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兄貌美如渣[穿书] by 緋色(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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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师兄貌美如渣[穿书] by 緋色(五)
情有独钟穿书第三百三十七章 ·夕阳已经沉了下去,天色零星的暗了起来··原先主动环在对方脖颈的手臂早已失了力气,松松的依靠着,周边静谧,撑在胸前的左手手掌下能感觉到的对方胸腔里沉稳的心跳,耳畔边彼此间的呼吸,是这个世界里唯二的生机。
又等了一会,仍未听见其他声音的景黎心中不禁忐忑起来,为什么他家师兄一直不说话,难道自己的来历,真的有那么难以接受·可是,自己来到这,并没有妨碍到别人的生机,不曾夺舍亦不曾夺魄,就算是穿越也不违背天和,在他想来,以苍麒的- xing -子,应该不会在意这个才对。
可是……·为什么他家师兄一直不说话·被对方意料之外的反应打了个措手不及的景黎终于坐不住了,惶惶然睁开眼,想要问个分明,喉咙动了几下,话将脱口,却忽的有些胆怯了,如果,如果他家师兄真的介意,那该怎么办可是,穿越也不是他自己愿意的啊,而且他穿越过来后,也做什么坏事啊,他家师兄凭什么不能接受啊……·委屈又愤慨的同时,按在对方胸膛上的手臂也不自觉的加重了力道,成功拉回了另一位当事人的注意力。
苍麒才回过神,就看见怀里瞪圆了眼睛的师弟,看起来委屈又可怜,让人看了忍不住想要把他抓起来揉搓一顿,然后揉着耳朵,看他在自己怀里蜷缩成一团的模样··最终还是没忍下这股冲动,伸手捏着景黎的耳垂摩挲,温声道,“怎么了”·不得不说这种哄小孩似得语气,还是挺有效的,成功的打消了景黎心底的大部分不安,以至于剩下的那一小部分也被主人直接顺势抛了出来。
“你刚才怎么都不说话,我还以为……”·自己要死情缘了呢··意识到自己的走神造成了师弟的不安,苍麒歉意的将人带进怀里,亲吻着景黎,从额角到眼睑,细碎的吻带着安抚,抚平了原本的负面情绪,“抱歉,我只是想到了一些事。”
自己在这提心吊胆了好一会,结果人却告诉自己,刚才他走神了·几头羊驼欢快的在景黎的心底跑来跑去,留下一串魔- xing -的背影。
景黎怀疑的抬起眼,目露狐疑,真的假的·“那,现在呢师兄就没什么想说的吗”景黎抿了抿嘴唇,“关于我的来历之类,师兄,是怎么想的”·苍麒略一思忖,给出了一个景黎设想之外的答案。
“也不算太过意外·”·“……哎”·“应该说,意料之外,情理之中吧·”·“哎”·突如其来的转折,让景黎感觉自己成了只鹦鹉,只能不断的发出单字的反问。
苍麒没反应他纠结对方是否能够接受;可等对方终于做出了回答,他又觉得更纠结了,什么叫做“不算太过意外”自己可是穿越了哎,穿越哎·你一个土著竟然都不觉得穿越是件很神奇的事吗……好吧,理论上来说,修士飞升之后,就能踏碎虚空,自由穿梭于不同世界,和这个一比,好像穿越什么的,也不是什么稀罕事……·想是这么想,但心里怎么就那么不对味呢·对于景黎是穿越者的事,苍麒倒真不算特别惊讶,毕竟有白蔻的例子在前,而且从两人相识之初开始,他就对景黎的来历持保留态度,这会接触到了真相,也不会出现景黎所担心的大反应。
不过要说一点都不惊讶,倒也不尽然··知道白蔻是穿书者后,他就曾经试探过景黎,只是介于景黎对于《九州仙魔录》毫无印象,且约誓时神魂相合,不存在白蔻那种异常,他便只当景黎是从另一个与东陵州穿越过来的修士,毕竟白蔻原本所在的那个光怪陆离的世界的人实力普遍低下,毫无灵气,可刚才在景黎识海中瞧见的一些事物,却是与在白蔻脑中所见重合,相符,即是说,很有可能,他们两人原本所处的才是同一世界。
只是因为景黎玩的那个所谓的“游戏”,才造成了两者的不同··想到这里,苍麒眉间忽的出现了一道折痕··一直注意着对方的景黎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只是还没等他说话,就先成为了被问话的那一方。
“师弟,你所说的……”苍麒顿了顿,回忆了一下记忆中景黎的叫法,才继续道,“‘技能’对你身体确无妨碍”·“没有啊。”
景黎摇了摇头,“非但没有妨碍,还给了我不少便利呢·”·要是没这些游戏技能,说不定他刚穿越过来就领了盒饭——沧澜秘境里的妖兽可不是少数啊·熟悉穿越的景黎并不将这个当一回事,但苍麒的想法却并不与他一致,不管是在白蔻还是景黎的意识中,他都有接触到所谓的“金手指”的说法,但是在他看来,那也就是一种气运强盛的方式罢了,修真界中也并非没有那些得天独厚,运气强盛的人存在。
但似景黎这般的情况,他还是第一次见,他始终是认为靠自己得到的才是真正属于自己的,他还是希望景黎不要太过于着重于此,可以利用,但是不可依赖··许久不见的大师兄式教导在时隔百年后,再次上线。
景黎先是茫然了一瞬,随即发现,自己竟然还真有点怀念,哭笑不得的摇了摇头,又在对方认真的眼神下,收敛心神,认真受教,点头应是··其实,从接触修行一道开始,就是在苍麒的监督下,他的基本功打的很扎实,并不会出现因为过于依赖技能而荒废了本身的修行,这一点苍麒其实也很清楚,但因为担心自己会出岔子,还是再一次的提醒了。
似乎从两人相识以来,苍麒就一直在担任着自己的引导者的角色,引导自己前行,少走弯路··这种引导,并非是一味的包庇纵容,他不会强制让你做什么,但会让你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即使失败了,也没有关系,因为那个人,一直陪在你身边。
情有独钟穿书·温和低沉的声音还在耳畔萦绕,那人眼中的专注,迷人的让他挪不开眼··景黎忽的松懈下来,语气里是自己都不曾发觉的笑意与庆幸,“一穿越过来,就遇见师兄,是我两辈子加起来最幸运的事。”
