_·第11章 他山之石11·七月中旬,已是盛夏,赤日炎炎,暑气蒸人。
院里的四季桂花香并不浓烈,却很清幽,此刻的香气在灼热的空气里酝酿、发酵,继而在无声无息之中潜入人的鼻息,真正意义上地香气扑鼻··“春桃·”·春桃正在院子里拾着被风吹落的桂花瓣,打算送到后厨做点点心。
公子自打上次从大牢里回来,就整日都坐在桂花树下无所事事的发呆·看起来像是在想什么事情··听到段延年叫她,她抬头看过去,发出了一个疑惑的音节:“嗯”·“你……”段延年犹豫了下,又继续说道:“挑个最近良成吉日,你和小七尽快成婚吧。”
“成婚公子怎么突然想到了这个”·“之前给你在树下埋了坛女儿红……照现在这形势,也不知道咱们还能在段府住上几天,没准什么时候皇上想起来了,一下令,上这来抄个家……就怕白瞎了这坛好不容易淘来的十八年女儿红。”
春桃停下手上的动作,站到他面前,看着他的眼睛,对他道:“公子,您是觉得春桃很好骗吗”·段延年知道春桃了解他,这个理由根本就骗不住她。
他淡然一笑,抬手轻触春桃脸颊上的那道疤,这道疤横在她的右脸上,硬生生的破坏了她和谐柔美的五官:“跟着我,太危险了·”·春桃目光坚定:“春桃不怕危险。”
“可是我怕你危险·”段延年知道自己没有多大的能力,在他接下来要做的事里根本就没有办法保护好春桃,“这次的箭侥幸贴着你的脸颊而过,下一次谁又知道会从哪穿过我现在自身都难保,又哪里有精力保护你你跟着我这么些年,小七等了你这么久,我不能让你再跟我冒险。”
春桃从他的话里听出了不对味儿,“跟着我冒险”这五个字,明摆着是段延年打算做些什么危险的事,她焦急地问道:“公子,您打算做什么”·段延年面色冷了下来:“你不用管我想做什么。
我已经看好了黄历,三天后就是个好日子,你已经十八了,早该嫁人了·整天跟在我身后像什么样子,岑家的事已经后让我心烦的了,你还整天哭哭啼啼的,我看着烦心”·春桃双目通红,忍不住高声说道:“公子我还不懂您吗您肯定是要做些什么要掉脑袋的大事,怕连累我们,才这么着急想要把我嫁出去这种危难时刻我要是和您撇清了关系,舍您而去,以后您若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您让春桃怎么活”·段延年喉中一梗,心下不忍极了,他揉了揉春桃的头发,说道:“如果你跟着我出了什么三长两短,你又要我怎么面对小七”·春桃只是摇头哭泣:“这一切说到底不都是为了岑家吗您就不能不再管他们了您为他们丢了官职、散了家财,还差点失去- xing -命……您为他们做了这么多还不够吗”·“救命之恩,哪有那么容易就还清的啊……我欠岑远一条命,现在岑远不在了,这条命还给他的家人……也没什么不妥。”
春桃听出来了他已是心存死志,这种情况下,她怎么能丢下他离开·“公子,您把您的想法告诉我好不好您让我心里有个底儿,要不然,您就忍心看我胡思乱想、猜不出来,一直担惊受怕的”·段延年沉默不语。
春桃又道:“您告诉我了,我也好做着准备,万一您要做的事情连累到我和小七,我们也提前想个应对的法子·”·就像春桃了解他一样,他也知道,春桃说这话,不过是想让他说出他的计划。
其实他又有什么计划呢……·接连的打击、数次的大喜大悲,早就将他击垮·他现在所想的,无非就是用自己一命,去换岑家人的离开——他打算用他最后剩余的这点财物聘请几个高手劫狱。
快穿前世今生灵魂转换因缘邂逅·大牢虽然守卫森严,但也不是没有成功截走犯人的例子··大陈厉律规定,朝廷钦饭若是被人救走,狱卒抓住主谋可功过相抵,到时候岑家人一路北上边疆,他身为主谋则留下,免得连累小七和其他的狱卒……·若是将这些告诉春桃,她定是不会同意……·于是他说道:“放心吧,我还没有确切的计划……等我捋清思路再告诉你……现在我去趟大牢,跟老太君他们商量下对策,你先在府里等我回来。”
春桃不疑有他,答道:“好……”·……·岑家众人打算携恩图报,他当时气昏了头直接甩袖离去,回到府里一见到桂花树就清醒了过来,后来靠着桂树想了半天,才想出了这么一个不是办法的法子。
李大夫明确地告诉过他,即使他好好调养,以他的身体状况也活不了多久,正好这次他送走岑家人,还了岑远的救命之恩,可以坦坦荡荡地去见他··他越想越觉得这是个好办法,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春桃和小七。
他一怕春桃接受不了他的死讯,二怕春桃知道了他的计划,拉着小七掺和进来·所以他将春桃留在府中,独自前往大牢的目的,就是通知岑家人他的打算··他边走边想,回过神来,大牢的大门已近在眼前。
段延年因为岑家人已是大牢的常客,门口的两个狱卒早是习以为常,打了个招呼就让他进去了··他沿着大牢左拐右拐,走向了最深处岑家人所在的地方··拐了一个弯后便觉得气氛有些不对,平日里狱卒无事时会三三两两聚在这里喝酒谈天,今日却空无一人,大牢的深处好像传来了小孩的哭声和女人的尖叫声。
