润物细无声(穿越) by 夜嘀(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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润物细无声(穿越) by 夜嘀(下)(2)
·“他肩上驮着的少年又是何人啧啧,那模样真是也只有神仙配得上·”·“别胡说了,那是云半仙珍视之人,听说一直住在闲云山庄,与云半仙同进同出。”
“半仙也找契兄弟吗”·“怪不得云半仙一直不肯成亲·”·“身边有那般美人儿,不娶妻也值当·”·“求云半仙保佑我媳妇的病快点康复。”
一愁眉苦脸的男子对着云润生和少年离开的地方扑通跪拜,虔诚至极··“求云半仙保佑我赌赢一百两银子”·“求云半仙保佑我生个儿子”·“求云半仙保佑”·街道上,霎时间跪倒了一片,虔诚不虔诚不知,但那云半仙的名声,当真是令人敬服。
魏子轩吸气,怪不得连与之沾亲带故的几家闲云酒楼,想去吃一餐饭,却需排队久久等候多日,当真是让人不痛快··魏子轩握拳咬牙,目光满是不甘心和颓然··他无奈去江南多年,至今未娶妻,只日日思念毓秀公主。
总是盼望着有朝一日能得到佳人的垂青·只要毓秀公主一日未嫁,他一日未娶,希望便要更大一分·本想此番回京后,再去太子姐夫那儿求求,下定决心求娶毓秀公主,岂料竟在偏远的海边,撞见如此画面。
毓秀公主那般骄傲的一个人,对京中男子向来不假辞色冷漠以对·却原来,已是心中有属··那人还是·他苦求数月未能见到一面的云半仙·云半仙比他想象中的更年轻出尘,看样子对毓秀公主亦是宠爱有加,两人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亲昵无比,毫不在意外人的目光。
魏子轩对着桌面猛捶一拳“可恶”无论怎么回想,怎么思考都找不到半点出路··那两人竟该死的般配·凉凉坐到天黑了,饭冷了··魏子轩豁然起身。
当天夜里,魏子轩便快马离开了沙洲府城,朝着京城方向疾驰而去··第51章 京中战事·深夜, 万籁俱静··闲云山庄大多数人都已经睡了,墨黑的后山密林之中时不时响起夏夜的虫鸣。
忽地, 林中某处荧光绽放, 紧接着从那点开始, 整个闲云山庄周围数十个地方齐齐爆发出耀眼的光芒,环绕成一眼看不到边际的圆形, 莹白的光芒持续了几息后便恢复如常,乍一看, 山庄附近似乎什么都没发生过。
然第二日来上工的长工们照着往常的路线走来山庄, 眼见山庄的大门近在眼前,却死活都无法走进去, 跟鬼打墙一样在原地转悠了半天, 困在一起的长工们越来越多,大伙又惊又怕不知如何是好。
恰在这时,山庄的大门打开, 大伙熟悉的容小哥笑盈盈站在门口招手“让大家久等了, 快进来吧·咱们山庄昨天布置了护山大阵, 以后只要在山庄内, 闲杂人等都进不来,就算遇上大炮来轰也碍不着咱们的安全。
而且咱们少爷把附近的山地全都买了, 还会种更多的粮食蔬果·”·“当真一夜之间竟变化如此之大·”鲁管家感触最深,随着容映进去庄子内, 再回头看入口, 才真切感受到庄里庄外是两个世界。
容映微笑“鲁管家瞧见那边的荒地和荒山没有接下来就麻烦您带人开荒了, 人手不够可以去府城招请,干得好的可长久留下来·之后还要建长工宿舍,能得我们少爷信任的就可以携家眷入住山庄,受山庄庇护。”
“当真如此这、这赶紧的,咱们快干活去·”·大宅子内,黄粱和苍云并排而坐,一个在认真讨教阵法,一个在认真教导·黄粱一夜之间将护山大阵布置妥当,完全靠自己一双手完成,心里头别提多高兴多得意。
正是兴头上,肚子不饿了瞌睡也没了,缠着苍云教导更多的阵法知识··向来话少冷漠的苍云也无不可,将自己研习多年的各类阵法知识倾囊相授,面对聪明好学废寝忘食的弟子,即便孤高如苍云亦是心中大赞。
这两人完全投入在学习中,外人又怎么好意思打扰·云润生端上来一盘香喷喷的烤鹿肉,不轻不重地摆在两人面前“吃点肉,别饿到了·”·“那你这个阵眼也行吧”黄粱指着图纸一脸较真的询问苍云。
后者点点头“在大部分阵法中是”·两人侃侃而谈,根本没功夫搭理云润生··一刻钟后,云润生再次进来,在桌上摆了两盘新鲜切好的水果“口渴了吧,吃点水果润润喉。”
甜文种田文仙侠修真乔装改扮·“啊我弄错了”黄粱抱头大叫,一脸的懊恼和不甘心··苍云失笑“没事儿,你发现的很及时·”·一炷香后,国师哐当推门而入,手里一盘接一盘的菜肴,水果,甜品,乒乒乓乓摆上桌“都停停,先吃东西”·黄粱终于拿眼看他,却极其不耐烦“你怎么总是来晃”·国师气个倒仰“分明是云道长晃来晃去好几回我才来这么一趟。”
黄粱一愣“云大哥来过吗”·“噗·”国师闷笑,替门外的某人默哀··云润生扶额,眼下一片浓厚的- yin -影·他最擅长的就是炼丹,画符,这两样随便拿出一样都能教导黄粱,然而,为什么黄粱就是对他最不擅长的阵法感兴趣呢·如果黄粱想当弟子学炼丹学画符,他很乐意当那个老师·“出去。”
苍云冷着脸赶人··国师轻哼,“我也来学学阵法不行吗”·苍云轻笑“我怕你脑子不够用·”·“你这是拐弯抹角说我们龙族蠢”国师大怒。
黄粱立刻插嘴“别,别代表我·我还有一点龙族的血统,可见我是不同的·苍云舅舅一直夸我聪明,我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你个小秀秀”·“行了,都闭嘴。”
苍云打断二人,指着桌面的图纸“你再仔细看看这个阵型的规则”·少年忙忙聚精会神研究阵图··国师张张嘴,最后只能无奈地关门离开··一刻后,云润生再次进来送吃的,没人理睬。
两刻后,国师进来晃悠,没人看他··三刻后,云润生依旧送吃的,少年还在埋头研究··半天后·一天后·两天后··十天后·“哟,六弟,你蹲在大门口想什么呢”云五哥走进庄子,一晃眼便看到大宅子门口独自蹲着发呆的云润生,瞧着,咋那么孤苦伶仃可怜巴巴·也是,居然没看见形影不离的黄公子,太阳莫不是打西边出来了他隔三差五的过来转悠,要么碰不到两人,要是碰上了,准能瞧见黄公子和云润生黏黏糊糊,说他们不是契兄弟鬼才信。
或许还真不是毕竟放眼整个庆国,谁家契兄弟有这么焦不离孟孟不离焦人家孩子生了一大窜的恩爱夫妻也没他们招摇··总之,那叫一个爱现·让人瞧了,准能牙酸。
“冥想·”云润生微笑“过来有事”·“可不是,你嫂子要宴请闺中姐妹和一些夫人来府中热闹热闹,差遣我找一些好看的花朵布置院子,这大热天的谁家的花花朵朵都不精神,我就想到你这儿的花儿顶好看,又新鲜。”
“小事,你瞧得中的就挖回去,若是发现养不活到时候挖回来就是·”·“行·咳咳,怎么没瞧见黄公子莫不是回家去了”云五小心试探一问。
云润生脸一黑“在家,跟夫子上课·”·云五眼睛一亮“黄公子难道要参加科举我早就觉得他非同一般,若是去科举,肯定能出人头地·”·“你想多了。”
黄粱参加科举云润生失笑··“你啊,这样下去也不大好,虽说你有云真人云半仙的名头,听着倒像是出家人·但乡里乡亲的谁不知道你的底细你就算是真神仙,大伙还是觉得你就是云六少爷。
总这么不成亲,出尘世外,对你自己和黄公子都不好·”·云五从心底关怀云润生,对方听了却只有蹙眉的份··云五丝毫不觉,叨叨道“要我说,黄公子与你感情甚笃,你既不愿意何姨娘为你张罗娶妻,倒不如自个儿选个黄道吉日,请些信得过的亲朋好友在山庄办上几桌热闹热闹,如此一来也算过了明路,好歹有个名分。”
云润生听得云里雾里“办几桌什么”·云五瞪眼,“你小子该不会从未想过和黄公子结契”·“……”没错,从未想过,结契是什么鬼,他根本不认同,衙门不承认,家人不承认,就连结契双方也不承认契兄弟关系的事实。
但凡结契的,过上几年后,十个有九个都会依靠兄弟,或者兄弟的家族为自己讨一房媳妇,有些甚至直接和契兄弟的姐妹成就姻缘··说到底,在此方人们的骨子里,无论男女,感情与否,关系与否,都没有传宗接代重要。
这种不牢固又可笑的关系,云润生怎会去想··“你这就对不起黄公子了”云五痛心疾首说教“我看他对你一往情深,又极为信赖你·你最好认真想想,找个日子把酒席办了,正式确定契兄弟的关系,如此一来感情才能更好更稳固。”
云润生直接摆头“不必了,不需要·”·“额,你真是固执·你可有问过黄公子的意思”·“不用问·”他一心只想我当驸马,甚至皇后呵呵。
一想起那张狂又可爱的少年,云润生是满脸的无奈·这些日被对方彻底冷落无视,他才真是叫苦连天,原来眼巴巴干等的滋味如此难受·他在灵珠世界中闭关数月,少年每日在沙滩上苦苦等候,他初听时觉得感动,心疼,反省。
到这会儿才是真切体会到了少年当时的无奈··京城,东宫··魏子轩背着手焦躁地在太子妃屋中走来走去,一会儿探探窗外,一会儿闭着眼默数··终于,花园的长廊拐角处,雍容华贵的太子妃在宫女们簇拥下匆匆进屋来。
一瞧见等候多时的弟弟,太子妃便满脸无奈和叹气,摆摆手挥退不相干的人,太子妃还未开口,魏子轩已迫不及待地问“姐姐,如何”·太子妃摇头,魏子轩脸色晦暗“到底我哪里不好”··甜文种田文仙侠修真乔装改扮太子妃翻白眼,气道“我根本没找到机会开口提你的事。
贵妃娘娘毕竟不是毓秀公主的生母,虽说如今后位空虚,贵妃掌管凤印和后宫大小事,但毓秀公主是父皇唯一嫡出的女儿,贵妃娘娘又岂会轻易插手落个不好,左右不是人。
我若是贸然提出来,反而容易着她的道·”·闻听此言,魏子轩反而呼口气“原来是姐姐没说,我还以为被否了·姐姐,若贵妃娘娘那儿不行,那你想想法子,找太子替我说道亦或是,有无机会直接跟陛下提求姐姐上点心,弟弟的婚姻大事就拜托你了。
弟弟别无所求,就想娶毓秀公主·”·“你行了给我有点出息·”太子妃愠怒“你都弱冠之年了还如此不懂事,爹娘让你去江南读书,原本以为你会长进。
结果数年过去,你还是巴望着毓秀公主·若是那么容易做驸马,爹娘又何必为难你”·“你要是看中别的公主,使使力倒也能成·偏偏你要看上她,宋毓秀有什么好分明是太子的亲妹妹,眼中却哪有半点当妹妹的自觉,不亲近太子,对我这做嫂子的更是无礼,开心时喊喊,不开心时理都不理,可真是父皇惯出来的跋扈丫头”·太子妃极不喜欢毓秀公主,她还是妙龄少女的魏家姑娘时,在一次宴会上见到了幼小可人的毓秀公主,论起来,放眼京城没有谁家的小女孩有那般玉雪可爱。
小小年纪便能看出长大是个天姿国色的美人坯子·她不喜欢,没有原因,就是不喜欢··岂料数年后,她成了太子妃,毓秀公主也渐渐大了些··她做了嫂子后,立时便想和太子唯一的妹妹拉近关系。
结果那小丫头倒好,来东宫做客,对太子的侧妃都比对她亲热··父皇更偏心,明明太子才是最重要的,却但凡有什么好东西都首先想到一个赔钱的公主,对太子反而平平,更是鲜少对太子露出笑脸。
唯有对着那小丫头时才会有慈父的一面·别说她看不惯,身为人子的太子更是心头郁闷··如今太子已中年,父皇年迈··那宋毓秀将来又能依靠谁还不是要靠做哥哥的才能享受荣华富贵。
真是没眼力劲,只要不蠢都该知道亲近太子,讨好她这个嫂子才对··太子妃眼中的毓秀公主浑身都是缺点,配不上自己宝贝弟弟··魏子轩却根本听不进去“姐姐,你说再多都无用,我就是想要娶她,想做她的驸马。
姐姐,你若是不好打扰贵妃娘娘,那你就帮我劝劝父亲母亲,若是父亲去向陛下提出赐婚,陛下一定会成全我和毓秀京中才貌双全的世家公子还有谁配得上毓秀公主只有我最般配,我保证只娶她一个,绝不纳妾不要通房。
姐姐,你帮帮我”·“你真是傻了”太子妃气怒,连小妾和通房都不想要的男人不是傻子是什么·魏子轩咬牙“姐姐你真糊涂,我都跟你说了,毓秀公主如今背后靠着半仙,她敬献给陛下的仙丹只有那半仙才能炼出。
若你成全我和毓秀结为夫妻,毓秀就变成了咱们这边的人,那半仙也能利用上·到时候讨好了陛下,姐夫的将来才更稳妥·姐夫已经而立之年,陛下也年迈了,贵妃的九皇子已七岁,转眼就会长大。
难道姐姐和太子就不想要更多的筹码”·太子妃疲惫凝眉,他承认弟弟说的对,太子已中年,陛下却还健在,看样子还能活许久··到底要等多少年呢·太子妃不由惆怅地抚了抚芳华不再的脸颊,从嫁给太子那一天起,她就做好了随时登上后位的那一天。
魏子轩沉吟“只怕九皇子是太子姐夫的心头刺·”·“住嘴休要胡说·”太子妃慌乱,心烦·如今陛下独宠贵妃一人,越来越大的九皇子简直就是·姐弟二人不大愉快地聊了半天,快午时魏子轩才走出东宫。
站在廊中遥望京外的天空,魏子轩握拳,满脸的势在必得··他相信只要姐姐愿意帮忙说动太子殿下,那么,过不了多久陛下就会成全这桩婚事·总有一天,他要做毓秀公主的驸马。
陛下亲自赐婚,甭管那半仙是真是假,难不成还敢与陛下作对·魏子轩昂首阔步,却不妨一个小太监慌里慌张地往东宫跑来,狠狠撞上了魏子轩··“何事慌张”魏子轩不悦的拉住小太监。
小太监快哭了,手里拿着信报,惊恐万分道“边境传来消息,吴东国十万大兵忽然突袭,一夜之间便将塞河府夺了去”·魏子轩惊讶,庆国平顺了很多年,反正他从小到大没听说过什么战争。
“又是那个塞河府怎么总是被吴东国盯着·”·“更要命的事,丢了塞河府城后,接连又丢了紧挨着的还安府城如今吴东国二十万大军压境,正预攻打洛水府城”·魏子轩听了张大嘴巴“丢了这么多真是可恶,边境的将士何在都是酒囊饭袋不成”·“镇守在边境的李将军,何将军不知何故,前后相差半个月相继离世。
陛下提点的新将领还没走到那儿好好的边塞成了空城,怪不得吴东国会突然来犯·如此下去可该如何是好·”·魏子轩立即想到神勇威武的庆帝,当年庆帝在海上横扫诸国是何等威风,他就是听庆帝的故事长大的一代。
“陛下一定会驱逐吴东蛮族我大庆威武”·吴东国大军来犯,连番夺下三座城池的消息很快便传遍了京城,传遍了庆国·一时间,安逸数十年的庆国百姓人心惶惶,有那血- xing -的男儿已做好随时出战的准备,胆小的则默默祈祷吴东国赶紧撤退。
皇位上,已经迈入老年的庆帝- yin -沉地看着折子,一天又一天过去,吴东国越来越放肆,庆国的将士们,莫不是豆腐做的更让他寒心痛恨的是莫名其妙死亡的数位将领·他死死盯着折子,想到被吴东国霸占的城池,内心如铰刀,满是耻辱。
然,他看着满朝文武,一时间竟没有可用之才·谁能去抵挡吴东国几十万大军谁能把丢掉的城池夺回来那等英勇人才要么死了要么老了··放眼看去··没有人一个都没有。
庆帝陡然看向太子,他多希望太子能主动站出来,主动请缨领兵抵抗外贼·其实太子就算提出来,他也不会答应,太子是儒生,从小到大就没有展露过领兵之才,平庸。
然,这终究是他选定的储君··甜文种田文仙侠修真乔装改扮·“朕,亲御之·”·“陛下不可”·“万万不可”·“父皇”·朝堂一片纷杂,庆帝却觉得极为安静。
自从毓秀离开后,不,好似自从吃了毓秀带回来的仙丹后,他的脑子好似清醒了不少,回想从前种种,浑浑噩噩竟不似自己·他目光扫过朝中三两个残留的道士,以前竟总有一半道士随百官上朝听事。