听见这句状况之外的神来之语,苍麒先是一愣,嘴角的弧度加深,神态还是那般自然,说出的话却让景黎觉得整个世界都变得更明亮起来——·“我亦然。”
天色微醺,气氛正好··说不清是谁先靠近,等反应过来时,软软热热的呼吸已经交缠在一起,好像连空气都变得燥热起来··牙关被叩开,即将承接更进一步的亲昵时,被突如其来的匆匆脚步声所打断。
两个孩子兴冲冲的跑了过来,想要向他们分享好消息,都快跑到跟前了,才后知后觉的发现气氛有些不太对,两个孩子下意识的放慢了脚步,睁大着眼睛看着两个大人··景黎几乎是整个人都依偎在了对方怀里,双颊透出一层浅粉,半张脸埋在苍麒颈间,没好意思露脸。
差点忘记了,船上还有孩子在了·因为角度的原因,两个孩子并没发觉两个大人刚才在做什么,只是直觉的意识到,自己的到来似乎打扰到了什么,等看清景黎两人的姿势时,担忧的心情瞬间就压过了心底的那丝不对劲。
零榆皱起一张小脸,很是担心自己的救命恩人的身体状况,“哥哥,你哪里不舒服是不是很难受”·仲晴也紧绷着小脸,急声道,“之前给我们的药,哥哥身上没有了吗”·背对着两个孩子的景黎茫然,不明白这个话题因何出现,耳边响起的闷笑声,提醒着他,苍麒似乎清楚原因。
纳闷的看了过去,想问明白,没有得到答案的小仲晴就跑到了跟前,神色紧张,“叔叔身上也没有药吗”·苍麒:“……”·景黎:“……噗。”
虽然不明白怎么回事,但是,他家师兄脸上的神情真有趣,不过,很快,景黎也笑不出来了,因为不知何时也跑了过来的零榆正眼巴巴的瞅着他,两条小眉毛间皱的跟个包子褶似得。
“哥哥快躺下吧生病的人要好好休息才行”·……似乎明白了什么的景黎宁可自己什么都不明白,就像被蜜蜂蜇了一样,飞快的从苍麒身上跳了下来,站定,干咳了几声,努力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轻描淡写,“哥哥没事,刚才只是有点累了休息一下。”
两个小孩将信将疑,生怕两个小孩再说出什么的景黎果断转移了话题,揉着两个孩子的脑袋夸赞道,“都引气入体了呀,好棒,来,这是奖励……”·第三百三十八章 ·一路上难得的没再遇见什么,很是顺畅的抵达了九华宗的地界。
仲晴和零榆站在甲板上,垫着脚尖,扒着船檐向外看,以他们的目力,还不能将百里外的九华宗山门看清,但已经灵舟从云端落下,不再似前几日的高度,底下的镇子里的情况倒是能看得分明。
心知马上就要到景黎两人所在的师门,两个孩子心中都有些忐忑,虽然景黎说过回带她们进宗,但还是有点担心万一自己不合要求被刷下来了该怎么办··生逢乱世,两人又是生长在最混乱的环境,乍一下瞧见安居乐业的九华宗周边百姓,颇有些不适应,对于即将到达的那个全然陌生的地方,心中更有了一层敬畏之感。
明白两个孩子心中的紧张,景黎揉了揉两个小孩的脑袋,趁着这会和她们说起了一些自己在宗里的见闻和趣事,打消了一些两个孩子心底的紧张··两人中,仲晴的胆子更大一些,见景黎主动提起,吭哧了一会,还是道出了心底的担忧,害怕会被拒收。
“怎么会,我说过,只要你们有灵根,我就会带你们进宗·”捏了捏小孩的鼻子,给她们吃定心丸,“别担心,以后把这里当你们的新家,嗯”·两个孩子顿时又欢喜起来,缠着景黎问着宗里的事。
这些天的接触,她们已知道了景黎的好- xing -,反而并不像刚见面时面对修士就发怵,与之相处时也渐渐放松下来,但也不会太过放肆··就这么一问一答间,灵舟很快就行过百里,来到了九华宗的山门前。
收起灵舟,景黎带着两个小孩落到地面上,虽然是走后门进的,不过这登云梯还是要走的··两个孩子倒也听话,看着眼前这一眼望不见尽头的台阶,也没叫苦,只是乖巧的点了点头,就手拉着手一步一步的开始爬台阶了。
景黎和苍麒并肩跟在后面,看着两个小孩一板一眼的抬腿、跨步··“当时第一次走,觉得这条路好长,走了那么久都看不到头,如果不是师兄你一直陪着我,我当时还真以为,自己是不是误入了什么迷阵,一直在里面鬼打墙呢。”
很多门派都会在最初的入门考核时动手脚,虽然都是一些小挫折,但对于当时身心俱疲的试炼者来说,确实是一头凶猛的拦路虎··景黎提起这个完全是有感而发,并没有什么别的意思,谁知道苍麒竟然微微颔首,道,“确有迷阵。”
景黎:“……”·景黎抬起头,看向前面一路延伸的阶梯,狐疑道,“可是我记得,当时师兄一直都在和我说话来着·”·难道说那也是错觉不成·想象了一下自己全程对着空气在自言自语,而苍麒一路围观的场景,景黎感觉整个人都要不好了。
饶有兴致的欣赏了一会师弟的炸毛,苍麒才慢声道,“我自是一路跟着师弟同行的·”·确实是跟着,就连景黎踏入迷阵时他也是跟着的··那也不是什么高深的阵法,只是为了试探入门者的求道之心是否坚定,他陪着景黎在里面走了约莫两炷香的时间就出来了……·情有独钟穿书·反应过来苍麒话里的意思,景黎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好吧,相比起其他人,自己这确实是贵宾级待遇,其他人走登云梯,哪里还有大师兄全程陪走陪聊的待遇,不过一想到自己在苍麒面前犯过的蠢,那种荣幸的感觉就通通飞走了,默默的瞅着人半天,终于忍不住吐槽道,“师兄你也不怕累。”
“怎么会·”苍麒轻笑了一声,“也挺有意思的·”·是看着自己犯蠢很有意思吧……·景黎抽了抽嘴角,觉得有些牙痒。
九华宗的规矩是,想要进入门,第一个要求就是徒步走完登云梯,在这一点上,没有人例外;而想要进入外门,起码要走完登云梯的三分之二··两个孩子到底年幼,走到快一半的时候,就有些撑不住了,零榆一手撑在上一级台阶上,吭哧吭哧的喘着气,身上的衣服被汗- shi -出了一大片印子,另一只手还被仲晴拽着,情况好不到哪里的仲晴这会还费劲的想把人拉扯起来。
·登云梯的长短其实是因人而异的,十岁以下是一档,长度只有真正登云梯的二分之一;十到十五又是一档,童叟无欺,不加不减的原版;至于十五岁以上的,通通一样,原版的两倍长。
