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做佞臣了 by 後睐(2)

分类: 热文
我不做佞臣了 by 後睐(2)
·谢封停下筷子道:“怎么了”·“没,没什么·”黎白又低头去吃饭··谢封揉了揉黎白的头··“爷爷他怎么样了身体还好吗”黎白问道。
“不是很好·”谢封也十分担忧,“黎白,跟我回去好不好爷爷他也很想你·”·黎白没有点头,谢封觉得有些奇怪,刚想抬头却发现头昏昏沉沉的,眼前的饭碗都出现了叠影。
“黎白·”谢封下意识伸手去抓黎白,却模模糊糊间看见一身紫衫,黎白早已不在原来的位置上了··“黎白”谢封叫道。
程镜冷冷看着谢封,一手牵着黎白,黎白乖乖跟在程镜地身后,满脸歉意··“十五……”谢封带着侥幸喊了一声十五,却无人应和··“你不能等带走黎白,程镜。”
谢封颤抖着道··谢封本瘫软在桌上,此时却被程镜随手推在了地上,黎白惊呼一声,甩开程镜的手忙上前扶起谢封,却见谢封扣着他的手腕,问道:“为什么”·黎白不敢看谢封的眼睛,只快速将手里的荷包塞给了谢封:“哥哥,这个是师兄做好的九转丹,定能救爷爷,我……我不想那么早就失去爷爷。
你在京城等着我,我和师兄去找一些药材,等我们找齐了,一定马上回来的·”·谢封抓着黎白不放手:“不许走”·程镜冷冷道:“好了,走吧,别在这里折腾了,一看此人就不是什么好人。”
黎白小声辩解道:“哥哥是好人·”·程镜素来高傲,只“哼”了一声就不说话了··谢封看着黎白细嫩的手指将自己的手从他的手腕上扒了下来,只能皱着眉连声道:“不许走。”
此时路上来了一队江湖人,还有几个西域商人,骆驼马匹排了长长的一列,带头地人催道:“程先生,快走吧·”·程镜催道:“走吧·”·黎白含泪应了一声,伸手摸了一把眼泪,抱着谢封呜咽出声,谢封想抱抱黎白,却发现自己完全使不上力气。
黎白背对着程镜亲了亲谢封的脸颊,低声道:“等我回来给你做媳妇·”·谢封眼中一热··黎白又嘱咐道:“你赶紧回京吧,这药一定要保存好,一旬一粒,我,我就走了。”
谢封狠狠道:“你敢,你若是走了,我就将你抓回去关起来,再也不让你出门”·“好啊·”黎白笑了··“大伯,你可不可以帮我把这位大人送到城中府衙里,他是世子。”
黎白跟卖馄饨的老汉道···老汉早就吓傻了,这么一圈人就在自己的摊上全部倒了,又出来了一队凶神恶煞的人,他哪敢说什么,只连连哈腰道:“好好,各位好汉饶命,各位好汉饶命。”
程镜命人将黎白带到了马车上,这才走近谢封,他俯身蹲在谢封的面前,皱眉道:“我师弟究竟有什么让谢世子图的,这般紧追不舍我等江湖人,不想惹你们这些朝廷的鹰犬,若是下次你再冒犯于我师兄弟,我程镜定教你有来无回。”
“你敢害他,我定不会放过你·”谢封咬牙切齿··程镜笑了:“你这人倒是好笑·”说着便转身离开了,腰间的银铃发出清脆的声响。
谢封的视线已经模糊,却依稀想起了当年的情景,黎白跟着程镜离开,再见便已是物是人非·黎白刚救回来的时候,虽然没有意识,可是还能勉强走动,最后直接陷入了昏迷。
“黎白回来”谢封早已泪眼模糊,声音沙哑··黎白从马车上探出头,瘪嘴哭了,程镜将他拉回马车上,指着黎白的脑袋道:“哭什么哭,你自己做的决定。”
黎白挤着眼泪不说话··“那药真的有用吗”黎白哽咽道··程镜道:“不信师兄”·黎白道:“也不是,空了大师都说爷爷没救了……”·“空了算个什么东西。”
程镜脸色陡然冷了下来,嘴角满是嘲讽··作者有话要说:#某觉得情节再这样发展,某就要失去你们了…过两章就让小白回来…·第17章 棋差一步·黎白有些怕,低声道:“师兄你怎么了”·程镜叹了一口气,将黎白揽进怀里道:“我们先找到药,解了你身上的毒再说,好不好”·“好。”
黎白乖乖点头· ·谢封眼看着黎白跟着一群人走了,生生气的呕了一口血··卖馄饨的老汉哪里见过这个,登时吓得魂飞魄散,忙去城中官府报案,走的时候还嘱咐谢封替他看着自己的小摊子。
谢封躺在地下,任西北的风从自己身上呼啸而过,未消融的细雪渣划过脸颊,仿佛刀子一般··不几时,老汉带着张锦炎和一众差役来了··张锦炎看见谢封躺在地下,身边还吐着一口血,登时吓呆了,忙叫手下的众差役将谢封扶上了马车。
谢封的手下们药- xing -渐渐消减,已经能站起来了··十五跟在谢封的身边,谢封在半躺在马车上,低声吩咐道:“通知锦云卫前往西域,不惜一切代价,找到小少爷,保护他,一直跟着他。”
十五抱拳道:“是”·马车摇摇晃晃,谢封有些昏睡了过去·程镜多智近妖,此番怕就是用这九转丹哄得小白暗算自己。
若不是自己贸然出城,他们怎会趁着自己不在溜出了城·如今出了阳关,便再也没有能阻挡他们的关隘了,自己身上还有皇命,不能随意走开,只能希望锦云卫,能够保护好小白。
黎白现在还小,想来程镜还不会对他下手,自己一定要快速强大起来,连什么也做不到的感觉太难受了··谢封紧紧攥着黎白交给自己的九转丹,渐渐昏迷了过去。
马车快速向东行驶进了安西城,同一条官道上,载着黎白的马车向西消失在天际··正月十五,蜀南道上··蜀川很少下雪,寒冬里的雨冷的仿佛寒冰一般,徐寄梧带着斗笠,攥着腰间的长剑,跟在三宝的身后。
“你还不回家”三宝的僧鞋上沾了些泥··“还不想回去·”徐寄梧道,“先跟你去趟大昭寺,春日了再回去,现在回去祠堂的地太凉了,遭罪。”
三宝无语地看了一眼徐寄梧:“大昭寺太远了,你跟着我来回匆匆,又何必”·“你管得着”徐寄梧满不在意,小心翼翼看着脚下的泥路,防止泥浆粘在银白的鞋上。
三宝不说话了··“你说我们在浣花溪等了这么久,也没等到你要等的人,我们什么时候离开啊”徐寄梧不断叨叨··三宝没说话,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可能不会回来了·”三宝半晌后道··“谁啊,让你这么记挂·”徐寄梧撇嘴道,话里的味道酸酸的,三宝却并未察觉,只叹气道:“是个故人,好几年没见过了。”
“哦·”徐寄梧闷闷道··“到了·”三宝道··“什么”徐寄梧抬头一看,是一间客栈。
“进去暖暖·”三宝说着当先走了进去·徐寄梧一进门,就感受到了一股子热气扑面而来,还有久违的饭菜香··“二位客官来点什么”小儿笑着迎了上来。
“四碗素面,两碗鸡蛋汤,再上几个素菜·”徐寄梧没看菜单,径自点道,顿了一下又道,“两间上房·”说话间扔给了小二一锭银子。
小二接了笑着应道:“哎,好,少侠大师稍等”·徐寄梧和三宝分开坐了··“你随着我也逛了大半年了,有什么打算吗”三宝问道。
徐寄梧显然没想到三宝竟会意外问自己,顿了一下方道:“家中不安生,不想回去,反正我还年轻,先闯荡一番再说·江河湖海,任我逍遥·”·“你家里不想让你考功名吗”三宝依稀也猜出来了徐寄梧的身份,只是未曾明说。
“考功名做什么”徐寄梧笑着道,“我家也不缺我那个小功名·”·此乃徐寄梧家事,三宝便不再说··“二位客官,面来了”小二吆喝着,端着盘子走了过来,一边笑着同路上的客人道,“烦请让一让,别让汤水烫了您”··“放这里吧。”
徐寄梧推开眼前的茶壶,让小二将面放在了眼前,与和尚取了筷子,各自开动··正月十五··谢封勉强赶到家··京城内外挂着花灯,等到天一黑,就会满城彩灯。
谢封先进宫复命,才回了侯府··“世子回来了”竹酒欢喜道,府中的人因为这句话快速动了起来··谢封一边进门一边问道:“爷爷的病怎么样了大师还在府上”·“侯爷的病好些了。”
竹酒快速回道,“大师有事已经离开京城了·”·“什么时候走的”谢封脚下一顿··“年下的时候,说是大昭寺有事,必须十五正月十五赶到。”
竹酒道··竹酒这么一说,谢封倒是记起来大昭寺上元有法会,怪不得空了那般着急回去了··“你去找两个可靠的太医来·”谢封嘱咐道。
“是”竹酒快速应声去了··谢封几步到了老爷子的院子,管家指挥着下人们挂花灯,倒是还有几分年味,谢封穿过回廊,就见老爷子盖着厚厚的毯子,躺在藤椅上,门大开着。
“爷爷”谢封快步走上台阶,上前行礼道··“回来了”谢占老爷子睁开了眼睛,瞅了一眼谢封身后,没有看见黎白,脸色微微淡了下来,谢封惭愧道:“对不起爷爷,我没能把小白带回来。”
“见到了吗”谢占问道··“见到了·”谢封道··“瘦了吗,有没有长高”谢封问道,“我前几日晚上还梦见了这小白。”
“没有瘦,略微长高了点·”谢封道,“爷爷您怎么躺在门口,着了寒气怎么办”谢封上前便向扶起老爷子,却不料老爷子伸出胳膊挡开谢封的手道:“屋子里有点闷,我出来透透气,不碍事。”
“侯爷,世子,陈太医来了”竹酒跑了进来,回道··“请太医做什么”谢占问道··“快请。”
谢封一边请陈太医,一边对老爷道,“我在安西的时候,小白给了我一些药,说是对您的身体有好处,孙儿找个太医先查验一番·”·“侯爷,世子”陈太医走了进来,一揖道。
谢占笑道:“快快请起”·三人一起到了屋子里,谢封才将那九转丹拿了出来,递给陈太医看··陈太医原想着是老爷子的身体出了什么问题,没想到竟是谢封找了种药给自己看。
陈太医接过小瓶子从里面倒出来两粒,仔细查验了一番,却不敢妄下结论,只同谢封道:“世子且等一等,容下官明日再来回复·”·谢封知道此药是程镜所制,一般人一时半会恐怕看不出个什么来,便允了陈太医带了一颗回去查验。
次晨一早,陈太医就带着药上门了,言道此药虽他看不出来成分,可是却并无什么毒- xing -,里面含有微量的毒,可是剂量控制的十分精妙,不会伤到侯爷的身子··谢封得了话,却还是不敢给谢占用药,却没想到谢占自己做主吃了药。
“左右不过这幅身子,还能怎样,便是毒死了,也不亏·”谢占说着便吃了药·刚开始的时候这药并未有什么明显的疗效,却不料过了半个月,谢占的身子却渐渐好了起来。
没想到转了一个圈,还是浣花溪的人救了爷爷,可是却不是自己预见的模样··谢封背着手站在廊下,春雪压在竹叶上,但愿黎白一切都好··我在京城等你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过度之后,马上回来^_^·第18章 赈灾专员·治平十八年,春··树上已经冒出了黄嫩的春芽,可是天气却还冷的厉害,谢封一大清早就准备去上朝了,这两年朝中不太平,也不知道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谢封上了马车,十五挥起马鞭,架着马车往宫里走去··“昨日我回来的晚,没接到十六的信,黎白那边怎么样了”谢封问道··十六是谢封派去跟着程镜和黎白的侍卫,他从小在东瀛学习忍术,能近人三尺而不被发觉,正是因为这样的功夫,十六才能在程镜和黎白身边一跟就是两年。
“一切都好,十六说程镜已经带着小少爷离开了西域,看方向是准备回锦城了·”十五回道··“回锦城”谢封听到这个消息,心上微微触动。
现在这个时候,正是上辈子赵梓命自己去浣花溪请程镜进京的日子,如果自己不动,是否黎白还是会和上辈子一样到京城来·“是·”十五肯定道,“十六信中是这样说的。”
“继续跟着·”谢封吩咐道··十五见状习以为常,点了点头,前面已经到了宫门口,十五拉住马缰,跳下马车道:“世子,到了。”
谢封慢悠悠从马车上跳了下来,每日一大清早去朝堂听着两位皇子带着各自派系的人马吵架,着实令人烦躁,可是又没办法··“谢大人”工部侍郎向谢封一揖道。
这工部侍郎是赵梓的人,长得油头滑面,吃的大腹便便,比户部的大人们还像户部的,整日里就知道钱钱钱··“胡大人·”谢封回道··一上早朝,老皇帝在大太监的扶持下缓缓走了出来,殿上群臣高呼万岁。
老皇帝半眯着眼挥了挥手,一屁股坐在了龙椅上··谢封整了整袖口,双手抱在小腹前就等着今天的好戏上演了··果不其然,两位皇子又因为上林苑的重建吵起来了。
赵梓小家子气,逮着一点不算事的事情吵吵嚷嚷,赵楠被他搅得头都大了还难以脱身,左右老皇帝还有两年时间,谢封也不忙着站队,且在一边坐山观虎斗···精彩的很。
“行了行了,你们都别说了·”老皇帝半眯着眼挥手,一脸不耐烦,“不就是钱吗国库不出朕自己出”·“父皇”赵楠皱眉道。
“怎么了这位置还是朕坐着呢,你们就一个个盯着朕的私库看”老皇帝有些口齿不清··谢封一看这情况,再看底下诸位大臣的脸色,无奈地又想捂上自己的耳朵了,老皇帝一犯糊涂,大臣们就提立储。
果不其然,中书令钟鸣又上前颤颤巍巍道:“陛下,储君乃一国之本,早立东宫,安邦定国呐·”·中书令钟鸣是谢占那辈的人,年龄大辈分高资历深,老皇帝也得敬着三分。
赵梓一听钟鸣又提立储,眼中闪过一丝不悦,这个老东西,就知道什么立嫡立长,倚老卖老占着中书令的位置每天搅浑水,当真可恶的紧··“朕还没死呢,你们急什么”老皇帝横眉道,但显然已经没了两年前的气势,他自己也知道自己身体不行了。
“……”钟鸣叹了一口气,默默退了下去··赵梓心中也微微松了一口气··赵楠向着钟鸣微微摇了摇头··“你们一个个……”老皇帝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陛下,臣有本上奏·”工部尚书胡峰上前道,脸色有些不好看··“说·”老皇帝道··“淮水……淮水决堤了……”胡峰有些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今年汛期将至,工部按照往年的惯例修缮工事,但是没想到淮水大堤还没有开始修建,就已经缓缓渗水,等到汛期前潮刚到,这大堤就塌了··淮水是大齐东南极为重要的一条河,灌溉沿岸庄稼,联通南北水运,都是极为重要的。
只是这一决堤,庄稼没了,民居没了,南北的商路也受到了极大的影响··“你,你再给朕说一遍”老皇帝虽然有些老糊涂了,但是这点轻重还是明白的。
“淮水决堤了·”胡峰颤声跪了下来,老皇帝气的将砚台从龙案上砸了下来,显然是被气糊涂了··胡峰浑身发颤,跪在地下不敢动,那砚台砸在胡峰的眼前,墨汁溅了一地。
方才还吵着的诸位大人一下子就安分了··“你给朕说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说清楚”老皇帝怒瞪着胡峰,“淮水大堤年年都修缮,年年拨银子,这么就塌了黄河大堤今年都没塌”·胡峰颤声道:“淮水大堤已经近十年了,地基早已被水体冲刷腐蚀,根基已散,再修也无济于事。
陛下,这真的不是……不是……”胡峰噎住了··“不是什么不是你们的错”老皇帝怒道,“不是你们的错是朕的错”·“陛下恕罪”胡峰吓得不敢说话了,只跪下告罪。
淮水决堤,便要治水赈灾,天灾多了,老皇帝心下也害怕,君主无德,天才会降下灾祸,人年龄大了,更信这些有的没的··“淮- yin -还没有递上来折子吗”老皇帝转而钟鸣,钟鸣忙上前道:“今天早上才交上来。”
“这般大事被搁浅,你就记着立储立储将折子递上来”老皇帝骂道··淮- yin -是淮- yin -侯的封地,却不由淮- yin -侯统管,只每年税银的十分之一归淮- yin -侯,故而折子还是淮- yin -府台苏榭递上来的。
苏榭详细禀报了淮- yin -的灾害,潮水才来了一般,还有大水在后面呢·苏榭急求朝廷派下援兵,支援淮水··得,又要兵了··刘选看了一眼谢封,这上下级,这两年相处的愈发得心应手了。