庆帝越发觉得糊涂··他做出心中的决定,反而豪情万丈,一时间,似又回到从前少年,英姿勃发··“什么陛下御驾亲征”·魏子轩震惊,随即开怀不已“将还是老的辣”·太子妃也高兴“是呢,父皇亲征,特让太子监国。”
她甚至耐不住- yin -暗的想,父皇年纪大了,长途跋涉去征战吴东国,若有个闪失,可就·魏子轩忽然神色一黯“如此一来,怕是给我赐婚的事又要耽搁了·”·“这时候你还想着当驸马真是没出息。
等你姐夫登基了,你要什么没有”·魏子轩执拗“我只想要毓秀公主·”·“哼”·姐弟两再次不欢而散··“御驾亲征”·闲云山庄,黄粱不可置信地呢喃,自从听到吴东国来犯的消息后,他便每日心烦气躁。
可万万没想到最终的结果是父皇亲自带兵,父皇已经老了啊··他回想最后一次见到父皇时的模样,尽管吃了他的美颜丹恢复了一些·但父皇和道士厮混的那些年,吃了各种乱七八糟的丹,身体早就衰败,何况二十年来风平浪静,父皇在宫中养尊处优,他带兵,合适吗·在黄粱看来,父皇根本不适合带兵。
偌大的庆国,能带兵的将领从来不缺,但能与有备而来的吴东国抗衡的将才,他只能勉强想出几幅年轻面孔··更何况,他想起还安府城瘟疫的谣言,难免会多疑,吴东国此时大举来犯,会不会和瘟疫之事有关当初石台府城死掉的邪灵背后,还有没有更大的势力·“很担心”云润生看着忧心忡忡地少年。
少年慢慢摇头“本不是我该- cao -心的事·”他下意识的更讨厌太子,既然是堂堂储君,年轻力壮,为何没种去抗敌若是换作他哼··“如果你想,我随时可以陪你去。”
少年立即摇头,捂着脑袋“不关我的事·随他去吧,他糊涂地够久了,难得清醒一回·除了年纪太大,放眼朝中,他还真是最合适的将领·想遗臭万年,还是想名垂千史,全看他自己如何抉择。
我有什么资格去干预·”·“秀秀说的没错,难得你那糊涂父皇清醒了一回·”·国师笑眯眯进屋,靠着椅子说道“庆帝年轻时还是挺有魅力,要不然你敖雪也不会瞧上他。
哎,后来被长生术迷了眼,各种乌七八糟的道士都往宫里招,啧啧,我算他最后会成为被丹药毒死的皇帝呢·临老能幡然清醒,做出御驾亲征的决定,倒是让人高看几分。”
少年听了一言不发··国师拍拍他的肩“今儿来跟你们道别,你苍云舅舅出来太久,这就该回去了·还是你小子厉害,硬是让他在外逗留了这般久,真是几百年来头一遭,哈哈。
该教你的教了,他也好好放松了一回,不错·以后若有机会再来度假·”·“今日就走”黄粱惊讶,倒是有点不舍苍云··“嗯。
你苍云舅舅不善言辞,大概不舍得与你当面道别,非让我来说·”·黄粱黯然“你们以后可来此找我·”·“知道·”国师迟疑道“我给你的龙族木牌还在吧”·“嗯。”
“若是将来有机会,有那个念头,希望你去一趟龙族·秀秀,修行之路无论是人还是妖,都需破釜沉舟,不进则退·你想变得更强,逃不掉血脉的牵系。
言尽于此,告辞·”·国师摆摆手,微微一笑,人便从原地消失··盛夏七月,吴东国大军侵占洛水府城,至此已连占了三城,庆帝御驾亲征,同月底抵达洛水城一墙之隔的淮溯府,时隔二十栽,庆帝再次亲征,令军心大振。
两军交战数日,庆国五战三胜·吴东国征战的步伐被阻隔在洛水城外··初秋八月底,淮溯府和洛水城依旧炎热,两君战事焦灼,庆国战营中,庆帝一身银甲,威严的脸上满是肃杀之气,浑浊的眼眸中战意腾腾。
战鼓声声,绵延千里··“父皇”·闲云山庄中,伏笔作画的少年豁然抬头,怔愣地看着窗外依旧炙热的秋意··“怎么呢”另一边画符的云润生忙靠过来。
少年放下笔“不知道”·“还在担心你父皇”·“不知道”·云润生叹气,一向开心乐观的少年变得沉默,他知道少年有心结,却无法替少年做决定。
不出几日,从远方传来庆帝英明神勇,大败吴东国,一举夺回了洛水城的好消息·吴东国退回还安府城,战事稍息··“这下你该放心了吧·”·云润生抱着少年温柔安慰。
少年淡淡一笑“其实最近我想开了,人妖殊途,我与父皇,终有一别·”·半月后,闲云山庄外赶来一位风尘仆仆地来客··黄粱看见马背上眼熟的中年太监,顿时瞳孔一缩“万全总管”·万全公公忙行礼“奴婢拜见毓秀公主,公主千岁。”
“你怎么知道我在此”·万全公公疲惫一笑“陛下自然有耳目,此番我代替我师父福德前来,公主殿下,请您即刻回京”·黄粱心中一紧··“公主殿下,陛下已病危矣。”
甜文种田文仙侠修真乔装改扮·第52章 父子之间·“父皇他”·黄粱眼眶一红, 云润生及时稳住他“别慌,咱们这就入京, 我陪你一起去, 你父皇又不是七老八十, 有你我在,定然不会让他有事。”
少年精神紧绷, 沉默的胡乱点头··云润生看向万全“这位大人,咱们即刻就出发, 我带你一起走·”·万全公公拱手“大人可不敢当云真人直呼我万全便是。
公主殿下, 此番我前来找寻于你乃是陛下私下的差遣,陛下在夺回洛水城后便一病不起, 陛下本是命我师父福德来寻你, 师父不肯走,便让我来了此地·如今陛下已悄然归京治病,师父福德尚且还留在洛水城。
除了陛下心腹之人, 尚无人知道陛下归京之事·”·说完, 万全公公又是一叹“陛下归京后便重病不起, 至今仍在昏迷中·”·“事不迟疑, 咱们立刻出发。”
京城,一国之都, 云润生早晚得去一趟·此番既是陪伴黄粱,亦能带上云六, 彻底了结云锦荣的恩怨··两人都有储物法宝, 一应物资齐全, 只好好让万全公公吃了一顿便向着京城出发。
云润生本只想带云六的魂魄一起去认认云锦荣,岂料他出现在云家,说明来意后,云老爷再也无法保持镇静,老泪纵横,说什么都要亲自去接云锦荣··云润生见老人家激动,没多想便应了。
云老爷儿女众多,但谁都比不上长子云锦荣,最爱的儿子偏偏死得让人心痛,云老爷最后的执念,莫过于见见云锦荣,接他回乡··当天出发,黄粱直接御剑飞行,云润生则御刀飞行。
云润生驾驭两米大刀,身姿挺拔而立,在秋热的风中呼啸前进,缩着膀子埋头坐在大刀后面的万全公公瑟瑟发抖,头发逆风狂舞,脸部僵硬成铁··不愧是真有神仙手段的云真人·同样是赶路,这比他来时骑马颠簸颠簸可要快太多,只是,万全公公心中默默流泪,他想念他的老马·云润生前方不远,独自御剑飞行的少年背对着众人,沉默萧瑟的背影更显得寂寥。
到了此时,一同随行的云老爷,以及宋玉儿方才知晓黄公子是当今陛下亲子·“黄粱·”·云润生御刀与少年并排而立,少年闻声侧头,茫然问“怎么”·摇摇头,云润生温和道“要不要吃点东西喝喝水”·“不用,我不饿。”
云润生却忽然伸手,手指头夹着一样东西硬塞进少年的嘴中,少年下意识含住,甜甜的西瓜果糖的清香在口腔扩散,少年木然的心神顿时清爽了几分,咽下滋润的甜水,少年吐出一口气,冲云润生释然一笑“云大哥,幸好有你。”
“你我之间,何须客气·瞧,还有好几颗,今天不拘着你,想吃几颗都行·”云润生摊开手心,五颜六色的水果糖展现在少年面前,少年哼了哼,一把全部抓入手心“那我一口全吃了。”
·“吃吧,吃完了我下回再给你做更多·”·“你还说要做什么水果蛋糕我吃,何时才有”·云润生干笑,自制水果糖挺简单,他很容易就给少年做了出来,自家庄子里采摘的瓜果压出汁水,分门别类做了许多糖果。
但是对少年吹牛皮所说的美味蛋糕,至今还没折腾出来··“总有一天会让你吃个满意·”·少年便放过他,这么一打岔,心情果真放松了许多。
黄粱伸手递向可怜的万全公公,同情道“万总管,吃点糖压压惊·”·“不、不老奴牙口不好,不吃糖,公主你吃,你多吃·”万全双手死死抓着刀背,根本不敢妄动,哪怕是松一只手接颗糖也不敢。
他觉得他没吓尿,一定是这辈子经历太多苦难坎坷的缘故,换个新脸盘子来办这差事儿,绝对要在天上丢人··少年笑问“真的不吃一颗”·万全忙摇头“多谢公主殿下好意,老奴啊”·一颗糖被高高扔进嘴里,万全吓一跳,含着糖,结结巴巴半天没吭出声。
少年见他居然老脸通红,顿时颤声笑了笑,身旁的云润生无奈摇摇头··“云大哥你吃不吃”少年随口一问,云润生多半不吃··云润生微微扬起脸“你喂我一颗。”
少年哼哼笑,随即低头在手心挑挑拣拣,选了一颗橙黄色的果糖递到云润生嘴里··云润生含着糖,轻声问“为何给我选了这颗”是因为记得他最喜欢桔子味果糖吧·黄粱不自在的轻咳“我觉得桔色的果糖最不好吃,太酸”·“……”呵呵,别说,不仅酸,还发涩,指不定还有鱼腥味。
默默吃糖的万全很识趣的降低存在感,心里头却感慨万千,京中谁会知道千娇百媚的毓秀公主居然会有神仙手段只可惜,终究不是男儿·若不然这京中只怕更生事端·云润生只花了一天时间便将众人带到了京城,到达京中时,正是深夜寅时快过去,即将卯时之际,大街上空寂无人。
几人在皇宫前稳稳落下,万全僵硬的晃了晃身子,勉强撑住身形,急急道“公主殿下,快随老奴先进宫·”·黄粱看向云润生,后者拍拍他的脸颊,安抚“快进去吧,各种丹药我都给了你,用灵气治病你也会了。
一定会没事的·”他偷偷跟进去才是正确的入宫方式·没皇帝宣召,他名不正言不顺地跑进去,岂不是给黄粱添乱··少年终于点头,“你拿着我的信物,直接住进我的公主府。
等我见了父皇就来找你·”·“哈哈,行·”·目送少年入宫,云润生一闪身便偷偷跟了进去,他能保证连少年都发现不了他··少年明显很心急,连宫门都懒得走,直接提着万全飞身深入庆帝的寝宫,对此,万全丝毫没阻止,他深夜带着毓秀公主回来,宫门能不能顺利的踏入还不一定。
甜文种田文仙侠修真乔装改扮·即将步入庆帝寝宫时,万全公公忽然拉住少年,小声提醒“如今是太子监国,贵妃娘娘日夜守候陛下身边,公主殿下还需万事谨慎小心。”
万全忍不住善意的提醒,在他看来,太子也好,七皇子也好,谁登基其实都不会影响身为女儿的公主们,但若是不小心参合进去落个不好,实在得不偿失·毓秀公主个聪明人,讨人喜欢,只要不犯傻,未来一定比谁都快活。
少年点头,多问了一句“父皇回京以来,太子可有请道士入宫”·“没有,倒是贵妃娘娘提出过,太子殿下不允·”·宫中其实都知道太子殿下不喜道士,但以前从不会明显地表示出来,如今天子昏迷,太子监国,道士能不能入宫,都需太子点头才是·“多谢万总管,我这就进去了。”
少年大步流星踏入宫殿中,万全总管盯着那背影,仍是心中可惜,陛下若多皇子,谁都比不及这位公主,相貌,才学,武艺,气度,更别说那一手神妙的飞天之术。
宋毓秀悄无声息地步入殿中,首先便见到乌压压跪成一片的太医,太子浑厚地斥责声随之窜入耳中··“一帮子庸医,父皇至今还没苏醒如今倒好,连药都灌不进去,不能吃不能喝,你们说,该如何是好如何是好”太子怒喝,太医们噤若寒蝉,瑟瑟发抖。
在少年看来,这些太医的精气神和病人无异,大约被摧残的时日太久,压力过大,每日吃不好歇不好,没倒下的已是硬汉··扑通··一名太医硬邦邦倒下。
太医见怪不怪,当即烦躁的怒喝“抬下去以后不用进宫了”·门口立即进来两个太监,恰巧撞见默不吭声地少年,两个太监吓一跳,“你是何人”·少年轻哼,太子大步走出,一眼看见熟悉又陌生的少年,太子霎时一愣“你毓秀”他没想到男儿装扮的毓秀公主是这般模样,简直令其余男子自惭形秽。
包括相貌平庸的他自己··“毓秀见过太子殿下·”宋毓秀行礼··太子探究的打量他“你怎会在此何时回宫的你不是远在沙洲府”谁给毓秀传去的消息太子蹙眉,心中一时复杂,不知毓秀身边的那位高人可有一同入京。
若是来了召还是不召·“太子殿下,毓秀刚到·是万总管奉父皇之命召毓秀归京·”·“万总管原来如此·”太子嘴角扯了扯,父皇可真是喜欢毓秀。
昏迷前便打算好了召见毓秀回来,生怕见不着似得··“太子殿下,毓秀想进去看看父皇·”·太子沉吟“父皇至今昏迷不醒,你即便见了又能如何太医正忙着为父皇诊治,进去的人多了反而耽误事。”
宋毓秀皱眉“身为子女,我想见见父皇也不行”·太子不耐烦摆手,嗤笑“别觉得是我委屈了你,如今除了贵妃娘娘在近前伺候,我亦是不常靠近父皇。
其余的兄弟姐妹都来了许多回,也是只能在殿外为父皇祈福·你若有心,不如在殿外跪上几天几夜,以挚诚之心为父皇祈福·父皇自会感念你一片孝心·”·宋毓秀闻言,眼眸霎时盯着太子,那直视探究的目光让太子恼羞成怒“怎么,不愿意父皇一向娇养你,对你最是疼爱,如今父皇重病不醒,让你跪一跪便觉得委屈你若不愿意没谁会强求,即刻出宫回去,少在这儿耽误事。”
宋毓秀面无表情“太子殿下,我此番远行是为父皇求仙丹灵药,如今仙药在手,正心急想要救治父皇·太子殿下认为,我是先去跪上几天,还是先让父皇服药毓秀只怕耽误了好时机,让父皇凭白受苦。
待我先救治父皇,回头毓秀自会跪上三天三夜·”·少年说完,根本不等太子点头,直接擦身而过,一闪眼便进入了内殿··“你好你个毓秀,真是目无尊卑”太子殿下气匆匆跟进内殿。
内殿中,三两位太医还在坚守,贵妃娘娘紧挨着床榻,手中捏着帕子小心翼翼给庆帝擦拭脸颊,这些日下来,最憔悴的莫不过太医和这位贵妃娘娘,她比谁都期望天子活着,起码还要活个十年八年等她的儿子长大成人才好,她寸步不离地守在天子身边,无非就是十万个不放心,若自己一个疏忽让太子或者其他的皇子钻了空子,闹一个篡位,到时她还有什么争头。
“贵妃娘娘·”少年一进来看见贵妃便微微行礼··贵妃明显吓一跳,瞪眼看了半天才认出来人是谁“你毓秀公主·你你怎么回了”·宋毓秀直奔床前,这一看便心中发沉,父皇的病情比他预料的更严重他心中微微颤抖,吃了云大哥的灵丹,父皇当真有救吗只怕也不过是多延续一段时日的生命罢了。
毕竟,真正的延年益寿丹谁都没见过,世上到底有没有都不确定··他和云大哥,对待至亲之人,即便心中难过,也只能尽人事听天命·起码眼下庆国的形势危急,父皇若去了,庆国必定大乱。
“毓秀公主”贵妃茫然的看着眼前少年,好似不认识··宋毓秀拿出药丸便塞到庆帝的嘴边··“住手”太子大喊,飞扑过来撞开少年“毓秀你莫不是想谋害父皇此等来路不明的丹药怎能给父皇服用太放肆”·宋毓秀气得冷笑“我若是谋害父皇,便是受你这个哥哥的指使。
如何”·“你闭嘴休要胡说”太子吓得脸色铁青,看疯子一样看着少年·莫说吓傻地太医们装聋作哑,便是与太子这兄妹两不对盘的贵妃也完全吓懵了。
宋毓秀轻松拉开僵硬的太子“说我的丹药来路不明,那若真是仙丹,硬要阻拦我的太子殿下,是不是心中有鬼还是说,有些人根本就不想要父皇醒过来”·“你你你大胆来人,把擅闯静心殿的毓秀公主给我拿下拖去公主府关禁闭,一日没得我吩咐,一日便不许出来”·“太子殿下,毓秀公主一片孝心求来仙丹,何罪之有”贵妃忽然开口,她担心受怕多日,天天盼着天子能苏醒,如今毓秀的仙丹反而成了一丝希望,太医们束手无策,岂不是只能把死马当活马医。
说不定陛下就醒了呢·甜文种田文仙侠修真乔装改扮·退一步说,若陛下真有个万一,那正好问罪毓秀公主谋逆之罪,她有千百个法子能扯上与其同胞的太子殿下,到时候一箭双雕,她也是赢面甚大。