这也是入宗之后,只要学会御剑飞行之后,就鲜少有人再走这路的原因——这实在是太长了·景黎正看着零榆挣扎着爬起来,和仲晴一起继续往前攀爬,忽觉有人正往这边来,半仰起脸,看向半空,就瞧见一行人正冲冲往山下赶去。
为首的那两个还挺眼熟··“这不是施思她们么·”·景黎摸了摸下巴,这位师妹以前走的小清新路线,百年过去,都成御姐了,反倒是山奈,看着和原来没什么两样。
“呀”·正急着下山的施思突然一嗓子,吓了其他人一跳··山奈揉了揉耳朵,“你干嘛呢”·等了一会都没听见回应,一扭头,身边哪里还有人影。
不得不说景黎的那一头白发着实显眼,在半空就瞧见了这颗熟悉的脑袋的施思“咻”的一下就改变了方向,直直的冲着下方的两人冲了过来,落脚点还卡的特别好,正正的站在了两人上一节台阶上,兴奋的往前一扑。
“大师兄景师兄你们终于回来了我们好想念你们呀”·被扑了个正着的景黎轻拍了拍师妹的后背,顺毛,“嗯,回来了。”
落后了一步的山奈瞪着眼睛看着眼前的熟人,还有点不敢相信,“真的是大师兄他们啊”·等确定了是本尊后,马上也激动起来,“哇这一百年,大师兄你们都去哪里了如果不是魂灯还好好的,明玄真君早就下山去寻人了……”·他身后还跟着一些或眼熟或眼生的,这会也一起凑了过来围观,落在后头的一个弟子正好站在两个孩子边上,咦了一声,“这两个小孩是哪来的”·也没到招收弟子的时候啊。
众人闻言,纷纷回头侧目,已经快要筋疲力尽的两个孩子虽然被看的不自在,但这会也实在没力气说话了,只眼巴巴的看向景黎求助··“是我们带回来的……”·对着仲晴二人点了点头,示意他们不必在意,只管继续他们自己的脚步就是后,景黎将两个孩子的事简略的提了一下,然后在他们引出新的话题前,询问道,“你们这么急着下山,是要去做什么”·山奈一拍脑门,一激动,差点把正事给忘了,“商陆传回来消息,洛云泽那有麻烦,南星师兄伤的不轻,这会还昏迷不醒,我们正要赶过去呢。”
施思拧着眉头,担忧道,“商陆传讯里也没交代清楚,再问他,又联络不上了,不止他,其他的同去的那些师兄弟们也都联系不上,急死人了”·苍麒忽然问道,“其他人呢”·山奈一愣,还没反应过来,还是施思先转过弯来了,“现在都不在宗里呢”·要是有其他长老们在,也轮不到他们带队了……·苍麒将众人一眼扫过,南星的修为尚在他们几个之上,连南星都还昏迷着,就他们几个人,怕要吃亏,便决定与他们同去。
景黎当然也不会一个人留下,正准备和他们一起动身,忽然想到了什么,看向那两道互相搀扶着的小小的身影··仲晴两人这会满脑子都是,再坚持一下就能到了,完全没有注意周边的情况。
施思脑子转得快,一下就明白了景黎的担忧,杏眸四下一瞅,发现一个筑基中期的女弟子,平素- xing -子再是温柔不过,想着此去风险不小,这名女弟子又是她们一行人中修为最低的,不如留下,正好也能帮忙照看一下两个孩子。
与之耳语了一番,那女弟子自是同意的,她修为太低,去了也帮不上多大忙,还不如留在宗里,到时有哪位长老回来了,她也能及时传递消息··“麻烦师妹了。”
景黎想要多交代两句,但他本人并没有在外门待过,对那的情况并不清楚,一时间有点卡壳,在脑中回想,苍麒便道,“待这两个孩子通过试炼之后,烦请师妹将她们带去南苑的王执事处,他自会安排。”
外门姓王的执事有好些个,但南苑的王执事,却只有一个,那女弟子原也是外门的,一听这话,就知道两个孩子是两位师兄看重的人,忙点头应下,让两位师兄放心,自己一定会好好看顾两个孩子云云。
……·待众人离开后,果真与之前景黎两人一样,缀在两个孩子身后,一直到两个孩子走完,才抱着两个累瘫了的孩子去找那位王执事……·第三百三十九章 ·据山奈所说,洛云泽一开始并没有什么异常,它的位置不算偏僻,但也热闹不到哪里去,平时会有一些想要去南面的人会朝那边绕路,最开始是几个拂柳派的弟子,为了抄近路,往那通过,结果另一头迎接的弟子足足等了五天,也没见到一个人影回来。
情有独钟穿书·无独有偶,白鲸派和冲霄阁也有数名弟子在洛云泽附近失踪,十几二十个人,一下子就像是从人间蒸发了一样,再没人见过,传讯符或是其他方式,通通失了效用,没有一个能联络的上,这才引起了人们的注意。
距离近洛云泽的一个门派是碧霞山,派遣了数名弟子过去一探究竟,谁知竟也一去不复返了,留在山门内的存有这些弟子的一缕神魂的玉牌也在一夕间破碎成烟··碧霞门大惊之下,又派了一位金丹长老前去,想要揪出幕后作祟的黑手,结果第二天,这位长老的命牌也在魂室内突然碎裂,化成了一团青烟消散。
先是弟子遭遇了不测,后又折损了一位金丹长老,碧霞门心知洛云泽那头的麻烦必然不小,遂急忙传讯向九华宗求救,恰好南星当时就在附近,得了消息就赶了过去,虽然不似前头的那些人从人间蒸发,却也好不到哪里去,至今都还重伤昏迷着。
碧霞门掌门本就着急,如今见南星也伤成了这幅模样,急的头发都快掉光了,更糟糕的事,虽然他已放出了消息,让人不要靠近洛云泽,但总有那些从别处赶过来,初来乍到,还不曾听闻消息的,懵懂中又遭了难,事后又有其师门的人追踪而来,委实是乱成了一团麻线团。
听到这里,景黎不由蹙起眉,“进去的人,就没一个出来的吗”·山奈无奈道,“只有南星师兄一个人出来,可南星师兄伤的太重,现在都还昏迷不醒,商陆传讯里又说的不清不楚的,不知道那洛云泽里头,究竟是怎么个情形呢。”
·“到现在,倒是基本没什么敢往那边去了,可里面究竟是谁在捣鬼,我们都还只是一头雾水呢·”·施思抿了抿唇,以前人们往洛云泽路过,都好端端的没出过事,偏这一段时间,进去的人一个个都枉送了- xing -命,要说里面没鬼,傻子都不会相信。
连怀疑对象都是现成的——魔族那么大一个牌子竖在那,不容她们不怀疑,更何况,前一段时间,位于洛云泽南边的宁风岛,正是差点被一波魔族给一锅端了。
在一行人的全力赶路下,第三天就抵达了碧霞门,南星正是被安置在此··碧霞门的掌门是个大肚子的中年男人,白馒头似发胀的脸上写满了忧色,知道他们心急,也不多做寒暄,径直将一行人引进了一处幽静的院落。