难道是皇上下令要对岑家人用刑了他心中一懔,抬腿便向着前方跑去··不远处,有几个穿着狱卒衣服的人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段延年暗觉不妙,他俯身探了探了几人的鼻子——这些人全都已经没有气息了。
恐怕事情不是他想的那么简单··他继续向着前方跑去,大牢里灯火昏暗,根本看不清前面到底发生了什么,随着他的靠近,尖叫声与哭泣声也越来越大,同时还伴随着刀剑相撞的铿锵之音。
等他跑到最里,就见到两波穿着一模一样的狱卒衣服的人打了起来·小七正站在岑家人的牢房前,手中握着一把弯刀,刀上有血水滴答落下,几次有人想靠近这里,都被小七挥舞着这把刀一一击退,刀刃上又染上了新的血迹。
除了小七他分不清其他人都是谁,只能躲着刀光剑影,贴着墙根一步一步地挪到小七身旁·小七听到声响,猛地偏头看他,眼神凌厉,那把滴着血的刀直接架在了他的脖子上,段延年颈上一痛,顷刻间就见了红。
“段大人”小七这才认出他,急忙放下刀,一把拽住他躲过身后一个人的偷袭,然后转手打开牢门把他推了进去。
“这是怎么回事”段延年焦急地问道··“咻”的一声,一支箭穿破空气,直奔老太君而来,小七一脚踩起倒在地上的桌子,握住桌腿迎了上去,“咚”的一声,这支箭钉死在桌面上,入桌三分,半截尾羽还在不断颤动。
小七被震得后退几步,背靠在牢门的栏杆上,扭头叮嘱他:“小心对面放箭”·老太君在死亡边缘走了一遭,吓得直打哆嗦,说不出话来。
岑家的男丁也都被关进了这里,岑远的二叔大声向他解释道:“突然来了一伙人要杀我们”·面对狱卒的纠缠,还有杀手能抽出空来尝试杀掉岑家人,看来是他们这边不敌对方。
小七将他们都关起来,背对牢门,一是为了避免岑家人出来还得分心救人,二也是为了防止有人从背后偷袭··段延年想到外面的那几具尸体,连忙对着小七喊到:“小七兄弟前面的狱卒也都被人杀掉了,门口的守卫根本不清楚里面发生了什么咱们在这里耗着就是死路一条”·“他娘的”小七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兄弟们听见了吗咱们等不来救援了跟紧我我带你们直接杀出去”·岑远的二叔背起老太君,岑家的人也都从墙角站起来。
小七打开牢门,还幸存的狱卒聚在了他的身边,杀手们也聚集到了他们的面前,两方相持不下,战斗一触即发··“把老弱妇孺和段大人护在中间,岑家会武功的站出来”·段延年深知自己的斤两,对小七的安排没有丝毫不满。
狱卒们围成了一圈,小七首当其冲,舞起弯刀一头扎进了人群中,狱卒们也都拿起武器和杀手们战在了一起,一时之间血光四溅·他们并不恋战,只沿着小七杀出的突破口快速前进。
段延年也从死去的杀手手中捡起一把刀,他没有武功,冲出去也没用,所以只缩在人群里趁这边的杀手不注意偷袭几下··一行人保持着阵型冲破重围,不断有狱卒死亡,圈子也一缩再缩。
一路跑过去,遍地都是狱卒的尸体,段延年分不出来这些尸体属于哪一方,不过看着小七越来越凝重的面色,他心中也不安了起来··作者有话要说:·每天都要看几遍有没有人评论,结果一看少了三个收藏,心都凉了_(?_`」 ∠)_不过万幸还有五个小可爱,我会努力的·第12章 他山之石12·这群杀手明显是有备而来,他们先将轮值的守卫分批杀死,然后穿上他们的衣服进入大牢深处,将内部毫无防备的狱卒依次解决。
大牢守卫每隔一个时辰交接一次,每次交接不过一刻,而他们选择行动的时间,正好是上一次交接刚刚结束··不知道岑家到底得罪了什么人,竟然这么费尽心机折损人力的想杀掉他们。
仅剩的几个狱卒终于从人群中杀出了一条血路,可冲出大牢后,等待着他们的不是守卫的支援,而是满地的尸体··快穿前世今生灵魂转换因缘邂逅·大牢这里出了这么大的动静,按道理来说应该很快就会惊动其他的守卫,但是依现在的情形来看,他们怕是等不到守卫到来就会全军覆没。
不忍再见到仅剩的狱卒受伤死亡,小七边跑边大声地喊到:“其余的兄弟别再跟上来了他们的目的是岑家人我先带着岑家人逃命,你们全都散开”·但是这个时候,却没有一个人听他的话独自逃跑,他们的阵型依旧是一个完整的圆。
小七忍不住热泪盈眶,他一刀将一名杀手砍翻在地,嘴里发出了困兽般地嘶吼:“全都给我滚滚啊”·依旧没有人离开,所有人都沉默着,却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
一名狱卒对他说道:“老大,岑将军为国捐躯,还被女干诈小人污蔑叛国,咱们虽然不能为战神做些什么,但是还能在这里保护他的家人,哈哈哈哈,也算是没有白活一场”说着,他忍不住发出了一阵轻快的笑声。
另一个人也笑道:“就是我们给你拖着,老大你先快跑你跟我们不一样,我们都是孤家寡人,你还得活着回去见嫂子呢”·他们一个个话里话外都带着满满的轻松愉悦,可其实他们脸上、身上布满血迹,累得直喘粗气,眼中也全是疲惫。