贵妃越发希望毓秀能成事,又怎会让太子阻挠··宋毓秀看着斗鸡眼的两人,顿时哈哈笑出声,根本不再搭理他们,左手扶起庆帝的头,右手掐开庆帝的嘴,将一粒培元丹扔进去,轻轻一拍胸口,庆帝便吞下了丹药。
“好父皇若有任何闪失,你休怪我大义灭亲”太子眼见事情已成定局,再折腾也无法挽回,恨之至极“从此以后,我就当没有你这个妹妹”·宋毓秀连头都不抬,手掌贴在庆帝的胸口,将妖力转化出的灵力一点点渗透庆帝的府内,好笑道“我是不是你的妹妹都是父皇说了算,你说不要我这个妹妹,是想把我变为庶民还是罪民父皇准了吗”·“太子殿下,你与其在此找我吵得面红耳赤,倒不如披上战甲骑上战马,学学父皇的气魄,还安府城,塞河府城,如今还等着你去收复父皇年迈,身虚体弱,大敌当前,你不领军抗敌,在这窝着有何用与我吵嘴有何用你是父皇选择的储君,父皇一生所学都教导了你,太子殿下可对得起父皇吴东国此番领军的便有他们的四皇子慕容鄂,听说也是未来的储君,如今才二十出头而已。”
太子气得印堂发黑,真恨不得当场甩这妹妹几耳光,偏偏贵妃娘娘还煽风点火,擦着眼泪道“呜呜呜我早就劝慰陛下不要御驾亲征,陛下的身体哪能和年轻力壮的小伙子比,太子殿下年轻力壮,正是该为陛下分担的时候。
可陛下就是不听,陛下心里头不好过,说是朝中无人可用,他若不亲征,我大庆江山谁来守护”·贵妃一席话让太子更是窒息,他心中恼恨非常,是的,他不比父皇文武双绝,让他踏马去御敌,他远远不及也。
“父皇”·龙床边,宋毓秀一声欣喜的轻呼,太子殿下一个激灵,下意识冲上前,正好对上庆帝缓缓张开的双眼··“父皇”·“陛下陛下你终于醒了”贵妃喜极而泣的扑过来。
虚弱的庆帝终于看清了眼前的人,扫视一圈,最后落在熟悉的少年脸上“毓秀”·“是我,父皇刚醒精神不济·少说话,躺着才是·”宋毓秀安抚庆帝不要起身。
庆帝目中激动,笑意浮上脸“是你救醒了父皇,可对”·宋毓秀点头,贵妃倒是热情吹捧“多亏了毓秀公主千里迢迢为陛下将仙丹带回来,陛下一直昏睡不醒,太医们又不中用,可把臣妾极坏了。”
“朕就知道只你有本事能救朕·”庆帝感叹,浑身疲倦沉重至极,却又有一股暖洋洋的力量在体内游走,堵着的那团气终于散了,他真的挺了过来。
他的决定没有错··少年闻言,淡淡的垂下头“儿臣之幸·”所以,大老远召他回来,其实就是为了这么一个活着的希望·知道他的下落,知道他身边有个云半仙,知道他求来的丹药一向不假,甚至知道,他一定不会坐视不管。
少年深深吸口气,没来由的浑身憋闷·忽而,肩头上多了一道力度,似乎有人在无声的默默安抚他,他心头一跳,一股酸涩和喜悦涌上来,他在心中不停的宽慰自己。
怕什么,无论这天下有多少虚情假意,他还有云大哥在·唯此一人,对他从无欺骗,无所求,无度的信任他,对他好··他宋毓秀,终究还是幸运之人··比不上不下的太子幸运,比算计一生的贵妃幸运,比求而不得的父皇幸运。
“父皇刚醒,还是先让太医们为父皇瞧瞧更好·毓秀彻夜未眠,该回府歇息了·”·庆帝点头,太医们立即上前把脉··被围着的庆帝还不忘道“毓秀,辛苦你了。
朕记着你的大功,你快些去歇着吧,女子该好好养护自己·”·女子·宋毓秀轻轻一笑“多谢父皇体恤,儿臣告退·”·走出皇宫,天边已渐渐发白,微弱的霞光穿过浓厚的黑夜悄悄从缝隙绽出一丝丝光彩。
·无论夜多么黑多么漫长,只要耐心等待,白日总会到来··“云大哥·”他漫步前行,一步步远离了皇宫,步入了热闹的市井之中,浑身涌出一股暖意。
本来空无一人的身侧,慢慢的便多出一道身影·那身影伸出手,紧紧抓住了他··少年终于抬头,灿烂一笑“云大哥,我带你去吃京城最地道的头汤面,那味道真是一绝,加上卤牛肉和黄豆更佳。
想和云大哥一起去尝尝,那面馆是一对老夫妻经营,听说若是相爱的两人一起去吃面,一辈子便会和和美美,如那面条一般长长久久·许多年轻夫妻都喜欢一起去吃面。”
听着少年侃侃而谈,云润生忍不住一把将少年搂进怀中,良久良久,两人都没说话··街上来往的人群如何看待,如何议论,他们根本不在乎··少年将头埋在男人怀里,想哭,却前所未有的坚定了一回,他深深嗅着男人身上熟悉的草药香气,极满足的弯起嘴角笑了。
头顶上,男人终于开口“走,吃夫妻面去·”·“噗,才不叫夫妻面”少年乐出声,脚步轻快地在前面带路··“以后就叫夫妻面。”
云润生执拗··“哈哈哈,我去跟那老夫妻说说,这名字真不错·”·“我取的名字极为扣题·”·“哈哈”·回京后,彻底放松下来的少年又回到了从前的模样,拉着云润生吃了夫妻面,又去看好山好水,中午吃了京城最有名的菜肴,下午又品了各色地道小吃点心,直到天将擦黑,两人才回到公主府。
“可惜没把容映带回来,回来府中还真不习惯·”宋毓秀和云润生坐在荷花池边的凉亭中,丫鬟小厮接连不断的送来晚膳菜肴和美酒,宋毓秀给云润生斟满,两人惬意的对饮。
“他不过是晚几天,忍耐一下·我们两走得匆忙,容映是个能干的,庄子的事物如今打理的井井有条,他可没你快活·”·甜文种田文仙侠修真乔装改扮·少年轻哼“那谁有你快活,我明明在庄子里下雨浇水了。”
“是,你勤快你能干你有功·那几棵酸不拉几的桔子树是你找来的没错吧”不像他找来的瓜果蔬菜种子和移栽的树木一定要确认味道后才要,不好吃的都淘汰。
少年脸红“是我找来的没错,难道不好吃”·“好吃,当然好吃·你亲手种的树自带甜香味·”云润生面不改色地吹捧,心道,差点吃出老醋王的味,啧啧,那叫一个酸涩。
“那你尝尝这酒水香不香也是我亲手酿的放置了几年,今日和你喝酒才舍得拿出来·”少年举起酒杯递到云润生嘴边··云润生笑着张嘴喝了“很好。”
“我就说吧·来来来,再喝一杯·”·“你悠着点,别又变成了鱼不好出门·”·“怕什么,我现在掌控力比以前好,没事儿。”
“人小酒瘾大,你们鲛人族似乎大多数都擅长饮酒·”·“哈哈,我发现也是,而且都擅长乐器云大哥你等着,待会儿我让人把古琴搬来,把玉萧拿来,今夜我弹琴你听啊吹箫”·“呵拭目以待。”
云润生笑容深邃··花好月圆··少年兴致极好,大口大口的喝酒,搬来古琴后又手法娴熟地为唯一的听众献曲,云润生不懂乐器,反正觉得极动听极悦耳,月下的锦衣少年醉眼朦胧脸颊绯红,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勾人心弦,动人心魄。
那悠扬动听的琴声中,云润生听出了一丝丝的忧郁,但更多的是如花间一壶酒的潇洒和惬意··“你喝醉了·”·“哈哈哈哈我没醉,我才不会醉。”
云润生揽住活泼挣扎的小酒疯子,直接将人带回屋中··“醉鬼·”·“我没醉哈哈哈,云大哥我告诉你今天父皇说要给我记一大功,呵我就要去讨个赏赐哈哈一个天大的赏赐。”
“赏赐什么”云润生无奈的将人放在床上··少年醉醺醺的盯着云润生,一把勾住对方的脖子“我要让父皇”·“把你赐给我,我做公主呵呵你就做驸马。
我做皇子你就做我的皇妃”·“我若是做了庶人”·“你我还是做夫妻·”·“云大哥,你说,喜不喜欢”·云润生埋下头,声音沙哑。
“对你,怎么可能不喜欢·”·第53章 暴露真身·摆在眼前的美食太诱人, 云润生一直觉得还早,起码得再过一两年, 到了明年, 或者二十则更好, 他一向是颇克制的人。
但许是喝了酒的缘故,所有自制力都降到界限以下, 水到渠成,云润生随波逐流, 心潮澎湃, 眼前的烟花似乎下一瞬就要在夜空中灿烂绽放·咻的一下·一抹粉色傲然的高高翘起,啪嗒对着云润生的脸便狠狠抽下, 躲闪不及地云润生捂着脸, 垂着头,死寂无声,所有的热情当头浇灭。
醉梦中的少年丝毫不觉, 挂着满脸愉快的笑容, 忽然变出来的尾巴像个不倒翁似得高高翘着, 两边摇来晃去, 一时左边拍几下,一时右边拍几下, 时不时还调皮的卷起又弹开。
嘴里嘟嘟囔囔含糊不清,偶尔也会拔高音量哼唧唧地撒娇“云大哥我肚子饿”·“云大哥我尾巴不能留疤”·“云大哥多给我几颗糖啊”·“云大哥别戳我的鱼鳞”·“云大哥, 呜来啃我啊亲一口”·啃你个尾巴亲你满头包·云润生黑着脸爬下去, 衣衫一整, 有气无力地瞪着床上不断说醉话的少年,关键时刻就来这一招,呵呵,多来几次,他肯定要以为少年是故意的。
自己喝醉酒撒娇诱惑人,等勾的你情难自控时就戛然而止·云润生揉揉眉心,盯着少年无声冷笑,哼,看你在年纪还小的份上,就饶你一回··恨得牙痒痒的云润生低头,捉住少年红润叨叨的嘴唇,毫不客气地狠狠啃了几口。
直啃的少年喘不过气可怜巴巴才放过他··随即,云润生深呼吸··走到门边盘腿坐下,摒除杂念,凝神静心,默默修炼·天地灵气很快汇聚而来,蜂拥涌入公主府,端坐的云润生面容沉静无声,床榻上翻来覆去地少年渐渐呼吸平缓,趴在枕头上侧身酣睡,黑发挡住大部分脸庞,水润的嘴唇可笑的朝外扭曲撅起,半条尾巴露在被子外,挂着浅笑的美梦中,少年发出轻微的鼾声。
·实打实地是一条醉鱼··静修中的男子不多时微微张开眼,视线淡淡扫过床上的粉色身影,嘴角扬起无奈又纵容地笑意,摇摇头,继续静修··翌日太阳高升,少年从床上张开眼,懒洋洋爬起身,云润生推门而入,手里端着一应洗漱用品。
“公主殿下,你该刷牙洗脸吃午膳了·”·少年乐呵呵一笑“怎么是你来伺候我,改当我的贴身小厮吗”笑罢一溜烟去洗漱··“只要公主殿下不嫌弃,鄙人当什么都行。”
云润生抱着双臂靠门似笑非笑··“那云真人可愿意当本殿下的通房或者面首你想要荣华富贵本殿下都能满足你·”·“嗤,我看你是梦一晚上还没醒。
你那些酒坛子我都没收了,以后想喝酒得先经过我的同意,我说喝多少就喝多少,小酌怡情,贪杯误事”·少年顿时扔了帕子,一脸惊恐的扑向云润生“云大哥你怎么能这样我喝酒耽误什么事儿了我最多说说酒话。”
云润生轻笑“你大概已经忘了自己喝醉后说过什么,做过什么,哼哼,不要紧,下不为例·”··甜文种田文仙侠修真乔装改扮少年一脸困惑,冥思苦想“我难道真说了不该说的话可是我一直很依着你,能说什么不中听的惹恼你,你别是故意找理由想没收我的酒。”
云润生脸色一黑“你还真忘了·”明明承诺了要皇帝赐婚明明说了要他当驸马要跟他做夫妻来着小骗子睡过就忘,真是不管不行··被云润生的黑脸吓到,少年尴尬地连退几步,小声的嘟嘟囔囔“云大哥别恼我,这这是偶尔才有一回。
我虽然想不起来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但你我之间何须见外你可以告诉我啊我保证都听你的·”·“哼,我跟小酒鬼无话可说·”云润生凉凉的挥挥手,分明就是气焰未消。
嘤嘤嘤,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少年眉头一紧,张口就来“云大哥你别生气,别瞪我我、我,咳咳,我肚子饿了,非常饿,胃疼,肚子疼尾巴疼”·少年捂着肚腹痛苦的哼唧,委屈地瞅着云润生。
各种痛苦的表情轮番上脸,层次感十足,直把对面的云润生看地哭笑不得··云润生悠长悠长一声叹息,默默地挥手,桌面上立即多了丰富的各色菜肴,一部分是公主府厨房做的,一部分是他亲自去借厨房所做,如此卖力贴心,都是为了眼前可恶又可爱的小骗子。
“闻起来真香,云大哥陪我一起吃·”少年捧起碗筷开动,见云润生纹丝不动不想过来陪他,少年一边吃一边含糊灿笑道“云大哥陪陪我,看着云大哥的脸吃饭才更香。”
扑哧··云润生崩开脸,笑得满脸嫌弃·终于慢吞吞坐在少年身旁,拿起筷子去品尝公主府厨房做的菜式··“今天可还要出门”·埋头吃饭的少年点头“出去,还有很多地方没带你玩没带你吃。”
云润生嫌弃的拿脚尖碰了碰桌下的粉嫩鱼尾巴“你这条碍事的尾巴又冒了出来,还想怎么出去这里是京城,遮遮掩掩怕是行不通·虽然如今我的修为不惧别的道长,但你的身份不同。”
少年的尾巴调皮地弹了弹,呲溜卷起,啪嗒横搭在云润生的大腿上,那叫一个灵活熟练,显然平时没少这般偷懒··云润生下意识抱住粉尾巴,手掌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抚顺,冰冰凉滑嫩嫩,是酷暑时节最好的降温之物,贴着皮肤,倍儿舒坦。
要是别在关键时刻不识趣地冒出来,他会更喜欢这条漂亮的尾巴··可惜啊·“呜呵呵呵呵别快住手你别惹我”吃饭正香的少年忽然尾巴瘙痒不堪,顿时刺激的扔了筷子,恼火地呵斥故意做恶的云润生,“放手,呵呵呵呵呵别别呵呵”·少年不受控制地呵呵癫笑,尾巴抽筋似得拼命扭动弹跳,拼命想要摆脱云润生地桎梏,可云润生怎会让他轻易逃脱,手指故意使坏,在轻轻拨开的鳞片里挠尾巴上的痒痒肉,自从有一次疯闹时无意间发现这个秘密乐趣,云润生就用来惩罚骄纵的少年。
“哈哈哈放开我,饶了我哈哈云大哥求你饶了我受不了了呵呵呵”少年仰头大笑,脸上的表情却哭笑不得极为扭曲,他难受地挣扎,一屁股从椅子上滑下桌子,摔得砰的一声巨响“啊我的屁股”·“……”屋子外,正准备来送水果点心的丫鬟吓得脸色煞白,忙小心翼翼地退下。
云润生轻轻哼了一声,放过鱼尾巴,将少年一把拽起来,坐在自己腿上“以后再惹我就没这么客气·”·少年很冤枉“我根本没惹你,我还没吃饱,你就欺负我就是看我没法报复你。”
少年气得不行,他被云润生戏弄过一次后怀恨在心,找了许多次机会想让云润生尝尝笑得喘不过气的滋味·结果数次偷袭,挠腋窝、挠肚皮、挠耳根、挠手心、挠脚心、挠后腰通通失败·挠是挠成功了,可云润生除了一脸漫不经心地享受,根本没有别的反应,完全不怕挠,还每每鼓励他下次再接再厉。
气不气人,气得要变形··“你这尾巴要是变不回去今天就别出门了·”云润生捏着少年白皙的后脖子淡淡道··少年坐着软椅子,还是挡不住吃饭的热情“为何衣服遮一遮我照样出门,我怕什么,哼,我什么都不怕。”
云润生挑眉“万一被熟人瞧见,被你父皇看见,你如何说”·“看心情说话,到了如今,我还在乎父皇会不会看见哈哈,他一直知道我是妖,比我知道的更早更多。
见到就见到了,难不成还能吓死他哼,我的妖身这么好看,还不乐意让他看”·回京后的少年俨然和之前不同,那个在来时的路上一直忧心忡忡,为父亲不平,为父亲揪心,孝顺父亲的少年,被庆帝自己抹杀了。
一颗药丸而已,他们不会舍不得··但对比少年一腔真挚,那丹药似乎有些委屈··云润生沉思小会,提议道“今日我们不玩,你在家休息,我去找找云锦荣的魂魄所在,这件事必须要解决。
先了结了我也少个心结·而且你父皇这边已无事,等忙完云家的事,我们就回家去,回闲云山庄,如何”·少年想也不想便点头“可以,我巴不得早点回去。”
“好,那我这就去忙·”·“可是你要上哪去找云锦荣死了一年多,已经快两年,魂魄还在吗”·“总要找过才知道。
我先去关押他的地牢瞧瞧,还有久居的客栈和民宿·包括乱葬岗也要去·”·少年摇头,叹息“乱葬岗真没有半丝魂魄,当初古埙说很奇怪·你说这种情况,是不是有炼魂的道士把灵魂吸走了”·“极有可能,当初在救姗姗时遇到的黄道士供出的幕后人是乐善真人,以及石台府城我们打死的不知名邪道。