在踏进院门前,掌门有意提高声音喊了一声,很快,一阵脚步声就从里面传了出来··听到碧霞门掌门说宗里来人了,商陆匆匆从屋里走了出来,心中不住猜测着来的哪几个人,那日那鬼影突如其来的偷袭,叫他还不来及将事情都交代清楚,传讯符就连同储物袋一起化了灰,好不容易带着南星逃回来,又拜托了碧霞门掌门通知宗里,一去一来又耽误了不少时间,正暗自懊恼着,忽然同伴已经来到,忙快步走了出去。
其实他心里也明白,就现在的情形,宗里还指不定有哪位长老在宗里,自己的传讯又只有半截,话都没交代清楚,还不定如何,万一山奈几个自己跑来了,又该如何是好。
激动与担忧两种截然相反的情绪在心底互相博弈,还没等得出结果,院中的人影就已经先一步跃入了眼底··急促的脚步蓦地停下,僵在了原地··日光下的两个人,分明那么熟悉,商陆却有些不敢信了。
“大……大师兄……”·尽管知道两位师兄的魂灯并没有问题,都好好端端的待在殿里,但百年的光- yin -,既长又短,在这一百年里,两位师兄就像是从人间蒸发了一样,消失在所有人的视线里,到底都找不到他们的踪迹。
若非有魂灯打底,怕是明玄真君已经将整个东陵州都翻过来了··这次洛云泽之祸,他也曾想过,如果大师兄在就好了,这种感觉在南星重伤之际越发的深刻了,可饶是他在心底想了好几回,大师兄能够回来,等这会真见到人了,反倒觉得是自己出现幻觉了。
“你傻了啊”山奈一看商陆那模样,本是满心焦急的,也忍不住笑起来,指了指身边,故意道,“要不要过来摸摸,看是真是假”·一众九华宗弟子登时笑了起来,商陆这会也回过味来了,向山奈扔了颗白眼,定了定心神,快走了过去,“大师兄,景师兄。”
刚刚在萦绕在心底的焦虑,此时已经烟消云散··有一种人,单只是存在,就足有成为其他人的信仰··商陆一边将人引进屋里,一边向众人说着当日的情形——·“那日,接到魏掌门的消息时,我与南星师兄正好在附近,便一齐过去调查,南星师兄从魏掌门这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执意要一个人进去探路。”
商陆苦笑,南星得知碧霞门折进去的那位长老是金丹中期,便不准他跟着了,他虽然知道师兄是担心同为金丹中期的自己也遭难,但自己又怎么可能放心让南星一个人进去,软磨硬泡的缠着人终于点了头,说好第二天早晨两人一起去洛云泽探个究竟的。
谁知南星一转身竟自己先去了,等他觉出不对,追上去时,已经晚了,南星已经进了洛云泽··正当他也准备进去时,南星却一身狼狈的从里面出来了··当时的南星状态极差,交错的伤口几乎要把他分成块,双目也不知是因为什么缘故,已不能视物,意识已不甚分明,知道是自己后只来得及说了一个“走”字,就晕过去了。
虽不明究竟,但他也不是傻得,立即带着南星返回,谁知突然冒出一个黑影来偷袭他,他带着南星并不方便,好不容易将人擒住了,可对方却又突然长出一只手来,他没防备之下,被对方一掌击中了丹田,若非还留着一件压箱底的宝贝,还不知会是什么光景。
不过那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数,也委实不是什么方法就是了··商陆低咳了两声,显然是身上的伤还未愈··正斜坐在软榻边,查看南星的景黎抬起眼,商陆头顶的血条空了三分之一,所幸,没有其他的不利状态。
已经切成了云裳心经的景黎直接给人上了一个大加,再挂了两个持续,没再管商陆的反应,注意力重新回到了南星身上··情有独钟穿书·相比于商陆,南星显然就倒霉的多,血条就剩了一层薄薄的血皮不说,还有一大堆debuff挂在下面,生怕人血掉不够快似得。
如果把这些负面状态先消除了,光加血,死也加不满啊··景黎先试着用跳珠撼玉来为南星驱散··【跳珠撼玉:为目标解除混元- xing -内功不利效果、阳- xing -内功不利效果、- yin -- xing -内功不利效果、毒- xing -内功不利效果各一。
】·缀在南星血条下边的吧一排长长的debuff里,就少了两个,显然,剩下的这些,单靠跳珠撼玉并不能够驱散··知道苍麒还在边上等着,景黎摇了摇头,“还有许多负面状况驱散不掉,南星师兄应该不止是被气劲伤到,织织给过我几个驱毒丹的方子,我去炼了试试。”
如果还是不行的话,就只能去找下手的那家伙问清楚了,或者,找个解毒高手过来,介于织织这会还不知在东陵州的哪一个角落,他们能选择的,其实也只有第一种办法。
织织给的那几张方子还挺管用,或者说,南星比较倒霉的同时中了多种毒素,几颗解毒丹喂下去,南星血条底下终于不再是之前的那一片色彩纷呈了,但仍是有一团黑紫色顽强的盘踞在原地,不能挪窝。
景黎眯着眼睛盯着看了一会,在那团东西中,依稀瞧出了一个细长的条状物··这是个什么东西·瞧着,怎么和蛊有点像··商陆已证实那日偷袭他的人是魔族无疑,一想到这些花样层出的老对头,就不得不想到最初接触他们时发现的魔种。
不能怪他多想,实在是魔族在某些事情上,当真是毫无下限可言··这些家伙该不会又弄出了什么新花样出来吧……·景黎仔细检查了一下南星的身体内部,尽管并没有发现有东西寄生,但还是觉得不放心,果然还是得去把那个躲在洛云泽里捣鬼的家伙找出来才行。
·——就算血条已经加满,但是这团紫黑紫黑的东西窝在下面,怎么看都不只是个装饰品而已吧,更何况南星到现在都还没醒……·第三百四十章 ·洛云泽中遍布着一种类似柳絮的植物,每当起风时,整个洛云泽上空都被这些朦胧的白色飞絮所占领,侵占着人的眼球。
景黎两人来到洛云泽时,恰逢一阵风起,漫天的飞絮纷纷扬扬似飘落的雪花,给寂静的泽地披上了一件纱衣··洛云泽的面积不小,曹植又茂密,如果有人刻意隐藏了气息躲藏其中,并不好找。
正在景黎寻思着怎么找人时,远处隐隐传来一声长吟,明明距离此地尚有一段距离,却霸道的从耳畔一路钻进大脑深处··这般霸道的感觉,不知为何,竟莫名的感觉耳熟。