挥舞弯刀的手法越来越慢,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他们很快就会坚持不住,还不如让武功最好的小七带着这些人先逃……·“老大你带着段大人和岑将军的家人快逃没准见你们跑了,这群烦人的跳蚤就转头追你们了。”
小七深深的盯着仅剩的这几个人的脸庞,像是要将他们每个人的样子都深深记在自己的脑海里,他抹去眼中的男儿泪,冲他们一抱拳:“兄弟们咱们来世再做兄弟”·“来世再做兄弟”这几个人齐声答道。
他们转过身,站成一排,直面追上来的杀手··小七抓着段延年的胳膊,冲出大牢的大门,岑家人紧随其后··门口的两个守卫也倒下了,看来这次刺杀不仅下了大手笔,还预谋了许久,这群杀手不仅将守卫的轮值顺序摸的一清二楚,还将大牢的重兵化整为零,逐个击破,怕是抱着一击必杀的想法。
岑远二叔喊道:“我知道一条路他们没办法一起追上来”·段延年看向小七,小七看了眼身后的大牢,已经有人追了出来,怕是那几个兄弟拖不了多久了……他咬紧牙关,犹豫片刻后做出了决定:“带路”·岑二叔立刻背着老太君跑到了最前面,小七在最后负责殿后。
段延年很久没有这样跑过了,他的心狂跳不止,喉咙干得像要着火一样,越跑他越觉得喘不过气,腿很难才能抬起来,就像挂着十斤铁块·他捂着胸口,大口地喘气着,脚下被什么东西一拌差点摔倒,小七连忙拽住他背上的衣服,硬生生地将他拎了起来,然后将他的胳膊架在自己的脖子上,带着他走。
“呼……呼……谢谢……”他艰难地喘出两口气,向小七道谢道··“留着力气逃跑吧,他们马上就会追上来。”
小七一直都没有将刀放下,时刻警戒着四周··岑二叔带着他们左拐右拐,居然走上了一条只能容许一个人通过的小径,小径的两边是两条流向不同的河流,远远看着就像是走在水中央一样。
段延年完全不知道这里是哪里,他在长安生活了二十多年,如果见过这样一个如此奇特的地方,根本就不可能毫无印象··“他们追上来了·”·几名穿着狱卒衣服的杀手追了上来,这么一条只允许一个人通过的小路可以让小七不至于受到围攻。
确实有几个人沿着小路追上他们,但都被小七一一打落河中·在被小七砍伤几个人后,杀手们开始利用远程攻击——箭··小七大吼:“最前面的加快速度”·岑远二叔咬呀抬腿,速度提快了一层,但他身后的女眷根本就跟不上他,越跑越慢。
岑晴实在是跑不动了,停下步子弯腰喘了几口气··她这么一停,后面的人都过不去,这个时候,几张弓已经对准他们拉成了满月··“岑晴你不想活了别拖累我们”跟岑晴身后的岑远堂哥岑溪急道。
岑晴忍不住又想张嘴抱怨,可岑溪并不是什么怜香惜玉的人,即使作死的人是他堂妹——他一脚将岑晴从小径上踹到了水里··“啊——”岑晴尖叫一声,与此同时,几支箭矢穿破空气向他们- she -来。
这个时候根本没人管岑晴,包括岑晴的亲生母亲岑夫人都没有任何动作,所有人都在闪躲源源不断的箭矢,陆续有人中箭掉入水中··岑晴在水里半天没有爬上来,一只箭矢直接- she -穿了她的肩膀,她发出痛苦的尖叫,心中更是恨极了岑溪。
眼看着前面几人就要走远,这时她也顾不上累不累什么的了,她忍着痛爬上岸,捂着伤口就追了上去··越往前跑道路就越开阔,由最开始的只能由一人通过变成了可以容纳三人并行。
在这种生死存亡时刻,岑家人的自私被体现的淋漓尽致——没有一个人去管掉入水中的自家人·掉队的人被他们直接放弃了··岑晴还算幸运,只中了一箭,踉踉跄跄地跟了来。
可惜失血过多与伤口的疼痛使她眼前一阵阵发黑,怕也是坚持不了多久了··岑家十八口人,跑过来的只剩下了九个——岑二叔背着老太君,岑晴,岑溪,岑夫人,还有四个岑家的小辈。
两条河在这个位置拐了个弯,分头向两边蜿蜒开来·这群杀手沿着河岸一路跟着他们,到了这里已经快要看不清中间的人了··虽然没有了时不时往他们身上招呼的冷箭,但是身后的追兵可是一个没少。
眼看这里地势平坦开阔,几人马上就要被包围,岑二叔却带着他们再次窜进了小巷之中,而后又是一通左拐右拐,转得段延年头晕目眩,很快就忘记了他们是怎么走过来的。
快穿前世今生灵魂转换因缘邂逅·身后紧追不舍的杀手终于被甩掉,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坐倒在小路边忍不住大口喘息了起来··岑夫人像是这才见到伤口还在不断滴血的岑晴,她拿着手帕颤抖着手想要去碰一下她的伤口,却像是怕碰疼了她一般缩回了手:“可怜的晴儿啊……是娘对不起你……”·岑晴心中更是委屈极了,也恨极了岑溪,更恨岑家人包括她娘没有一个愿意拉她一把,她目光凌厉的看着岑溪,恨不得将他剥皮拆骨。
岑溪被她看的很不自在,骂骂咧咧到:“你看什么看”·岑二叔训斥他道:“山水,这件事是你做的不对,快给你妹妹道歉”·岑溪冷哼一声。
段延年可没空看他们在这儿父慈子孝、兄友弟恭,他喘匀了气,挺直腰板,问道:“这路走下去能到哪儿”·“城门·”岑二叔回答道。