看似无关,或许背后一直藏着一个组织也说不定·”·“还有还安府,塞河府会不会有吴东国参合此事”少年凝眉思索··云润生摇头:“没亲自去看过不敢妄加猜测。
说起来,叶道长与那个和尚如今应该到达了还安府·”·甜文种田文仙侠修真乔装改扮·“那和尚受了伤,最后说不定没去·”·“极有可能。
那我先出门·”·“嗯,早去早回·”·云老爷和云六,宋小姐的魂魄一直待在庭院里,别人看不见他们·他们过的倒也自在,这几日同样小心的在京城摸索了几回,虽然没找到云锦荣,但也算见识了一番京城的繁华风景。
“走,我们先去地牢·”·“终于要去了·”·“希望能顺利找到大哥·”·“接了老大,咱们一家就回家乡去,到时候找个大师,我们一起往生投胎。
了却我最后一个遗愿,除此,已别无所求·”·“嗯,爹,我陪你一起·”·云润生打头带路疾行,云家父子跟在其后,最后的宋小姐一直沉默,事实上只要有云老爷在,宋小姐便从来不轻易开口,也根本没什么机会和云六交流。
她固执的跟着,无非也是想了却一个遗愿,宋家对不起云家,害惨了云家,这辈子都无法弥补两家的仇恨·她身为宋家的女儿,做不到别的帮助云家,但依然想找到云锦荣,想代她爹,亲口跟云锦荣道歉。
想看到云六解掉最后的心结··云润生离开不久,少年填饱了肚子便让人收拾干净·正琢磨着是画画还是写字,屋外丫鬟匆匆跑来传报“公主殿下,四公主殿下求见,正在府门口。”
宋毓秀一愣,“她一个人没别的公主”·“是·四公主独自一人,只带了贴身丫鬟·”·宋毓秀想了想,点头应了“让她进来吧。”
他自从搬来公主府,别的兄弟姐妹还从未来过,即便来,大家也会约上一起来,以免尴尬··不多时,四公主款款踏入内院,随手支走了丫鬟,笑盈盈地冲宋毓秀一福身“三皇姐,你可算回来了。
我早便想当面跟你道谢,你送我的礼物很美,我很喜欢·”·“客气,倒是你大婚之日我不在京城,实属抱歉·”宋毓秀淡淡一笑··四公主忍不住多看了宋毓秀几眼,眼前的毓秀公主又是一副少年模样,坐在床榻边,华丽的薄被子搭着腿,瞧着懒洋洋地极潇洒,极美。
四公主心跳露了一拍,捂捂脸轻咳道“三皇姐每次扮作少年郎,真是风流地让妹妹脸红不敢多看·”·“……”那就别看啊,说不敢多看还偷偷的看,没见过美少年我可是你亲哥哥姐姐啊宋毓秀心中腹诽,脸上依然挂着礼貌的微笑。
四皇妹特地上门来,到底是为了什么如果没有过分的要求,他也无所谓·诸多公主之中,真论起来,他最不讨厌的就是有个贵妃母亲的四公主··她同样跋扈,高傲,幼稚天真,但不会好歹不分,也不会耍心眼坑害同胞姐妹。
是喜是怒,是羡慕还是嫉妒,她可以直白表露,却不会非要下狠心破坏你的好··可能是宋毓秀的眼神太直白,四公主不自在的挪了挪位置,坐远了些,望着少年的腿关切询问“三皇姐,你是着凉了还是哪儿不舒服可有叫太医来瞧瞧”她知道这位三皇姐从小有腿疾,疼起来时要人命,也不知道今天是不是腿疼。
“没事,昨夜在园子里喝酒吹风染了风寒,歇歇就好·”·“那我就放心了·”·“四皇妹新婚燕尔,怎么有空来我这儿做客”·“还算什么新婚燕尔,已经半年多了。”
四公主幽幽一叹··宋毓秀蹙眉,觉得真神奇,未婚时的四皇妹可不会做这神态·已婚的女子过得好不好,当真是全写在了脸上·大半年不见而已,皇妹已经看起来像皇姐。
四公主犹豫再三,终于咬牙开口“我也不兜圈子,三皇姐,我听说你带回了真人的仙丹,救醒了咱们父皇,可对”·宋毓秀点头··四公主垂眸道“三皇姐,我想买仙丹,可以吗三皇姐若有多的,皇妹真的想买,非常想买,一粒便可。”
宋毓秀看着眼前女子的急迫,不由蹙眉:“你年纪轻轻无病无伤要仙丹做什么讨好你婆婆”·四公主嫌弃的摇头“我才不讨好那个老太婆皇姐,是我自己想吃。
我半年多肚子没动静,想吃仙丹调理·”她越说声音越小,终于觉得对一个未婚的公主说这事儿,实在羞耻··“……”宋毓秀果然傻眼,半天没回神。
“三皇姐,可行吗”·“就为了怀孕你的身体很健康,只要你驸马没问题,怀孕是迟早的事,何必非要仙丹·”·四公主却满脸急迫和忧郁“太医总说我们都没问题。
可我等了半年,不想等了·成亲后每一天都是煎熬,只要我生了孩子,有了孩子,一定都会变好·”·“既然是煎熬,为何不休了驸马最不济,他让你不痛快,你也让他不痛快,他气你一回,你就养个面首,气两回,你就养两个。
堂堂公主,你还斗不过那种男人你既然死心选了他,他坏,你就要比他更坏,不然受磋磨的总是你·”宋毓秀是向来瞧不上那位宁世子,人面兽心的花花渣男,心机手腕倒是比一般的纨绔子弟强许多,可正这些优势,还不如纨绔子弟无害。
四公主闻言羞愧的垂头,“三皇姐说的对可是我做不出来狠不下心·我们成亲才半年,或许,以后会变好呢我想再争取·”·“看来还是不死心。”
宋毓秀摇头,手心摊开一粒丹药“你吃吧·”·四公主见了欣喜若狂,扑上去不敢置信地问“真的能给我吃”·“吃·”宋毓秀好笑地看着她。
四公主毫不犹豫,捏起培元丹仰头便吞了··宋毓秀哈哈笑出声“你就不怕那是”·“不怕,我知道你不会害我·”四公主咽下培元丹,感觉浑身血液都在沸腾。
宋毓秀笑笑不语··甜文种田文仙侠修真乔装改扮·这,大概就是他从不讨厌四公主的原因··“三皇姐,这颗丹药需要多少钱,你只管说,若看中我的什么,只要我有的都可以给你。”
宋毓秀漫不经心道“把你制的那些颜料拿来抵给我就行了,别的东西,我不缺·”·四公主瞪大眼“只要那些颜料”·“嗯·”·“三皇姐你真是太好了不行,颜料怎么比得上仙丹”·“够了,我只要颜料足矣。
那是你用心自制的东西,也算值得·”·“三皇姐呜呜呜你真好·”四公主感动地无以复加··宋毓秀随她去,四公主喜好丹青,还喜欢差遣人寻找各种颜色漂亮的矿石,挖回来后便执拗的敲打锤磨,一点点研制成颜料粉末,用作画画,颜色鲜艳饱满,极为漂亮。
“三、三、三皇姐”·喜极而泣的四公主忽然见鬼一样盯着眼前的少年··“嗯”少年抬起眼,与她对视··四公主双眸中满是震惊和惶恐,好似见着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少年顺着她的视线下移,神色一顿,伸手轻轻贴在脖子上,那儿鼓动的喉结不知不觉竟如此凸显··少年微微讶异,手心仔细的摸来摸去,随即无所谓地一笑·他的变声期极为短暂,后来声音变得正常,清朗明亮,既不女气也不英气。
当然,生气发怒时还是很威风若是跟云大哥撒娇,那就那就温柔一点··“三、三”四公主吓地哆嗦,三公主原来是皇子是真少年是男儿身·“如你所见。”
少年轻笑,我不仅不是公主,我连人都不是哈哈哈,真有种想突然掀开被子吓吓四公主的冲动··四公主扑通一跪,咬牙发誓“三”皇姐还是皇兄不管了·“我绝对不会向外透露半分我发誓,我要是告诉第二个人就不得好死,天打雷劈”·宋毓秀摆摆手“别紧张,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呵呵,这是父皇的决定,父皇知道我是男儿身,别的人知不知无关紧要·”·“为何”四公主下意识问,满脑子想了许多可能,顿时对眼前的少年充满同情。
宋毓秀脸一黑“行了,你快走,孤男寡女岂能共处一室亲兄妹也不行,快走·”·“我我我”·“我相信你不会说,走吧·”·“我三皇兄,你保重。”
四公主深深一福,终于转身离去··屋内,少年半晌嘀咕一句“第一次有人喊我皇兄,感觉真稀奇”·四公主心情复杂地回到府中,本以为大白天的驸马一定又不在家,没想到一转眼便看到了驸马。
四公主还未说话,曾经的宁世子,如今的四公主驸马便道“你去了毓秀公主的府邸找她何事”·“我们姐妹两许久没见,亲近亲近不是很寻常吗这也值得驸马追问”她的这位驸马似乎到现在还对毓秀公主耿耿于怀,但她丝毫不觉得三皇姐有错,分明就是驸马太花心,但凡美人儿他都喜欢,越是得不到的越是念念不忘。
曾经,对她那般甜言蜜语温柔贴心如今·驸马皱眉“如今京中都在议论纷纷,毓秀公主在大街上和那位乡下来的什么真人搂搂抱抱黏黏糊糊,这事你去了公主府,可有问到堂堂毓秀公主,应该不至于如此不堪吧。
若是谣传,还是需及时制止才好·”·四公主闻言嘲讽一笑“是真是假,与你何干与我何干三皇姐的婚事和未来,是父皇去- cao -心的事·”·宁驸马气地不轻,当即一甩手,转身便出了公主府。
对付如此跋扈的公主,他可不会时时去哄着捧着,做小伏低那一套,从来不是他的行事··天黑时,云润生回到公主府··少年忙问“如何”·云润生摇头“我能想到的地方都找遍了,没有收获。
如你所说,本该有许多游魂的极- yin -之地竟然一抹魂魄都没有,事情不简单·”·“那如何是好”·“只能慢慢查找·”·“哦,先吃饭吧。”
“一直在等我”·“当然看不到你我都没胃口吃饭·”少年一脸真诚的说··云润生嗤笑“我不在身边时你也没少吃一口”。
“难道你想我饿着”·“饿不死你”·“公主殿下,宫中来人了·”·屋外,管家特来相告··宋毓秀不耐烦,出门问道“你没问大晚上有何事”·“陛下召见公主殿下即刻入宫。”
“知道了·”·少年换了一身衣服,临出门前啃了一口云润生“我去去就回·”·“可你的尾巴”·“没事。”
目送少年离开,云润生收了满桌佳肴,转身便偷偷跟了去··“毓秀,你来了·”·寝宫中,养了两天的庆帝气色好转了许多,竟显出几分和蔼。
“父皇,不知召儿臣来有何事”·庆帝挥退左右,正要开口说话,目光忽而被宋毓秀过长的衣摆吸引,他愣了愣,迟疑道“你的腿那是”·少年轻轻一笑,随手拉起衣摆,将微微浮地的粉红色鱼尾巴露出半截“如父皇所见,这是我的妖身。”
他自从化龙后控制力变灵活许多,平时可以掩藏耳朵,龙角,双爪,但唯独尾巴最难控制,时不时还是会不听话的冒出来··庆帝目瞪口呆,瞬间从椅子上站起,怔怔盯着少年的鱼尾。
过了许久许久,少年才听到一脸恍惚的庆帝喃喃自语“原来是鱼妖原来是鱼”·甜文种田文仙侠修真乔装改扮·“父皇,是鲛人·确切说,是混血的龙鲛。”
“原来如此·龙”庆帝不可置信··少年失笑“是啊,国师就是纯血的应龙,我和母亲,只是龙和鲛人的混血·”·庆帝浑身一颤,盯着少年的尾巴仿佛要烧出一个洞来。
“父皇,可是想吃我的肉,喝我的血啊”·少年盯着龙位上年迈的男人,妖冶的声音嗤嗤回响··第54章 恳请赐婚·少年的声音在大殿中空旷回响, 余音绕梁久久未散。
高位上的帝王目光闪过一丝精光,随即闭了闭眼,复而张开, 胸膛起伏过后, 庆帝微微扯起嘴角,佯怒道:“毓秀, 你调皮了·”他居高临下地对少年笑,面容上仿佛饱含了宠溺和纵容。
不等表情复杂的少年作出回应, 庆帝又问:“原来你在外见过国师国师不告而别, 朕派人寻了许久未果, 没想到他在你那儿·国师……是龙”庆帝心情复杂,龙是帝王的象征,所谓真龙天子。
但人就是人, 不会真的变成龙·却未想到,这天下竟然真有龙的存在,并非传说中的虚有神物·而一条真正的龙,在他身边安然地当了几年国师··少年淡淡点头,道:“没错, 他是一条真龙, 起码千年以上的大妖, 龙族的皇子, 而且……”·“而且什么”庆帝对所听到的充满惊奇, 龙亦是妖真没想到。
“而且他是我舅舅,和母亲应该是族兄妹的关系·母亲是什么妖, 父皇一直不知道”从未蒙面的母亲敖雪是修为深厚的高手,她若不主动露出妖身,庆帝绝无可能知道。
庆帝不禁回忆二十年前的种种,半晌,他沉默的摇头,叹息:“朕一无所知·”·少年一笑:“可你出征海域,对抗孙霸业时,是她帮了你吧”·庆帝豁然抬头,盯着少年:“……你如何知道”他第一次见识妖孽,便是孙霸业那只大螃蟹。
他原本雄心勃勃,船舶,水师,将才,一有尽有,以为自己定能对抗所谓的‘逍遥王’孙霸业·起初一切如他所料,那些海盗都是乌合之众,岂能和朝廷的军队相抗衡,可直到真正对上孙霸业,他才知事情远远没有那么简单。
无论是孙霸业,还是他身边的左右手,各个都强悍地不像真人,他受伤了,在海上进退两难·他甚至以为自己会成为第一个出海亲征而战死的年轻皇帝,心灰意冷之际,那女子如仙子般从天而降·那么美,那么飘然出尘,怎么可能是妖·他从来不会想到她是妖。
她手段厉害,一出手便击溃了孙霸业,他第一次亲眼见到妖孽,那么大那么丑陋,又那么可怕的大螃蟹··是她救了他,救了庆帝万千水师··他以为,那么美,一定是仙女。
少年的笑声打断了庆帝的回忆:“孙霸业和白珍珠又没死,不巧,我出逃海上时被他盯上了·他对你怀恨在心,想抓我要挟泄恨·”·“该死”庆帝大怒:“当年朕就说不该放他和女妖走,你娘偏偏不在意,见螃蟹逃了便懒得出手,每日只管问朕的御厨要肉吃,无论朕怎么劝都不听。
放虎归山果然留后患”·“……”少年嘴角抽了抽··庆帝犹在生气:“孙霸业竟还敢找你泄恨,哼,当年就该一举杀了他。
那你对上他,可有吃亏”虽然这孩子是妖,但强不强还真不好说·当年的大螃蟹他至今记忆犹新··“如果不是云大哥出手,我就死了。”
“……”庆帝吸气,沉吟半晌,挑眉问:“就是那位云真人”·“没错·我出逃海外,一路都是云大哥在照顾我保护我。
我上回变身成妖,逃离京城后亦是云大哥救我收留我,能查清自己的血缘生世,还是云大哥助我·”·“如此说来,云真人倒是心地不错·”·“那是当然,云大哥的好,无人能及。”
庆帝甩袖坐回龙椅,话锋一转,不悦道:“你一出去几个月,回来后倒是愈发妄为跋扈,你是朕唯一的嫡公主,朕向来纵着你偏着你·但,你毕竟是……公主。
在府中如何朕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算了·在外头,肆意妄为,招摇过市,如此不妥当,便是父皇也不得不管管你·”·少年垂下头,满目的嘲讽··庆帝顿了顿,沉声道:“你实话告诉父皇,你与那位真人,到底是何关系”·少年抬起头,看向庆帝的眼睛,父子二人谁都不躲闪,直直对视了好一会儿,一个是探究到底的强势,一个是饱含猜疑的质问。
“父皇想要我们是什么关系”少年轻轻一笑,满脸的不以为然··庆帝愠怒,皱紧的眉头更显得威严:“虽然那是了不得的真人,你可以敬他维护他,但过于亲密的关系如何能适合你们别忘了你自己的身份,你是我庆国唯一的嫡公主,这是全天下都知的事实。”
“一颗‘培元丹’救回了父皇的命,父皇可有想好用什么赏赐儿臣立下的大功”少年答非所问,直勾勾盯着上位的帝王。
“培元丹是我云大哥辛辛苦苦炼出来的宝贝,一颗能卖上千灵石,一枚灵石便是无价之宝金银不换·上千灵石能值当多少财富父皇自己掂量·你便是搬空国库赏赐于我,我云大哥也不收那些黄白之物。”
“毓秀休得放肆”庆帝呵斥··“哈哈,比起金银财宝,儿臣更想要‘不值钱’的赏赐。
譬如,父皇不如昭告天下,说毓秀公主已死·从此以后皇家少了一个公主,民间多一个叫黄粱的半妖修士,我与我云大哥天高海阔任鸟飞,这京城是非之地,他日永不踏足。”
“胡闹简直儿戏你如今恢复了妖身,本事见长,是不是便愈发狂妄你莫忘了,你生父是朕。