景黎不太敢确定的征询苍麒的看法,“师兄,我怎么感觉刚才的好像是……”·“龙吟·”·苍麒很是干脆的肯定了他的猜想。
四目相觑··这么纯正的一声龙吟,可不是随便谁都能够做到的··景黎有些傻眼,“不会吧”·那人怎么也在这·苍麒不答,直接带着景黎向声音传来的地方掠去,“过去一看便知。”
事实证明,两人的猜测完全正确··微风轻轻起,吹了起了满泽的白絮,满目苍茫中,一道纤细的人影翩然入画··纷扬清浅得飞絮,如同三月的梨花,落了惊鸿满头,青丝如瀑,皓腕凝霜。
如果忽略掉对方手里的东西,堪称是一副完美的动态的仕女图··咽喉要害被扼住,整个身体被迫腾空,死亡的威胁是如此的深刻清晰··悔不当初,悲痛莫名的想要识时务者为俊杰,却连一句完整的求饶都吐不出口,已经开始耳鸣的双耳里,传入了干涩的呜咽,就像是一只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早已无权决定自己的生死。
尽管对于对方的恐怖的战斗力有了心理认知,但这会瞧见对方就这么单手举起一个体型在自己双倍之上的人,景黎还是觉得这画面太美,不太敢看··“那个,仙子……”·命悬一线的黑袍人意识到有人过来,拼劲最后的力气挣扎,想要博取一线生机,却没想到他眼底的希望,是残酷的催命符。
“咔嚓——”·一声骨骼独有的脆响,在洛云泽上响起··上一秒还在垂死挣扎着的黑袍人全身抽搐着,软了下来··扼住他咽喉的那只手这才松开,失去了支撑的尸体直直的落向了地面,如泥牛入海,在铺满了白絮的水泽中彻底淹没了踪迹。
行凶者这才转过身来··一袭浅金色仙裙,肌肤胜雪,眉如青黛,姿色无双,绝代风华··依旧是景黎熟悉的淡漠,无嗔无怒,好似世间万物都入不了她的双眼。
所以景黎才会纳闷刚才那黑袍人是做了什么,才会让亢金龙选择用这种慢- xing -折磨的方式将他结果,而不是干脆利落的出手秒杀··“是你们·”·亢金龙的目光平淡如水,不会因为遇见相识的人而产生波动。
知道对方寡言的- xing -子,想要等对方主动是完全不可能的,景黎就将他们的来意简单的说了一下,虽然不清楚刚才那人是哪里惹了对方不虞,不过,从目的上来看,双方的目标大概一致——就冲刚才那黑袍人的魔族身份,要说他和洛云泽近期的异常没有关系,傻子都不会相信。
本想着两边可以互通一下有无,谁承想他最后一个字的话音还未落尽,就亢金龙道,“你们来迟一步,这里的人,已尽被我杀了·”·说完,眼角不甚在意的往脚下扫了一眼,淡淡道,“最后一个。”
景黎:“……”··情有独钟穿书苍麒:“……”·我去,仙子你不是吧好歹给他们留一个好么·景黎感觉又有羊驼在心底狂奔而过了,“……我能请问一下,他们对仙子做了什么吗”·魔族不干好事他知道,但是就凭亢金龙这一身威压,有点常识的都该知道别来惹她,就算她还没进洛云泽,里面的那些魔族只要惜命的,应该就自己先跑路了吧,再不济也挖个坑躲起来了。
合体期高手啊,除非嫌自己活太久了不耐烦,不然有谁会不长眼的自己跑到后者跟前来送人头··更遑论,亢金龙百年前就已经是合体期,百年过去,一身气势远比从前更甚,有没有踏入下一步还不好说呢。
估计是被气的狠了,听见景黎相问,常年面瘫只有一种表情的亢金龙的眼底的愠怒汹涌的几乎要化作实质了··景黎:“……”·所以说,这些魔族究竟是干了什么,才会把一个面瘫给气成这样……·“他们毁了一线天。”
知晓明堂在景黎两人面前提过一线天的事,亢金龙也不隐瞒··一线天·景黎与自己师兄面面相觑,这名字听着略有点耳熟啊··苍麒略一思忖,想到了什么。
“昔日,明道友曾言,其在寻找天地间裂隙,莫非是在此处”·姑且不论真假,但须知似这种传说中能够链接两个不同界面的穷凶极恶之处,能够留有一命侥幸通过就已经是极大的幸运了,而毁掉这些存在,没有渡劫期以上的水准,连一丝希望都不会有。
而从刚才那个魔族在亢金龙手下根本毫无招架之力来看,离那一境界远矣,又怎么能够毁去那处存在··尽管一线天在修真界的高层中,算是一条彼此心知,却秘而不宣的情报,在其实因为所在层次的不同,修真界中人对于一线天的了解并不彻底。
以人力想要将一线天这种异相之地破坏是不可能的,便是在仙界,能做到这一点的人,也是凤毛麟角;异相之地凶险万分是不假,但似这种能够连接不同界面的超脱规则的存在,又岂会能够永远存在·天道无情,对于自不量力,自取灭亡者,不会留手;然天道也有慈悲,不愿芸芸众生皆尽枉送- xing -命。
似一线天这种存在,出现的时机与地点皆不定,但有一点是相同的,一旦进入的人超过了一定的数量,这处一线天就会关闭,不再开放··她寻觅百年,好不容易,终于在洛云泽寻到一丝希望,谁知道竟会迟来一步。
·那些盘踞于此的魔族发现洛云泽中竟有这等凶地,在其中一人不甚丧命后,竟想到抓人来受罪的法子,将那些经过洛云泽,实力不济被擒下的修士弟子一个个的全都扔进了一线天,看着他们惨死以供取乐。
她赶来之时,正是几个魔族将一个人扔进其中,那人才被扔进去,还没来得及惨呼就被碾成了肉泥,而天地裂隙也随之闭合——这意味着她花费百年才寻到的一处裂隙,已然不堪用了。
不说她与明堂这百年来的追寻,就说上界如今的光景,若是明堂再不回去,究竟会如何谁都不知道,饶是亢金龙- xing -子再是淡漠,也着实忍不下这口气··窝在洛云泽的这一群魔族也因此,全都去地下团聚了。
知道事情的缘由后,景黎发现……他真是一点也不同情那些花样作死的魔族,但这些家伙们全都死光了,南星身上的蛊又该怎么解·景黎下意识的视线下移,落在了下方的那一片水泽上,嘀咕着,现在下去水泽里打捞刚才那具尸体,不知道还在不在……·还不能确定那尸体身上一定有带解药,就不知道,亢金龙把其他尸体都扔哪儿了,这么想着,目光又不由飘向了当事人。
亢金龙:“”·……·听完景黎的叙述,亢金龙并没有告知对方所有的抛尸地点——谁会记得这些,却提供了另一个办法。
“你身有异火·”·“对·”景黎点了点头,有些莫名其妙,不明白对方怎么突然提起这个··亢金龙淡淡道,“异火能焚尽万物,何况区区蛊毒。”