小七接着问道:“你想带着其他人出城”·“这难道不是个逃出生天的好机会”岑二叔反问他,“一直在牢里困着不过是等死罢了,如今正好已经逃了出来,为何不干脆一走了之”·小七冷笑一声:“想的倒是轻巧,你们身无分为,还穿着囚服,真以为能出城吗”·岑二叔也才意识到这一点,他看向段延年:“段大人”意思是想要段延年帮他们。
段延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语气坚定的说道:“我不同意·”·“段大人”·“我若是现在带你们换了行头出城,你们倒是一走了之了,可春桃和小七怎么办小七是牢头,没看住犯人,第一个要被治罪的就是他”·岑夫人赶忙劝他道:“那就带上小七和春桃姑娘,咱们一起跑。”
“不行”段延年拒绝道:“我不能让他们跟着我颠沛流离、朝不保夕·”·“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段大人怕是把自己说过的话都忘了。”
岑溪提高了声音,“现在明明就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岑二叔也劝道:“等出了城门,我们就一路南下,去夏国避风头,段大人与我们岑家的恩怨就算还清了”·“我还有其他计划,不可能现在就带你们出城。
现在要么你们自己跟我回去,要么我和小七押你们回去”·“牢里现在不知道是什么情况,我们回去肯定是送死”岑溪忍不住反驳道。
这倒是个问题·段延年想到那些杀手,最后说道:“你们先跟我回段府,我去查清情况再做打算·”·“我们……”·岑二叔还想说些什么,却被段延年打断:“如果几位不同意,那么在下也没有保护你们的义务。
诸位请自便·”·岑家人面色很差,但又没有其他办法保证自身的安全,只得怨怼满满的同意··作者有话要说:·谢谢收藏的小可爱们~昨天出去忙了一天晚上困得要死只打了一千字,今天一看收藏涨了一个又动力满满的准备今天五千字了爱你们~·第13章 他山之石13·段府被重兵包围了·段延年从附近的村民手中买下了几件衣服给岑家人换上,避免他们穿着囚服当街而过,引人注目。
谁知道他们还没走到段府附近,就听到聚集在这里的行人的纷纷议论——·“听说段大人劫走了朝廷钦犯,现在皇上要封了段府守株待兔呢”·“哎呦,你说段大人为什么要这么做呀,我听他们在段府门口念的圣旨,说抓到段大人和那些钦犯可以格杀勿论”·“谁知道呢,大人物的是咱们小人物还是少议论为妙呀。”
段延年带着小七和岑家人躲在了段府前的小巷里··“怎么会这样”段延年探头看了眼被官兵包围的段府,不可置信地说道。
小七背靠着墙,回答他道:“皇上怕是以为是段大人您劫得狱·现在皇上下旨,抓住咱们格杀勿论,即使您不想拖我下水,我也得趟这淌浑水了·”·“春桃还在府里他们拿春桃怎么样了”段延年痛苦地抓住自己的头发,早知道会变成现在这样,之前就不应该让春桃在府里等他·小七虽然也是担心春桃的安危,但是他心中知道春桃足够机灵,看到形势不对肯定是有所应对,他安慰段延年道:“段大人放心,春桃肯定不会出事的。”
老太君被吓得不轻,早就在半路晕了过去,岑二叔将她放下,让她的头轻靠在墙上,焦躁地在原地转圈:“这可如何是好……段府已经被围上了,将军府怕是也有官兵把守,城门就更不用说了,难道我们好不容易逃出了大牢,又要被困死在长安城中”·小七突然想起了之前段延年交给他的那张房契,连忙说道:“段大人您先稍安勿躁,您还记得您当初交给我的房契吗,咱们可以先去那里落脚。”
岑家人一听还有地方可以藏身,自是叫嚷催促他们赶快过去,段延年深深看了眼将军府,只能点头答应··……·子夜时分··月亮半遮半掩的隐没在层云之中,段府门口燃起了两支火把,内部却漆黑一片,有几队官兵绕着段府的围墙巡逻。
两名官兵趁着交班的间隙来到段府后面的小巷里解手,两人刚脱下裤子,就被人从后面用帕子捂住了鼻子,都没挣扎下就直接晕了过去··小七与岑二叔对视一眼,两人一齐点头,示意开始行动。
他们将两名官兵拖进小巷深处扒了个精光,然后换上他们的衣服低头走了出来,夜晚间灯光昏暗,巡逻的侍卫也都精神不振、呵欠连天,自是没人发现队伍里混进了两个陌生人。
快穿前世今生灵魂转换因缘邂逅·两人无声无息的跟上了巡逻的队伍,等到这一队的人走到了大门口,小七突然佯装震惊的大声质问道:“你不是王胜你是谁”·岑二叔一把将他推到在地,然后转头就跑。
夜晚的宁静一瞬间被打破,领头的官兵大声下令:“抓住他”·一群人就呼啦啦地围了上去,大喝声,盔甲摩擦的“锵锵”声,嘈嘈杂杂,混乱无比。
而他们追逐的人却灵活的像只兔子,串街走巷,上蹿下跳,将他们好一通戏耍··眼见官兵们追着疑犯远去了,头领走过来向依旧趴在地上的人伸出一只手:“无碍吧。”
他握了上去,借力站了起来·还没等头领缩回手,小七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然后灵活地一扭身绕到他背后,将他的胳膊狠狠地贴在后背上··“你们原来是一伙的”头领这才明白过来,只可惜为时已晚,小七用粘了迷药的手帕捂住他的口鼻,他挣扎了一番,还是晕了过去。