朕尚在,你装死想跑哪儿去和一个来路不明的修士双宿双飞,真是可笑,荒唐朕早就许诺过你,让你一生荣华富贵,你不需考量婚姻大事,你是公主,却是实实在在的男儿身,岂能和男子厮混在一起”·甜文种田文仙侠修真乔装改扮·庆帝气得不轻,他本想好好招揽那位云真人,但得到的消息里十条有九条都在说毓秀和云真人关系匪浅。
他杀了云真人的心都有,他的儿子,绝不能委身于男子·少年冷眼看着暴跳如雷的帝王,心中仍觉得不可思议,他喜欢谁,值得这般气怒整的好像对他有多关心似得。
“我和我云大哥不是厮混,是正儿八经的混·不怕告诉你,我就是喜欢他,就是想跟他做夫妻,一生一世双宿双飞·云大哥当然也只喜欢我·你的毓秀公主亲自挑选的男人,为何不行”·“你从小把我当女儿养,还不许我正正经经挑个男人哈哈哈,或许我会喜欢男子,就是拜你所赐。
我习武你不喜欢,我学识过人你不喜欢,我骑马你要训斥,我- she -箭你也恼火,看兵书要挨罚·凡是男人该喜欢该擅长的东西,你通通让我放弃·”·庆帝的脸色一点点暗沉。
“为了讨好你,我学绣花,学裁布制衣,和姐妹一起放风筝扑蝴蝶扎花戴,你立刻就高兴了·”·少年好笑地盯着帝王:“父皇倒是说说,如此活着的我,喜欢男子有何不对你该高兴才是”·“闭嘴”·少年忽而眼睛一亮:“对了父皇,你既然不愿意赐我‘死’。
那不如我另求一个恩赐,恳请父皇为我和云大哥赐婚”·“你疯了”庆帝怒喝,手中抓起奏折便扔了过去··少年却毫不躲闪,反而揉揉眉心,嘀嘀咕咕:“这句话好熟,我是不是在哪儿说过奇怪……啊!”忽而耳朵一痛,少年赶紧捂住,悄悄躲远了些。
嘤嘤嘤,居然偷偷拧他耳朵,还偷偷的跟来听他说了那么多话……全都听到了·少年顿时脸色燥红,随即气得发青·别以为他看不见人就不知道凶手是谁等回去了看他怎么收、收拾·庆帝忽而眼前一黑,身子虚弱的晃了晃,砰咚跌坐回椅子上,脸色煞白,眼看便撑不住了。
少年一闪身上前扶住庆帝,手掌抵住庆帝的腹部渗入灵气,不多时,庆帝慢慢缓过劲来·他虚弱的靠坐在椅子上,有气无力地看着眼前的少年,一语不发··少年退下去,直言不讳道:“父皇,你年岁已大,身体驳杂,且平日太过费心劳累。
如此下去不是好事·”·庆帝幽幽开口:“朕吃了你的仙丹,不是已经好了”·少年淡淡解释:“父皇,你觉得世上会有包治百病,延年益寿的仙丹如果有,我也想买。
便是鲛人王,龙王那般的大妖,也只不过比人类活的久而已,终有一天还是会衰老·父皇吃的是‘培元丹’,固体培元强身健体,还望父皇明白·”·庆帝双眸赤红,心头百转千回,若多念头一一闪过,最后疲惫地扶住额头:“你下去。”
“儿臣告退·”·走出皇宫,前往公主府的路上,少年语气坚决道:“云大哥,你尽快查找云锦荣的魂魄下落,事情一了我们就走·以后……父皇驾崩了,我来送送他,足矣。”
“……好·”云润生闪身出来,自然地牵起少年的手··少年紧紧握住,失笑:“可惜,想要的赏赐没有了·”·“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满足你。”
云润生拽过少年,笑眯眯盯着他的眼··少年脸红:“我是说让毓秀公主装死的赏赐,别的可没有你不要想太多·”·“嗯是我想太多,听岔了我也没说别的赏赐。”
“当然听岔了,我怎么可能让父皇为你我赐婚那不是我能干的事儿,我开口说不出那种话”少年煞有介事的坚决否认,连连摆头晃手,还满脸的嫌弃和不屑。
哼哼哼,那肯定是云润生听错想错,总之他没错,不关他的事··云润生呵呵轻笑:“为你我赐婚原来还有这事,你不打自招我还不知道。”
“你……咳,听错了”·云润生点头:“自然是听错了,我认识的黄粱孤高如山竹,冷傲如寒梅,行如风站如松,是翩翩风流真君子。
当然不可能厚颜无耻地对帝王说出这种请求,我第一个不信”·“你”少年怒瞪云润生:“你骂我厚颜无耻”·“不不不,怎么可能骂君子如玉的你。
我就是恍恍惚惚好像听到有个少年跟帝王对峙,说什么我要和云大哥双宿双飞我就是要和云大哥做夫妻我喜欢云大哥,云大哥也只喜欢我。”
“你快别说了云大哥你闭嘴”少年面红耳赤,张牙舞爪地想去捂住云润生的嘴巴··云润生仰头躲避,“哈哈哈哈……不知那少年说的云大哥是何许人也。
反正我听着怪脸红的·”·少年脸红的发紫:“肯定不是你·”·“我也觉得不是我,我一个无名修士,一抹天外孤魂,独来独往,在这个世界孑然一身,四海飘零,天地为家……”·“呜哇是你是你就是你我说的就是你”少年的眼泪如狂风骤雨,说来就来,一瞬染- shi -了云润生肩上的衣服。
“当真是我”·“嗯就是你只能是你我根本不喜欢男人也不喜欢女人,我只喜欢云大哥你”少年紧紧抱着云润生,心中无比后悔自己嘴硬,云大哥寥寥几句话,乍一听是玩笑随口之语,可他瞬间便感到云润生心底的声音,云大哥从哪里来,以后到哪里去,如果没有了云家的牵绊。
没有与他相识,云大哥会往何处飘零会不会活到百岁千岁,却一直一直孑然一身··云大哥会害怕寂寞吗·少年只知道自己害怕寂寞,害怕孤单,害怕孤老在深宫中,谁也没有真的认识过他。
少年哭着热情告白,云润生心里简直快融化,汹涌的暖意和欣喜之情几乎要澎湃而出··甜文种田文仙侠修真乔装改扮·少年如此坦诚,他真的真的……说不出的喜欢。
“明明如此黏糊我,偏偏要嘴硬·”·“呜呜是我错了·”·“云大哥就想听你亲口说·”·“呜我错了。”
“谁让你上次说过就忘,云大哥很生气·”·“呜我真的错了·”·“好了好了别哭·我不计较了·”·“呜呜呜……”·“云大哥逗你玩,别哭。”
“呜呜……”少年仍是擦眼泪,止不住··“怪我嘴贱·”云润生叹气,他真的就随口撩撩,没觉得自己有多可怜:“真的是逗你玩。”
少年使劲在云润生胸前上下左右擦了擦眼泪鼻涕,蹭地衣服皱巴巴的,终于吸气抬头,瞪着红眼睛沙哑道:“我也是逗你玩呢”·“……”云润生尴尬,扶额失笑:“我道歉,我错了。
你别逗我玩,云大哥玩不起·”·“没跟你玩,我是认真的”少年揉着眼睛,一脸严肃··“……云大哥也是认真的。”
云润生愣了愣,说··少年挑眉:“你认真什么”·“我……”什么·云润生脑子发晕。
少年颤声偷笑:“呵呵呵,我逗你玩儿呢”·“……”云润生眼发黑,我到底说了什么问了什么想说什么想问什么……来着·“哈哈哈哈……”少年捧腹大笑,指着一脸迷茫的云润生:“云大哥,你身边可需一个能说会道,聪明伶俐,貌美如花,依着你顺着你,敬你喜爱你的终生伴侣”·云润生心中一动,开口:“我……”·“我是认真的”少年重言补充。
“……”·少年·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云润生掉头就走··少年一急,赶忙去追:“云大哥,我说的是肺腑之言真的是认真的”·别想骗我,我知道·你这是逗我玩儿。
第55章 养育之恩·天光大明, 仍是一个炎炎秋日··深宫之中,庆帝昏昏沉沉地醒来,疲倦至极地目光落在守候一旁的贵妃脸上··“陛下·”贵妃担忧地看着庆帝, 轻轻伸手去扶他。
庆帝坐起, 扶着额头哑声道:“毓秀在哪”·贵妃目中闪过一丝愠怒,该死的毓秀公主还不来陛下合该罚罚那死丫头。
“回陛下, 这两日臣妾一直派人守在公主府门口,可是毓秀公主根本没回家, 自从两日前与那山野道长出门后, 便再也没有回府·”说着说着, 贵妃不由得恐慌,毓秀公主若是久久不归,耽搁了陛下的病情可如何是好。
好一个胆大妄为的公主, 明明知道陛下正是需要他和那真人的时候,竟然在紧要时刻离开京城,让人遍寻不着·当真是有恃无恐··庆帝一声长叹,料到是自己那天与毓秀的谈话,让毓秀心中芥蒂, 那孩子不是……狠心之人。
他相信毓秀不会真的远离京城··他如今病弱无力, 但能感觉到并非药无可医, 只是若想回到战场, 只怕是当真不行了·该死, 吴东国才休战几日,这便再次发动了进攻, 偏偏他力不从心。
如今远在洛水城,替他领兵抗敌的,竟是亲信福德,那福德是何许人也,宦官,太监·他信任福德,可若不是万不得已,当真不愿意让一个宦官做大将·且,福德比他还年迈,能支撑多久·“我睡的这一天,战场可有消息传来”·贵妃目光躲闪,怯懦道:“回陛下……吴东国天子亲征,- yin -险狡诈声东击西,一举攻下了旁边的……绵州府,洛水城的将士赶去支援时已为时已晚。
福将军在混乱中伤了一只眼……”·庆帝怒目圆瞪,浑身气得哆嗦:“绵州竟然抢了我绵州”·“陛下息怒陛下息怒太医说了,您不能动怒”·庆帝一掌推开他:“扶朕起来,朕要上朝”·“陛下……要三思啊。
您身体已经如此虚弱,朝中年轻的官员多如牛毛,陛下便派别人去吧·二皇子,四皇子早就一一来过,二人都是年少英才,个个都想为陛下分忧解难,两位皇子主动请缨想去战场击退吴东国。
臣妾宁可他们去,也不忍陛下辛劳·”·庆帝扬手掀了花瓶,起身上朝··这日早朝来得晚,眼看都要午时··庆帝赤红的眸子怒视朝中每一个官员,最后落在太子脸上:“吴东国已占我塞河府、还安府,绵州,如今洛水危在旦夕吴东国天子御驾亲征,势如猛虎。
你们说,我庆国该如何御之”·“父皇,儿臣愿亲自前往绵州、洛水,拼死抵抗外敌”二皇子第一个出列,满脸的愤怒和果敢。
庆帝满意的点点头,虽然此子是卑微的宫女所出,文武各项平平,但还算有些血- xing -··四皇子随后出列:“父皇,儿臣同二哥一样,愿前往战场,誓死抗击吴东贼子”·庆帝舒坦的露出笑意:“好,不愧是朕的好儿子。
朕还真怕落到如今,一个个都是缩头乌龟,朕不得不拖着病体再次远征,幸好,朕还有两个孝顺勇猛的儿子·”·“父皇”太子扑通跪下,重重一磕头:“儿臣愿往儿臣誓死击退吴东蛮子,夺回我大庆河山,绝不让吴东蛮子再抢走我大庆片瓦请父皇成全”·甜文种田文仙侠修真乔装改扮·“好这才是朕的太子”·庆帝大喜,心中恍然放下大石,无论太子多么儒生,但他不是草包,他相信太子只是经验不足,待真的去了战场历练,一定会有不错的表现。
“朕决定,此番由太子亲自领军前往洛水支援,与边关将士共同御敌,老二你一并协同太子前往·另有兵部蔡胜起……”·庆帝精神奕奕,点兵点将。
回到原位的太子精神恍惚,心里凉凉·他是真的不愿去战场,可是却毫无选择,看样子,父皇一时半会儿死不了……而二弟四弟又咄咄逼人·他若再无表示,只会让父皇寒心失望,到时候闹得太子之位不稳,结果依然凄惨。
这场战事,他不去也得去··太子暗恨,为何毓秀要回京为何毓秀要救回父皇为何他当时没有听从幕僚的暗示,狠心果断一点·太子无奈至极,离他颇远的地方,宁世子眼睛微微眯起,嘴角扬起若有似无地冷笑。
暗暗瞥向庆帝的目光,耐人寻味··京外,泸水县城··泸水县城靠着京城,小小的县城亦是比其他地方繁华,县里名胜古迹亦有几处,其中最出名的莫过于有几百年历史的泸水道观。
一身穿宝蓝锦衣的少年在山间台阶上边走边吃牛肉粒,身旁黑衣的年轻男子背着一个竹筐,里头装了好几棵新鲜采摘的野果和不知名植物苗子··少年望着夕阳,不由一叹:“今日又浪费了一天,附近的和尚庙,道观,可疑的地方都被翻个遍,一点发现都没有。
越是这样,反而越是可疑·如今该怎么找线索”·旁边的黑衣男子摘下腰间的水囊递给少年,这才说:“云锦荣的魂魄找不到不算最奇怪,最可疑的是即便老鬼无存,新死的鬼魂竟也一个没有。
偌大的京城,加上邻里县城,村落等等,太干净了·”·少年喝了水,嘴唇上的光芒晶莹闪烁,“我觉得,在京城附近一定隐藏着可疑的恶人·亦或者,有专门针对死灵的禁阵。”
“阵法”·“对,苍云舅舅给我讲过许多阵法的种类知识,其中吞噬灵魂,炼制邪恶功法的阵法便是一种禁术·”·“不无这个可能。”
“凭云大哥如今的修为,咱们再找找,一定可以找到线索·”·云润生点头,二人继续往前走,忽而,少年停下来··“等等,若是有阵法吞噬灵魂,一直跟在我们身边的云六和云老爷等却安然无恙。
整个京城,他们三成了最后的死灵·”·那头云六立即道:“我没有感应到不安的地方·”·少年接着道:“你说,对方会不会知道你的厉害,所以,一直避开你行事”·“极有可能。”
“那咱们等着瞧·”·当天,少年和云润生回到府中,他们前脚刚到,庆帝后脚便派人来下令,三个月内,毓秀公主不得私自外出,除非有庆帝亲自召见。
屋中,宋毓秀一脸不耐烦:“以为管得了我真是烦人·”·“所以,你何必动怒·咱们该干嘛还是干嘛·”·“哈哈哈哈,倒是得了个好消息,太子终于滚去战场了,窝囊废。
他若是有父皇一半胆识,也不至于落到现在连绵州都丢了当真不懂,就因为是皇后所出便一定要是储君储君,天子,应当能者得之。
太子的- xing -子和才华,根本不是为君之人,他若称帝,是百姓之苦·不出几年,别说吴东国如何,其余虎视眈眈的国家岂会错过好机会·便是海上,怕也要重新来过。”
云润生安静地看着少年,没插嘴··少年嘴里不说,对庆帝尽管失望,可心里还是认可庆帝的能力,以及,一颗忧国忧民的心··云润生无言以对,他反正对庆国毫无感情,也无感想。
国与国之间的战争,他完全无动于衷·人和人斗,那是闲的,杀来杀去怎么都不会灭绝··“我觉得有我在一天,那人不会动手·”云润生忽然说。
“你难道想自己走”少年一听就懂··“没错,我先走,过阵子再来找你·”·“……哼哼,又不是非要如此,咱们可以慢慢等,我不信那人比我们还有耐心。
京城如今俨如空城,一个死灵都没有,照说他既然是冲着死灵来的,那么应该离开京城才对,去别的地方作恶更容易·如今除非京城爆发瘟疫,不然没有灵魂,他的目的还有什么”·“肯定是有必须待在京城的目的,很重要的目的。”
“没错·”·“所以,我明早就走,给他一个机会·”·“……那你要早点回,别走远了·”·“放心,有你在,才是我想回去的地方。”
“云大哥……”·屋中,男子与少年情难自禁,热情相拥··翌日天明,云润生便独自离开了公主府··一连五天,云润生都没有回来。
连庆帝都忍不住召见毓秀公主:“那位云真人可是离开了”·“嗯,他有事去了外地,要帮朋友找很重要的东西·一两个月是回不来了。”
“哦·”·“毓秀,你那可还有仙丹”·少年一笑,“父皇要,我便有·只是儿臣不得不提醒父皇,仙丹吃第一次最有效,吃多了效果渐微。”
“哎……朕知道·”·“父皇保重·”·天子看着离去的少年,欲言又止··云润生转眼离开了十五天,毓秀公主在府中无召不得出。
边关忽然传来战报··洛水城失守·甜文种田文仙侠修真乔装改扮·“……太子援军久久未到,福将军苦守洛水城两天两夜,满城妇孺老弱拼死抵抗,福将军被敌军一箭- she -死,洛水城溃不成军………最终失守……”·“该死——”朝堂上,天子怒不可遏,拔出佩剑便砍向前来通报的兵士。
那兵士面如死灰,一动不动··满朝文武幡然醒悟,顿时有几个老臣冲出来阻拦发疯的天子,宁世子是京城名扬在外的才子,做了驸马都尉后被天子允许上朝听政,天子对这个女婿印象还不错。