景黎:“……”·我去,那岂不是连南星一起给烧没了么·依旧是那没有一点起伏的平淡语调,话里的内容却让景黎蹙起了双眉——·“你还未真正掌握异火。”
“……的确是还没认主来着·”·这一点无法反驳··亢金龙螓首轻摇,“非是如此,异火的精髓,你还未明·”·“现在的你,还做不到物尽其用。”
亢金龙顿了顿,伸出右手,一点蚕豆大小的金色光团出现指尖,玉指轻弹,金色光团径直飞向景黎,没入其眉心··这突如其来的一手,令景黎在猝不及防之下瞬间中招。
“唔”·突然闯入自己脑中的信息不断的涌现,刺激的大脑发疼··尽管在粗粗扫过内容,知道对方是一片好意,但不得不说,这种粗暴的方式,真的是,脑袋太疼了·第三百四十一章 ·亢金龙传入自己脑中的,是一系列关于异火的信息,从起源到掌控乃至于许多景黎此前从未想过的作用。
毫不夸张的说,景黎感觉自己捡到了一个亿,一夜暴富成土豪··在这将对方所传递过来的所有信息都尽数掌握不太现实,但也足够将这些粗略的浏览,在识海中刻印下记忆,待到独处时,将其融会贯通。
虽然,脑袋真的疼的就像要炸开一样……·以亢金龙的敏锐,自然不会错过刚才自己突然出手时,苍麒的反应,她素来不是个喜欢多做解释的人,但景黎二人,倒是难得是与她有一点因缘在,她没有特地解释,只是道,“修真界对异火的认知,并不彻底。”
情有独钟穿书·知道对方只是一片好意,苍麒也不矫情,“多谢·”·亢金龙不甚在意的轻摇螓首,不过是顺手而为之事罢了··景黎既然帮过明堂,她并不介意行这等举手之劳。
因想到明堂,不免又想起一线天被毁之事,心中难免不虞··便是她,也并不可能毫无顾忌的演算推测,既然身在一界,自然也会受到一界的规矩限定,哪怕她身为一界巡检,在这一点上也不能例外。
如今好不容易找到了,却成镜花水月,终究只是一场空··时间已经不多了,又该去哪里,找又一个异相之地·亢金龙垂下眼,看向下方的苍茫水泽。
要她就此放弃是不可能的,不论如何,她一定要把明堂送回去,不然一切都来不及了··虽然对于亢金龙来说,不过是一点举手之劳的馈赠,但如果放出消息,怕是不知道有多少前赴后继的赶过来——异火难得,就算自己手上没有,但若是能够摸清楚异火的根本,日后与人交手也能多一层准备不是。
景黎对明堂的身份不曾细想过,只当是妖族,就连亢金龙都被他很理所让然的归到龙族去了,但苍麒早就对明堂的身份有所猜测,而亢金龙的出现,更是让他进一步确认了自己心中所想。
他对明堂二人为何寻找一线天的缘由并不感兴趣,但亢金龙主动提点景黎,他承她情··此行目的既已落空,亢金龙也不欲在此逗留,金纱隐动,在半空中勾勒出优雅弧度,转身准备离开之际,忽闻背后传来一个声音。
“据传,轮回之境乃白帝由仙界掉落的一片碎片炼制而成·”·亢金龙身形微顿,半侧过脸,看向景黎身边的剑修··她并没追究对方是如何知道这个消息的,而是快速在识海中翻找着关于白帝与轮回之境的信息。
她来此界虽然只得四百余年,但因身份之故,她所能掌握到的情报,并不比一些隐世大家要少,更遑论是白帝这种近乎于传说的远古人物··能够资格在强者如云的修真界,成为传说的人物,绝非常人。
就算亢金龙这个外来户,也听闻不少此君的事迹,甚至还不单单只是其在修真界的——便是在上界,她也曾听闻过此君名头··白帝靖沧··说他是天之骄子也不为过。
亢金龙闭上双目,细细回想··片刻后,睁开双目,秋瞳中闪过一丝光亮··确实,昔日的确是曾听闻他人提过,白帝在下界时,曾以凡体炼制过一件仙器。
而这件仙器,前者飞升时似乎并未将其带走,即是说,应该还留在此界··……若是真有仙器的存在,以仙器之威,斩天裂地,破出一条通道,让明堂有机会回去,并非难事。
不过,即使是她,现如今也不知这仙器身在何处,状况又是如何··想到苍麒不会无的放矢,亢金龙本欲就此离开的念头也打随之打消,衣袂轻扬,旋过身来··依旧是一贯如常的淡薄之态,只语气中却带着一丝笃定。
“你知道·”·不是疑问,而是肯定··苍麒微微颔首,将从旒雩处所得知的关于轮回之境的种种,简单的告知于对方··“如此,需得将缺失的钥匙及地图找齐。”
既然苍麒会将这事告诉自己,便已经是默许了一些事,亢金龙也不与他客气,尤为自然的将自己也算了进去,脑中已经开始盘算该怎么将剩下的钥匙和地图弄到手了。
失之东隅,收之桑榆··若是能够顺利进入回轮之境,此处的一线天被毁,也算不得什么了··甚至对明堂来说,更为便宜··万年之期么……·亢金龙在心中算了算,轮回之境重开在即,留给她们的时间不算太多,得尽快行动才行。
不过是一息间,已经在心中想好了诸多部署的亢金龙不愿再再此逗留,万年面瘫的脸上,虽然还是不见笑意,但素来淡漠的眼中却多了一层厚重,“多谢·”·苍麒不以为意,轻笑了一声,“礼尚往来。”
亢金龙下意识的看了眼尚在消化的景黎,了然的点了点头··云袖蹁跹,将要离开之际,忽的想到了什么··虽然心中隐隐猜到,苍麒大概已猜出了她们的来历,才会这般坦然将仙器一事告知,但她还是径自道,“若真能入轮回之境,届时望借仙器,斩裂虚空。”
她本就不是拖泥带水的- xing -子,就算猜到苍麒已经猜到了,她也直接将话搬上了台面,直接坦言她们对于仙器无意,不过是借用一下而已··同时,也算是正面承认了苍麒心中所想。
明堂,即为天宫,青龙七宿行五··亢金龙又曾在他们面前现过真身虚影,两人的身份,昭然若揭··苍麒瞥了眼转眼已消逝在天际的金色流光,不甚在意的笑了笑,目光落回身边人身上,耐心等待……·一望无际,翠绿绵延的原野上方,一道身影正疾掠而来。
胡一州简直不敢相信在自己心中尤为靠谱,仅次于自家大师兄的九华宗的大师兄竟然如此的不靠谱·竟然一而再,再而三的将自己给落下,自己走了。
胡一州简直要抓狂了··那日苍麒说要帮着醉梦楼检查加固一下外围的阵法防护,他就去了,兢兢业业,特别认真的将自己负责的区域细细布置检查过,很是花费了一番力气,终于将这事给搞定了,想着去寻两位师兄,却被告知两位师兄径自外出了。