谢封已经明白刘选的意思了,说不定他又要跑一趟淮- yin -了··“老大,老二,此时你们怎么看”老皇帝沉吟道··“淮- yin -是重镇,朝中必须要派人去赈灾,既然苏大人恳请朝廷派兵援助,儿臣以为,兵部侍郎谢大人,很适合做此次赈灾的人选。”
赵梓先道,“再佐以工部,户部,三部同派人前往赈灾,可保万无一失·”·“儿臣愿主持此次赈灾·”赵楠直接道··赵楠比赵梓长了两岁,两年前的全国的雪灾,便是由他主持的,此次再遇决堤,赵楠也不想待在朝中每日与赵梓吵架了,索- xing -找个差事避一避。
谢封微微沉吟,这淮水决堤这是个开始,后面还有大半个江南的水患·原本来说,此时大皇子不宜离京,可是后续有个大差事,倒是划算了··谢封没有阻止。
老皇帝看了一眼兵部的诸位大人,向谢封道:“谢卿,你去赈灾吧·你年少有为,朕看着比这几个糟老头子上些·”·刘选一笑,并未置一词。
兵部文官有限,遇见这些事情,都是谢封前去处理,其他武官一想要去与各部打交道,一下子就缩了··“臣遵旨·”谢封道··“父皇,儿臣也想一起去。”
谢楠再次请求道,“淮水千里,非谢卿一人顾得了的·”·“如此也罢,你们便一同去吧·”老皇帝看着自己的长子叹了一口气。
这孩子倒是个好孩子,可是忠厚老实,不是个做帝王的好料子··赵梓深深看了一眼谢封,这两年他一直想拉拢谢封,可是谢封却一直不愿直接回复自己,如今夺嫡之势已成,满朝文武谁能躲得过他还就不信谢封不领他的情了。
谢封装作没看见赵梓这个眼神,下了朝便与大皇子一道商量淮- yin -赈灾的事宜了··六月到九月是淮水沿岸的雨季,降水量极大,此时已经是六月初了·赈灾的事又大皇子把控,三部大人参与,谢封倒没什么担心的,只是此去淮- yin -,必定要见到淮- yin -侯和小姨母了。
·赈灾刻不容缓,谢封带着先头部队前几天就走了,后面一应统筹由大皇子坐镇··作者有话要说:#突然发现存稿箱设定的存稿完了……不好意思,断更了一天。
第19章 正妻杨氏·淮- yin -··谢封刚到淮安城外,就看见到处肆虐的淮水,沿岸的庄稼和村庄已经全部在水中被毁坏了,有时候还能看见夹杂着泥沙的淮水中孤零零的屋顶。
谢封先去见了淮安知府苏榭··“哎呀谢大人啊”苏榭看见谢封就像见了救星,上前抓着谢封的手就道,“你可来了等煞苏某了”·谢封:……·“都说谢大人是救星,没想到今日竟也轮到我了”苏榭大笑着道。
谢封没想到自己还有这个名头,想想也是,自己为官三年,西北雪灾,豫州蝗灾,甘州旱灾,淮- yin -水灾,自己倒是跑全了,连户部人都混熟了·户部尚书一看见自己,就想着库里的银子是不是又要少些。
“苏大人·”谢封抱拳道,与苏榭进衙门议事不提··谢封刚到淮- yin -,出了衙门便被淮- yin -侯府的小轿子抬走了··姨母好心,再加上自己本来在淮- yin -侯的地盘上,于情于理都该去拜会,谢封也就顺势去了。
“表哥来了吗”徐寄梧站在门口朝外面问道,眼神往大街上不断看,千等万等终于等到了自己家的那顶小轿子··“少爷,来了,来了,在那里”小厮眼尖,先看见了。
“在哪呢哪呢”徐寄梧叫道,小厮连忙给他指出来:“那边少爷·”·徐寄梧也看见了,几步跑下台阶,迎了上去··轿子停了下来,徐寄梧赶着上前,谢封却先一步掀了帘子走了出来。
“表哥”徐寄梧上前就给了谢封一个熊扑··谢封虽然挺拔,可是却是个文人,终归身子单薄些,可是徐寄梧是个武人,平日里在江湖中闯荡,身上着实结实得很,给谢封撞得退了半步,笑着道:“怎么了这般热情”·徐寄梧大力拍着谢封的肩膀,哈哈笑道:“这不是想表哥了么。”
谢封:“咳咳……”·“你怎么了表哥,没事吧”徐寄梧拽着谢封的胳膊腿儿好一顿折腾··谢封:“没事,咳咳,没事。”
“表哥快府中请,我娘惦记着呢,听说这次赈灾来的人是你,可把她高兴坏了·”徐寄梧道··“多谢姨母记挂·”谢封一边说,一边跟着徐寄梧进去了。
淮- yin -侯府一水儿江南楼阁园林的模样,颇有些贵而不显的意思··徐寄梧带着谢封穿过大堂,在往主院走的路上遇见了两个少女··“哥哥·”二女同时向着徐寄梧福身。
徐寄梧点了点头,不搭理这二女,只拽着谢封道,“表哥快走·”·“好·”谢封也不过问··淮- yin -侯府的后院是众所周知的乱,这二女怕是哪个妾室生的庶女。
“那两个是蓝姨娘的女儿·”徐寄梧简单道,“表哥,就是这里了·”·徐寄梧说话间已经到了门口,谢封忙整理了一下衣裳,跟着徐寄梧进去了。
屋子里缭绕这淡淡的檀香··“娘,表哥来了·”徐寄梧道··杨氏本来在抄佛经,听见徐寄梧的话忙放下了笔,身旁的侍女扶着杨氏站了起来,杨氏今年也就四十岁的样子,保养的好,看起来还是个美妇。
·“封儿来了,快坐·”杨氏迎了出来道··谢封忙恭恭敬敬给杨氏行礼道:“姨母·”·杨氏欢喜地拦着谢封仔细打量了一番,含泪笑道:“比小时候长得更俊了,有些瘦,可是路上辛苦了”·谢封一抬眸,只见那双和自己母亲一模一样的眼睛,登时心下酸酸的,也亲近了几分:“路上无碍,一切都好。
姨母这些年可还好”·杨氏牵着谢封在椅子上坐下,婢女奉上清茶··“我这些年都好,就是寄梧这小子不给我省心·”杨氏边说边轻轻拭去了眼角的泪水,叹道,“我的寄梧要是哪天能像你这么能干就好了,成天就知道在江湖上游荡,不务正业。”
徐寄梧在一边赔笑道:“娘,你别这么说儿子嘛·”·“怎么,许你做,不许娘说了”杨氏瞪了徐寄梧一眼,虽说是瞪着,眸中却含着满满的慈爱。
谢封笑着道:“寄梧还小,不急,闯荡着多见些世面也好·”·徐寄梧立时似乎找到了人撑腰,忙抓着他娘道:“娘,你看我说的没错吧,连表哥也是这么说的。”
“封儿此次在淮- yin -待多久”杨氏问道,“可有住的地方,索- xing -住在侯府吧”·谢封忙推辞道:“姨母,这可使不得,衙门里已经为我准备好住宿的地方了,就不麻烦姨母了。
赈灾结束,我就要回京复命了·”·杨氏点头道:“这样也好,你有什么缺的,尽管和姨母说·”·“是·”谢封笑着道。
杨氏又抓着谢封说了一些家常话,谢封一一含笑听了··徐寄梧简直受到了惊吓,没想到谢封竟然忍受得了自家年前没玩没了的话··谢封心中却又是另一番境地,没有娘的人,看着姨母也是一种慰藉。
等到晚间的时候,淮- yin -侯回来了,谢封又与徐寄梧去见淮- yin -侯了,淮- yin -侯对谢封却又与杨氏不一样,亲戚倒是次要的,关键是谢封听大皇子号令主管淮- yin -的治水赈灾,对自己来说是个绝对不能得罪的人。
·此事表过不提··谢封随着徐寄梧去见淮- yin -侯了,杨氏身边的丫鬟又向杨氏禀报了蓝姨娘的两个女儿方才见过谢封的事··杨氏听罢笑了,私底下一句一口表哥,却不知是哪门子的表哥,蓝姨娘的心大了。
蓝姨娘原是杨氏的陪嫁丫鬟,被淮- yin -侯收在了身边身边,这蓝氏温柔低顺,颇会讨好淮- yin -侯,故而淮- yin -侯在后院这么几房姬妾中很是宠爱,也生下了两个女儿。
前两年蓝氏三十好几了突然怀孕,老大夫说是个男胎,蓝氏便有些掂量不来,作天作地,与寄梧生出了不快,寄梧- xing -子大,愣是气的离家出走,两年才回来·生下来也是个男胎,可是谁料得,却是个痴痴傻傻的孩子。
杨氏浅浅抿了一口茶,争宠什么的都是小妾才做的,她有寄梧,大姐是皇妃,二姐虽早逝,可是留下个年轻有为的外甥,娘家名满天下,谁还比得过她只要没了那份恩爱心思,她什么也不缺。
晚间吃过饭,徐寄梧奉父亲的命令送谢封回衙门··“寄梧,我三年前的春天,曾在锦城见过你·”谢封临要上轿了,忽然同徐寄梧道,“与你一处的和尚是什么来头”·徐寄梧闻言脸色微变,却快速掩饰去了,他按下心中微微的紧张,笑着同谢封道:“表哥你怎么在锦城我确实去过锦城,那和尚名唤三宝,是我路上结识的朋友。”
“哦,朋友”谢封道··灯笼的光线终究有些暗,打在谢封脸上影影绰绰的,倒是让徐寄梧心下有些拿不准··作者有话要说:#emm…我回来了,恢复每天九点整的更新,爱你们笔芯~·第20章 回到原点·“是。”
徐寄梧勉强道··“结识朋友自然不错·”谢封看着徐寄梧,脸色倒是淡淡的,眉宇间并无不快,“只是你终究不是江湖人,还是远着些吧。”
“朋友哪还管这么多对脾气了便是·”徐寄梧反驳道··谢封斜睨了一眼徐寄梧,笑着点头道:“你有主见便好,我也不多说,姨母在家中多有寂寥,你多陪陪她。
子欲养而亲不待,莫等像我这般才知道孝顺·”·“是·”徐寄梧道··“要把话听到心里,别左耳朵进右耳朵出·”谢封又道。
徐寄梧伸手将谢封推上了轿子,连连道:“怎么连你也这么啰嗦了,表哥,你赶紧回去歇着吧。”·“不爱听了我就不说了·”谢封伸手拍了一把徐寄梧的脑袋,“就你活泼。”
“表哥慢走·”徐寄梧笑嘻嘻地行礼,谢封抱拳还了一礼:“表哥也早点休息·”·谢封和徐寄梧小时候玩的好,长大了也甚是投缘,谢封的话徐寄梧也听几分。
淮水决堤多年不遇,此次灾难一发生,竟变得不可收拾,物资跟不上,也无人能担起修缮的重任,谢封甚至亲自上场,跟着一干大兵搬沙袋,满腿的泥浆··京城的物资源源不断地运送过来,饥民已被妥善安置,可是治水却丝毫没有起色。
渠道年久失修,每年修河道的银子也不知落在了谁的口袋里,谢封在淮- yin -待的越久,心中便愈加气愤,可是地方和京城的官员不能一概而论,他也束手无策··这日外面又下起了大雨,刚刚勉强修筑好的河道经历了第一次考验,谢封不敢离开,远远和民工站在一起。
“谢大人,您站在这边·”工头见谢封来了,忙将谢封请到了安全的地方,谢封也挪了几步··淮水的水量逐渐加大,天上- yin -沉沉的一片,雨越来越大,仿佛细针一样落在谢封的心头。
这雨,何时才能停歇·水量越来越大,夹杂着泥沙不断冲击这新建的渠道,谢封穿着一身蓑衣,官服被泥水打- shi -··“大人……”工头颤声道。
谢封随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城墙外面的水渠裂了一个大口子,谢封霎时转身大喊道:“跑让开”·两岸早已等待的官兵扛着沙袋上前勉力阻挡,乱遭在一团中还有几个人落了水,一转眼便被泥水冲的没影了,谢封紧紧皱着眉,面色铁青成一片。
·等到水被重新引导之后,谢封已经全黑了脸,刚刚完工的喜悦霎时被打破,一盆盆冷水齐刷刷浇在了谢封的头顶··“谢大人,我家侯爷和苏大人有请。”
淮- yin -侯派了下属来叫谢封··谢封沉着眸子看了眼来者,缓缓道:“你家侯爷这时候叫本官做什么先想想怎么补救吧·”·罢了便沉着脸走了。
这么多年,这么多年,淮- yin -侯便是这般鱼肉百姓的么·谢封甩了脸色走了,那属官站在原地,一阵脸色变换,最后认命地低声走了,民工们的眼神灰败却灼热,让他有些站不住。
“大人,大人”工头在后面追着喊谢封,谢封一转身便看见工头打着一把伞挽着裤腿快速跑了过来··“大人·”工头喘着气,焦急地道,“下面的渠道又裂了。”
谢封骤然攥紧了拳头··工头却难得露出了他的大白牙笑道:“还有个好消息,小的今天听说治水陈家的老太爷还活着,隐居在城中闹市里,淮水大堤就是他在三十年前督建的。”
“竟然有这样的人,为何没早些说”谢封惊诧道,若是有这样的人,他们早就建起来了,哪里还用磨蹭这么长时间·“小的原也不知道,这些年没有人听过这位老爷子了,当年他的独子出了些不好的传闻,后来出家了,老爷子便就此没了踪迹,我今天意外听见有人说隔壁有位老爷子,叫陈庸,会些治水的本事。”
工头大笑道,“小的一听便猜到可能是这位老爷子,大人,这是我们的救星”··谢封也不管是不是这位老人家,只要有一点机会,他都不愿放弃。
“走”谢封立马道··工头应了一声,赶紧带着谢封去了··淮- yin -城中尚好,雨水也及时清理出去了,只是路上人很少,工头给谢封撑着伞,两人快速在雨幕里穿行,此时天已经微微有些黑了。
工头带着谢封来到了一户白墙青瓦的人家,门户不高,墙头露出来几杆老竹··“就是这里了,大人·”工头说着上前去敲门,半晌里面传来了个小童的声音,门从里面打开了。
“你们是什么人”小童从门里探出头来··“这位是朝廷派来治水的谢大人,我是工头,特地前来拜访陈老爷子·”工头忙道。
小童看向谢封,谢封也谦逊地点点头道:“有劳了·”·小童道:“那好吧,你们且先等等,我去问问·”·谢封与工头眼中都闪过了一丝喜悦,看来来对了。
过了约莫一盏茶的时间,那小童终于将谢封请了进去·陈家老爷子是做建筑的,园中也颇有大家风范,四处可见老竹,想来也长了不少年··“这边。”
小童道··谢封和工头在门口脱下来蓑衣,放下了雨具,进门便见一位老爷子躺在床上,几乎已经陷进去,被子上也没什么起伏··“老先生。”
谢封和工头躬身道··老爷子缓缓转过身来,看了眼谢封,半晌点头道:“是个好少年·”口齿已然不清··谢封躬身道:“听闻老先生是治水的行家,今日特来请教,还望老先生能看在淮- yin -百姓的份上,帮我们一帮。”
老爷子嘴张张合合,最后被小童扶了起来,他看着谢封被泥水沾- shi -的衣角,露出了一丝笑意:“这位大人可是诚心治水”·“自然诚心。”
谢封肯定道··工头也在一边搭腔:“老爷子,谢大人这么多天与我们同吃同住,绝对是诚心的”·老爷子呵呵笑道:“那就好,这水啊,该治治了。”
谢封和工头从老爷子家中出来,心里都松快了不少,只是有一点,还狠狠压在谢封的心头··按照老爷子的计算,单治水就得花一百万两银子,短时间内哪里找出这么多钱国库这几年也因为连年灾害,所剩无几,更何况还要给老皇帝建道观,修寺庙。
谢封有些发愁地揉了揉鬓角··“大人,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工头问道··“没办法,先按照老先生说的来,我去找大皇子再商议商议。”
谢封道,“那么多贪官污吏,我就不信凑不齐这一百万两银子了·”·当夜谢封便上了折子,并写信告知了大皇子··朝中人一听说谢封要一百万两银子,一个个吓得瞪大了眼睛,这么多钱,怕是要掏空国库吧。
老皇帝也变了脸色··最后还是皇后组织京中贵妇们,断断续续捐了不少,国母带头,谢封乘机打劫了一把,京中拨了六十万两给淮- yin -,谢封一分不剩用在了淮- yin -水道上。
满朝皆以为淮- yin -水灾一结束,今年也该安定些了,可是没想到,江南爆发了一场大范围的洪灾,以淮- yin -为中心向四周蔓延,周围的支流,甚至澜沧江都发了洪水。
满朝震惊··这几年来老皇帝为了续命大兴土木,修建些寺庙道观,日日给自己炼丹念经,国库虚耗,哪里应付得了这么多,一时间户部尚书头发都掉了不少··九月,谢封受诏回京。
秋天的京城还是往日的模样,因着江南水灾,连米价也涨了不少··谢封先进宫了一趟,随后便回了侯府,这两年谢老爷子虽然没什么病痛折磨,可是身子却大不如前了,每日里闭门谢客。
“侯爷,世子回来了·”伺候谢占的人在谢占的耳边低声道··谢占恍惚了片刻,才打了个哈欠,下人把谢占身上的被子收了起来,另有一人扶着谢占缓缓站了起来。
“走,我们出去看看·”谢占呵呵笑着道··老爷子还没走出去,谢封便已经快步跑了进来··“爷爷您快坐下。”