此时眼见天子发怒要当朝杀人,宁驸马立即便跳出来阻拦:“父皇三思父皇万万不可”·“哧”天子怒极高叫一声,忽而头一仰,喷出一口污血,整个人轰然倒地。
“陛下”·“陛下陛下”·“父皇”·“快宣太医”·公主府中,百无聊赖地宋毓秀正在研究之前四公主送来的颜料。
他将每一瓶颜料都挑出来再三尝试,做好自己能看懂的标识··这些颜料明艳鲜亮,他随手描绘了院中的蔷薇花,洁白的宣纸上,娇红、嫩黄,深紫、淡粉,乳白,五颜六色的花朵灿烂开遍,惟妙惟肖,鲜活无比。
陡然,少年执笔的手一颤,一滴墨汁染上繁花,霎时间一片污浊,丑陋不堪··少年丢下笔,闭了闭眼:“父皇……”明明想看淡,却为何每每有心灵相通的感受。
这就是血脉的牵扯吗·屋中,少年的身影消失不见··少年闪身出现在宫中,直奔庆帝的寝宫··寝宫前,近卫军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界限以外,遍地都是默默跪拜的文武百官,庆帝的儿女,嫔妃。
宋毓秀忽然出现,打乱了沉寂的气氛··“毓秀公主请止步,太医正在为陛下诊断,任何人都不许入内”·宋毓秀的目光扫过所有人,没看到贵妃娘娘。
“你去通报贵妃娘娘,我有丹药说不定可以救治父皇·”·近卫军统领面不改色:“贵妃娘娘下令,任何人不许入内”·“包括我”宋毓秀瞪眼。
“任何人·”·“毓秀公主,近卫军亦是听令行事,哎,你不如随我们一道,在外静静等候,为父皇祈福·”宁驸马忽而走过来,好言相劝。
宋毓秀瞧都不瞧他一眼,“没有人能拦我,父皇若是有个好歹,我……”·嗡——·激愤的少年忽而一晃,瞳孔不可置信地放大,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
周围死寂无声··宫门嘎吱开启··一位老公公匐地而出,尖声哀哭:“陛下……驾崩了”·那尖利的声音在宫外久久回响,宋毓秀的脑中一直嗡嗡嗡地作祟,只觉得那声音真远,远的好似听不真切。
他说了什么·陛下……·陛下如何·陛下……驾崩了……·何意·“呜呜呜哇……陛下”·“哇哇父皇”·门外的嫔妃和和公主皇子们顿时哭声决堤,满朝文武随之附和,一时间,偌大的场地,尽是哀哭之音。
啪··满脑子混沌的少年幡然清醒,怔怔看着哭泣的人们··父皇……死了··就这样死了·一句临终遗言都没有与他说。
不该啊··不该·不该这么快就死··他以为,有他在,父皇起码还能再活一年,两年……·很多年··如果他有更好的丹药,更好的手段,其实他不在乎,他大度,大方,尽管对父皇很多不满,但看在是生父的血缘联系上,生他养他的情谊上,从前宠过他的份上,他愿意拿出来。
他真的愿意拿出来··给他吃,吃个够,只要他有,他就给,一直给,要多少给多少,只让他活着而已,他给啊,全给,多活一年也好,多活十年也好……·只要他有,他愿意·“父皇”·大雨,倾盆而下。
第56章 五月新章·晴朗的天空电闪雷鸣, 雨水磅礴坠落··大雨眨眼间- shi -透了众人的衣服,宋毓秀缓缓抬手,一把抹去脸上的雨水, 抹了又流, 流了又抹··身旁的宁世子凝神看着不知是哭还是没哭的少年,双眸中的晦暗一闪而过。
“众卿听旨——”·老太监再次高呼, 手中明黄的圣旨哗然展开,跪地嚎啕大哭的百官们, 皇亲国戚们, 闻声再次匍地, 好似一瞬间全都默契的收起了声音,凝神静心地等着,听着。
陛下已去, 谁,会是这皇宫新的主人··是太子吗还是谁,谁……·一颗颗心跳在躁动,雨,越下越大··“奉天承运, 皇帝诏曰。
……帝王之治天下……朕读书于古今……孜孜汲汲……夙夜不惶……得天下之正莫如我朝…………四海升平, 天下安乐, 朕之福亦云厚矣……朕欣然安逝。
朕之皇七子靖熠……深肖朕躬……著继朕登基……”·沉寂跪拜的百官中, 无数人豁然抬头, 公主皇子们更是愕然视之··甜文种田文仙侠修真乔装改扮·一时间,除了冰凉的雨声, 太监刺耳的嗓子,再无一丝气息。
大雨中,老臣的高喝尤其醒目:“竟是七皇子那竖子小儿陛下糊涂糊涂啊”·“陛下不可啊”有人啼哭。
“我大庆危矣”·“七皇子七岁的毛头小子,哈哈哈哈……”·“为何不是太子殿下”·“太子殿下才是储君”·“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我不相信……我不相信”太子妃跌跌撞撞在雨中站起,满脸的狰狞。
她怨毒的看着贵妃娘娘和渺小的七皇子,只恨不得瞬间冲上去掐死这对母子·忽而,身旁一年迈男子悄悄扯住她,太子妃愣然:“父……”·男子摇摇头,冲太子妃使个眼色,太子妃霎时间安静了,垂下头,和众人一样乖乖的跪立风雨中。
“一定有- yin -谋……”有人失神嘀咕··“……咸使闻知,”老太监念完最后一个字,缓缓合上圣旨··身后,雍容华贵的贵妃娘娘牵着一小儿稳稳走出。
贵妃娘娘轻轻推了一把七皇子,懵懂的七皇子立刻置身于大雨中,雨水瞬间打- shi -了他的头脸,七皇子狼狈的跪倒,磕地,稚嫩的声音在雨中飘忽悠远:“儿、儿臣接旨”·老太监庄严的递过圣旨,七皇子仰头,雨水迎面浇上,他怯懦的伸出手,小心接住圣旨。
身后的贵妃娘娘吐出一口气,脸上扬起从未有过的释然笑意·在这灰暗的暴风雨中,明丽如枝头的金黄牡丹··老太监匍地一拜:“陛下万岁,万岁万岁万万岁。”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雨中,百官,皇亲国戚,近卫军,跪倒一片,齐呼万岁··仍仁立在雨中的少数人,顿时鹤立鸡群··贵妃娘娘凌厉的眼神扫过那些站着不动的每一张脸,顽固不化的官员便罢了,反正要去殉葬守陵的可怜妃子倒也罢了,可该死的·若多皇子公主,眼下胆敢站着示威的偏偏就一个宋毓秀·好一个毓秀公主·她要牢牢记下这些人,一个一个慢慢跟他们清算。
“四海升平,天下安乐哈哈哈哈……”·人群中,一蓬头垢面的老臣忽而悲痛大笑,癫狂的穿过人群冲到贵妃近前,老臣死死盯着渺小的七皇子,七岁的小男孩,个子不高不矮,长得不胖不瘦,被老臣浑浊的眼盯着,这位新皇吓得连退几步,哧溜躲在贵妃娘娘的身后,紧紧抱着女人的大腿,不敢与老臣对视。
“郭御史你胆敢对陛下不敬,意欲何为”贵妃娘娘怒喝··“哈哈哈哈……好一个黄口小儿,好一个祸国妖妃好一个天下安乐陛下老臣要抗旨不遵——”·砰——·血花飞溅。
老臣的身子如坠落的老鹰,撞上宫墙轰然落地,掷地有声,震耳欲聋··轰隆——·一声惊雷伴随着闪电霹雳而过,刺目的电光在殿门前滋啦啦一划而过。
“啊”七皇子吓得仰头尖叫,惊恐万分地抱住贵妃··贵妃心头狂跳不止,拼命让自己镇定,一定要镇定··她是太后,从这一刻起,宫里宫外,她最大·快意的笑容涌上贵妃的脸孔,她等了足足十六年,为陛下生下一女一子,为陛下鞍前马后,她,她的家族,从嫁给陛下那一刻起,通通地献给了陛下。
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陛下··她以为,总有一天她会成为陛下的皇后··苦苦等候了十六年··十六年·哈哈哈,既然做不了皇后,那就做太后。
都是陛下逼的·太子那个废物,凭什么当皇帝·“罗统领”·“臣在·”·贵妃纤纤玉指点过每一个站着不动的官员:“凡是抗旨不遵者,全部拿下收押大牢若抵抗者,当场格杀”·“臣遵旨”·“妖妃你不得好死”·“黄口小儿祸国殃民”·“- yin -谋啊这是- yin -谋啊……”·“你堂堂陛下的近卫军竟与妖妃同流合污……”·“啊……”·凌乱的场面顷刻间安静了,变得整齐又渗然,遍地跪拜的人群中,独独剩下一人,鹤立鸡群。
一身白色锦衣的少年在风雨中,自此一言不发,却比谁都让贵妃娘娘不安··透过朦胧的大雨,昏暗的天空,她冷眼盯着那- shi -透的少年,恍惚有个可笑的念头闪过,这位毓秀公主,真像一个皇子啊。
贵妃摇头嗤笑,哈哈,若她是皇子,那别的皇子,还需要与他争吗只是赔钱的公主而已,陛下已对她宠爱纵容万分·若是尊贵的皇子,陛下眼中还会有谁明明先皇后样貌平平,太子故而平平,偏偏生出一个如此夺目地宋毓秀·“将毓秀公主拿下”贵妃娘娘一声厉呵。
“遵旨”·“妖妃大胆毓秀公主乃先皇后与陛下嫡出之女,你竟敢如此”·“通通拿下”·罗统领上前,看着面无表情地毓秀公主:“毓秀公主,得罪了。”
宋毓秀的双眸却遥遥看着贵妃,忽而哈哈大笑,一边笑一边走向贵妃:“我的父皇死了,只有你守在身边·”·“将她拿下”贵妃娘娘再次大喝,不由自主地牵着儿子后退几步。
甜文种田文仙侠修真乔装改扮·宋毓秀笑容一收,满脸的恨意,他看死人一般盯着容光焕发的女人:“今日不管守在父皇身边的是谁,一个我都不会放过你,你的儿子,你的太医,你的太监你的侍卫,你的娘家人”·“你敢哀家是太后”贵妃娘娘- yin -恻恻一指宋毓秀。
“事到如今,我还有何不敢·”少年飞身踹出一脚,靠近的罗统领扑哧倒飞出去,鲜血漫天,轰然毙命··“罗统领”·“统领”近卫军们骇然片刻,朝着少年一哄而上。
其余仍跪着的百官们都惊呆了·亦有人暗暗瞧着,心中激动万分··“来啊,来一个我杀一个,来一群我杀一群哈哈哈,你们记住我的话,我父皇之死,你们谁都别想逃过”少年大笑:“这京中只有父皇能让我不敢,你们算什么东西。
新皇太后嘿嘿嘿,一个谋害亲夫,一个谋害亲父你们敢杀我的父皇,还有种问我敢不敢——”·“狼子野心,不得好死”·少年骤然拔剑,直直指向贵妃娘娘。
“啊——快救驾护驾”贵妃大吼大叫,吓得花容失色·怀里的七皇子更是惊恐失措,踉踉跄跄被母妃拖着往后逃,嚎啕大哭。
“娘娘”·一嬷嬷飞身跳出来挡在贵妃身前,少年不退不让,一横剑斩下嬷嬷的脑袋,鲜血迸- she -的脑袋咕噜噜飞滚在雨中,大水横流,遍地鲜红。
“啊啊……”·“谷嬷嬷”·“啊啊毓秀公主疯了”·“护驾护驾护驾”·然而无论贵妃娘娘如何嘶喊,群龙无首的近卫军们踌躇不前,死活都没有再冲上来护主。
贵妃娘娘吓得牙齿打颤,眼睁睁看着提剑的少年越来越近,她满心惶恐不安,越来越恐惧·为什么到了现在,她的父亲,娘家兄弟们,还没有带人过来近卫军罗统领是她的一手大旗,维护她和七皇子的安全,一旦七皇子成功行事,驸马宁世子会通报守在宫外的娘家人,一呼百应,她和七皇子的拥护者自会第一时间赶入宫中,拥立新皇,为新皇助阵·眼下罗统领眼见不行了,她的娘家人呢为何还不来快来啊快来她已经是太后了她可以让娘家飞黄腾达,让娘家人几辈子享受荣华富贵。
“啊——”少年骤然逼近,贵妃娘娘失声惊叫··宋毓秀一伸手抵住贵妃娘娘的胸,尖叫的声音戛然而止,只剩下令人窒息的恐惧··七皇子砰的跳起来锤了少年一拳,哭着大喊:“不许欺负我母妃坏蛋”·面不改色地少年已抽回手,手中赫然是一支熟悉的白瓷小药瓶,贵妃顿时脸色煞白,抖如筛糠。
少年拿着小药瓶,久久不语··已有机灵的数位老臣齐声上前,死死围住了贵妃娘娘的去路··“毓秀公主,老臣助你”·“毓秀公主,陛下之死实在蹊跷”·“恳请毓秀公主为陛下明冤”·“我大庆强敌当前,民生缭乱,太子殿下与万千将士远在边关奋战,陛下病重若言身死,如何会传位于一黄口小儿陛下绝非糊涂君王”退一万步说,即便陛下对太子殿下失望,可其下还有二皇子,四皇子,五皇子,六皇子,个个都比七皇子这小屁孩子合适。
“恳请毓秀公主为陛下明冤”·“为陛下明冤,为我大庆立正江山”·越来越多的臣子愤愤高呼,誓死要反抗贵妃和七皇子到底。
誓死要求查明陛下的死因··贵妃娘娘被此起彼伏地声势震慑得心魂动荡,颤声指着众人:“你们……你们想造反谋逆”·“七皇子不得人心妖妃想拥幼子垂帘听政,其心可诛”·“闭嘴哀家是太后”·丝毫不受影响地少年缓缓倒出两粒药丸,浑身轻轻发颤,声音低哑如石头碾过,“我父皇的救命药,在你身上。”
贵妃尖利道:“陛下赏我的东西,你当如何”·少年吸气,满目- yin -沉:“凭你,也配”·“我给父皇的‘培元丹’,父皇向来贴身存放,贵妃娘娘你告诉我,父皇的救命丹药,为何会藏在你身上”·“是你污蔑本宫……哀家是太后你一个公主,不得对太后无礼来人啊,快把毓秀公主抓起来”贵妃嘶吼争辩,歇斯底里。
可是罗统领被少年一脚踢死,其余的近卫军早已噤若寒蝉,看向少年的目光既怨怒又敬畏··老嬷嬷的头颅在地上任由风吹雨打,血水四处蔓延,已有胆小的公主和妃子吓地晕死过去。
勉强苦苦支撑的人们,此时无一人愿意附和新任的‘太后娘娘’··贵妃娘娘一心期待的娘家人迟迟未到她的眼眸四处扫视,四处寻寻觅觅,为何身边的亲信都一个个消失不见了,还有她嫡亲的女婿,宁驸马何在何在·偌大的宫中,恍然间只剩下她和柔弱的七皇子苦苦挣扎,如狂风巨浪中凄惨颠簸的小舟,随时会翻入深海,坠入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
“一瓶两粒药丸,父皇病重后,竟一粒都没能吃上·日日夜夜守着父皇的你还敢狡辩自己无辜·”·少年咄咄逼近,“你分明知道这是父皇的救命药,你亲眼见证过我救醒父皇,你比谁都清楚它对父皇的重要,可是,父皇死了,药在你怀里”·“一派胡言你胡说胡说药是陛下赏赐给我”贵妃娘娘愤怒回击。
“哈哈哈·”少年失声大笑,眼中却满是悲痛,如果父皇病重后,守在身边的是他,该有多好··少年向着殿门走去,被擦身而过地贵妃娘娘小心地松口气。
忽然头皮一痛,贵妃凄厉的叫声响彻云霄··甜文种田文仙侠修真乔装改扮·众人心中一紧,胆寒地看着毓秀公主反手提着贵妃娘娘的头发,一步步拖入殿内,少年咬牙切齿地声音声声渗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本殿下让你亲自和父皇对峙”·森然的- yin -风从殿内呼啸而出,雨中的人们突地打个寒颤··被拖进殿内的贵妃娘娘忘了惨叫,浑身一激灵,眼泪再也憋不住,夺眶而出。
“放开我母妃放开我母妃呜呜呜放开我母妃”七皇子狼狈地追在后面拼命拉扯贵妃娘娘,可是那恶魔似得漂亮姐姐却毫无反应,健步如飞,一直一直,一直走到他父皇面前,背对着众人的少年早已泪如泉涌。
泪流满面地少年怔怔盯着龙床上毫无气息的天子,上一次见面还威严犹在,如今竟死灰一片,浑身僵硬,死不瞑目——·“父皇……”·少年扑到龙床前,痛哭失声。
他又爱又恨的父皇真的死了··如此仓惶,如此狼狈,如此不体面··他的大好河山还未从吴东贼子手中夺回来,他的储君还未长成满意的模样,他的长生之路还没开始。
他可以的,可以看到大庆四海升平,天下安乐··可以一年又一年的继续活着,活着等到最满意的储君,活着安度晚年,活着即便死,也死的欣然安详,死的瞑目·“陛下啊……”·“陛下哇哇,陛下……”·“父皇……”·“呜呜呜陛下不要丢下臣妾”·“陛下……”·一时间,随后进来的臣子和皇子公主们看见龙床上天子的圣体,看见那双骇人的眸子,顿时哭声一片,哭地伤心,愤怒,哀痛·更有人赫然发现,那宣读遗诏的老太监不知何时已死在陛下的书桌前,桌上留了几个森森鲜红血字‘愧对陛下’。