也是他太年轻,明明已经有了被抛下一次的前车之鉴,竟然也没往那方面去想,甚至还觉得两位师兄真是太心怀苍生了,才将阵法都布置完,就一刻不曾休息的又外出去打听魔族的消息了。
累了一天的他选择回房休整一番,顺便等两位师兄回来··……·情有独钟穿书·一直等到了天黑,也未见两位师兄回转,他想着,两位师兄说不定发现了什么;第二天,也不见两位师兄,他想着,这些魔头到处乱窜,四下作恶,两位师兄必然是要花费一番功夫的;第三天,他想着,两位师兄差不多应该在回来的路上了;第四天……·然后,到了第五条天,他终于等不下去,决定出门去找人,想着离开前,和楼主知会一声,结果,还没等他走进花厅,就见着了吴长老一波人狼狈而归。
他还在心底嗤笑着这一帮子人果真不中用··但很快,下一秒,他就笑不出来了··他听见了什么·“……可惜两位小友不便久留,已先走一步……”·胡一州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在这里等了五天,再等得不耐烦,准备去找他们,结果他们已经走了·胡一州的内心几乎是崩溃的,怎么也没想到,这位素来被盛赞的九华宗大师兄,及其师弟,竟然,又一次的忘记了自己的存在……·如果下次再见到,自己一定要……一定要……·想到那两个人自己一个都打不过,胡一州越发悲愤了。
这也太欺负人了·伤心的胡一州一个人独孤的踏上了回宗之路,长且寂寞的路途上,只要一想到此事,就特别的心酸,随即又开始想念起他家大师兄来了,嘤嘤嘤,还是他家应师兄好……·再一想,他家大师兄已经失联五年,哦不,一百零五年了,就更加忧伤了。
一口荒废已久的枯井边上,两道颀长身影伫立··陷入对自己大师兄的无限回忆的胡一州忧伤的从两人上头疾行而过··哎,真希望自己一回去,应师兄已经回来了。
……·半分钟后,一声巨大的轰鸣在枯井上方响起··火速折返的胡一州一双眼睛瞪的比铜铃还大,不可置信的张开嘴,喘着粗气,指着下方枯井边的人影,一脸懵逼——·“应师兄”·第三百四十二章 ·刚还在心底想着的人现在竟然出现在了自己眼前,胡一州又惊又喜,忙从半空落了下来,兴奋的扑了过去。
“师兄我好想你啊”·张开双臂一个熊抱般的飞扑,熟悉的容颜近在咫尺,却是转眼而过,扑空后的陡然失重感令得胡一州险些摔了个狗啃泥,便是他及时反应过来了,一手撑住地面,也难掩狼狈。
但他已无暇去顾忌自己此时的模样,刚才那一秒的失重感令他如遭雷击,不可置信的扭过头,甚至因为用力过猛,而差点将脖子扭伤··眼前的人静默而立,熟悉的容颜,熟悉的神情,一切的一切,看起来都与他们最后一次相见时无异,就好像眼前人从未消失过一样。
胡一州急促的抽着气,仰头看着自己自小崇拜的师兄,今日的阳光分明不大,却刺的他眼睛发疼··眼前的身影,在日光的衬托下,越发显得不食人间烟火,飘然若仙。
重逢的欣喜在刹那间如潮水般退去,只剩天旋地转的错觉,叫他头晕眼花··胡一州浑身上下都无可抑制地发起抖来,如鲠在喉,好几次张嘴,却始终不敢问出心底的那句话。
怎么会这样……不可能的,不可能的……·“呵·”·一声短促的嗤笑打破了这一份无言的寂静··“看来,你这小师弟,接受不了他师兄如今的模样呢。”
胡一州愣愣的循着出声的方向望去,瞳孔骤然一缩··说话的人,长着一张颇为英俊的脸,穿着一身素色的书生袍,乍看之下一副温和无害的模样,眉宇间却有一丝- yin -翳之气,叫人不自觉的发怵。
·这个人……·竟与自己在菩提古树中见到的与应无瑕纠缠至死的人,长得一模一样··刹那间,记忆如潮水般汹涌而来,侵占了整个大脑。
忽然,胡一州想到了什么,急忙扭头看向另一人的脖间··虽然被衣领遮挡住一部分,但是那只显露出一半的红色塔形印记,还是向他证实了这确实是自家师兄无疑。
师兄是师兄没错,但这个书生究竟是不是自己在菩提古树中见过的那一个,胡一州却不能确定,或许只是凑巧长得一样,又或许……·想到自己曾在菩提古树中瞧见的两人之间的相杀,再想到自家师兄如今的模样,短短一瞬间,胡一州就脑补了无数书生前来报复的剧本,此人看着就不像是什么好人,肯定是发现了自家师兄和自己前世的仇人长得一样,所以才痛下下手,把自家师兄害成现在这样。
想通这一点后,什么悲痛、什么疑惑,通通都化作了满腔的愤怒,一股热血上涌,不顾两人间的差距,“噌”的一下拔出自己佩剑,对着那书生杀了过去··罗睺好整以暇的站在枯井边,看着对自己喊打喊杀冲杀过来的归一门小弟子,仿佛被找麻烦的不是自己,并未将此放在眼里。
而事实是,胡一州也的确没能近的了他的身··被突然从边上伸出,横亘在自己与那书生身上的手臂所阻,胡一州的攻势自然一滞,仇人近在眼前,却被自己人拦下,胡一州哪里肯干,又想到曾经见过的那些个画风,气愤的话语没过大脑,就先行脱口而出——·“师兄你为什么还要护着他”·他是真的搞不懂自家师兄在想什么了,救人的是他,要杀人的也是他,哦,不对,那只是个和师兄长得一样的人,可就算这些与他家师兄无关,那这辈子的仇总是真的了吧被害的连肉身都没有,只得魂体行走,难道他家师兄就甘心吗·应无瑕喉间微动,想要说些什么,最后却只是略侧过脸,望向身后。
·情有独钟穿书仿佛没瞧见应无瑕的动作,故意装作不明白对方意思的罗睺意味不明的轻笑起来,“你这师弟,倒是有些眼光,知晓你这做师兄的,护着我·”·“呸”·一听这话,胡一州越发上火,应无瑕如今只得魂体,想拦他也拦不住,便有意撇开脸,不去看自家师兄的脸,再一次冲着罗睺杀了过去。
被攻击的目标依旧是满不在乎的站在原地,眼前的一切在他眼内,都是无关痛痒··胡一州的双腿却被冰冻在了地面上,不能成行··似曾相识的灵力,还有脚下闪烁的冰晶,无一不宣告着动手的人是谁。
胡一州简直要被气哭了·他实在是不明白,他家师兄这般的委曲求全是为哪般,是他知道这个书生不简单,自己或许不是对方的对手,可是,都被人欺负到这一步了,便是将命拼上,也要伤这书生八百不是吗·为什么他家师兄还要护着·知道这样下去不行,指不定师弟还要做出什么事来的应无瑕这回没再妥协,直直的看向罗睺,令一开始还想装傻的后者无趣轻啧了一声,显然并不乐意。