谢封一见老爷子颤颤巍巍地站着,赶紧上前将人扶住,老爷子连连道:“老了老了,连这么点路也要人扶着了·”·“已经七十二了·”谢封道。
谢老爷子“哼”了一声,却没有再说其他的,只问:“江南的水患怎么样了我听说很严重”·“嗯,关键没银子。”
谢封道,“孙儿施展不开·”·谢占点头道:“这是个难题,你们想到解决的办法了吗”·“暂时还没有。”
谢封道,“万一不成,我只能想办法让他们把前几年吃进去的都吐出来·”·“吃进去的怎么吐出来”谢占摇头道,“你这是要他们的命,钱、权,有些人总是舍不下,活到我这年纪才知道,那都是些身外之物。”
谢封跟着点了点头··“我前几日听说二皇子请了个蜀川的土大夫给陛下治病,你进宫可见了”谢占问道,说着老人家又喃喃道,“净是瞎折腾,年纪到了,就该死了。”
这话对谢封而言,如同晴天霹雳,亦如雨后彩虹,蜀川的大夫,那不就是程镜么·兜兜转转,又回到了远点··作者有话要说:#emm…竟然有小天使问我是不是要坑了,绝对不会的,放心吧,让我今天日万补个更新,比你们么么哒·第21章 白衣少年·秋季的风有些放肆,风卷残云一般将树枝上的叶子全部刮了下来,京城已经渐渐露出萧条之色。
·户部的大门半开着,谢封熟门熟路到了门口,差役躬身将谢封放了进去··“兵部的谢大人来了”师爷在外面喊道,一边将谢封请了进去,给谢封看茶。
户部尚书魏泓原本在堂上看公文,下属们都忙忙乱乱走动,师爷这一声喊,整个户部陡然鸦雀无声,下属们偷偷看了一眼坐在上位的户部尚书大人,飞速溜了··果真等两息之后,大堂里爆发出了一声爆喝:“谁关门”·魏大人不是没反应过来,而是酝酿了一下感情,声音不大,不足以表达他的愤怒。
谢封下意识地挠了挠耳朵,挡住了这声狮吼功··“魏大人·”谢封笑着道··魏泓指着谢封的笑脸道:“你别冲我笑,你一冲我笑我就知道没好事”·魏泓一边指责,一边暗恨自己为什么对谢封这张脸没有抵抗力。
“伸手不打笑脸人嘛魏大人·”谢封笑着道,“我这其实也没什么,不过是——”·“别我没钱”魏泓快步从位置上走了下来,手中还拿着账本,一把将谢封拉到账本前,指着剩下的为数不多的银子对谢封道,“你看清楚啊谢大人,我们户部哪里还有钱啊我们不是钱袋子,没有掏不完的钱谢大人,你这是逼着我们去做没本的买卖吗”·谢封忙安抚激动的魏大人道:“魏大人你别急,你没钱,我们再想办法嘛,怎么能让你去做没本的买卖呢”·魏泓气呼呼坐了回去,一边同谢封道:“谢大人你看,你两个月前从我这里拿了三十万两,现在又来,今年户部有一半的钱都给了你”·“哪能啊。”
谢封笑着道,“你给陛下修庙的钱都不止这些·”·魏泓一顿,扯着谢封的衣裳将谢封扯到了自己身边,低声道:“你怎么说话的,这话传到陛下耳朵里可是要出事的,你们定国候府都保不了。”
谢封点了点头笑了··魏泓又道:“我看你这后生也是个上进的,心术也正,可别折在年少气盛上了·”·谢封点了点头··魏泓又道:“这样罢,你再等等,我这边是真的出不了银子,看今年的税上来了,能不能给你一点。”
谢封一听这话心下也凉了,全国的税收有十之三四出自江南,如今江南受灾,入不敷出,税就算上来怕是没没什么钱··“那就静待大人佳音了·”谢封道。
“我们还客气什么·”魏泓道,末了魏泓似是又想起了什么,低声跟谢封道,“我听说陛下年末想要在京郊模仿西江那座大昭寺,再修建一座大昭寺,你若是能从那里面转圜出点银子,也够你解燃眉之急。”
果然,连修建大昭寺这事也没逃过去··谢封点了点头··“昨天我在宫里请安,看见了二皇子请来的医师,似乎很有几分本事,陛下这几日脸色红润了不少,身子也似强健了,精气神很足。”
魏泓道,“你什么时候请回去给你家老侯爷看看,说不定也有奇效·”·“二皇子只请来了一位”谢封打听道。
“还有个少年,听说是师兄弟俩,年龄都不大·”魏泓笑着道,“都是好模样·”·“他们现在下榻在何处”谢封问道。
“被陛下安置在宫中,随身治疗·”魏泓比手指道,“听说陛下给那医师封了大国医,啧啧,果然英雄出少年·”·谢封点头道:“那我也寻空子进宫一趟。”
外面属官又抱了一堆案卷进来了,魏泓赶紧起身将谢封打发了:“你赶紧进宫去看看吧,我这边也忙了·”·谢封一听黎白来了,哪里还站得住,二话不说就站起来告辞了。
属官看着谢封匆忙出去的背影,惊讶地低头对自家大人道:“大人,谢大人今日怎么这么快就走了”·魏泓吓得一把将属官拉了进去,低声道:“好不容易忽悠走了,你别再给招回来了,我们库里都快空了。”
属官吓得也忙噤声··谢封出了户部,就迫不及待地往宫中去了··陛下住在乾元殿,整座皇宫的最中间··“谢大人,这边请·”小太监毕恭毕敬地给谢封带路,“您这边请。”
谢封跟着小太监一路走,还未到乾元殿,就听见羌笛的声音,谢封不免驻足,仔细听··小太监见状低声解释道:“这是黎公子吹的·”·“是二皇子请来的那位”谢封装作不知道,随口询问道。
“正是·”小太监道··“带路吧·”谢封恨不得随着羌笛的声音飞到黎白的身边,可是宫墙深深,哪里容得他乱跑··到了乾元殿的正殿,那羌笛给能听见一些。
谢封进门跪下道:“臣谢封参见陛下·”·老皇帝闻声看了一眼谢封,有些吃惊地笑着道:“今- ri -你怎么记得来看朕了莫不是又来要银子的罢”·老皇帝似是心情很好,随口还和谢封开了个玩笑,谢封忙回道:“臣今日在户部见到了魏大人,魏大人说陛下近日来气色很好,臣便进宫看看。”
“是好些了·”老皇帝呵呵笑道,一边还走了几步,脚下虽有些蹒跚,可是却自己觉地很好··谢封心下也有底了··“臣听说这都是二皇子请来的名医的功劳,不知臣是否有幸能一见这位名医”谢封道。
“程大夫今天去为老亲王看病去了,不在宫中,改天也让他为老侯爷看一看·”老皇帝道,又叹了一口气,“我们这辈人都老了,病啊痛啊就多了。”
·“陛下可有听到羌笛声”谢封问道··老皇帝一愣,摇了摇头道:“怕是程大夫带来的小孩子在吹,朕年纪大了,耳朵不好使,听不见了。”
“陛下可将这孩子唤来一听,那笛声着实有些西北的味道,臣闻之,仿佛见了西北的漫漫大漠一般·”谢封道··“那便传来一听。”
老皇帝暂时死不了,心情好得很··谢封心下陡然跳了起来,小太监去传唤黎白了,谢封不自觉地眼神便向门口看了过去,不一会儿,小太监先进来了,后面跟着个白衣少年。
                        ·作者有话要说:#二更三更可能比较晚,,师父又喊打排位了…emm…这个赛季要结束了嘛·第22章 色迷心窍·谢封有一瞬间的窒息。
黎白长得极快,十五岁已经初具少年郎的模样,脸部轮廓清晰了不少,那些婴儿肥也在逐渐散去··“陛下,谢大人,人带到了·”小太监弯腰退了下去,老皇帝躺在床上,只余谢封和黎白两个人四目相对。
谢封嘴角蠕动,想说些什么,可是当着陛下的面也没能说出来··“陛下,大人·”黎白有些变声··谢封紧张地看着他,却见黎白抬眸微微朝自己笑了,露出了那对酒窝。
一瞬间,云雾散尽··“朕听谢卿说你会吹羌笛,盛赞不绝,且吹一个来·”老皇帝道··“是·”黎白点头道,从腰间解下那羌笛,断断续续吹了起来,吹得不算很好,可是谢封却喜欢到了骨子里,老皇帝听了几句,道:“美在韵味,虽技巧生疏了些。”
“多谢陛下夸奖·”黎白这些天显然已经熟悉宫中的礼仪··打黎白进来,谢封的眼神就没动过,一直盯着黎白看,黎白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了,微微低下了头。
“谢卿呐,朕的四公主你这些日子可再见过”老皇帝忽然换了个话··谢封老实道:“并未见过·”·“她这孩子,死心眼,等你也等了这么多年。”
老皇帝一顿道,“朕看寻个好日子把你们的亲事定下吧,你也二十二了,是时候成家了·”·“陛下·”谢封忙跪了下来,这些天避着老皇帝,今天一着急倒是把这事忘记了了,谢封下意识看向黎白,只见黎白果真嘴微微瘪了瘪。
“陛下,说句大不敬的话,臣待公主,只有兄妹之谊,并无男女私情,臣若是娶了公主,便是耽搁了她·”谢封忙道,“还请陛下恕罪·”·“若是朕不恕罪呢”老皇帝低声道,“谢封,朕的女儿,并非是京中嫁不出去的高门贵女,她是公主,天家的女儿,她属意你,便是你的福气。”
谢封叩首道:“还请陛下恕罪·”·黎白攥着羌笛的手微微扣紧,努力让人不发觉自己的异常,可是忽然紧促的呼吸却让谢封心疼了起来··“罢了,先起来吧。”
老皇帝静了半晌才,才让谢封站了起来··“谢陛下·”谢封起身道,“臣先告退了·”·“朕就知道你要跑·”老皇帝忽而笑了,“明日便让程大夫去看你府上一趟,前些天定国候的折子又上来了,请封你为新的定国候,朕没答应,老了也得陪着朕,朕还是帝王,他就还得是臣下。”
“爷爷毕生都是陛下的臣子·”谢封躬身道,“多谢陛下,臣告退·”·谢封看了一眼黎白,只得转身出去 ,黎白是急了,忙向老皇帝道:“陛下,我要去太医院拿药,也告退了。”
“大胆,竟在陛下面前口称——”大太监急忙道,却不断向黎白使眼色,黎白才知道自己这一急,又说错了话··“好啦,你就是多事。”
老皇帝对黎白似乎格外宽容,“小孩子,没关系·”·“多谢陛下·”黎白被吓得有些脸色变了,忙行了个礼跑了··谢封等在外面,看着黎白小兔子一般跑了出来,黎白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谢封却什么也没说,只向跟在身后的太监道:“你慢些走,我有些话问小先生。”
小太监应了声是,谢封打赏了他一袋银子,便让他去一边了,却趁着刚刚降下的夜色,将黎白带到了没人的角落里,那太监收了谢封的好处,尽职尽责地望风··黎白低着头不敢抬眼看谢封,却觉得自己头顶的目光越来越灼热,有些让他不敢抬头。
这一点相处的时间太有限,谢封哪敢浪费,看了半晌也不见黎白抬头,心下一急就将黎白抱进了怀里,黎白身子一僵,低声道了句:“哥哥·”·谢封颤声应了句:“嗯。”
黎白不知道再说什么,嘴角的话变了半晌,最后却只说出来了句:“对不起,当年我……”·“过去的事都过去了,我不怪你·”谢封将黎白的手握住,低声道,“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没有照顾好你。”
“那你还娶公主吗”黎白问道,“我见过她,长得很美·”·“不娶,我们有约定的·”谢封将头埋在黎白的肩头,深深吸了一口气,黎白身上药草的苦冽让他有些朦胧双眼。
黎白笑了:“那就好·”·谢封看那小眼神,便知道这孩子还是和当年差不了多少,看来程镜一直将他保护的很好··黎白已经和前世差不多了,那感觉太过相似,谢封恍惚间俯身嗅到了他的嘴唇,有一瞬他想要吻下去,可是到了最后一刻,却硬生生地顿住了。
·谢封努力平复自己的气息,半晌从黎白唇畔挪开,在他的脸颊上落下了一个浅浅的吻:“明天我在家里等你·”·“嗯”黎白的眼睛亮了一下,又有些担忧地问道,“爷爷他还好吗”·“还好。”
谢封道,“他很想你,看见你他一定很高兴·”·“我也很想爷爷,在西域的时候做梦梦见爷爷生了大病,吓得我半夜都惊醒了·”黎白垂眸道,“我真的很想爷爷,也很想你。”
“都知道了·”谢封揉了揉黎白的头发,“时间不早了,我不能在宫中逗留,你自己小心些,宫里人多眼杂,是非之地,知道了吗”·黎白点头。
谢封道:“不是要去太医院吗,快点去吧·”·黎白不舍地伸手抱了抱谢封的腰,闷声道:“那我去了·”·“嗯·”谢封看着小太监将黎白带着走远了,才挪动了脚步,天知道他是怎么回到府上的,一路上满脑子都是黎白的模样。
十五对自家主子这个模样很是担忧,一边驾车一边低声道:“大人,您今天是去户部要钱的·”·谢封兀自傻笑,半晌才回过神来,狠狠拍了一把自己的脑袋,可是却又忍不住笑,一路上勾起的嘴角都未放下过:“不急,明日再要也来得急。”
“可是明日小少爷要来府上·”十五好意提醒··谢封笑道:“是嘛,那好啊,明日等黎白来了,就让爷爷留下他·”·十五冷漠脸,怎么从前没发现自家主子还有些色迷心窍的潜质,十五复又提醒道:“可是您还要去户部要银子。”
马车里没人说话,半晌传出了谢封傻笑的声音,简直开怀了··十五:……当他什么都没说··作者有话要说:#一不小心睡着了,眼睛一睁就八点半…emm…说好的双更要推迟了,大概十一,会有下一更,么么哒·第23章 爷孙相逢·次晨一大清早,谢封连门也没出,就在府上准备黎白回来的事,连院子里的房间都准备好了。
此事还瞒着谢占,谢封想给老爷子一个惊喜··一直快到中午,外面家丁才说程大夫来了,谢封边大步往外面走,一边问道:“黎白呢没有来”·“来了来了。”
竹酒从外面偷瞄进来,连忙回道,“我看清楚了,就是小少爷”·谢封这才把心放回了肚子里··黎白来了就好··谢封几步跨了出去,只见程镜穿着一身青色的官服,黎白在旁边提着药箱,乖乖巧巧的仿佛药童一般。
谢封与程镜对上,两人各自漠视了对方一眼··“程大夫请·”·“谢大人请·”·黎白莫名觉得有些刀光剑影的感觉··“这边程大夫。”
竹酒未曾见过程镜,笑呵呵请着程镜进门,心下暗道,程大夫的眼睛好摄人··黎白脸上装作什么也没发生,心下却快要欢呼地跳起来了,谢封用眼神安抚了下黎白,黎白眼睛里亮晶晶的,眼神直往里面看。
谢占老爷子被下人扶着走了出来,一眼便看见了眼睛亮晶晶的黎白··“爷爷”黎白果断叫了一声··谢占老爷子一顿,“哎呦”一声道:“我的乖孙,你去哪里了,怎的这么久没见过了”谢占说着颤抖着伸手想要拉黎白,程镜微微皱眉,黎白毫不犹豫就扑过去扶谢占,谢占连连道:“去哪了啊”·黎白看了一眼谢封,谢封温和地点了点头。
谢封朝老爷大声道:“爷爷,我们进去吧,给你看病的大夫来了·”·谢占将黎白的手攥紧,一边乐呵呵点头道:“好,好·”·程镜脸色渐渐黑了下来。
谢封乐呵呵笑着道:“程大夫请·”·程镜斜睨了一眼谢封,低声道:“你若是想治你爷爷的病,就知道该怎么做·”·谢封“哦”了一声道:“程大夫进了京城,还以为是江湖么”·“谢封”老爷子高声叫道,谢封忙快步走了进去,就见老爷子笑道:“你把我给小白准备的东西拿出来,屋子收拾好了没有”·谢封笑道:“爷爷,屋子都准备好了,你给小白准备了什么我怎么不知道”·“你不知道吗”老爷子转身向身边人吩咐道,“去都拿出来。”
这病还没看,老爷子就将黎白拉到身边,断断续续搬了半屋子东西来,单玉坠,扇子,衣物就足足堆了三个大箱子,还有些什么刀剑,书籍,甚至十五的花灯,端午的荷包,都有不少。
老爷子牵着黎白的手道:“乖孙,你看,我给你每年都准备了礼物,爷爷对你好不好”·黎白嘴瘪了瘪,半晌还是没忍住,抱着老爷子哭道:“爷爷。”
“哎,回来了就好·”老爷子吩咐下人道,“去把给小少爷的东西搬到他的屋子里去,今晚我们爷俩要好好说说话·乖孙,爷爷这几年,就怕一口气喘不上来了,就再也见不到我的乖孙了。”
黎白哭的愈发狠了··谢占伸手给黎白擦眼泪,他的手早已干枯,连皮肤也失去了弹- xing -,曾经挽过弓- she -过雕的手微微颤抖着,却格外温暖和蔼。
黎白眼泪止不住地掉,呜呜咽咽泣不成声··“不能再哭了,再哭爷爷生气了·”谢占哄道··黎白果真慢慢止住了眼泪,拉着谢占的手给谢占介绍道:“爷爷,这是我师兄。”