……·因为担心春桃的安危,小七便乔装打扮一番去段府附近打探情况,周围的居民都说没见到官兵从段府内押着人出来,所以他们一致认为,春桃应该是藏在了段府里。
春桃在段府生活了几年,早就对段府的构造一清二楚,能藏在哪里躲过官兵的搜查也不无可能··几人商讨了下对策,决定由熟悉京城大街小巷、经常因为惹事被人追得满街跑的岑二叔负责将大部分官兵调虎离山,带他们绕圈子,然后由小七解决剩下的人强攻进去,找到春桃带出来。
小七一脚踹开段府贴上了封条的大门,然后快步走到院子里,在前院喊道:“春桃你在不在这里我是小七你快出来”·前院没有任何回应,小七又沿着段府的房子一路喊过去,都没有收到任何回应。
他心中一凉,难道他们的想法是错误的·就差最后的后院没有找过了,小七快步跑过去,后院里也空荡荡的,夜空下蝉鸣鸟叫之声清晰入耳,几只萤火虫在井口上徘徊,身体散发出微弱的光芒。
“我在这里”井里传来一声带着回声的回应,小七连忙跑过去,一低头,春桃正挂在井壁的木梯上,她一见到小七,就“噌噌噌”的往上爬,给小七都看愣了。
春桃从井里伸出一只手:“快拉我一把啊,愣着干嘛”·小七赶紧把她拽了上来··春桃脱力地躺在地上,直喘粗气,问道:“到底怎么回事啊”·小七直接把她抱起来,转头就跑:“安全了再跟你解释”·她一听这话,就明白了一半,看来是她家公子和小七他们闯了什么祸,所以才会被官兵抄家,现在应该是已经安定下来了,所以想把她也带过去。
等小七抱着她路过账房的时候她急忙叫停:“等一下”·“怎么了”小七疑惑道··“进去看看有没有值钱的东西一起带走”·两人又到账房里搜刮一通,可惜皇帝早就派人抄了家,他们只找到了一些掉在地上的零碎银子。
总比没有好·春桃把这些碎银子捡起来收进钱袋里,然后拉着小七的手,两人一起跑出了段府的大门··“哎呀”春桃发出一声惊呼。
“怎么了”小七立刻紧张的环顾四周··“你踩到人家的手了……”春桃指着他的脚下,只见小七一脚踩在趴在地上的头领手上。
她双手合十,上下晃动:“有怪莫怪有怪莫怪”·小七嘴角抽动:“没死呢,晕过去了·”·“啊哦哦,多有得罪多有得罪。”
小七翻了个白眼,拽住她就向外跑··跑出去了一段距离他们才减缓了速度,小七向她解释道:“岑家不知道得罪了什么人,直接杀进了狱里,其他的兄弟们为了掩护我们撤退……都牺牲了……”说到这里,他的声音低了下来。
春桃知道他和其他的狱卒感情不错,遇到这样的事肯定心里难受,她默默地握住他的手,给予他无声的安慰··小七缓和了下自己的情绪,又继续说道:“后来我们逃脱了追杀,怕有危险,所以决定先回段府,却发现段府被官兵包围了起来。
死无对证,皇上以为是段大人劫狱救走了岑家人,下令如果抓住我们直接格杀勿论·”·“原来是这样·”春桃也说起了自己的遭遇:“今儿个上午公子跟我说他要去大牢里和老太君商量对策,让我在府里等他回来。
我在院子里等了大半天,却听见门外传来了官兵的声音,感觉事情不对,就想着躲起来·”·“段府的其他人呢”·“其他人都被遣散了。
因为之前有人掉进过井里,公子怕再发生类似的事情,就叫人在井壁上立了个梯子,当时情况紧急,我就直接顺着梯子下到了井里·听他们抄完家,把所有的家仆都聚集了起来,像是在找我,就更没敢出声。”
“谁能想到井里藏了个人……”·春桃冷哼:“要不是我机智,现在你就得去大牢里救我了·”·“是是是,官兵都是傻子,就你机灵。”
小七牵住她的手,探头看向远处热闹非凡的地方:“不知道岑将军的叔叔怎么样了……”·这么想着,远处杂乱的声音一点点的静了下来,出去抓人的官兵很快就排列成了一个方队,然后整齐的往回走。
这种情况,无非是人跑了,或者被抓住了··小七犹豫不决,不知道是该去救人还是先溜为上··春桃也探头探脑的看了两眼,然后对小七说道:“咱们悄悄去段府附近看看,要是他倒霉被抓了,你就趁着现在的人还不多上去救人。”
“那你呢”小七问道··快穿前世今生灵魂转换因缘邂逅·“我给你打气,快走吧你·”春桃把他往前一推,两人一起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悄靠近段府。
段府门口,一堆官兵低着头在接受已经清醒过来的头领训斥:“让你们去追人,你们倒好,一个不留全都去追人了就不知道什么是调虎离山吗着了他们的计也就算了,你们一群人追一个人,还让人给跑了我要你们何用”·春桃嘿嘿一笑:“岑将军叔叔这么厉害吗”·小七心里不满春桃夸别人,即使那个人辈分是叔字打头也不行,他撇撇嘴:“厉害什么,不就是小时候经常被岑老将军追着打,习惯了而已。
咱们先去找段大人,他很担心你·”·第14章 他山之石14·主仆二人终于又聚在了一起··岑二叔先一步回来,是一问三不知·段延年急得坐立不安,如今看见春桃好好地站在他面前,才把心放回肚子里。