“这老贼子宣完圣旨便自杀,那圣旨定然不对劲”·“陛下才不会留下那样的遗诏”·“假传圣旨误国误民,该株连九族,千刀万剐。”
“老太监已死了,妖妃还有何狡辩”·“莫以为能来个死不对症此事必须查明·”·蓬头垢面势气锐减地贵妃娘娘狼狈靠在地上,看到那已死的老太监时,一双凤眸几欲瞪穿,牙齿咬得咯咯直颤,长长的指甲戳破了手心,疼,钻心地疼。
她不明白,为何一时之间,一切筹划周密,胜券在握地她为何一败涂地能压制百官的罗统领死了,她的靠山娘家人死死不出现,她信任的女婿直接消失,她衷心的嬷嬷为她而人头落地。
连这一条船上的太监都忽然以死谢罪··不·她还没有败,她是清白的··她没有害陛下,她只是……只是……只是藏起了陛下的救命仙丹,只是眼睁睁看着陛下垂死挣扎,看着他渴求活下去的贪婪又可怕的眼神。
他必须死··只要他死了,太子远在边塞,她的七皇子才可以趁此登基··当即便有老臣厉声呵斥:“将太医院所有太医传进宫简直荒谬,陛下病重,我等一直守候在殿门前,本以为太医魁首都在殿内为陛下诊治,眼下瞧瞧,当真是只有贵妃娘娘你的太医”·一直跪在角落里默不吭声的老太医闻声头也不抬,如同木头人。
“凭此就想给我扣上谋害陛下的罪名,你们痴心妄想”贵妃狼狈至极,垂死挣扎··龙床前的少年已彻底安静下来,他缓缓起身,看过整个宫殿,父皇死了,父皇的灵魂似乎也死了,没有,没有父皇的灵魂。
少年呆然后退,目光悠地坚定,推开人群,少年朝殿外匆匆走去··“毓秀公主恳请毓秀公主为陛下……”·少年脚步一顿。
殿外,太监尖利的声音再次传进众人的耳朵··“太子殿下到——”·“太子殿下到”·伴随着冷风冷雨,朦胧的烟雾中,浩浩荡荡地军士簇拥着一身战甲的太子,威势赫赫,踏血而来。
作者有话要说:·文中的圣旨是参照康熙帝的遗诏写的,特此注明·第57章 先皇遗诏·宋毓秀双眸无波地看着越来越近, 越来越威风的太子殿下,他身边还有个老熟人,锦衣卫统领徐泉。
近了··太子殿下表情肃穆却容光焕发, 他双眸精光闪耀, 只略略扫过眼前挡路的妹子毓秀公主,竟而擦身而过, 大步流星,虎虎生风地踏入内殿··咚咚咚, 像钢枪的催命符。
谁说太子殿下是个斯文的儒生, 听听他走路的声音, 渗满了沉甸甸的权利之欲,狼子之狠··凡是他踏过的地方,鲜血淋淋漓漓, 蜿蜒伸展,如恶鬼行径的痕迹··咕噜噜。
几颗人头血淋淋地滚落在殿中,一路咕噜噜滚啊滚,滚到贵妃娘娘的脚下··贵妃娘娘只看一眼,双眸一翻, 顿时撅了过去··她的父亲她的哥哥她的弟弟·年幼的七皇子仓惶惊叫, 张嘴便哇哇吐个不停。
“将这乱臣贼子给我绑起来”太子赫然出声, 直直盯着渺小的七皇子, 失去了母亲的庇护, 七皇子毫无反抗之力·弱小的他被锦衣卫拎在手中,如待宰的羔羊, 嘶声啼哭:“母妃母妃……”·震惊过度的众人缓缓回神,后知后觉地纷纷行礼:“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太子殿下能及时赶回真是太好了。”
甜文种田文仙侠修真乔装改扮·“陛下之死疑点重重,请太子殿下明察”·“太子殿下……”·“你们放心,本殿下既然赶回来,定会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
父皇重病,儿臣却没能在身边伺候,痛悔不已”·“太子请保重身体·”·“父皇,儿臣对不起你·儿臣心有所感,匆匆忙忙赶回,却万万没想到在进宫时竟遇上谋逆之臣胆敢堵截儿臣贵妃一家狼子野心,其伙同父兄和兵部左侍郎,近卫军罗统领预杀害儿臣,除之后快幸亏儿臣随行可靠,一一将谋逆之臣击毙。
父皇,儿臣还是回晚了”·太子悲痛欲绝,在龙床前哭成泪人·太子妃此时亦是站在旁边拿帕子抹泪··“父皇,儿臣不孝啊……”·“儿臣没能见父皇最后一面,儿臣有罪”·“父皇,你因何死不瞑目,儿臣定要查个水落石出,父皇,儿臣该死,父皇病重,儿臣没能在身旁守护父皇,没能为父皇排忧受难,儿臣罪该万死……”·“太子不可……”·“太子保重身体。”
“太子……”·太子嚎哭一顿,终于勉强振作,他起身,越过昏厥的贵妃娘娘,居高临下盯着跪地不起的苟太医·那一直默不吭声的苟太医目光一闪,忽而跳起,朝着太子的胸膛凶猛刺去。
“该死”·“保护太子”·徐泉一击挡住苟太医的刺杀,苟太医的匕首叮当落地,太子虚惊一场,心有余悸地狠狠踹了苟太医一脚:“你竟敢刺杀本殿下说,是何人指使你谋杀我是何人指使你谋害父皇”·“苟太医是贵妃娘娘的亲信,此事绝对和贵妃娘娘脱不了干系”·“当心苟太医寻死”·“绝不能放过他”·被锦衣卫反压着无法挣扎的太医狼狈咳血,眼神灰白,终于服输似得垂下头,沙哑出声,供认不韪:“微臣是逼不得已,都是贵妃娘娘要挟微臣。
微臣的家人孩子,至今还在贵妃穆家的掌控之中,微臣是……不得已,给陛下扎错了针·”·“你该死”·“千刀万剐”·“灭九族”·苟太医冷汗淋淋,不甘心地辩驳:“微臣固然该死,可罪魁祸首是贵妃娘娘和穆家,贵妃娘娘偷走陛下的仙丹,对陛下见死不救,还威逼微臣故意错针,伙同罗统领等人伪造传位圣旨贵妃娘娘实乃蛇蝎心肠……”·“看好他,千万不许让他死了”太子愤愤下令,随即恶狠狠盯着昏厥的贵妃娘娘:“弄醒她”·贵妃娘娘很快被针扎醒,她悠悠张开眼,双眸无神。
骤然又看到不远处的几个人头,贵妃娘娘捂住头放声尖叫,“爹大哥”她猛扑向几颗人头,抱住一颗便嚎啕大哭,如癫似狂。
太子蹙眉:“穆贵妃,你伙同穆家戕害天子,谋权篡位,其罪属实,罪该万死,你可认罪”·“爹……大哥……爹……哈哈……我是太后……”穆贵妃又哭又笑,对太子的质问充耳不闻,真如疯子。
“该死,这是疯了”·“真疯还是假疯”·“先关起来看好”·“拖下去。”
太子再次扑倒龙床边,哀哭:“父皇看见了吗害死你的人已认罪,儿臣该杀的杀,该罚的罚,父皇,您可以瞑目了·”·太子哭的悲切,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然而尴尬的是,龙床上天子僵硬的尸身依旧如初,一双骇人的眸子,直勾勾睁着,太子心里一凉,打个寒颤··就在这时,殿门外再次进来几人,为首的万全总管手捧一份明黄圣旨,其身后一左一右两位太监同样各捧着一份圣旨。
万全公公上前几步,高呼:“众卿听旨——”·圣旨啪的在人前展开··以太子为首,众人跪拜恭迎··“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之太子,人品敦厚,当得承继朕之大统……望众卿协太子共守大庆,为我大庆扫平蛮敌,夺回我大庆失土……保大庆四海升平,百姓安乐。”
“钦此——”·“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吾皇万岁万岁……”·“新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新皇万岁万岁……”·山呼海啸般的声音一层盖过一层,响彻在大雨中,久久不息。
太子接旨起身,满面红光·那天下唯我独尊的气势,霎时间迸- she -·他的目光终于落向另两道圣旨,满目狐疑··万全公公再次展开圣旨:“奉天承运……封二皇子靖深为安王……守孝二十七月后离京,赴封地乐州府……封四皇子靖铮为齐王……封五皇子靖和……”·“钦此”·除了不在场的二皇子,其余皇子纷纷跪拜谢恩,心头大石终于落下,父皇虽去了,却没有忘掉他们,反而给他们安排好了退路,想起以后再无父皇的庇护,顿时心中酸痛。
太子脸色平和,心中如何却无人知晓··万全公公展开最后一份圣旨,目光越过众人,落在门口孤身而立的少年身上,万全公公心头一叹,他眼光毒辣,一眼扫过,先皇诸多儿女,竟只有此一子对先皇至亲至情,只可惜,她为何不是皇子太子之能,远远不及也。
想到师父福德的惨死,万全公公心中一片冷笑··甜文种田文仙侠修真乔装改扮·“毓秀公主听旨”·门口的少年浑身一颤,似乎错愕地回过头,半晌,他缓缓屈膝跪下:“儿臣……听旨。”
“……皇帝诏曰·朕之嫡女毓秀公主,乃朕之掌上明珠也……朕之爱女,品行良善,风姿雅悦……封大庆长公主,食邑万户,特许封地明州府……特允长公主婚事自许,他人不可干涉……”·“钦此。”
少年跪在地上,头颅久久无法抬起··便有大臣提醒:“长公主殿下,您该接旨了·”·一旁的太子和太子妃脸色郁郁,心中百万个不痛快,父皇这圣旨是何意封个长公主便算了,规矩如此,可是食邑万户万户可恨。
且让一个公主婚事自许是何意防着他担心他日后胡乱许配了父皇的宝贝女儿·真是连死,都要把这赔钱公主照顾周全。
太子深呼吸,罢了罢了,他已是皇帝,大庆的一切都是他说了算·若毓秀以后乖巧做人便相安无事,若还是跋扈嚣张,他总能找出千百个理由处罚她··太子妃却气得呕血,她本已答应了弟弟魏子轩,只要太子一登基,立即将毓秀公主许配给他。
这下倒是难了,想赐婚,还得先经过毓秀公主的同意·何为皇帝的掌上明珠,她算是见识了··少年干涩的声音缓缓响起,双手高举:“儿臣接旨,儿臣谢主隆恩。”
圣旨接入手中,重似千金·少年知道,这是父皇亲手写下的圣旨,父皇为他安排好的一切·父皇哪怕直面死亡,却仍然那么固执……那么强硬……到死,他的公主还是公主。
为何,就不能给‘毓秀公主’一个自由··长公主……呵呵··是爱,也是戒备··他对父皇又爱又恨··父皇对他又爱又惧。
他们真是……天生的父子··万全公公不由上前几步扶住少年,小声安抚:“长公主,该起了·”虽然公主不是男子,可陛下特地留下圣旨封公主为长公主,算是给这个女儿留下一颗定心丸。
太子和毓秀公主关系平平,甚至有恶,若没有陛下的圣旨,还不知公主日后该如何,指不定就被随便找个男人许配了,甚至和亲·好在陛下早有准备,公主婚事自许,便是新皇也不好干涉·少年慢慢起身,微微朝万全公公一颔首:“本公主还有要事在身,先行告辞。”
说完,少年潇洒地走入风雨中,眨眼离开了宫殿··半晌,荣登新皇的太子反应过来,当即脸色铁青:“长公主当真是无礼,父皇尸骨未寒,她说走就走,却不知道对朕行礼”·“长公主兴许是悲痛过度,一时糊涂。”
有老臣忍不住说好话··“公主殿下一直在为了陛下之事- cao -劳……”·太子脸色更难看,冷冷摆手:“到底是长公主大,还是朕大”·“微臣不敢”·“陛下息怒”·“哼,拖下去一人打十大板子”·众人惊愕。
“陛下息怒”·“陛下陛下”·“陛下……”·啪啪啪啪,宫门前,又是一片腥风血雨。
少年出了宫门,宫里宫外比平时多了几倍的兵力,少年视若无睹,直接远离皇宫·在他的身后,有几道- yin -沉的影子一直紧紧跟随,外人看不见,少年却一直在听他们说话。
其中- yin -魂老头是穆贵妃的父亲,他悲痛,后悔,哀嚎:“是有人陷害啊这一切都是太子殿下和魏家的- yin -谋”·“我们穆家上当了”·“穆家被当成了枪使。”
“可怜我贵妃女儿呜呜……是老臣害了她和七皇子”·“该死的宁驸马背叛了我等,他根本就不是我们一派的人,他是太子一党娶四公主只不过是掩人耳目,骗取我等的信任”·“若不是宁驸马怂恿我等,我穆家又何至于如此仓惶出手。”
少年停住,似乎在决定前进的方向··身后的死灵们顿时不吭声··倒是那个才死的宣旨老太监沉声道:“公主殿下,老奴觉得宁驸马最可怕。
他进过陛下的寝宫,连贵妃娘娘都不知·”·“……”·少年一拐弯,向着四公主府飞身而去··公主府中··娇美如花的四公主仰躺在血泊中,鲜血从她后脑勺滔滔涌出,她瞪着失神的大眼睛,嘴唇张张合合,吃力地盯着假山高处居高临下,亲手将她狠狠推下的男人,她的驸马,她亲自挑选的驸马,成亲不足一年,她正在费尽心思地,想要怀上他的孩子。
原来……他竟要她死··“呵呵呵,是不是很惊讶很恨我肯定会死不瞑目吧,像你的父皇一样哈哈哈……”·四公主失神的眸子陡然瞪大,喉咙里发出嚯嚯的咕噜声,却什么都说不出。
·“真是美妙的灵魂,哈哈,为了你父皇,我可是苦苦隐藏了许久许久·你瞧瞧,你父皇的灵魂是不是很美”宁驸马晃荡着手中一个透明的瓶子,天光之下,瓶子闪烁着耀眼的紫光,翻腾挣扎,似在无声的哀鸣。
“嚯……”四公主伸出满是血污的手,想要抓住,抓住·“别急,等下你也会住进一个漂亮的瓶子,虽然不及你父皇,但也是极美。
何况……哈哈哈哈·”男人嗤笑,指着四公主的肚子:“何况一尸两命,母子- yin -魂相连,真是最美不过”·甜文种田文仙侠修真乔装改扮·“啊——”四公主骤然涌出血泪,发出野兽似得嘶吼,猛然腾起上半身,一口气血提上来,几乎就要挣扎而起。
“你以为我娶你,是想帮你弟弟登上皇位我只不过是想助力太子,他可是一个好伙伴·这会儿,太子应该已经登基了·你的母亲,弟弟,外祖父舅舅们,通通都会死绝。
这天下,会是太子的天下,会是……呵呵,我的天下·”·假山上的男人冷笑,修长的手指轻轻一点,一抹血光穿透四公主的胸膛,四公主轰然倒地,浑身抽搐,她看不见任何东西,嘴角吃力地扬起一抹笑,太子……驸马哈哈哈哈……她想起她的三皇姐,那个男扮女装地天之骄子。
四公主用尽最后的力气,无声说道:“痴心……妄想”·假山上的男子一跃而下,随意扫过生机断绝的四公主,尽管这是他的妻子,尽管她肚中怀着自己的孩子,但是,那又如何他的修道之路才刚刚开始,从来不该拘泥于后院。
总有一天,他会让世人仰望··“原来是你·”·清朗的声音悠然在园子中响起,宁驸马愕然回头··逆光中,一身白色锦衣的少年凛然而至。
“毓秀……公主”·第58章 二合一章·“竟然是你, 真是万万没想到·”毕竟一直以来,他眼中的宁世轩是个极平凡的心机世家公子。
宋毓秀飞身落到四公主身前,只可惜四公主已生机断绝, 再无挽救的余地, 肚中还有个小小的……·“宁世轩”少年怒气腾腾。
宁驸马戒备地看着少年,闻言轻笑:“毓秀公主好似第一次叫我的名字, 可真是……好听·”·“呜呜四公主……”穆家的老太爷和几个儿子守在四公主的尸身旁,悲痛之余, 更是后悔不迭, 如今全家都差不多死绝, 贵妃女儿疯了,外甥女也死了,被太子关闭起来的小外孙还不知结果如何。
一切都是源于冲动的贪欲, 但更恨的是识人不清,若不是这宁驸马怂恿,多番说动,若不是宁驸马背叛·“毓秀公主武艺超群,堪称天下一绝, 当真是少年天才, 聪明绝顶。
上次在明州府, 我不是你的对手, 我带去的人通通不是你的对手·”宁世轩笑得一脸玩味, 看着眼前的毓秀公主,就像看着自己的囊中之物:“我那般追逐于你, 你却对我爱理不理。
如今,你以为自己还能拿我如何哈哈哈,看见你四妹的下场没有那就是和我作对的结果”·“她是你妻子”·“妻子又如何,和钱财一样,不过是身外之物。