·谢占此时才看了一眼程镜,眼神陡然沉了下来,做了一辈子军侯的人,气势十分冷峻,虽年纪大了,可是那一眼看过去,程镜心下也微微颤动··“是你偷走小白的”谢占沉声道,“那么小的孩子,你怎么忍心带着他大雪天去西域”·“江湖儿女,没这么娇气。”
程镜淡淡道,“谢侯爷,这是我师弟,您莫要搞错了·”·跟着程镜来的小太监,早已没了主意,这不是看病来的么怎么突然就上演认亲抢人的戏码了·“这是我孙子。”
谢占说着将黎白拉到了身边,指着外面的小太监道,“那个小东西,回去跟陛下禀报,老夫不看病了,老夫有乖孙就够了,老了死了,折腾什么·”·小太监没想到突然这火就烧到自己身上了,忙吓得赔笑道:“侯爷,这病还是要看的,这是陛下的恩旨,再说您看程大夫都已经来了。”
·谢占看了一眼程镜:“你怎么看”·程镜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不愿与谢占多说,只道:“侯爷,还请您伸出左手,我为您看看。”
谢占“哼”了一声道:“暂时还死不了·”·“侯爷怎么知道”程镜道,“病发于微末,待到显现出症状,便已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有病没病,侯爷自己是看不出来的。”
“有病老夫也不怕·”谢占道,“老夫这辈子什么都够了·”·“爷爷,我还想多陪陪你,你让我师兄帮你看看好不好”黎白轻轻摇了摇谢占的手掌,谢占便软和了下来,随意伸出左手,程镜伸手搭上,半晌道:“老爷子没什么大病,老病罢了,想要多活就好好养着。”
谢占一听这话,乐呵呵朝着竹酒道:“送程大夫”·谢封:……·程镜:……·“小白啊,今晚上你想吃什么爷爷吩咐厨子给你做。
你走了我们家的厨子也换了,新来的这个厨子是御厨,老爷子花了好一番功夫才请到的,这做菜那是一绝·”谢占脚步蹒跚,心下却很高兴··黎白央求般看了眼程镜,便匆匆跟着谢占走了,谢封朝着程镜道:“程大夫,借一步说话。”
程镜点了点头,两人行至花厅,谢封才命人给程镜看了座··“这是我与程大夫第一次坐下来说话,以前发生了些不快,谢某也觉得很是遗憾·”谢封斟酌着道,其实心下全然不是这样想的,若不是黎白现在牢牢在自己手里,谢封哪会这么大度。
“你擅闯浣花溪,哄骗黎白离开,怎么倒是你遗憾了”程镜冷笑道,“我带着师弟离开,谢世子又多方追捕,我们师兄弟躲躲藏藏,连正正经经走路都不成了,追不上了,便又派了狗跟着我们两三年,谢世子,这些账我们是不是要好好算一算”·谢封全然没想到,十六竟被此人发现了。
此时仍跟在程镜身边,隐在暗处的十六摸了摸鼻子:程先生,你这样说真的好吗,怎么说我们都“相处”了两年了,明枪暗箭都替你们挡了不少··谢封被挑破了,也脸皮厚的没感觉:“十六左右也帮了你不少不是吗”·作者有话要说:#马马虎虎补全,现在在码明天的,晚九点恢复哈,但愿别再打脸了…捂脸逃跑…·第24章 初识情味·“呵。”
程镜被谢封的厚脸皮搞得无话可说,冷着眸子直接道,“你说吧,想怎么样·”·“黎白留在侯府,其他我什么也不干涉·”谢封道,“包括你进京的目的。”
程镜眉尖微蹙,最终只道:“谢封,黎白是江湖人,你留不住的·”便转身离开了··谢封也没想到,程镜就这般容易的离开了··十六不知如何是好,仍跟在程镜的身后,程镜转身朝着身后空无一人的墙角道:“再跟着我,我可不能保证不对你下手。”
十六脚步一顿,站在转角处没敢动··“就这样·”程镜转身离开了,十六顿在原地,直到程镜离开,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暴露了行踪,最后只能回去和谢封报告。
程镜走了,黎白还在和老爷子说话,谢封才抽了空将这两天累积下的公务一一处理了,至于银子,这事着实麻烦,谢封甚至已经在看哪位肚里流油的大员能扳倒了,没有银子他也不能给空手变出来呀。
晚间三人终于又在一起吃了个饭,老爷子胃口不如以前,吃的也有些少,饱了便看着谢封和李白吃··黎白原就好养活,这几年在外面奔波,更是不挑食了,一看见满桌的菜肴,扑上去吃饭间就连一句话都没说。
“我把你原来的房间收拾好了,晚上在那边住·”谢封道··黎白点了点头,嘴角微微勾起,偷偷看了一眼谢封··谢封早已不是当年把他从浣花溪带出来的少年了,几年的官场生涯,让谢封变得男人味十足,淡淡的鼻音醇厚而又优雅温柔,黎白不觉有些红了耳尖。
谢封却并未发现,只像从前一样牵着黎白,回廊里晚上有些空荡,下人们很少有走动的,只垂着几个灯笼··黎白的心跳声渐渐明显了起来,谢封的手仿佛攥着自己的心脏一般,嘴角微微发干,黎白舌尖微微舔了舔,谢封一转身便看见黎白的小动作,一时间记起了昨日自己差点忍不住吻了黎白那事,心下也有发慌。
“哥哥,我……”黎白一开口,谢封便又转身了,那眼神灼灼,黎白觉得仿佛烫伤了自己一般,一时间不说话了··“怎么了”谢封问道。
“没什么·”黎白咬了咬嘴唇,“没什么的·”·“哦·”谢封随意应了一声,手心中黎白的手有些发颤,谢封觉得自己似是也有些激动,也不知是黎白的手在颤抖,还是自己的手腕在颤抖。
·两人一瞬间的沉默··细微之处却愈加明显,仿佛羽毛轻抚在彼此的心尖一样··“到了·”谢封道··黎白闻言瞬间抬起头,只见已经到了门口,谢封放开了黎白的手,伸手推开了黎白的屋子:“还是原来的样子,有些东西不好用了,便换了些。”
“嗯·”黎白先走了进去··谢封反身关上了门,屋子里的灯光影影绰绰,黎白被吓得猛然转身,谢封却再也压抑不住,将黎白挡在桌畔,伸手支在桌上,眼神炙热地盯着黎白,黎白微微抿了抿嘴唇。
“黎白,你今年多大了·”谢封沉声道··“下个月就十六了·”黎白不知谢封为什么问这个,咽了一口口水,眼睛圆圆地看着谢封,一眨也不敢眨。
谢封另一只手扶在黎白的腰间,轻轻叹了一口气,黎白正要问怎么了,谢封却手上忽然使力,将黎白扣到了自己的怀里,嘴唇呼出淡淡的热气,从黎白的眉毛上,滑过鼻翼,最终落在了唇上。
黎白浑身一僵,手轻轻攥了起来··谢封的大手在黎白的腰间淡淡抚动,轻轻道:“不怕,张嘴·”·黎白不明白,只觉得整个人没了知觉,只有嘴唇还是自己的,温软潮- shi -的感觉,像极了软膏,忽而一个- shi -软的东西钻进了嘴唇,黎白下意识抿了一下,便听到谢封叫他张嘴,黎白素来信谢封的,毫不犹豫就张开了嘴。
·谢封的舌强势地滑进了黎白的口中,在齿间扫过,轻轻吮吸着黎白的舌尖,黎白只觉得脸热了起来,仿佛被蒸熟了一般··谢封仍轻轻抚着黎白的腰,一边动情得低吻,一边忍不住紧紧抱着黎白:“伸出来,乖,把舌尖伸出来。”
黎白哪懂得这些,试探着伸出了一点点,立马便被谢封卷了出去,黎白“嗯”了一声,谢封愈发狠了,一把将黎白提到了桌上,双腿卡进了黎白的胯间,两臂困住黎白的双肩,左手亲亲解开了黎白的腰带,从腰间滑了进去。
谢封的指尖微凉,在黎白腰间滑过,黎白只觉得腰间一软,便似要瘫在谢封怀里一般,从未有过的经历让他分外害怕,忍不住紧紧攥住谢封的衣襟央求道:“哥哥,我不要,别……啊”·谢封手滑了下去,黎白忍不住夹起双腿,却听得谢封沉声在自己耳畔道:“小白,告诉哥哥,你师兄有没有帮你做过这个”·黎白眸间- shi -润,红着脖子和半边脸狠狠摇了摇头,双手死死抱着谢封。
谢封也猜到程镜不会给黎白教这些,遂将黎白半敞着衣襟抱到了床上,一边解黎白的衣衫一边吻黎白的锁骨:“哥哥教你·”·黎白忍不住哼了一声,谢封却低低地笑了。
直到小半个时辰后,谢封才衣衫齐整地从黎白的屋子里出来了,少年却早已被折腾的沉沉睡去··“好好看着,若是小白夜里有什么事,定要来同我说·”谢封吩咐竹酒道。
竹酒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小孩儿了,如今大半个侯府尽在他的掌控中,虽说这些年看着世子寻找小少爷,可是方才房间里发生的事,竹酒也有些反应不过来了··“发什么愣”谢封走了两步,不见竹酒应声,转身却见竹酒仍处于呆傻状态,遂转身忍不住道。
“是,是……”竹酒额头有滴冷汗··“好好伺候着,他是你的另一个主子·”谢封直到竹酒明白深浅,也不多说,竹酒果真快速点了点头,心下兀自跳个不停。
自家世子这些年可算是桃花不断,京中无人敢给世子说媒,是因为四公主一直盯着,谁敢和公主抢人再往远处说,淮- yin -侯府也断断续续传出来些消息,说是有两个姑娘对谢封有意,想要亲上加亲,只是没想到,怎么会是小少爷……·竹酒安排了两个守夜的丫头,便自行去消化今天的消息了。
作者有话要说:#谢封的声音,详见王者荣耀英雄铠的声音,那种醇厚温柔又有点浪漫的感觉,超级苏·第25章 谢占去世·第25章·黎白次晨清早醒来,院中安安静静的,只几个下人来往走动,里边又躺回了床上,用被子将头蒙了起来打了几个滚,才爬了出去。
外面天色- yin -沉沉的,谢封早已去上朝了,黎白便去找老爷子说话了··老爷子瞌睡轻,晚上睡得迟,早晨天未明就醒了,黎白去的时候,老爷子已经在下棋了。
“晚上休息的可还好”谢占将手上的白子落下,转身同黎白问道··黎白点了点头,乖巧地坐在了谢占的身边,谢占伸手牵着黎白,半晌叹了一口气,他道:“黎白那,我老头子没几天好活的了,你和封儿还正是大好的年华,若我不在了,你定要替爷爷好好照顾谢封好不好”·黎白昨夜里被谢封做了那样的事,心下发虚,不觉耳尖有些红了,心下又慌又害怕,且听见谢占说自己不在的话,一时间眼圈红了。
“乖孩子,哭什么”谢占替黎白拭去眼泪,“生老病死人之常情,没什么大不了了·”·“可是我舍不得您·”黎白任由谢占给自己擦眼泪,瘪嘴道。
“乖·”谢占笑道,“没事·”·“爷爷·”黎白叫道··谢占又道:“我们谢家只有谢封一支香火,终究人少了些,黎白,你可愿给爷爷做个干孙若是愿意,爷爷便请家谱,给你添上一笔。”
“不,不,爷爷,我不要……”黎白被谢占这这话吓得连声道,若是做了爷爷的孙子,上了谢家的族谱,那自己还能和哥哥在一起吗本身就都是男子,若是还是兄弟的话,岂不是更不为世人所容·黎白一时间脸色变换,谢占却以为是江湖人与京中人不一样,毕竟做定国候的干孙,上谢家的族谱,放眼京城,若是谁听见谢占这句话,怕是气死爹娘也要来。
·“不愿意便罢了·”谢占揉了揉黎白的头顶,“没事·”·黎白只觉得自己现在心怀鬼胎,看见爷爷也满心愧疚,毕竟自己做了那样的事,一整天都有些神不守舍,本来甜甜蜜蜜的事,却让他心中十分难受。
谢占的身子越来越差,可是谢封这几日忙着四处跑,压根没发现,黎白几次想说,不是遇不见谢封,就是谢占不许黎白说,终到了年末,谢封也未曾筹到银子,朝中却已封笔了。
谢封急得嘴角都起了泡,一旦春天到了,又是汛期,河道却还未修好,岂不是大半年的心思白费了故而腊月底还在四处跑,什么办法都想了,可是却全然无法。
这日谢封将自己关在府上生闷气,谁也不见,没想到老爷子竟然命人来请了,谢封一头- yin -霾地去了··黎白没有在谢占的身旁,谢封一进门,谢占就命人关上了门,谢封一愣,谢占向着谢封招了招手,示意谢封坐到床边来。
谢封此时才发现谢占不同寻常的虚弱··“爷爷,你怎么了”谢封紧张道,转身便想要让人去请大夫,可是没想到老爷子却出声叫住了自己:“谢封,过来。”
谢封无法只能坐在老爷的身边··“你长大了,爷爷也老了,这几天我总是梦见你奶奶,你奶奶还像年轻的时候一样,骑着马挥着鞭子,她笑着问我什么时候去陪她。
谢封啊,我怕是时日无多了,你奶奶都已经等不及了·”谢占笑着道,“我谢家满门忠烈,除了我安逸床榻,你伯父,父亲,叔父,兄长,甚至你的奶奶,都死在战场上,马革裹尸才是将军的归宿。”
“爷爷,怎么突然说这些,你身体还……还……”谢封一时说不出话来··“都是大人了·”老爷子伸手缓缓抚了抚谢封的肩膀,见孙儿宽阔的肩膀已经能挑起整个侯府了,谢占心下也十分宽慰,“等我死后,将我的盔甲和佩剑,与战马的尸骨一起迁到安西去,埋在安西城外。”
·谢封一听老爷子嘱咐后事,一时红了眼眶,半晌垂头没说出来一句话··“你也早日娶个媳妇,给我们谢家开枝散叶,想你小的时候,我们家都是你们吵吵嚷嚷的声音,还记得你大哥吗小时候就属他最淘气了。”
谢占笑道··谢封没能点头,老爷子也没发现··年三十,谢封还老爷子和黎白一起吃了年夜饭,浅酌了一杯,老爷子还与自己说笑,可是没想到次晨一早谢封带着黎白去请安拜年,却发现老爷子早已在梦中溘然长逝。
定国候谢占去世了,将京中一半的年味都打撒了,连皇宫中都撤下了鲜红的装饰以示哀思··谢封给老爷子料理了后事,便遵从老爷子的嘱咐,派了老爷子生前的亲卫将老爷子的铠甲、佩剑、战马尸骸等送往了安西下葬,做了个衣冠冢。
大年十五,谢封继承爵位,成为第二代定国候··老爷子去了,宫中的老皇帝也渐渐失了精气神,程镜却不知哪里去了,一时之间朝中暗流涌动,眼看着便是一场混战,谢封却意外拿到了老皇帝拨给的二十万两银子,顾不得大皇子就带着黎白去了淮- yin -。
此次再到淮- yin -,已经全然和原先不一样了,谢封继承了爵位,地方官员一个个都得小心翼翼的,修河道的民工们心头也是大大松了一口气··谢封重丧期间还在任上忙活,这是极为反常的,可是京中的大人们却像是完全没看到一般。
“哥哥,你什么时候睡”黎白裹着厚厚的披风从厢房走了过来,便见谢封还在灯下写信,便轻轻问道··谢封伸手将黎白拉到了自己怀里,一边将信封进信封里,一边问道:“你师兄最近怎么没消息了”·“师兄去西江找三宝和尚要东西了,他说六月和我在家里见面。”
黎白道,“哥哥,我夏日要回锦城一趟·”·“回锦城做什么你师兄认识大昭寺的三宝和尚”谢封一连问了两个问题,黎白道:“师兄在做一个从来没人做到的事情,很重要,需要我帮忙。
而且师兄说,师傅离世的事情有些眉目了,让我回去看一看·”·谢封这些天忙着与京中的众位大人周旋,二皇子底下动作不断,大皇子有些招架不来,立储这事已经迫在眉睫,没想到忽然就来了这么个消息。
“我陪你去·”谢封道,“六月我陪你回浣花溪,再将我们的关系告诉你师兄,好不好”·黎白“啊”了一声,惊讶之余又有几分欢喜,“真的吗可是师兄他会不会……”·“别怕,无论怎么样都有我。”
谢封将黎白拉到怀里,轻轻吻了几下,亲昵地蹭着黎白的脑袋,仿佛浑身的困倦疲乏都被黎白身上的药草味尽数洗刷了···第26章 陈年密事·春日里飞絮如同大雪一般,纷纷扬扬撒在大堤上,千里碧江流过淮- yin -,连接着南北航运,垂柳枝头几点白云。
谢封正在与工人们商议收工的事情,下属们已经准备给民工们发工钱了,这是谢封难得为他们争取来的,本来朝中没有多余的银子,想先欠着,可是谢封愣是强要了过来。
“哥哥·”黎白在家中等到中午,也没见谢封回来,便只出来找谢封了··谢封闻言回头,笑着道了句:“你怎么来了待会儿日头晒。”
黎白笑了两下,将手中的饭盒晃了晃道:“给你送饭,已经午时了·”·“乖,先在旁边等我·”谢封指着旁边的小工棚,示意自己手上还有些事,黎白乖乖去坐了,谢封低头笑着转身去说事了。