春桃衣服潮兮兮的,她先去换了身为岑家女眷准备的衣裳,然后坐到段延年身旁抱住他的一只胳膊就开始撒娇:“公子,您都不知道,井里可凉可吓人了,我在井边上趴了半天,胳膊都酸了”·段延年心里难过极了,他本来就不打算将春桃和小七拉到这件事里,可谁曾想中间就发生了这些事情,他们两个人还是被波及到了。
他将春桃发鬓上掉落的一缕头发别在春桃耳扣,道:“苦了你了·”·“手往哪儿放呢”小七端着晚饭,一进门就看到了这一幕,当即就把托盘放在桌子上,把春桃的脸搬向自己。
段延年轻笑一声:“是我逾越了·”·春桃不乐意看小七这张大脸,拍掉他的手,又转头问段延年:“公子您被追杀了这么久受没受伤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小七又用手勾着她的脸把她转回来:“你怎么不问问我受没受伤啊”·“你皮糙肉厚,受点伤算什么”·段延年顶着小七怨念的目光,硬着头皮说道:“多亏了小七兄弟的保护,我才得以全首全尾的回来。
倒是他为了救我,身上受了不少伤·”·春桃面色窘迫,看了小七一眼··段延年赶紧站起身,说道:“你们二人许久未见,想必也有些话要说,你们先聊,我出去转转。”
说完,他就推门而出··已经快要天亮了,院子里的灰尘还没有人打扫,他也没在意·直接坐在了台阶上··天渐渐破晓,院子里如同笼罩了一层银灰色的轻纱。
他头顶上的天空是湛蓝色的,像是波澜平静的大海,远处的天色渐淡,再远就是几抹朝霞,把那一片天空映的发红··距皇帝下了圣旨也不过几天,他们一转眼就全都成了朝廷要犯。
官兵还守在段府门口,怕是近期都不会放弃寻找他们·这个地方虽然可以暂时躲避,可还是离危险的中心地带太近了·那波拼死拼活都要杀掉岑家人的杀手又是谁派来的·他们现在就像是被置于空中,脚下唯一的着力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突然断掉。
就这样不上不下地等待着万劫不复··“公子”屋里突然传来了春桃惊讶地叫声··“怎么了”段延年赶紧跑过去,一打开门,就见到春桃拿着一瓶金疮药目瞪口呆立在床边,而小七却不见了踪影。
“小七呢”他问道··春桃爬上床,对着床头就是一顿乱戳,边戳边说道:“刚才我想给小七上药,就让他先趴在床上,结果他不知道碰到了哪里,这床一下子开了个口子,小七直接掉了下去。”
听到这里,段延年也爬上床尾,在周边摸索了起来··不知道春桃碰到了哪里,床板突然一下子倒竖了起来,床下竟然是一个黑洞洞的洞口两人发出短促地尖叫声,直接掉了下去。
而早已在下面等候多时的小七直接伸手接住了春桃,段延年则直接砸在了地上··“嘶……”他疼得吸了一口凉气,不过还好离地面不算太高,除了摔疼了没有其他大碍。
这里漆黑一片,春桃红着脸从小七怀里跳出来,蹲下身摸索着找到了段延年的位置,扶着他站了起来··与此同时,小七也掏出了火折子吹燃,微弱的光亮让他们看清了周围的环境。
毋庸置疑,这是一条不知道通向什么地方的密道··小七用火折子点燃青石墙上的壁灯,然后吹熄了火折子放回怀中,端起烛台打量四周··在他们正前方不远处,青石铺成的阶梯向着未知方向蜿蜒。
段延年揉着隐隐作痛的腰,心中不免有些庆幸——幸好一掉下来就是平地,万一掉下来的地方是楼梯,他现在可就不是疼一下那么简单了··“我刚才就尝试过了,除非是外面有人碰到床头内部的机关,否则上面的床根本就不会移动。”
小七说道,“这么说吧,照这个高度来看,即使有人从外面把床搬开,咱们也上不去·”·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三人把目光移向阶梯——就是从这里下去了……·青石台阶很长,能容纳两个人并肩行走,三个人站成一排,两个男人把春桃护在中间,小七负责开路,段延年负责殿后。
——其实春桃觉得应该让段延年站在中间,不过被段延年拒绝了··阶梯的坡度比较平缓,三人小心翼翼地沿着阶梯往下走,小七用手中的烛台一路点燃阶梯上的壁灯。
没走一会儿,眼前就出现了一个不大的方厅··“小心有机关·”小七嘱咐道··段延年和春桃一听到有机关,立刻就停下了脚步,生怕自己笨手笨脚触碰到机关给小七添麻烦。
小七一步一步的走到方厅的正中央,整个方厅都被他手中的烛光照亮,几人的影子全都映在了墙上,他们可以清楚的看到——三面墙上有着三条通道··快穿前世今生灵魂转换因缘邂逅·“没有机关,咱们往哪走”小七问道。
段延年和春桃连忙走到他旁边,三人望着这三条路犯了愁··“要不咱们分头”段延年提议道··“不行”春桃和小七齐声拒绝。
春桃道:“这里面不知道有没有危险,公子你是什么水平自己心里有数,咱们分开了你能保护好自己”·小七提议道:“咱们从左面开始,一条一条的走,总能找到出口。”