你身边的云真人难道没有告诉你,修道之路,就是无情之路,我杀妻证道乃是天理·”·少年满脸嘲讽不屑:“凭你,也敢和我云大哥相提并论你修的什么道,歪门邪道。
你这种恶心玩意儿,也就和蛆虫比一比,臭不可闻”·“你找死莫以为我舍不得杀你你当自己还是高高在上的公主你以为还有谁能护着你你的云真人离开了京城,你的父皇,哈哈哈,瞧瞧,在我的魂瓶里鬼哭狼嚎呢”·少年一剑劈过去,宁世轩灵活闪开,看着怒发冲冠地少年嘲讽道:“本来还想陪你玩玩,不过既然你自己送上门,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待我玩腻了你,一定会温柔贴心的给你个痛快,让你和你的父皇住一个瓶子里厮杀,哈哈哈,到时候让你太子哥哥瞧瞧,不,是新皇,瞧瞧是你厉害,还是你父皇厉害,谁会吃了谁”·“毓秀公主当心啊”穆家的老头子大声提醒。
那老太监缩在角落,嘀嘀咕咕:“宁驸马果然不是普通人……”·“该死,我们穆家竟然被这么个不是人的东西弄的家破人亡”·忽然,一道血气沸腾的鬼影子扑向宁世轩,正是身死不久,魂魄将将离体的四公主。
只可惜她凶神恶煞地杀过去,却眼睁睁穿过宁世轩的身体,根本没能伤害宁世轩分毫··呆住的四公主满脸血泪,如厉鬼一般尖叫:“宁世轩我要杀了你”·咻,一道身影挡在四公主身前,对方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擦过四公主源源不断地血泪,用从未有过的温和声音跟她讲话。
“皇妹,人死如灯灭,变得这么吓人就不漂亮了·”·四公主怔住,哇的一声哭出来,涌出幽幽无息的泪珠,满身戾气渐渐消散,她哭的声嘶力竭,满腹怨恨委屈,“三……皇兄”·少年温柔的摸摸她的头,轻言安抚:“这种蛆虫,留给三皇兄来对付。”
三皇兄·三皇兄·穆家众人和老太监惊呆了,傻傻看着那容貌惊人的少年··宁世轩亦是惊愕万分,满脸不可置信地盯着少年,越看越是怒气升腾,三皇兄三皇子竟然是男子,他心心念念多年的公主竟然是个男人·这真是天大的笑话·宋毓秀是个带把的,他从前没有看出来倒也罢了,到了如今,仍然没有看出来。
宁世轩顿时怒火中烧,多年的美好心结突然发酵,变得恶臭,丑陋不堪··他宁世轩只爱香软美人,从来不好男子·他巧合入道以后,只有两个坚持,一是想方设法收集灵魂,收集品质高的灵魂。
二便是得到毓秀公主,达成多年来的夙愿,最后收取毓秀公主的灵魂··宁世轩的眼神几乎要杀死少年千千万万遍,“男子哈哈哈,你竟然是男子你骗了我们所有人,你这该死的贱……呜”·宁世轩震惊地瞪大眼,视线下垂,只见自己的嘴中被一大股粗壮的水流塞住,那水流如粗长的脖颈,死死堵住他的口舌,一只延展到少年的脚下。
他的目光不由越来越惊,毓秀公主……不,那少年他是……他是……·甜文种田文仙侠修真乔装改扮·“世间修者千万种,不要以为自己刚刚入了门就敢在我面前作威作福。
没有了父皇,没有我云大哥,弄死你这种货色,我宋毓秀一人足矣·”·少年的目光扫过宁世轩手中的透明瓶子,轻轻一哼,脚下的水流便如有眼睛似得腾飞出几股,咻咻窜上宁世轩的胳膊,灵活捆住他的手,呲溜便缠住那透明瓶子,啵的一声抽走,瓶子瞬息落入少年的手中。
“呜”宁世轩目眦尽裂,徒手想要扯开水流,然而他的双手穿过水流,无济于事··四公主见状,哈哈哈大笑··“宁世轩,你也有今天我就知道三皇兄绝不是一般人哈哈哈哈哈”·穆家众人早已惊地麻木了,一个接着一个的冲击让灵魂震荡,再如此下去,怕不是要吓得魂飞魄散。
毓秀公主不仅仅是皇子还是个会法术的皇子而且一瞧就是正统法术,和那吸人灵魂的宁世轩完全不是个路子,分明就是正邪之分。
“毓秀公主当真是厉害啊……”穆老头哆嗦感叹,“从小就聪明绝顶,文武双才,过目不忘,老朽当年还怪可惜,公主不是男儿身……”·“先、先皇知道吗”穆家老大不由揣测,细思极恐。
穆老头惋惜:“当然知道,不然先皇何至于留下那份遗诏·”·“……那为何……”不让毓秀公主恢复男儿身·穆老头一哼:“要是毓秀公主那等资质的储君,我穆家也懒得去折腾,太子实在不是个东西”·“先皇说他是公主,他就只能是公主。”
少年对周围的一切恍若未闻··他盯着手中的瓶子,定定看着那紫色的雾气在瓶中翻腾,无声散发着压抑的痛楚··“父皇……”·少年握拳。
四公主飘然过来,焦急不已道:“三皇兄,你快把父皇的魂魄放出来啊,父皇待在里面很痛苦·”·少年摇头:“不行,这不是普通的魂瓶,贸然放出来只会让父皇的魂魄受损。”
“那该怎么办”四公主焦急··另一旁的穆家人和老太监缩着脑袋,全都噤若寒蝉·想一想死了还要面对先皇的灵魂,不禁浑身发软,两股战战。
“啊——”·“毓秀公主救命”·忽而,穆家众魂仓惶惊叫··天空忽然- yin -了,黑云滚滚,整个四公主府被刺骨的- yin -冷笼罩,扭曲的,狰狞的,数不清的死魂从宁世轩身上涌出来,纷纷张牙舞爪地扑向四周,它们贪婪的追逐穆家死魂,抓住便想要塞进嘴中吞噬个一干二净。
那些扭动的魂魄甚至根本不算完整的魂魄,它们没有人的脸孔,有的一大坨顶着数十个面孔,有的融合为一个古怪的漆黑五官··终于摆脱水流的宁世轩大口喘气,额头青筋暴起,怒指着宋毓秀命令:“去,去把这个不男不女的妖人给我吞了”·“啊啊救命……”·“毓秀公主救我·“三皇子救救我……”·穆家诸人和老太监的魂魄疯狂朝着宋毓秀逃来,只有挨着宋毓秀的四公主一言不发,紧张地看着漫天死灵,这么多恶鬼,宁世轩到底害死了多少人,吞噬了多少灵魂,她死心塌地所嫁的男人,究竟是不是人·少年收好庆帝的魂瓶,不慌不忙朝着那几个喊救命的人扔出几道云润生的火符。
对几个魂魄穷追不舍地恶灵顿时发出刺耳的惊叫,狰狞地逃窜退后··“多、多谢殿下”·穆家人心有余悸,穆老头更是老泪纵横:“我穆家这是造了什么孽”家破人亡不说,死了还如此凄惨。
如果被那些可怕的东西吞噬,最后只怕无法投胎,连下辈子做人的机会都没有··少年淡淡瞥过穆老头,似有若无的讥讽··穆老头顿时低头,不敢与少年对视。
少年轻笑:“就你们穆家犯下的恶事,下辈子投胎还想做人做畜生都便宜了你们·”·“老臣有罪”穆老头扑腾一跪:“我穆家愧对先皇”·“跪我何用,等着亲自跟我父皇认罪吧”·穆老头吓得一晃,恨不得直接死透。
少年说完,拔剑朝着宁世轩飞去··四公主看着自己的外公和舅舅,捂着自己的腹部,淡淡道:“你们全都瞒着我,呵呵,如今害死了我父皇,落到如此地步……真是……活该只是可怜了我,可怜我的孩子,可怜我还不懂事的七弟……”·“呜呜呜老臣有罪,有罪啊……”·宁世轩浑身被死灵之气笼罩,周身恶灵缠绕,他看着飞身而来的少年,心中的愤怒变成了深不见底的嫉妒。
为什么从前,他就是文武天才,学不过他,打不过他··偌大的京城,但凡提起哪个儿郎的才学,最后总要感叹一番毓秀公主才是真的文武全才··到了如今,他宁世轩以为自己有了天大的机缘,可以远超凡人,脱离红尘,成为藐视众生的世外高人,只要他修为一路加深,总有一天可以轻易揉捏毓秀公主那种人,可以把诸国天子踩在脚下。
这天下,他想要谁生谁就生,想要谁死,谁就得死··可是·漫天的水流将宁世轩包围在中央,宁世轩以死灵护身,嘴里张狂道:“凭你这些水能耐我何来啊”·可是为什么,曾经的毓秀公主,成了修士·他明明应该只是个武功高强的普通人。
就算背后有真人相助,但想要成为真正的修士,不是谁都可以啊·甜文种田文仙侠修真乔装改扮·宁世轩自得的脸色唰的变黑··只见漫天水流化作万千冰箭,牢牢将他围困。
“不……可能”·少年一挥手,冰箭唰唰坠落··“啊啊啊——”·“滋滋滋滋……”·数不清的冰箭扎入宁世轩的血肉之躯,叫嚣的死灵被冰箭上暗藏的火符烧个浓烟滚滚凄厉惨叫。
霎时间乌云罩顶的公主府忽明忽暗,庭院内的天空中更是肉眼可见的消散了诸多烟雾,那是恶灵烟消云散留下的最后痕迹··或许很多灵魂原本只是京中的普通人,但被宁世轩的邪术吞噬后,灵魂之间弱肉强食,互相吞噬互相融合,渐渐的变成必须除去的恶灵。
“殿下……好生厉害”·老太监忍不住敬仰地望着那潇洒少年··穆老头欲言又止,哎,殿下不愧是殿下,入道也这般出类拔萃。
岂是那半吊子又心术不正的宁世轩可比··“啊——”·宁世轩放声惨叫,只见他狼狈地跪在地上,头上脸上身上,全部扎满了冰箭,只剩下最后一大股浓黑无形的邪气牵系在他后背,随着他的惨叫,那股邪气越来越躁动。
少年拔剑,一步步走到宁世轩面前,锋利的冷剑对着宁世轩的脖子··宁世轩惊恐求饶:“放过我饶了我你放我一条生路,我立刻离开京城,从此以后再也不回来,不不,我离开庆国,发誓再也不作恶”·“一个连自己怀孕妻子都能杀死的人渣,本殿下拿什么去信任你的鬼话。”
“求你放了我,不是我害死你父皇,是你的太子哥哥罪魁祸首是他啊,那个苟太医其实早就被太子控制,他完全听令太子行事,故意怂恿陷害贵妃,故意扎错针也是太子和太子妃魏家下令指使。
你放过我,我帮你当着满朝文武指出太子的罪证”·少年仰天苦笑:“父皇,这就是你眼中人品敦厚的儒生太子·”·宁世轩继续道:“太子去了战场根本毫无作为,每日缩在战营里不敢出去,只会指派别人干事,把二皇子差遣地团团转,吴东国攻入洛水的那天,太子明知道洛水需要援军,但是他故意拖延,故意想要丢弃洛水城,知道先皇得到洛水失守的消息会生气,太子希望先皇直接气死。”
宁世轩越说,少年拳头紧握,连做恶的穆家父子们都气得咬牙切齿,大庆的皇帝可以换,大庆的疆土岂能拱手送人··“魏家怂恿太子要趁此机会一鼓作气,控制了苟太医,让气得发病的先皇一命呜呼。”
“太子早就离开了战场,一直躲在京城附近等着先皇驾崩,等着穆贵妃露出把柄……啊”·少年一剑刺穿宁世轩的脚掌:“说了这么多,独独把自己的‘功劳’漏掉,这其中,你才是挑拨离间,左右逢源,将几家玩弄于鼓掌之中。
我不信太子突然行事没有你做推手,我不信父皇的病与你无关·上一回父皇病重,太子尚且犹豫不决,不敢对父皇下手·这一回若没有你大力推动,他还是窝囊的太子。”
宁世轩痛不欲生,嘶叫点头求饶:“是我,是我啊”·少年忽然提起宁世轩,一飞身向着皇宫而去:“你把所有的罪行当着文武百官的面交代清楚,我可以饶你不死。”
毫无反抗之力地宁世轩忙不迭点头:“可以,只要你放过我,我一定把太子拉下马”·“哼·”·很快就可以揭露太子的罪行,少年却一点高兴不起来。
他拉下太子又如何,父皇到死都不想他沾染皇位·对于少年来说,太子也好,别的兄弟也好,谁当皇帝都一个样·国之疆土,庆国百姓,哪有帝王之位重要。
庆国到了如今,需要一个力挽狂澜的天子··渡州位于庆国的正中部,山清水秀,鱼米之乡,本该是人杰地灵的好地方,如今却乌烟瘴气,- yin -风阵阵,城中人烟寥寥,个个面露菜色,无精打采,仿佛七魂六魄丢了一半,半死不活。
叶琼羽师兄弟和明尘大师一路准备往边境而去,不巧路过渡州,进城后才愕然发现此地虽无瘟疫亦无灾难,看起来风平浪静,城中百姓都还活着,却好似一天一天的损耗了生气,如此下去,定会出大事。
人还活着,明尘便无法超度,三人亦未找到邪灵存在,摸索多日找不到线索·最后一商量,决定先离开渡州,前往附近城池,从外围查看端倪,此一决定后,两人心中拔凉,他们折腾数日,竟无论如何都离不开渡州城内·他们被困住了。
更可怕的是随着时间过去,三人的生命力都在悄无声息地流逝·尽管他们比普通人强悍,可长此以往,生命力总有流尽的一天··直到此时,三人断定,他们闯入了别人的阵法·奈何无论是明尘大师还是叶琼羽师兄弟,都对阵法了解不多,三人日夜不休,在城中到处寻觅,多方思考,尝试,叶琼羽与明尘大师拼尽全力,勉强撕开一个缝隙,送飞一只传信纸鹤。
那只求救的传信纸鹤能否安全离开,能否安稳落到所求之人的手中,三人毫无自信,唯剩下零星的希望,疲惫不堪地活着,天地灵气无法吸收,有出无进,修为最弱的师弟叶飞鸿眼见着虚弱下来,叶琼羽焦虑不已。
独自一人,在京城附近寻找云锦荣踪迹的云润生,便是在离京十天后,陡然接到了从叶琼羽那飞来的求救纸鹤··信中所提到的围困阵法,又在庆国最中心的渡州,以及一天天流失的生命力。
云润生一见信,茅塞顿开··毫不犹豫便一路飞去了渡州城,他警戒叶琼羽提到的只进不出,来到渡州附近没有着急进城,而是先在四周查找破阵的线索·数日过去,云润生毫无所获。
更神奇的是,即便他在城外,生命力亦是在悄无声息地缓缓流失··云润生干脆一头扎进城内,找到了叶琼羽一行··“云道长,你观察数日,可有破阵之法”叶琼羽期待地问。
甜文种田文仙侠修真乔装改扮·云润生摇头,老老实实承认:“看不懂·我除了会聚灵阵,其他阵法都不懂·”·“那、那你何必进来如今反而和我们一起被困着不能出去。”
叶琼羽简直哭笑不得··云润生道:“进来找找线索,不试过怎么知道·”·“可是一天天虚弱……”·“没事。
有我在,你们可以补充生命力,话说,你们不能吸收天地灵气,为何不握着灵石修炼”云润生奇怪的提出疑问··叶琼羽与和尚一愣··叶琼羽随即脸色发红:“多谢云道友提醒。
我、我们忘了·”·和尚倒是直接:“我没有灵石·”·呵呵,你穷你有理·云润生对这两人的单蠢无话可说··叶琼羽连忙翻出灵石给师弟使用,好在灵石当真可以吸取,叶飞鸿的情况一路好转。
叶琼羽不由对明尘大师感叹:“自从与大师一路,风餐露宿,我都快忘了我是有钱人……哎·”白白委屈了师弟,而且还变得一根筋,越发愚笨。
·“……阿弥陀佛·”明尘大师万年金句··“听腻了,大师下次换句别的·”叶琼羽失笑摇头。
“叶施主,阿弥陀佛·”·“……”·叶琼羽无奈以对··云润生忍俊不禁··他想着即便灵石也无法使用,他还有灵珠世界,且私下偷偷试过,灵珠世界不受限制。
云润生虽然出不去,倒也不焦急,在城内左右找不出线索,干脆每日修炼,将灵气散发在城内,那些虚弱的百姓因此受益,身体渐渐有所起色··叶琼羽几人见状,亦是效仿云润生。
一时间,被困的几人不急不慌,相安无事··“云道友此番出来,怎不见黄道友”·“他在京中有要事,没什么功夫陪我。
实际上京中之事与此阵法说不定有极大的联系·接到你的纸鹤时我早就离京多日,为了引蛇出洞·”·叶琼羽不由担心:“那你如今被困此地,黄道友会不会有危险”·云润生别有深意地一笑,笃定道:“别的我不敢保证,但他自己肯定不惧什么。”
“这般自信”叶琼羽倒是讶异:“黄道友毕竟修行不久,还是新入门的妖修·”·“没错,但他吃得好睡得香,修为长进迅猛。”
叶琼羽和尚几人眼神一闪,心口莫名好似中了一箭··吃得好睡得香所以修为飞涨……·谁说人类才是天地的宠儿分明妖才是,不,仅限于黄道友那种奇葩的妖。
在遇上黄道友之前,他叶琼羽遇上的妖修炼之路还是挺艰难挺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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