站在一边的民工都在偷偷看黎白,早就听说定国候谢封有个极为宠爱的弟弟,没想到长这个样子··黎白在工棚中坐了一会儿,谢封就过来了,黎白一下子就笑了,眉眼弯弯的,谢封伸手揉了揉黎白的眉毛,趁着没人看见偷了个香,黎白唰的一下子就红了脸,摆菜的手也僵在了桌上。
·谢封掀起袍角坐在,伸手将黎白拉到身边道:“坐吧,我自己吃·”说话间将黎白的手牵在手心里,搁在桌下,倒是无人看到··黎白抿着嘴角笑了,不一会儿就笑开颜了。
“有这么高兴”谢封打趣道··黎白霎时间绷起了脸,可是眼中亮晶晶的目光却掩藏不了··“小东西,回去再收拾你。”
谢封故意恶狠狠看了一眼黎白,黎白一愣,眨了两下眼睛,谢封一下子就笑了,揉了揉黎白的头,才专心吃起了饭··“哥哥,我们什么时候回浣花溪啊都已经三月了。”
黎白嘟着嘴垂着眼睑道,头左摇右晃的··谢封道:“不急,这里结束了,我们就去·”·“那什么时候结束啊”黎白又问。
“快了,就在这几天·”谢封笑道,“别急,等哥哥忙过这两天,就好好陪你·”·黎白看了一眼谢封的脸,一脸不信,嘴上却不说出来。
谢封收了筷子,伸手戳了戳黎白的小肚子:“说什么坏话呢,说出来听听·”·“没有”黎白迅速道,一抬头看见谢封的眼睛,却一下子红了脸。
谢封道:“看你这小模样,还腹诽本侯,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说这戳了戳黎白的鼻尖,黎白忙躲了一下,却还是被他点在了鼻尖上··“以后都不敢了……”黎白小声道。
谢封忽然停下了脚步,微微下蹲,黎白低着头撞了个满怀,谢封伸手托起黎白的腰,带着他到一旁坐下:“我可记着了·”·两人正在黏糊间,竹酒在门口问道:“侯爷,淮- yin -侯府的小姐来了。”
谢封一挑眉,黎白紧紧抱了一下谢封,谢封小腹一热,低声问道:“不见”·“不见”黎白有点小任- xing -地果断道。
“那就不见·”谢封将黎白的腿夹地紧了点,低头去看黎白的红脸,竹酒耳朵尖,早已经出去回徐舒雅了··徐舒雅就是徐寄梧的庶妹,蓝姨娘的小姑娘。
徐舒雅还想等,听了谢封不见的话还不信,皱眉同竹酒道:“你这奴才,你都没有进去,怎么知道表哥不见我”·徐舒雅长得很有几分媚气,皱起眉也有那么点美女的意思,可是眼神却矫揉造作的让竹酒暗暗翻白眼。
“我家侯爷就是这个意思,姑娘请回吧·”竹酒道··徐舒雅又等了一刻钟,见里里外外的人都在看自己,站不住了,才偷偷走了,走的时候还不忘再回头看一眼。
竹酒朝着徐舒雅离开的方向翻了哥白眼,十五从暗处站了出来,低头呵呵了一声道:“白眼翻得很好看·”·竹酒:……·“别拌嘴了,进来看着小白睡觉,我再去看看外面的事情。”
谢封走了出来,竹酒忙点头道:“是·”·谢封走了几步,才又转身对竹酒道:“下次就说我姨母只有儿子,没有女儿·”·竹酒一愣,才直到谢封这是在说徐舒雅,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
十五也是一愣··谢封转身去了,竹酒进去就见黎白盖着谢封的披风,躺在榻上睡着了··这才是正主啊··竹酒一边感叹,一边轻轻走了过去,看看黎白睡的姿势有没有问题,以免落枕,睡起来脖子疼,侯爷铁定又要他好看。
谢封发完工钱,处理完所有事情,才带着刚刚睡醒,还有些懵的黎白上了马车回家了··黎白刚睡醒,呆坐在谢封的身边,谢封摸他的腰也没什么反应,头顶还有几根呆毛乱飘,谢封觉得好玩,伸手逗了逗,黎白伸手拍了谢封一把:“别闹。”
谢封好笑地道:“你叫我别闹”·黎白点了点头才反应过来,忙抱着谢封的脖子将头捂在了谢封的肩上,低声撒娇道:“我错了。”
“知道错了就好,不听话就把小冬炖了吃肉·”谢封威胁道··“毒死你·”黎白哈哈笑了··“炖了喂狗。”
谢封又补充道··黎白明知道谢封说着玩,却还是紧张了,抬眸偷看了一眼谢封,谢封哈哈笑了,黎白才偷偷喘了一口气,顺带白了一眼谢封,谢封低头亲了亲黎白的嘴唇道:“怎么这么可爱”·黎白那个包子脸,愈发惆怅了。
谢封一回府,黎白就带着竹酒捣鼓行礼去了,谢封则开始给朝廷些奏折,老皇帝现在已经是药吊着了,太医院一般的太医们都守在床前,宫中到处都是做法的和尚道士,朝臣们催着立储,老皇帝却迟迟没说话,此时就是耗着,京城已经是在暴风雨前的片刻宁静了。
谢封写给大皇子的是一个名单,上面全是二皇子在朝中各处的势力分布,甚至有些是二皇子埋了许多年的暗线,谢封此时回京,必定会惊动赵梓,倒不如给赵梓一个两不相帮的假象。
谢封言明自己要去锦城,并辞了兵部的职位,老皇帝早已后院起火,管不着这些了,谢封的折子一进京城,就跟掉到了海里一样,半个月后才收到了大皇子准许的信··大皇子此时能批准,谢封便猜到他已经占了上风,便转身带着黎白去浣花溪了。
黎白一路上催的紧,谢封紧赶慢赶到锦城的时候才五月份,程镜还没有回来,谢封陪着黎白在山谷里过了几条逍遥日子·谷中没了旁人,两人每天黏糊的很··这日谢封带着黎白去了趟锦城,回来的时候竟然见到了在谷外等着的空了大师。
黎白悄悄放开谢封的手,谢封上前道:“大师·”·空了笑着一礼,三人相互见过礼,空了才向黎白问道:“你师兄呢”·黎白道:“去了大昭寺,还没回来。”
“去了大昭寺”空了一惊奇,转瞬便掩饰了,“我其实是来看你师父的,不知,不知他的坟茔在何处”··“大师认识我师父”黎白问道,“我并未听师父和师兄说起过呀。”
“从前认识,后来便不复从前了,听闻他去世了,特地来看看·”空了低头苦涩一笑,“竟去了·”·“大师节哀·”黎白听闻空了这语气,便已信了,“师父- xing -格乖僻些,可是他是个好人,你们从前有什么恩怨,便都和解好不好”·“如何和解”空了叹了口气,“他终化作了这浣花溪的清风,只向东南,从不西去。”
“大师节哀·”谢封亦道··黎白将空了请进了屋内,屋内的摆设一件未变,黎白端了杯茶给空了,空了低头谢过,看着黎白道:“没想到你竟是阳寂的徒儿,怪不得不愿拜我为师。”
黎白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辜负大师好意了·”·空了笑道:“无妨,你是他的徒儿,应当的·”·谢封听这话,细细看了眼空了,空了却恍若未觉,在浣花溪借住了下来。
一直到五月中旬,程镜才从西江回来··程镜一回来,便见到谢封和空了二人在自家院中喝茶下棋,黎白不知哪里去了,一推开大门登时面色一冷··空了缓缓站了起来,程镜却倏然变了脸色,谢封也微微蹙眉,却见程镜压根没看自己,气愤一时僵住了。
“师兄”黎白背着小背篓从外面回来了,一进门就闻见了程镜身上的问道,欢喜道,却不料院中竟是这般场景··程镜收住了脸上的冷气,转身揉了揉黎白的头。
“二位哪里来的,还是回哪里去吧·”程镜沉声道,脸上仿佛寒冬严冰一般,尤其当他的眼神扫过空了的时候,那眉间的戾气更重了··空了看见程镜的顺便,竟红了眼眶。
“你走吧·”程镜道,“再让我见到你,我定不会轻易放过的,大师·”·“我……”空了一时僵住了··黎白轻轻拉了拉程镜的衣角道:“师兄,别这样……”                        ·作者有话要说:#改过自新回来了。
第27章 第 27 章·“回去·”程镜冷声道··黎白素来虽程镜又敬又怕,一看见程镜翻脸,顿时不敢说话了,睫毛微微垂下,谢封看了心疼,伸手拉了过去,黎白悄悄在谢封身后出了一口气。
谢封轻轻碰了碰黎白的肩膀,以示安慰··“告辞·”空了半晌无奈道,黎白相劝程镜,却没敢开口,程镜在师傅或者的时候就说一不二,黎白只歉意地向空了道:“大师,我送你。”
“不许送·”程镜道··“师兄”黎白也有些生气了,眉头微微皱起,程镜连看也没看黎白一眼,转身进了屋子,黎白也不看空了了,转身回了自己的屋子,动作极大地关上门,却在关上的瞬间放缓了手上的劲。
·谢封笑道:“我送大师吧·”·空了有些神不守舍,可是极高的修养让他看起来自然了不少:“多谢侯爷·”·谢封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空了似是叹了一口气,走了两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却只看见空空的大堂,终是拂袖出去了。
浣花溪的夏夜极美,天上星子点点,草丛树冠里不时露出点点萤火··谢封将空了送到谷口,空了道了句留步,谢封便止了脚步··“侯爷,你可听说过一种毒,名唤化茧”空了忽而开口,谢封本来打算转身走了,却被他这句话定在了原地:“什么”·“化茧是一种极为厉害的毒|药,此毒需从娘胎里就注入,直至婴孩长成少年,毒- xing -才算养成了。
我听说,十六年前,阳寂曾对一位妇人用过此毒·”空了微微颔首,转身消失在了夜色中,白色的袈|裟仿佛渗着迷雾··谢封顿在了原地,十六年前的妇人,空了对自己说这话,指的岂不是……·谢封疾步走了回去,最后止步在大门前,当年这个小院子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没人知晓。
谢封伸手推开大门,便见到黎白站在门口等自己,谢封深深吸了一口气,伸出手递在黎白的面前:“小白,过来哥哥这边·”·黎白不知所以,走了几步扑在了谢封的怀里,谢封缓缓收紧双臂,黎白低声在谢封耳畔问道:“哥哥,怎么了”·“没什么。”
谢封冷静地道,“小白,你是什么时候来的浣花溪”·“我从小就在这里啊·”黎白笑着道,“从小我就和师父师兄生活在这里。”
“从小吗”谢封道··“是啊,从小·”黎白轻轻推了推谢封,“哥哥,师兄在大堂里等你·”·“等我”谢封问道。
黎白道:“嗯,你进去吧,他不许我进去·”·谢封正差个和程镜摊开说的机会,当下便拍了拍黎白的胳膊道:“你在屋子里等我·”·谢封进去的时候,程镜盘腿坐在地下的软垫上,眼前摆着七八个竹编的小笼子,里面关着各种毒物,偶尔散发出阵阵恶臭,程镜漆黑的长发几乎垂在地上,他见谢封进来了,随手指着一个软垫道:“谢侯爷坐吧。”
谢封也不推辞,直接坐下了··“你可知这些是什么东西”程镜随手拨弄着一个小笼子,里面的毒物发出嘶嘶的声音,当是一条小蛇。
谢封道:“不知·”·“此蛇唤作金线蛇,身长三寸,却可毒死斑斓大虎,若是谢候沾上那么一点,走不出这扇门,就该断气了·”程镜低声道。
他的声线柔和而轻松,仿佛与老朋友说笑一般···“你想说什么·”谢封面色不改··谢封冷静的模样在程镜的意料之中,他轻轻拨弄着眼前的小笼子,半晌道:“想让你离开我们的生活,谢封,我一直很讨厌你。”
“彼此彼此·”谢封冷笑道··“你就像强盗一样,闯到我的家里,带走我的瑰宝·”程镜皱着眉,眼睛却不看向谢封,仿佛一个人陷入梦魇一般,垂眸看着面前的三分地,“小白刚来谷中的时候,还是个婴孩,是我一手照看。
这世上的肮脏,罪恶,血腥,背弃,我从未让他看到过·他就像是西江的雪莲,生在高洁的雪山上,他是这世上最美的造物·”·程镜顿了一下,微微侧转,眼睛对上了谢封:“而你,只是个巧取豪夺的强盗,我不想招惹朝廷,但也不是怕了朝廷,你最好立马滚出去,不然——”·空气静谧道可怕,两人的呼吸都在空荡的房间里传播,气氛一时剑拔弩张,忽而门被推开了,黎白面色苍白,急道:“师兄——”·“他现在是我的。”
谢封看了一眼急红了眼的黎白,沉眸向程镜道,“从前也不是你的·”·谢封话音刚落,就见程镜倏然起身,腰间银铃作响,黎白吓得飞扑到程镜的身边,一把拽住程镜的袖子连声道:“师兄,你别”·程镜抚袖震开黎白,面色寒如霜雪,满屋子的毒物听见这银铃声都变得躁动不已,仿佛瞬间就要跳出来撕扯谢封一般,谢封却站在原地岿然不动。
黎白见拦不住程镜,立时便挡在了谢封的面前,程镜不解地问黎白:“小白,他当真有那么好你要师兄,还是要他”·“师兄,你别这样。”
黎白咬唇道,死死将谢封护在身后,谢封垂眸看着黎白笑了,黎白早就急得眼泪都要出来了,听见谢封的笑愈发上火,转身就瞪了谢封一眼··程镜盯着黎白问道:“那你要我怎样”·黎白看见程镜的脸,忽而说不出话来。
“从小是谁背着你上山采药下水捞鱼是谁不顾寒暑不分朝夕授你医术又是谁,天冷了给你穿衣,天热了给你执扇,小白啊,你摸着你的心给师兄说,你到底要师兄怎么样你本来就是我的啊。”
程镜又重复了一遍,“你本来就是我的·”·“师兄,你别这样·”黎白急红了眼眶,谢封想将他护到身后,黎白却执拗地站在谢封面前,他冲着程镜争辩道,“师兄永远都是师兄,黎白此生都会待你如兄如父,可是师兄,我真的,我真的喜欢他,喜欢的不得了,你就成全我吧。
我,我知道这样说很自私,可是,可是这是心意,我没办法的师兄·”·黎白说道最后,声音渐渐低了下来,可是眼中的执着,却分毫未少··作者有话要说:#天冷了,记得添衣。
第28章 第 28 章·程镜不解地看向黎白,他问道:“那你让我怎么办”·黎白不知如何是好,只看着程镜,嗫喏着半晌说不出一句话,面色局促而又难堪。
终于谢封站了出来,他将黎白拉到一边,道:“程镜,够了,你不是小孩子,不该这样任- xing -·小白选择什么是他的自由,他是你的师弟,不是你的所属物,你不能一手- cao -控他的人生。”
“师兄,我希望我们都好好的,师父已经不在了,你就是我唯一的……”黎白哭道,为什么师兄非要让他在至亲与至爱之间做出选择,这太难了。
虽然黎白生活的环境并不简单,可是在谢封和程镜的刻意保护之下,黎白并未直面过什么难题··一说起阳寂,程镜陡然变了脸色,眼神越来越- yin -鸷,连黎白也吓住了。
“小白,听话·”程镜道,“你要听师兄的话,师兄什么都愿意为你做,师兄是这个世上对你最好的人,黎白,你知道的对不对”·“师兄,你怎么了……”黎白不敢动,只有身旁谢封的气息能让他稍显安心,程镜见到此时黎白还站在谢封的身边,心下大怒,气的浑身颤抖,屋中的毒物一个个急不可耐地冲破牢笼,听从主人的命令冲向谢封。
霎时间满地的毒物向着谢封聚拢,唯独不敢靠近黎白,黎白见状恨不得把谢封揣在自己怀里,可是奈何谢封虽是文人,却也生的高大挺拔,着实不是他能抱起来的··就在此千钧一发之际,屋子忽而被四面八方的刀剑撬开了,门窗悉数化为碎片,谢封原以为是十五十六赶到了,未想到进来却是一群三教九流的人物。
“程镜把东西交出来”为首的大汉喝道··“当初是你们自愿交易给我的,这会儿又出尔反尔,仗着人多势众,欺负我浣花溪无人”程镜早被黎白和谢封气昏了头,此时更是惊怒交加。
“交出来你一个独吞那么多宝物,不怕吃撑噎死吗”一旁瘦子佝偻着腰- yin -笑道,手上拄着紫木拐杖,拐杖的把手处却是一颗骷髅。
“千年莲,明月心,息尘蛊,牵机毒·”程镜落字有声,“你们到底是想要哪一样你们又想怎么分”·“师兄,不给他们,那都是我们辛辛苦苦才找回来的。”
黎白虽然方才与程镜起了冲突,可是到底是一心,谁敢上门欺负他师兄,黎白就是扑上去也要咬一口··“呦,小白兔也在这·”说话的人高鼻梁深眼眶,典型的西域人面容,虽然换了汉人的衣裳,谢封还是从他的外貌和生硬的汉语中分辨出来了。
“我认得你,肖麦提,明月心是你家主子自愿与我师兄换的,我师兄为你家王妃医病,你家主子把明月心给我师兄·”黎白眼睛晶亮,世间一切肮脏污秽都逃不过他的眼。