三人便全都走向左边·左边的路笔直的通向远方,他们走了半天,平缓的路开始向上倾斜·段延年心下一喜,恐怕这条路可以直接出去·果然,没有多久就到了头,面前的墙上立着一架梯子,梯子上方应该是块木板。
小七把烛台交给他,三下五除二的上了梯子,他用力推了一下木板,却没有推开··随后他又跳了下来,拿回烛台,对两人摇了摇头,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说道:“不知道这边出口到底在什么地方,刚刚上去,我好像闻到了一些说不出来的味道……”·三人只得原路返回,这次他们选择的是中间。
中间也是条平路·走了没一会儿就转向了左边,再往前走就见到了一扇石门··小七照例把烛台交给段延年,然后用力的推了下石门,却没有推动··“咱们一起推推试试。”
段延年把烛台放在一边,示意春桃一起··三个人使出吃奶的力气将石门往左推,石门终于缓缓地移动了起来,一间密室呈现在他们的眼前··入目的是一间完全由石头打造的房间,房间里的物品是一应俱全——有石床,石桌,石椅,甚至还有用石头磨出来的石碗。
小七惊叹道:“段大人,您这是从哪儿买的房子,怎么地底下这么多门道”·段延年也不清楚买了一个房子怎么还送了个密道,回答道:“之前因公务前往渭南,回来的路上路过了这里,那时这户人家因为家中长辈重病想要卖了房子换些药钱,我见他们着实有难处,就命小厮把房子买下……”·“这家人是不是仇家特别多呀,所以才在地下建了这么一条密道”春桃忍不住说道。
“不无可能·”·再一次原路返回,这次只剩下了右边的通道··右边的通道也是一个相对平缓的上坡,几人走了很长的一段路后,见到了和左面一模一样的场景。
不会这回也有不一样的地方——右面的木板被小七一下子就推开了··“哗啦”一声,推开木板的瞬间,许多沙石顺着木板打开时的缝隙落下来,落了小七满身。
一缕阳光从外面照- she -进来,走了这么一会儿,天居然完全亮了··小七先爬了出去,然后又探头冲里面喊到:“你们也上来吧外面是一片树林”·于是段延年与春桃也跟着爬了上去。
树林面积不大,一眼就能望到头,应该是有人种在这里的·树林后面居然就是长安城有名的古剑山·古剑山孤峰突兀,形似一把直插云天的古剑,因此而被命名为古剑山。
这座山坐落在京城的南部,而他们买下的院子在京城的西面,这么一算,这条密道居然跨越了半个京城·三人面面相觑,一路躲着行人溜了回去··岑家人早就醒了过来,正等他们回来做早饭。
毕竟他们从小锦衣玉食娇生惯养,怎么可能会下厨··段延年虽然并不在意君子远庖厨的说法,不过遗憾的是他也处于锦衣玉食娇生惯养的队伍里,不会做饭·只能麻烦春桃了。
春桃从段府被抄家到现在已经有一天没有吃东西,早就饿得不行,这个时候也顾不上厌恶不厌恶了··岑晴的伤口被处理过,但是失血过多和掉入水中还是让她在半夜发起了热,岑夫人照顾她一夜,是又困又饿,见到这些粗茶淡饭也没有抱怨,只是快速地移动着筷子。
老太君在嫁给岑老将军之前也是吃过苦的,所以也没什么不习惯··岑二叔则对吃什么毫不在乎··岑家三位长辈都没有发话,有些不满的小辈们也不敢说什么。
惊心动魄的一天后,几人终于安静地吃上了一口饭··第15章 他山之石15·饭后,所有人都坐在了一起··段延年问道:“老太君,你们到底得罪了什么人为什么对方会派这么多人来取你们的- xing -命”·老太君沉思了片刻,才回答道:“岑家从来没有得罪过任何人,自打山石爷爷入朝为官以来都是只管带兵打仗,不问朝中政事。
老身也想不出来他们是何人·”·“目前已知的,是有两伙人在寻找咱们的下落,一边属于朝廷,抓到咱们可以格杀勿论;另一边属于这些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杀手,他们的目的很明确,就是杀掉你们。”
段延年继续说道,“城门肯定是出不去,现在这处房子还算安全,不过这里还是离京城中心太近,留在此处等着两伙人之中的一伙找上门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各位意下如何”·“我的伤还没好,我不同意离开。”
由于条件有限,岑晴的伤口只被草草地包扎了下,根本起不到多大的作用,受了伤又见了水,她的高热今早才退下,身体正是虚弱的时候,确实不适合奔波··岑二叔提议道:“这样吧,咱们先在这里休整休整,每天派人出去打探情况,这期间咱们想想对策,再做另外打算。”
段延年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同意··岑家人也都各回了房间··春桃见他们全走了,才凑上来,对段延年和小七说道:“我刚才在厨房,发现了一个地窖,但是不知道里面什么情况,就没下去,公子您说会不会又是什么密道的”·快穿前世今生灵魂转换因缘邂逅·段延年惊讶地站起来,道:“咱们去看看”·三人来到了厨房,春桃走到了角落,抬起了一块板子,阳光从外面照- she -进去,能看到底下的洞口四壁都不太规则,跟密道里的墙壁大不相同。