肖麦提不敢看黎白的眼睛,可是却扭着脖子不退后··“还有你,南疆十年瘟疫,你们的巫医一筹莫展,南疆人数十年受苦,师兄用药方换取息尘蛊,南疆国主亲自应允,在神殿中亲手交给我师兄,你我都在场。”
黎白盯着拄拐杖的瘦子道,“长老,你记- xing -难道差到这样的境地么”··“至于千年莲和牵机毒,一是三宝大师自愿相赠,牵机本是我浣花溪的东西,你们又来图谋什么”黎白字字铿锵,少年人清透的目光让这些人不敢直视,可是戳破了肮脏的心思,却点不醒已经丧失的良知。
“管这么多干什么,先把东西拿到手再说”一个粗犷的声音打破了僵持的局面,谢封一把将想要冲出去的黎白拉到身后,程镜从腰间抽出长笛,随着第一个音符落下,整个浣花溪的毒物都蠢蠢欲动,大堂里的毒物当先分头攻击进犯者。
谢封身上也窜上了两三只认不得的虫子,被黎白伸手一一拍下··那些人早知道程镜是用毒的行家,来的时候早有防备,身上都裹了天蚕甲,百毒不侵,各自挥舞武器,将毒物一一斩杀。
屋中的毒物越来越多,却终究无济于事··这驱御毒物的功法十分耗力,程镜嘴角渐渐泛白,来人也苦苦支撑,他们发现了程镜的乏力,心上都涌现了一丝喜意··“十五,十六”谢封斥道。
十五和十六在屋檐上爬了好久,十五本身有些怕毒物,倒是十六这些年跟着程镜见惯了,面色十分淡定,两人一听见主子叫,立时跃了进来··十五一进门就将谢封脚下的毒物全部拨开,挡在谢封的身前。
十六则几个闪身到了程镜的身边,单手按住程镜的手腕,将己身温热的内力缓缓传送了过去,一边强迫着程镜放下笛子··程镜哪里肯受人强迫,挥手便要打开十六,奈何在身手上相差太多,被十六以极其包容又强势的姿势按住了。
“你冲动了·”十六淡淡道··来人约有十五六个,个个都看起来是好手,谢封方才一直站在一边不说话,他们进来前也听见里面三人争执的声音,本着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的原则,没怎么搭理,没想到此人竟猝不及防叫出来两个手下,看当先那手下的模样,似是与程镜私交甚好,难道此人也要帮着程镜·程镜不得不放下笛子,却后退了一步,躲开十六的辖制。
十六本身也没想怎么样,只是不忍心见到程镜这般损敌一千自伤八百,见他放下了,便也没阻挡··程镜看了一眼黎白,灯光隐隐约约看不清他的眼,黎白却瞬间明白了他眼中的意思,着急地哭道:“师兄,师兄”·程镜嘴角紧紧抿着,又后退了一步,那些人听见黎白的叫声,以为是程镜不行了,心下大喜,却不料忽而程镜身后的墙忽然打开了一条缝,程镜瞬间转身而入,十六下意识为程镜挡住了追兵,只看着程镜的衣角消失在了黑暗中。
墙瞬间又恢复了原状,黎白哭着瘪嘴道:“别走,我……”·“这样才对他是最好的·”谢封低声在黎白耳畔道,“你们会再见面的。”
那些人此时才一拥而上,却发现压根找不到机关在哪里·那南疆的长老也急红了眼,喝令下属道:“抓住他师弟,他肯定知道机关在哪里我就不信,程镜舍得他这宝贝”·黎白一袖子擦干脸上的泪水,眼眶红红的,仿佛顷刻间便要哭出来了。
十六与十五同时道:“主子,走”·谢封抓着黎白从十五与十六的身后快速穿过,黎白却在门口强势地停住了脚步,他挣脱谢封的手,站在门口,此时屋内已是一片狼藉。
“你们以为你们逃得过么”黎白冷冷道,少年的声音有些轻微的沙哑,声音里压抑着莫大的伤心与悲愤,“这是我的家,你们来,就要付出代价”·谢封只见黎白扯开了缠着袖子的衣带,霎时传出一阵清脆的铃声,那银铃与程镜腰间的银铃十分相似,繁复的花纹十分华美。
“师兄不愿见到我杀人,但这是你们逼我的·”黎白瘪嘴道,委屈的眼泪直掉,却又奋力忍着··谢封只见黎白咬破指尖,冒出豆大黑红的血滴,那血的气味十分浓郁,夹杂着铃声让整个浣花溪的毒物仿佛迎来了狂欢盛宴一般,纷涌而来                        ·作者有话要说:#暴走的小白桑……·第29章 第 29 章·霎时间,整个浣花溪都似乎卷进了无边的黑暗中,无数毒物嘶叫着匍匐在黎白的脚下。
黎白的眼神残忍而单纯,谢封亲眼看着他将屋中的数十人化为一堆死尸,无数毒物穿梭在已经渐渐泛凉的尸体中,不断啃食,最终化为一堆堆带着血气的白骨··从头到尾,黎白一句话未说,一步未挪动,甚至连呼吸都十分微弱,谢封有种错觉,仿佛黎白就是眼前的毒物,他们是一体的。
十五与十六也被惊呆,手脚发凉,身后汗毛战栗,谁能想到一直软软甜甜的黎白,竟会如此的……残忍··“小白,小白·”谢封的声音里听不出什么变化来,他叫了两声黎白的名字,黎白却未应他。
谢封又往前走了几步,才见黎白恍惚间转身,眼神空洞嘴角泛白,他张开嘴,动了动嘴角,却没有发出声音来··谢封的心骤然被攥紧,窒息地痛··曾经黎白也这样看过自己,从那以后,他就永远失去了活生生的黎白。
谢封伸出双手,眼角微微泛红,声音也有些哽咽,黎白站在他眼前三尺,一身白衣似雪··黎白眨了眨眼睛,仿佛在说话··谢封哽咽道:“过来,黎白。”
嗓子里仿佛被塞了东西一般,哽的他十分难受··黎白脚下微动,身子向谢封的方向倾斜,谢封点头期盼地看着黎白,再次开口道:“小白,过来·”·黎白眼中终于泛起了一丝清明,眸光微闪,迈出一步来,伸手想要抓住谢封的手,谢封鼓励地朝着黎白笑了,黎白也笑了,却在下一秒,软软地倒了下去。
谢封疯了一般冲上去,在黎白落地瞬间扑倒跪在他的身下,将黎白稳稳接住了,抱在怀里···黎白紧紧闭着双眼,嘴角渐渐渗出一丝血迹来··“十六,这是怎么了”谢封慌张地用掌心拭去黎白嘴角的血,一边颤声问道。
十五与十六从未见过谢封脸上出现的害怕这种表情,可是现在,谢封的脸上明明白白写着两个字,害怕,他谢封害怕了··十六上前给黎白把脉,以他微薄的医术,最终只能道:“小少爷脱力了,其他的属下看不出来。”
十六说话间用内力给黎白梳理了一遍经脉,黎白明显呼吸顺畅了不少·谢封看了一眼方才发生了噩梦的地方,最后淡淡道:“烧了,我们回京·”·他的黎白,就该养在自己的地盘。
十五明白谢封的意思,点了点头就去点火了·十六则命下属准备好马车,谢封在确定浣花溪的全部都化为乌有后,才带着黎白离开了浣花溪··黎白杀的人都来路不小,最好一把火烧尽,谁也不会知道这里今夜发生了什么。
谢封- yin -沉着脸,怀里紧紧抱着黎白,连夜离开了浣花溪··黎白手腕上的银铃不时发出声响,谢封正用帕子给黎白清理伤口,想要包扎起来,却见黎白的衣服窸窸窣窣爬出一条小蛇来,正是小冬。
小冬绕着黎白的胳膊几个圈,快速寻到了黎白破裂的指尖,蛇信子嘶嘶吐了出来,谢封向伸手将小冬拍开,却忌惮于它的毒- xing -··小冬舔了舔黎白的指尖,猝不及防地咬了下去。
谢封惊怒,反手拔出十五腰间的短剑,就要剁了小冬,却不料黎白昏迷中将小冬抱进了怀里,正好护了起来··谢封想要掰开黎白的胳膊,却见黎白忽而睁开了眼睛,恍惚了半晌,对着自己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谢封哪里还管得着小冬,赶紧将小孩儿抱进了怀里,黎白哭了半晌抽抽噎噎道:“哥,你会不会不要我了,我,我杀人了,我杀人了·”·谢封心疼地吻着黎白的眼泪,一边紧紧抱着黎白哄道:“不会的,我永远都不会不要你。”
“我杀人了·”黎白嘴中不断念叨,双手微微颤抖着,手腕上的铃声让他更加恐惧,伸手扯了半晌,却没能解下来··谢封忙搭手,将那银铃铛从黎白的手腕上解了下来,黎白一把将那银铃铛推开,谢封无法只能装在自己的钱袋子里,黎白听不见了,才算好些了。
谢封紧紧将黎白箍在自己的怀里,尽量给黎白安全感,一边低声同黎白道:“小白,你听哥哥说那些人都是坏人,他们该死,不是你的错·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永远都不会离开。”
“他们是坏人,不是我的错·”黎白跟着谢封道,一边往谢封怀里钻,忽而他伸出双手抱住谢封的脖子,急切又忐忑地吻谢封··谢封从他微颤的嘴角窥探到了黎白心中的不安与恐惧,他一边轻轻抚摸着黎白的背部,一边温柔地回应黎白的吻。
没有一丝情|欲,以爱人独有的方式,安慰着黎白··慢慢地,黎白缓过来了,窝在谢封的怀里睡了过去··夏日的夜里有一丝闷热,马车的轮子不断作响,车里也一晃一晃的,谢封紧紧抿着嘴角,低头看着熟睡的黎白一字不发。
他正身处于一个前世都未知的迷局里,黑暗中隐藏着点点真相,如果想要保护黎白,那他就一定要知晓这些秘密··比如十六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阳寂为什么突然死亡程镜为什么千里奔袭数年收集那些珍贵的药材空了又是如何知道十六年前的事情的黎白为何会有这样大的力量驱御毒物还有太多太多的秘密,等着他去发掘。
刚到锦州的官道上,马车外传来了一声鸟鸣,片刻后十六道:“主子,京中来信·”·谢封“嗯”了一声,十五已经接过递了进来,谢封借着昏暗的烛光,看清楚了信上的字:陛下病危,淮- yin -侯进京。
这简单的九个字,却让谢封心下大惊,这信若是旁人写的,倒也罢了,可是这信是皇长子亲笔所书,那只意味着一件事,赵梓要动手了·自己太久没给出回应,这位表哥已经等不住了,毕竟他的姨母,不止自己的母亲一个,还有淮- yin -侯夫人。
作者有话要说:#听说,我又迟到了,今天会把前几天的都补上··第30章 第 30 章·此时正是仲夏时节,天气十分燥热,谢封只得避开中午,每日天还未亮就开始赶路,等到了午时便找个地方吃饭歇脚,待地上的热气散些了,再出发赶下午的路,如此小半个月,才到了京郊。
这日傍晚到的京郊,京中如今戒备森严,早就关上了城门,谢封无法只得在城外的驿馆住了··傍晚下了一场黄昏雨,将空气中的燥热都纷纷驱散,泛着淡淡的腥味和少许的清新。
·谢封还未进城,便已感受到了京中的惊涛骇浪··黎白撑着伞,远远看着谢封背手立在长亭下,远远望着城门·他的脊背并不挺拔,却自有一番风骨。
不知过了多久,谢封转身想要回去了,才看见撑伞的黎白·少年身形十分单薄,白衣白伞却意外的俊俏··“怎么站在这”谢封说着伸手去牵黎白,黎白仰头笑着欲说话,忽而一支箭从两人中间穿过,谢封反应极快,一把推开了黎白,那支箭死死定在了身后的柱子上,- she -箭之人却早已没了踪迹。
“有信,哥哥·”黎白走近仔细看了看道··谢封伸手欲拿,却见黎白迅速拿了下来,他嗅了嗅才递给谢封道:“十六说京中人多眼杂,有人用毒,我检查检查。”
谢封看着黎白认真的模样,揉了揉黎白的头,接过黎白手上的信打开看,黎白没看懂信上说了什么,只好看谢封,谢封看完信,将它收进了怀里··“谁写的信”黎白问道。
“寄梧写的·”谢封道,“他劝我共同辅佐二皇子·”·“为什么他不是剑客么”黎白不解道。
·“所以这事才有蹊跷·”谢封接过黎白的伞,一手揽着黎白的肩膀缓缓道,“我们先回去·”·“哦,好·”黎白应道。
谢封与黎白刚走了两步,两人便再次感受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此时天色已渐渐暗了下来,树荫变得漆黑,细细的雨丝掩盖了清浅的呼吸,让黎白与谢封无法判断来人的方位。
黎白微微攥紧了自己的手,下意识去摸自己的手腕,却发现手腕上空空如也,心下登时慌了··谢封轻轻捏了捏黎白的掌心,黎白勉强对着谢封笑了笑,谢封将黎白再次拉近了点,两人相依偎着往驿馆的方向走去,短短的路黎白却觉得自己走不到尽头。
谢封低声道:“没事,十六在身边·”·黎白点了点头··两人行至廊下,谢封收了雨伞递给十五,一边给黎白整理身上的衣服,一边随口道:“夜里小声些,别太吵。”
“是·”十五将伞收在了门口,抱剑转身去了··“哥哥,刚才那些人,是真的有人对不对”黎白心有戚戚,脸上还有几分惊意,谢封“嗯”了一声道,“没事,别怕,已经到了京城,就没人能把我们轻易怎么样了。”
黎白“嗯”了一声,搂着谢封的脖子,借了个吻压压惊··谢封颇为熟练地将黎白抱到自己腿上,好好回应了一番··夜里雨停了,外面却隐隐约约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幸而黎白睡的熟,没听到。
谢封却搂着黎白眼睛睁到了半夜,直到外面十六来报的时候,才放心睡了··次晨是个大晴天,黎白一醒来就看见外面的朝阳了,登时心情变好,嘴里哼着别人听不懂的小曲,专心玩小冬去了。
谢封费了半晌劲才将黎白从小冬身边拉过来,盯着吃了早饭:“过会儿我们要进京,我要先随大皇子进宫一趟,你乖乖待在家里,哪里也不许去,谁来也不许开门,知道了没”·黎白点个点头:“那你也小心。”
“嗯,知道的·”谢封看着黎白吃完饭,才带着黎白从驿馆离开,十五和十六昨晚上打了半晚上的架,此时却还似寻常一般跟在谢封身后··京城门口的禁卫增加了许多,谢封的马车进去的时候被禁卫拦住了,十五道:“定国候回京,尔等速速退开。”
“还请借侯爷令牌一观·”那小官道··十五一僵,就见谢封掀起马车帘子,冷冷地看了一眼那小官,小官只见谢封一身鸦色长衫衬着不苟言笑的面容,只那一眼,便再也不敢直视谢封,小心翼翼地低下头去。
谢封将腰间的牌子扔给十五,十五一手接过,在那小官面前一晃道:“看清楚了还不放行”·“放,放·”那小官忙赔笑道,一边挥手命下属让开,一边道,“侯爷请。”
定国候是爵爷里少见的实权派加实力派,便是没有定国候这个名头,谢封也是他们不敢得罪的人··“主子·”十五将令牌还了回来··黎白接过给谢封戴回了腰间,一边偷偷透过车窗的缝隙看外面的模样,京中还是原来的模样,没有太大的变化。
马车先回了侯府,谢封看着竹酒亲自接着黎白进去了,才带着十五与十六去了大皇子的府上··此时京中局势转瞬万变,而他又刚刚回来,是时候和大皇子好好谈谈了。
黎白一回到侯府,先去祭拜了老爷子,谢氏的祠堂不算大,颇为简朴,里面缠绕着淡淡的檀香,日常有人打扫··“你们先出去吧·”黎白上完香,跪在灵位前的蒲团上低声道,“我有些话和爷爷说。”
竹酒低声应了声“是·”转身打了手势,带着几个下人出去了··黎白跪在灵前许久,方才上的香都烧了大半截了,香灰落了下来,有些粘在了黎白的衣服上。
“爷爷,我其实不是个好孩子·”黎白想了很多开头,却未想到,自己竟然说的是这句,是的,他不是个好孩子··“我小时候生活在浣花溪,见过很多死人,有些是师父不愿救的,有些是师父杀的。”
黎白低声道,“我曾给一个小孩子端过药,我猜到是□□了,可是师父让我去做,我就去做了·我是个孤儿,没有亲人,如果我不听话,师父就不要我了,我很自私。”
黎白顿了顿,又道:“不过我师父现在已经死了·”                        ·作者有话要说:#莫名病娇…好吧,病娇白已上线^_^·第31章 第 31 章·“爷爷,其实我一直很喜欢哥哥,想和他一直在一起的喜欢。”
黎白道,“我会好好对哥哥的,比所有人都对他好,真的·”·黎白跪在谢占的灵前,许久没有再说话,直到外面竹酒担心地在外面轻轻敲门,黎白才站了起来,临走前他又躬身拜了拜,对着谢占道:“我说的是真的,你相信我。”
夜色渐深,黎白一天的欢喜也淡了,在竹酒的劝说下先吃了晚饭,坐在院中的树下等着谢封回来,夏日里的蝉鸣不断,星空璀璨,黎白手中捏着小冬,靠在石桌上发呆。
·“小少爷,主子回来了·”竹酒自下人处得了消息,连忙转述给黎白··黎白闻声将小冬随手甩给竹酒,吓得竹酒连声惊叫,差点没把黎白的这个宝贝给扔了,小冬蛇眼似是盯着竹酒,竹酒努力克服内心的恐惧,仿佛安慰自己一般:“小祖宗,你还认识我吗,我是竹酒,我们以前认识的。”
竹酒一边说着,一边将小冬装进了篮子里,连忙盖上盖子,才追出去··“小白,今日在家中玩的怎么样”谢封刚下马车,黎白就已经在门前等着了,谢封一看见黎白的小脸,今日忙活了一天的疲倦瞬间就被缓解了,他伸手揉了揉黎白的头发,俯身吻了吻黎白的唇角。
·虽说两人私下亲密的多了,可是被谢封这样不以为意大庭广众之下亲了,黎白还是有些羞怯,他偷偷看了一眼四周的下人,悄悄同谢封道:“哥哥,被别人看见了。”
“看见就看见了·”谢封毫不在意,黎白放大胆看周围的人,却见这些下人仿佛没看见谢封刚才的动作一般,黎白低声道:“那也不行·”·谢封“嗯”了一声。
黎白笑着道:“这样才乖嘛·”·谢封顿住了脚步,伸手掰过黎白的脸,俯身仔细看了看,黎白被他的目光看的有些脸红,不好意思地想侧过脸去,却被谢封强行又掰了回来。
“干什么”黎白被迫问道··谢封指腹在黎白的嘴角按了按,猛然俯身下去吻住了黎白的唇,舌尖挑逗着,黎白没想到谢封竟这般火爆,登时涨红了脸,想要挣扎,却被谢封按在腰上揽进了府中。
旁边的下人早已不知退到了哪里去,谢封将黎白压在门口的墙上,狠狠收拾了一顿,黎白嘴里哼哼着,眼中泛着淡淡的水汽,呼吸急促,谢封放开了良久,黎白还靠在墙上喘气。
谢封低声笑问道:“怎么,乖不乖”·黎白万没想到,竟然是这句触动了谢封的逆鳞··“乖·”黎白不知道自己脑袋里在想什么,乖乖巧巧地道。
谢封正准备往回走,没想到竟听见了这个字,他转身深深地看了一眼黎白,黎白忙道:“是我乖”·谢封仿佛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没发生一般,转身背着手接着走了。
黎白擦了擦额头上不存在的汗,亦步亦趋地跟在谢封身后:“哥哥,你吃饭了没有今天去哪里了一切都还好吗徐……”·“想我了”谢封转身打断了黎白绵绵不断的问句,黎白听他这么一说,一愣,继而点头。
谢封牵着黎白的手往屋子里面走,一边道:“没有什么问题,别担心·”·“徐世子他……”黎白接着问道,“他怎么样了”·“他好得很,二皇子好吃好喝供着,跟祖宗一样。”
谢封笑着揉了揉黎白的头道,“就你还惦记着那个没良心的,今天我在宫里遇见了他,他说那信是瞎写的,让我别管·”·“哈哈·”黎白被逗笑了。
谢封道:“看你这瞎乐的模样,傻不傻”·“不傻·”黎白迅速反驳,一面拉着谢封的手快速进屋,招呼着下人把给谢封准备的饭食摆了上来,谢封一边净手一边笑着道:“还是回家好。”
黎白看着一桌子的菜和自己已经吃的鼓鼓的肚子,有些忧伤地看向谢封:“哥哥,我已经吃不下了,这些是不是有点多”·谢封一转身,就看见一桌子的菜,就算是黎白没吃饭,他们也吃不完,便佯装有些生气,也不说话,就看着黎白。
谢封这张脸虽然长得俊美,可是近年来官威甚重,一般人都不敢看他的脸,只一眼,就吓怂了··黎白登时被谢封吓住了,只眨巴这眼看谢封,一脸无辜··谢封装了半晌,也装不住了,冷冷道:“竹酒是干什么的不会提醒下小白”·竹酒:……·“小的知错了。”
竹酒忙告罪道,管什么对不对,赶紧认错是正事··“是我命人做的,和竹酒没关系·”黎白一看谢封去收拾竹酒,立马道··“你个小东西。”
谢封好笑地揉了揉黎白的头,又向竹酒道,“好了,别杵在那了,下去吧·”·竹酒连忙告退··谢封又一边向着黎白道:“下次不许做这么多菜了,你看多浪费,外面还有很多人饿着肚子吃不饱饭呢,我们虽然不缺,也不能浪费,知道吗”·“下次不会了。”
黎白心有余悸··谢封命人撤了几道菜,赏给了下人吃,只留下两道菜和一个汤,黎白乖乖坐在一边看谢封吃饭··谢封的眉骨很好看,衬得整个人神采飞扬,拿起筷子的手骨节分明,黎白看着看着,就伸手摸了摸谢封的手指,谢封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惹得一僵,他放下筷子,伸手将手心伸到黎白的面前,低声问:“好看吗”·“好看。”
黎白花痴一般道··“那晚上你舔舔”谢封忍住笑意,一本正经地与黎白商量道,黎白唰的一下子脸就红了,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谢封笑着道:“瞧你这怂样。”
“我没怂·”黎白低声反驳道,“舔就舔,谁怕谁·”说话间还偷眼看了谢封一眼,小心思早就暴露在谢封的目光之下,谢封也当没看见,鼓励道:“你厉害,我怂。”
黎白这下可不敢跟着说了,就当没听到,嘟着嘴坐在椅子上眼神不知道哪里去了··谢封擦了擦嘴,向着下人们吩咐道:“收拾了·”·黎白跟着站了起来,谢封走到哪,他就跟到哪,谢封也不以为意,黎白觉得自己哪怕跟着谢封一辈子这样瞎晃悠,也是愿意的。
谢封一回京,就有处理不完的事务,更何况如今是非常时刻,除了明面上的事,还有暗地里的事·灯光又暗了,谢封正忙着写信,便朝着黎白道:“小白,灯暗了。”
说完却没发现黎白接着剪烛心,一抬头,才发现是已经靠在桌子上睡着了·谢封无声地笑了,轻轻起身将黎白抱了起来,黎白如今大了,抱起来也沉··谢封刚走了两步,黎白就迷迷糊糊地醒了,他眯着眼睛问道:“你忙完了吗”·“还没有。”
谢封将黎白抱紧了点,“你先睡吧·”·“我等你一起睡·”黎白道··谢封笑道:“嗯,这样等我一起睡吧,听话。”
·谢封原想着再劝一劝,可是话还没说完,黎白已经睡的没反应了,谢封一顿,继而宠溺的笑了,他将黎白放在床上,盖上被子,吻了吻黎白的鼻尖道:“就是这么等我的,我记着了。”
黎白睡的什么都不知道,一点反应都没有··次晨谢封起早去上早朝,刚刚起身,就将黎白惊醒了,黎白揉着眼睛跟着谢封一起洗脸,一边问自己昨天怎么到床上的,谢封不说,黎白就一直缠着问,谢封吃完饭,穿好官服准备走了,黎白还在问:“我在昨晚上什么时候睡着的啊”·谢封将人掐着后脑勺揽了过来,吻上了喋喋不休的嘴,狠狠吻了一顿,才道:“我怎么知道。”
然后就转身走了··被占了便宜还丢掉的黎白:……·竹酒在一边问道:“小少爷,今天您打算做什么主子说近几天您不能出去玩,得等过了这阵子,京中安定了……”·“别吵”黎白嘟着嘴恶狠狠瞪着眼,却像只炸了毛的小猫一般,他鼓着腮帮子道,“你说,我昨晚上什么时候睡着的”·竹酒:“那个……昨晚上守夜的不是小的……”·黎白哼了一声转身走了,竹酒擦了擦汗,这大管家的日子越来越不好过了。
谢封一走出侯府,脸色便冷了起来,十五跟在主子身后只觉得身旁的气温直线下降,迅速命人牵过马车,谢封几步上了马车,一边问道:“寄梧出来了吗”·“还没有。”
十五道,“京郊的大昭寺建好了,二皇子从西江请了一位三宝大师进京,徐世子得了消息,就不跟着我们走了·”·谢封微微皱眉,片刻后道:“不用管他了。”
“是·”十五什么也没敢问·徐世子被困在二皇子身边有些日子了,侯爷一回来就命他们尽力营救,可是忙活了一晚上,二皇子也得罪了,徐世子竟然还赖着不出来了,现在世子竟然还不让他们管了,这算个什么事                        ·作者有话要说:#哇,终于上来了,累死。
第32章 第 32 章· 谢封一回来,京中就都盯着定国侯府看了,本来二皇子比不上大皇子,可是前些日子二皇子把淮- yin -侯请回了家,甚至有消息传出两家要联姻,一下子与将本来的劣势扳回来了,现如今,只要谁收拢到了谢封,谁就距那宝座更近一步。
可是谢封打一回来,就一点动静都没有,中规中矩地做事,下了朝便回府·定国候府被谢峰营造的仿佛铁桶一般,里面有什么,谁也不知道··今日是三宝大师进京的日子,大昭寺也大开佛门,向山下的百姓施粥,谢封则奉命协助二皇子办理大昭寺一事。
老皇帝在病榻上躺了许久,可是一听大昭寺的大师要进京,愣是撑着一口气爬了起来,在重重禁军护卫之下来上朝了··谢封奉命先去城门口迎接三宝,朝中却因为老皇帝时隔数月的上朝,整个沸腾了起来,前些日子没办法办的案子,一个个都抬了出来,两派人马掐的你死我活,难舍难分。
三宝带着大昭寺的佛宝不远万里一路进京,终于到了京城··谢封上次见他还是几年前,在锦城的时候见过一面,那时候的三宝和尚比起佛门子弟,更像个江湖浪子,可是如今……·谢封收起自己的想法,朝着一身袈|裟的三宝行礼道:“大师远道而来辛苦了。”
三宝还了一礼:“多谢侯爷相迎·”·谢封策马单手道:“我皇早已等候多时,大师请·”·“阿弥陀佛·”三宝念了一声佛号,当先走了进去。
谢封接到人,一路浩浩荡荡地进了宫,三宝每走过一道门,便合十行礼,其余一个字也未说,直到大殿之上··谢封当先进门,三宝跟随在后,在谢封进门的一瞬间,三宝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这身影,说熟悉也熟悉,还是那样的背影,说不熟悉也不熟悉,那人如今穿着蟒袍,一身官服衬得人也稳重了不少··谢封觉得身后的脚步忽而一顿,微微转眸便看见徐寄梧浑身僵硬的模样。
三宝一瞬便掩去了方才的不自在,他跟着谢封到了龙案前,跪下叩拜道:“大昭寺第三十代弟子,三宝,叩见陛下·”·老皇帝连忙道:“大师远道而来辛苦了,请起。”
老皇帝这些日子已经折磨地没了人形,浑身皮包骨,脸上气色还过得去,全是因为药材堆起来的,说话的时候一字一喘,仿佛顷刻间便要断气一般··三宝献上佛宝,乃是一串佛珠,那珠子是菩萨面,浑身肃穆庄严却又透着仁慈,三宝道:“此乃大昭寺一宝,三宝奉主持之命,献给陛下,愿陛下福泽深厚。”
这些天谁敢和老皇帝说个福泽深厚万寿无疆,老皇帝直接翻脸,其实现在已经不能把他当做是一位帝王看了,他如今只不过是个不择手段想活下去的人··谢封退回了队伍,默默站着没说话。
等下了朝,老皇帝又将三宝召去自己养病的宫里细细谈论了一段佛法,也算是修身养- xing -了··徐寄梧一直没说话,最后跟着二皇子和三宝一起去新建成的大昭寺,谢封则回府不提。
二皇子赵梓今日借着三宝在老皇帝面前得了脸,整个人都意气风发了起来,去大昭寺的路上,全程都在与三宝套近乎·徐寄梧便跟驱马跟在两人身后,一路上一句话也没说。
直到大昭寺门口,众人都下马了,徐寄梧还骑在马上,二皇子也转身看了一眼徐寄梧,三宝在一边轻声提醒道:“世子,到了·”·这声世子,才将徐寄梧的神思拉了回来。
夕阳的余晖印在山上,仿佛比午阳更加绚烂,整个山头的青山绿水都被染上了金色,青砖砌成的山门上书佛号···那人再也不是昔日简朴的僧衣,而是一身金红色的袈|裟,手上的佛珠不断转动,他嘴角含着淡淡的笑意,法相庄严。
“是我失礼了·”徐寄梧从马上翻了下来,将马缰递给一旁的护卫,向二皇子和三宝告了罪··“无事·”赵梓淡淡道,脸上并无不悦,他温笑着对三宝道,“大师请。”
·三宝颔首还礼,与二皇子一同进了山门··徐寄梧一抬眼,那山门,便横亘在了自己眼前··赵梓已经和三宝一起走了进去,徐寄梧也没时间多想,跟着进去了。
西江佛事素来是天下修佛之人所向往的,今日西江高僧来讲道,自然是一桩盛事,虽天近黄昏了,山下的人却络绎不绝,纷纷往山中来了··三宝穿着盛装,端坐台上,自若地与众僧讨论佛家奥义,徐寄梧便半支着脑袋,一直看着那人的脸。
昨天表哥救他出去他都没离开,就为着此时能正大光明地坐在离他最近的地方,看看他··“寄梧也对佛法有兴趣”赵梓见徐寄梧听的十分入迷,笑着问道。
“……嗯·”徐寄梧应了一声··“劝善知识,归依自- xing -三宝·佛者,觉也·法者,正也·僧者,净也。
自心归依觉,邪迷不生,少欲知足,能离财色,名两足尊·”三宝徐徐道··道场中的众僧各自敲着木鱼,听三宝详说··徐寄梧以前未曾听过佛经,依稀知晓三宝的名字出自佛经,原来是出自此处。
这佛经听起来着实催人入睡,徐寄梧索- xing -变不听了,只换只手撑着下颌,一边心里想自己的事··在京中这么多天,也是时候仔细谋划了,否则便是落入赵梓手中,做个提线木偶,任人宰割了。
天色已暮,赵梓与徐寄梧一起回了城,徐寄梧这些天一直在赵梓府旁的院子里休息,日日被人监视着··赵梓刚刚打发了徐寄梧回府,府上的师爷就说,程先生在后院等着他。
“真的真是天助我也·”赵梓惊喜道,没想到程镜在这个关头回来了,真是雪中送炭·                        ·作者有话要说:#猜猜三宝和寄梧谁是攻第一个猜中有奖哦·第33章 第 33 章·第33章·赵梓一听见程镜回来了,其他什么都没顾上,直往后院去了。
常人说起程镜,都说他是阳寂的大徒弟,可是赵梓却知道,程镜早已不止是阳寂的徒弟了·他们浣花溪这门,从前未有人超越过程镜的造就,往后也不会有··院子中没有点灯,幸而夏夜的月光十分清亮,依稀能看见树下站着的人。
第一次见程镜的时候,他就是这般站在这棵树下·他问自己,你想做皇帝吗·自己莫名就点了头,可能是因为他的声音,清冷而又魅惑··他说,拿凰心来换。
凰心是皇宫中的至宝,据说乃是世间至毒至善之物,从未有人知道它有什么用,可是历任皇帝都当做至宝,奉在宗庙,除了皇帝,没有人能拿到··“你怎么突然回来了”赵梓收起了回忆,走近了几步,程镜站在树下没动,回道:“浣花溪被毁了,我无处可去。”
赵梓听了这话,莫名心头多了几分喜意,他按捺不住嘴角的笑,却又觉得自己这时候笑有些不对,便压住了:“怎么了那你现在怎么办”·程镜似乎有些累,声音中带着几分颓意:“先在你这避一避,等我拿到了凰心就走。”
赵梓笑道:“好,那就待着吧,你的凰心马上要到手了·”·程镜点了点头··赵梓笑道:“今日刚从外面回来,我还没有吃,先生可要一同用饭”·“好。”
程镜道··程镜此人十分清高不羁,鲜少有这样顺毛的时候,赵梓也知道这样的时间少,偷偷看几眼,程镜却恍若未觉,脸上一直有些疲惫,赵梓忍不住按了按程镜的肩膀,问道:“先生到底怎么了”·程镜揉了揉自己的鬓角:“没什么。”
赵梓见程镜不说,便也没有再追问··两人就这般静静的用饭,饭桌上除了筷子的声响,其他什么都没有了,寂静的连呼吸都能听见一般··赵梓却觉得异常安心。
转眼便到了万寿节,老皇帝这是第六十三个生辰,因为在病中,后宫的诸位娘娘都想着冲冲喜,大办一场,毕竟说不定就是最后一场了··京中的局势也愈发多变,双方都想抓住对方的错处,却也不敢轻举妄动,就怕被对方抓住个不对地方,满盘皆输,事情到了这一步,竟然表现出了片刻的宁静。
万寿节如期而至,今年的万寿节办的比前几年都热闹不少,可是众人却没有那热闹的心思,只是面上强笑着敷衍老皇帝罢了··谢封最烦这些晚宴,席间的酒也不敢多喝,只抿了抿与旁人示意示意,其他时候都嗑着瓜子装聋作哑。
晚宴上还是常见的歌舞,大人们费尽心思做几首贺寿的诗,讨个喜头,谢封正觉得牙都要被酸倒了的时候,忽而身边多了个人,谢封一转头,正是徐寄梧··谢封还记着那天派人去救徐寄梧,接过徐寄梧不出来的事,没好气地哼了一句。