小七沿着梯子爬下去,跳到里面,吹燃了火折子··“我去”他发出了一声惊呼··“怎么了”段延年和春桃猫腰探头的往里面看。
小七闷闷的声音从里面传来:“这是个酒窖,里面全是酒坛子·我把火折子灭了,你们要下来的话就小心点·”·段延年和春桃依次小心翼翼地爬了下来。
眼睛一时之间还适应不了黑暗,两人摸索着向前走··“啊”小七绕到春桃背后,一下子把春桃拦腰抱起来,惹得春桃发出了一声短促地惊呼。
“怎么了”段延年还以为有危险,焦急地问道··“公子我没事小七他吓我呢。”
春桃对着小七的手狠狠地拧了一下,小七吃痛地放开她··“哦,这样啊·”段延年耸了耸鼻翼,一股醇厚的酒香被他吸入鼻中,“这里怕是有不少好酒。”
他眨了眨眼睛,视线渐渐清晰,映入眼帘的是一坛一坛叠得高高的酒坛子·每个都用红布封上了口,坛子上面都贴了写着酒名的字条··“好家伙,段大人你这是买院子送密道送酒窖啊,这买卖不亏。”
小七感叹到··“这有一坛女儿红”春桃想起了段府院子里四季桂下的那坛酒,说道:“只可惜了公子在院子里埋的酒,您真是个乌鸦嘴,上午才说完抄家,下午就被官兵把家给抄了。”
段延年摸摸鼻子,没敢出声··小七凑过来问:“埋的什么酒”·春桃脸红了,一巴掌把他拍到一边去:“管那么多干什么”·“不管就不管嘛,打人做什么”小七怏怏不平地靠在墙上。
异变突生,小七身后的一块墙突然旋转开来,他靠在墙上的身体直接仰倒了下去··“小七”春桃和段延年赶紧跑过来,这块墙转了一圈之后又回复了原样。
段延年伸手轻轻一推,推出了一条缝隙·原来这块墙原来是一块方形的石门,只是地窖昏暗,所以看起来和周围的墙没有丝毫差别·石门以中心为轴,只要有人推动两边就会由横变竖,两边均让出了能留一个人通过的空间。
“哎呦……”石门后面的小七揉着屁股站起来,“吓老子一跳”·春桃先是掩嘴轻笑,然后问道:“公子咱们进去看看”·“嗯。”
段延年点点头,两人步入石门··这里堆放了一些零零碎碎的杂物,因为有了酒窖的前车之鉴,他们进去以后到处摸索,找到了一个和厨房一模一样的地窖门,只不过门上被树枝别着。
小七将别住地窖门的树枝抽出来,一把将门拉开,又是一个黑洞洞的洞口··“这里到底修了多少密道啊……”春桃忍不住感叹到··小七作势要沿着梯子下去看看情况,段延年拦住他:“不用下去了,这应该是咱们之前走的左边的出口。”
“公子,您是怎么看出来的”·段延年指指自己的脑袋,解释道:“这么黑灯瞎火的,我上哪看出来的之前咱们我走的路我都记下来了,当时我就想过,出口大概不会离院子太远。
咱们虽然走了不短的距离,但是其实是绕了一圈·如果这里有光的话,应该还能看到小七推动时候木板内侧留下的印记,而小七兄弟当时说的味道,应该就是酒香了。
走吧,带几坛酒上去,咱们今朝有酒今朝醉”·……·段延年醉的一塌糊涂··喝醉以后他把系在脖子上的玉佩解下来,握在手里死活要去桂花树下睡觉。
这地方上哪找桂花树去春桃和小七连哄带骗把他骗回了卧房··她在小七的监视下给段延年脱了衣服,然后将他塞进被子里,拉着撅着嘴的小七回到了院子里。
“还不高兴呢我是公子的丫鬟,这些事都做了几年了,你要是每次都吃醋,还不得把自己酸死”春桃取笑他道··小七偏过头:“谁吃醋啊……”·“说你呢呗。”
春桃把一把花生塞就他的嘴里,“长安小醋王~”·小七嘴里嚼着花生,含糊不清的说道:“我才不是”·“吃都堵不上你的嘴”春桃板着脸训他,然后忍不住自己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推推小七的胳膊,叫他道:“哎,姓宋的·”·“干嘛”小七不情不愿地回道··“你说——这样的日子还有多久啊……”·“这个呀——不好说。”
小七挪着身子坐到她的旁边,一把搂住她的肩膀,把她的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段大人这地方也不算特别安全,没准儿明天、没准今晚就被人发现了,到时候啊,咱们就得开始逃命。
四处奔波,居无定所·没准儿还会有人受伤、死亡·”·春桃被他说得有些低落,她闭上眼睛,叹了口气:“岑家的那帮人啊,我要是公子,早就让他们自生自灭去了。
到底是怎么样的一种感情,才能让公子他这么尽心尽力的为岑将军着想呢”·小七扭头看她:“你先别管段大人是什么样的感情,你说说你——”他欲言又止。
“我什么”春桃追问道··小七吞吞吐吐地说道:“说说你……对我……那个……是什么想法啊……”·快穿前世今生灵魂转换因缘邂逅·春桃脸上一红,当即就把他的脸掰了回去,不让他看她,嘴上干巴巴地回答道:“能……能有什么想法啊……就……就那样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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