徐寄梧见状忙搂着谢封的胳膊,强行撒娇道:“表哥,你别这样嘛,我们好好说说话·”·“我与你有什么好说的”谢封道。
徐寄梧皱眉装可怜:“怎么没说的了我们可是好兄弟·”·“你与二皇子亦是好兄弟,你怎么不与二皇子说话去”谢封故意不搭理徐寄梧,二皇子看见了,还以为两人有些不和,心下更是安定了一些,此二人不和,自己掌控起徐寄梧来才更容易些。
徐寄梧是习武之人,对于旁人的目光一场敏感,打二皇子看他的时候,他就知道了···“二皇子在看我们·”徐寄梧道··谢封道:“无妨。”
徐寄梧一听谢封都说无妨了,登时放心了不少,他坐在谢封的身边,低声凑在谢封耳边道:“表哥,我听说你在府上养了个孩子,宠的不得了,是不是真的”·谢封养着黎白,自是不怕别人知道的,徐寄梧虽然不管官场中的事,毕竟也是世家子,自然有他的消息来路,他知道了,谢封也不瞒,点了点头道:“嗯。”
“那你完了·”徐寄梧笑道,“我听说陛下这几日在给四公主相看亲事,她不是一直中意你吗,我觉得下旨就在这几日了··谢封端着酒杯没有再饮,只两只手指夹着那酒杯晃了晃,剩下了几滴酒在杯中泛着水光。
“我看是你完了才是·”谢封道··“我我怎么完了”徐寄梧笑着道,“我和你比起来,傻子都知道选哪个。”
·“有时候吃不到鸡腿了,鸡肋也可暂时解馋·”谢封淡淡笑了,“我现在有孝在身,陛下最多只能为我和公主定亲,可是你就不一样了,虽然身上没有功名,可是那也是堂堂淮- yin -侯世子,长得一表人才,公主和你结亲,也是亲上加亲。”
谢封说着拍了拍徐寄梧的肩膀,又续道:“关键是现在谁都知道,淮- yin -侯是二皇子的人,你们两家子现在关系再进一步的办法,就只有联姻了·你家只有庶妹,二皇子看不看得上还是一说,关键是顾及着姨母的面子,你说二皇子还敢娶你那妖娆的庶妹么”·徐寄梧语结,半晌结巴道:“那,那……”·“联姻不但能娶,那不是还能嫁么。
公主嫁给你,可算是双方都满意的亲事·”谢封说着有些把自己说高兴了,又往徐寄梧身边坐了坐,续道,“你这些年也没什么桃花孽债,有身份有相貌,贵妃娘娘心里肯定也欢喜,如此三全其美,陛下贵妃欢喜,二皇子欢喜,姨母也欢喜,你说,可不是一桩好亲事么”·“可是我不欢喜啊”徐寄梧低声哀叫道。
谢封瞥了他一眼:“谁管”·徐寄梧狠狠喝了一口酒,一把擦干净嘴,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他对谢封道:“表哥,你管我好不好”·“为什么”谢封一副看戏的模样。
徐寄梧低声道:“我有喜欢的人了,就是你今天见过的那个三宝和尚·”·谢封一下子被卡住了,他仿佛僵直了一般,脖子都在咯吧作响:“你说什么徐寄梧,你再给我说一遍”·作者有话要说:#谢封忧桑脸:表弟喜欢和尚,肿么办,挺急的,在线等·第34章 第 34 章·第34章·徐寄梧吓得缩了一下,他低声扯了扯谢封的袖子道:“表哥,你小声点,我说真的。”
“你喜欢男的女的我管不着,可是你竟然喜欢个六根清净的和尚·”谢封压低声音皱眉道,“你这不是给自己找麻烦么,难道人家大昭寺的高僧能还俗和你一起过日子”·徐寄梧死猪不怕开水烫:“大不了我和他一起做和尚去,反正他一辈子没人,我也没人。”
徐寄梧这话一下子让谢封想起了前世的记忆,他已经很久没有回忆起那些记忆了,当年,徐寄梧确实与家里断绝了关系,在大昭寺一辈子青灯古佛,原来他不是断了红尘心,而是陷在了情网里。
徐寄梧道:“我不管,我就喜欢这个人,就要他·”·两人正说话间,忽而周遭都安静了,谢封先察觉了,徐寄梧也跟着安静下来了,却是老皇帝在上面看二人,谢封与徐寄梧一起起身行礼,老皇帝笑着同贵妃道:“你看他们表兄弟二人倒是近乎。”
贵妃含笑点头道:“他们表兄弟素来关系好,您看皇儿也在看着他们聊天·”·老皇帝笑着点了点头,咳了几声,伸手拍了拍身旁四公主赵沁的手背,一边像着众人道:“朕这女儿也大了,再留就留成仇了。
我看谢封和徐寄梧这两个孩子都不错,也尚未婚配,朕想着,不如在这两个孩子里给朕的公主选一个驸马·”·谢封与徐寄梧心下同时一震··“朕这身子也不成了,你们虽不敢说,朕心里也有数。
朕想亲眼看着沁儿出嫁,可是谢封有孝,两人这么些年也没什么结亲的意思,朕便想将沁儿许配给淮- yin -侯世子·”老皇帝含笑道··赵沁的手登时僵住了,她不可置信地看向自己的父皇,父皇怎么这么说自己这么多年的心思,京中人人知晓,自己的父皇怎会有不知道可能·“父皇,我……”赵沁不可置信地道。
可是这话还没说出口,就见贵妃含笑道:“这桩亲事极好,正好臣妾与小妹再做一回亲家,亲上加亲·”·“陛下愿将公主嫁给犬子,此乃臣满门之荣耀。”
淮- yin -侯当先谢恩,一边回头给徐寄梧使眼色,可是徐寄梧现在只有满脑子的震惊,只想将谢封拉出来打死,他怎么说什么什么准,就不能说些好的么·“臣等恭贺陛下,恭贺娘娘,恭贺公主殿下”一帮老臣哪里有什么不懂的,既然长辈们都已经认下了,这事便是板上钉钉,赶紧贺喜讨个陛下的欢喜再说。
“陛下,我……”徐寄梧跪下皱眉道··“我不愿意”赵沁挣脱了贵妃的手,她跪在皇帝的脚下,哭道,“父皇,儿臣不愿”·老皇帝似乎是没想到自己的闺女竟然不愿意,他微微皱眉,声音中并无不喜,仿佛是个普通的父亲一般:“沁儿,你为何不愿”·“儿臣只当徐世子是表哥,并无儿女私情,请父皇收回成命”赵沁果断道,她是天家的公主,她从小娇生惯养,从未有人能强迫她做不喜欢的事,她的亲事,更不能受委屈。
·“沁儿”贵妃喝道,“这是皇命,天子岂有戏言,还不接旨”·赵梓也急了,他与贵妃对视了一眼。
老皇帝此时将赵沁许配给淮- yin -侯家,便是为赵梓找助力,心中定然有意让赵梓继位,这可是皇位,一个妹妹算什么,就算是老皇帝此时让赵梓娶淮- yin -侯家的庶女,赵梓也绝不说一个不字。
“妹妹,寄梧也是青年才俊,家世显赫,从无什么不好的名声,你若是嫁给他,绝对是一门好亲事·”赵梓也忙劝道··赵沁冷冷看了一眼赵梓,赵梓觉得她仿佛看透了自己的心思一般,一时语塞,赵沁转身拜伏在地道:“请父皇收回成命。”
徐寄梧也想跟着说不愿,却被谢封拉住了,谢封低声道:“别硬来,忍着·”·徐寄梧再看父亲与满朝文武,也不敢说什么了,赵沁敢说,是因为她是公主,可若是自己抗婚,那老皇帝在赵沁那里受的气,都该撒在自己身上了。
大殿中因为赵沁坚决反对婚事的原因,登时安静了下来,伴舞的丝竹声也悄悄听了,偌大的宫殿中仿佛掉一根针也能被听得清清楚楚··赵沁再次道:“请父皇收回成命”·又是一阵寂静,半晌老皇帝终于开口了,声音里没有一丝怒气,颇为和蔼:“沁儿,你要相信父皇是为你好,再说,你看父皇这话都说出来了,怎么能收回去呢”·“父皇,沁儿真的不想。”
赵沁伏地哭泣道··“沁儿,你是公主,怎么能向寻常人家的小姑娘一般呢朕是天子,岂有戏言快快起来吧,再哭就不好看了。”
老皇帝伸手轻轻在赵沁的胳膊上扶了扶··作者有话要说:#赶了一天,终于写完了,接下来明天再写,么么哒,晚安·第35章 第 35 章·赵沁抬眼看了一一眼年迈的父亲,顿时不敢说话了,老皇帝眼中含笑,仿佛公主不是在抗婚,而是小女孩在撒娇一般,赵沁莫名就怕了,她被老皇帝虚扶着站了起来。
徐寄梧原先还想着和公主一起反对,看能不能拜托这门亲事,可是没想到,公主就这般容易的放弃抵抗了··“寄梧,还不谢恩”淮- yin -侯催促道,眉间明显含着淡淡的怒意,可是徐寄梧哪里会在乎这些,这些年,他见过太多淮- yin -侯发怒的样子,父亲在徐寄梧心中在早已不是小时候那个父亲了。
谢封轻轻拽了拽徐寄梧的袖子,徐寄梧不知在想什么,他顿了一息便磕头谢了恩,满朝文武齐相祝贺,唯独徐寄梧,伏在地上的身子半晌都没直起来··徐寄梧被赐了婚,自被自家老子带回家去了。
徐寄梧走过谢封身边的时候,他低声快速道:“表哥,帮我·”这四个字仿佛风中的呢喃一般,若不是徐寄梧顿住的脚步,谢封还以为是自己幻听了··谢封还未示意,徐寄梧便已经走远了。
“主子,到了·”十五下了马车,同谢封道,可是谢封却坐在马车里半晌没说话,十五不敢再催,便只好站在一边等着,此时天色已然黑了,天上的星子都闪烁着出现了。
大门被从里面打开了,出来的人是竹酒,竹酒看见十五站在马车旁,做了个口势无声问道:“主子呢”·十五指了指马车,竹酒心下知晓了,想来是主子有什么事情,便也站在门口,又过了半晌,还不见谢封出来,黎白却亲自找了出来。
“哥哥人呢你们怎么都站在门口”黎白一边说着一边往马车上走,十五与竹酒都不敢拦,黎白一把掀起马车帘子,谢封才抬起头来,他看见黎白才问道:“到了”·黎白好笑道:“早就到了,十五和竹酒不见你下来,再门口站了好一会子了。”
谢封一边起身下马车,一边笑道:“是我想事情想的入迷了,没有注意到·今天在家里无不无聊”·“还好·”黎白笑道。
“在家里憋闷了,想要什么好玩的好吃的,尽管与竹酒说,他会下去做的·”谢封摸了摸黎白的脑袋道,“这些日子就先委屈你了·”·“不委屈。”
黎白小声说,“只要有哥哥在,哪里黎白都觉得不委屈·”·谢封爱怜地将黎白抱紧怀里,在夜幕的掩藏下,吻了吻他的眉心,黎白眼睛里满是笑意。
“今日陛下给寄梧赐婚了,与四公主·”谢封牵着黎白往府中走,一边道··黎白年纪稍微大些的时候,就知道自己的头号情敌赵沁了,如今情敌被赐婚,黎白深深松了一口气,可是摆脱了公主,为什么谢封却紧锁眉头·“你舍不得还是……徐世子不愿意”黎白问。
谢封没想到黎白竟会说出一句你舍不得,他抓着黎白三两步穿过院子,进门就把门“嘭”的一声关上了,黎白被吓得缩了一下脖子,谢封才低声掐着黎白的肩膀不可置信地问道:“你怎么会这样说我是那样的人”·黎白忙摇了摇头。
谢封此人有时候会突然变得有些激进,黎白全然没想到这句话竟然不知怎的触动他这根弦··谢封深深看了黎白一眼,俯身狠狠稳住了黎白的唇,转身抱起黎白就进了里屋,手中一件一件将黎白的衣服扯了下来,刚入秋的晚上有丝丝凉意,可是黎白却只觉得自己身上,周围,仿佛燃起了大火一般。
谢封手上的动作未有丝毫轻缓,还未到床边,黎白便只剩下身上的亵衣亵裤,黎白红着脸不敢说话,隐隐觉得要发生什么了··谢封将黎白略显粗暴地扔在了床上,幸而那床上铺的厚,黎白丝毫未感受到痛觉,只觉得脑中一荡,更像浆糊了。
谢封此时方才放缓了动作,他起身将桌上的烛台搬了过来,置在床头,通过那光,细细看黎白的模样·黎白轻轻喘着气,胸膛一起一伏,眼中略显惊慌了些··谢封低声问道:“怕吗”··黎白看着谢封摇了摇头,谢封伸手去解黎白的衣衫,黎白却躲了一下,他小声道:“你怎么不脱”·谢封俯身一看自己,笑出了声,他踢了鞋子坐在了床边,拉着黎白的手将自己身上的衣物一件一件解了下来,黎白的脸愈发的红,谢封却心中十分畅快。
黎白双手搭在谢封仅剩的亵裤上,那腰带已经松了,隐隐可看见谢封下腹的轮廓,黎白双手有些微微颤抖,他咬着唇犹豫着··谢封□□着上身,笑眼看着黎白··黎白一咬牙,想要解下来,却被谢封压进了被窝里,谢封隔着衣裤轻轻蹭着黎白,两人的呼吸都渐渐急促,黎白忍不住发出些许声音来,谢封将手伸进黎白的衣服里四处游弋,黎白浑身一阵一阵地战栗着,谢封的手到何处,他便何处酥麻不已。
一种欲|望从黎白的心里冉冉升起,仿佛春芽破土,无论地面上是岩石还是沙土,再也掩盖不了它的生机,渐渐的,便长成了参天大树··谢封今日若是不怕,那是假的,圣上的心思便是海底针,谁知道他会做出什么决定,万一今日被赐婚的是自己呢,今日徐寄梧拜伏在地下久久没直起的身子,深深触动了谢封,仿佛那一刻,跪在那里的是他。
谢封每每想起,便觉得浑身发寒··今日黎白那句舍不得不过是小孩子吃醋开玩笑,自己自然是知晓的,可是偏偏便再也按捺不住,疯狂地想做点什么,让黎白明白自己的心意,让自己也安心些。
那烛光已经还是闪烁,渐渐变得昏暗,可是黎白的脸却在黑暗中愈发清晰,那因情|欲微微皱起的眉峰,半眯着的眼睛,以及难以遏制的呼吸,都让谢封心动不已··谢封俯身含着黎白的嘴唇,轻轻挑动他的舌尖,手伸到下面去,解开了黎白的亵裤,尽管为黎白做过很多次,可是这次却又不一样,谢封仿佛中了妖的蛊惑一般,将手伸到黎白夹起的双腿间,探到了黎白身后那还紧紧向自己关闭的密处。
黎白一个激灵,又夹紧了些,谢封愈发激动了,一只手指轻轻在周围逡巡·片刻后,黎白自己张开了腿,轻轻缠上了谢封的腰··后来,灯烛灭了,却一夜被翻红浪。
黎白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次日午时了,身上十分干爽,亵衣也不是昨天那件纯白的,而是件藕色绣竹的衫子,床上也明显收拾过了,空气中泛着淡淡的清香,黎白掀开被子想起身,却发觉自己浑身上下仿佛被重组了一般。
“小少爷,您醒来了”竹酒昨日站在门外听了小半夜,听得浑身发麻,站得双腿僵直,好容易快到午夜的时候,主子终于吩咐了声备水,竹酒还没动,十五和十六就火速去了。
竹酒便看着主子披着亵衣,抱着昏睡着的小少爷去沐浴,一边忙叫下人将屋子里收拾了,屋中还弥漫着浓郁的麝香气息,竹酒吩咐人打开窗户通风,又一边点上了香炉··黎白全然还处于半迷茫状态,他揉了揉自己的腰,又躺回了床上,仰头看着床顶问道:“哥哥呢现在什么时候了”·“侯爷去上朝了,还没有回来,现在快午时了。”
竹酒回道,一边将床帘都挂了起来,黎白躺在床上看着竹酒动作,半晌哀哀地道:“竹酒,腰好痛,我好饿·”·竹酒:……·大管家竹酒现在只有一个想法,如果侯爷知道小少爷这样对自己说话,一定会毫不犹豫杀了他的。
“小的命人给小少爷找个太医来看看”竹酒试探着道··黎白脸上一红:“不用了,我饿了,有没有吃的”·“有”竹酒连忙道,今早晨侯爷上早朝之前,说了一大堆菜名,厨子早就准备着了,“您先起身,下人们马上就端上来了。”
黎白生无可恋地看着床顶,半晌终于爬了起来,他一边揉着腰一边穿衣服,想起昨晚上的事,又脸红不已,他趁着竹酒不在的时候偷偷摸了摸自己的脸,嗓子还有些哑,都怪哥哥昨晚上折腾的太久了,自己是实在忍不住,就只能哭着叫了。
竹酒刚进来,就看见黎白嘴角弯弯,眸中含笑的模样,登时觉得被狠狠秀了一把恩爱,想起自己到现在还是一个人,昨晚上听墙角听的整个人都憔悴了··“饭菜好了,您快些洗漱吧。”
竹酒催道··“哦哦,好·”黎白忍着身上的酸痛,赶紧穿上衣物,手脚并用扶着腰爬下床·从昨晚上就没吃饭,还狠狠折腾了半夜,黎白觉得自己现在已经要饿成纸片人了。
快速洗漱完,坐在饭桌前,竹酒却先端着半碗白粥,递给了自己··“这是侯爷临走前吩咐的,说是您醒来肯定会饿,但是空腹吃其他的会不舒服,所以先喝点粥垫一垫。”
竹酒道··黎白看着半桌子的佳肴,果断端过那碗白粥,快速喝完·显然谢封吩咐这一桌子的菜的时候,没想到自己教训黎白那天俭以养德的话··作者有话要说:#错字明天再改吧……先将就一下……么么哒·第36章 第 36 章
(本页完)

--免责声明-- 【我不做佞臣了 by 後睐(2)】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