对于后者的恶劣习以为常的应无瑕继续目不斜视,两人僵持了一会,罗睺终是叹了口气··禁言术被解除,应无瑕略有些不适的干咳了两声,引起了目标的注意·“胡师弟。”
胡一州的耳朵立时竖了起来,心想着,总算他家师兄愿意和自己说话了,可转念一想,说不定就是为了让自己别找那书生寻仇,心里又哇凉了··他想的没错,应无瑕自然是不愿见胡一州与罗睺交上手的,他也明白师弟对于自己如今的状况的接受不能,但自己与罗睺之间的那些事,也非三言两语能够说清,故而在唤了对方一声后,又沉默下来。
不想听自家师兄劝说自己,然对于前者从小便有的敬重,又让胡一州不愿顶撞对方,既然没听见下文,便索- xing -自欺欺人的当不知道··倒是叫边上的围观党罗睺深觉无趣,本来还以为能瞧见那人变脸,谁知还是这般无趣,他本就不是耐- xing -的人,眼见胡一州的存在,并不能达到自己所预期的效果,便有些不耐烦起来,准备将这人处理了。
罗睺身上气息的变化瞒不了应无瑕,知晓前者喜怒不定的- xing -子,不愿师弟被连累,便道,“崆峒三怪应该已经到了·”·罗睺闻言不屑的撇了撇嘴角,“那就让他们等着。”
“去迟了,不怕东西被别人得了么·”·“呵·”罗睺被气笑了,走上前来,轻佻的凑在应无瑕耳边吹气,“真难得,你也会在乎我。”
下一秒,脸上的笑意不再,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厌恶,“就是因为这小子吗”·“原以为不过是个普通弟子……倒是我想岔了。”
低细的声线,轻似呢喃,却充满了杀意,“这小子在你心里,倒有几分分量,这可真是,叫人不痛快……”·应无瑕警觉的看着他··仍在状况外的胡一州闻言,故意挑衅道,“哼,我与师兄抵足而眠时,你还不知道在哪呢”·“咔嚓——”·三人脚下的地面如蛛网般龟裂。
罗睺怒极反笑,“如此,就更留你不得了·”·胡一州冷笑,虽未说话,却大有“有种你就试试”的挑衅意味在里头··应无瑕只觉荒谬,望着罗睺皱眉道,“别人随口挑拨之言,你也当真不成。”
随即又看了一眼师弟,低斥,“胡闹·”·胡一州深感憋屈,明明他俩才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可他家师兄却什么都护着这死书生··“你的事,我自然都是要放在心上的。”
罗睺漫不经心的理了理袖口,“我的东西,也由不得别人来碰·”却也没再上前··应无瑕全当没听到,低头催促师弟尽快离开·“为何只你一人单独行事,如今东陵已乱,你且早日回宗,免累师尊挂心。”
“……”讲道理,掌教他老人家最挂心的就是师兄你好么·胡一州简直不敢相信师兄竟然就这么赶自己走,又被罗睺的笑刺激道,登时就不干了,“我不走”·应无瑕哪里应他,一振袖摆,直接将人用灵力包裹住后给抛到了九霄云外。
……·这一套动作做的甚是行云流水,自然至极··待那点灵光消失在天边,应无瑕才转过身,“走吧·”·虽然不知道罗睺为什么又改变了主意,不过,师弟没事便好。
见罗睺没动,观其神色又不似生气,应无瑕心中不免疑惑,“”·已经耽搁了一段时间,如果再不赶过去,东西还不知会落到谁手里,罗睺一直在追踪剩余的地图下落,怎么这会,反倒不急了·罗睺垂眸看着他,不曾开口,半晌,与他擦肩而过。
应无瑕抿唇思索一会儿,未等想明,身体便不受控制的跟着进了枯井……·第三百四十三章 ·景黎二人回碧霞门后,景黎依着亢金龙所教的法子,在不伤及南星自身的情况下,将其身上的那疑似蛊虫的东西给焚烧殆尽,血条重回了干净状态。
所有的debuff全部消除,又替南星刷满血条后没多久,已经昏迷了数天的南星就悠悠转醒过来··甫一张开眼,就看见一头白毛,南星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呆愣了一会,就被屋里其他发现他醒过来的师兄弟给围成了一圈,一群人围着他七嘴八舌的说了一大通。
南星在消化着众人话里的内容的同时,也意识到了刚才看见的那个白毛不是错觉,而是他失踪了整整一百年的两位同门本尊··“明玄师叔若是见着你们,定然高兴。”
·情有独钟穿书和景黎两人打完招呼后的南星如是说··这一趟出门,几乎没费什么力气,主要工作全由亢金龙一个人全干完了,他们一行人怎么出门,便是怎么回来的,都全须全尾的没掉一根头发丝,回程的路上还捎带上了南星和商陆。
正是因为这一趟出门顺利的不得了,一众九华宗弟子在归途中心情颇好,赶起路来也是毫不含糊··待一行人回了宗,才发现回来的不止他们一行,有好些长老都在宗内,甚至连几位峰主亦都在场。
商陆等人面面相觑,因观诸位长老神色凝重,知晓必有什么重要的事发生,行了礼之后,忙将众位师弟师妹带走··本来准备回来后先去看看两个孩子的景黎见状,也只能暂时打消念头,和苍麒一起,向正冲着他们招手的空青长老走过去。
“好小子”空青的大掌毫不客气的拍在两人手臂上,一脸欣慰,“这么久都没消息,我还以为你们两个栽哪个山洞里了,没想到再见面,竟然精进了这么多。”
看见两个喜欢的后辈,空青原本凝重的神色也放松了些,又打量了一下南星,见没什么大碍,便点了点头,带着三个后辈进了太一殿··他们进去时,殿内已经站了不少人,这架势,倒是和当初审讯时七时有些相似。
莫非,又抓着了什么魔族的重要人物·坐在上首的明澜神色凝重,一脸山雨欲来之势··景黎视线往殿内一扫,没瞧见有哪个疑似囚犯的人,倒是发现了自家师尊,素来温和的脸上亦不同于往日。
以明玄的修为,景黎几人刚踏进殿内,就已发觉,虽然现在时机不太合适询问他家这两个徒弟这一百年就究竟是去了什么地方,但这并不妨碍他从两个徒弟的现状中了解,他们的无碍。
师徒间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示意一会再说··眼见人都到齐了个明澜也没有在继续独自深沉下去,用低沉的语调掀开了今日召集众人在此原因的幕布··而有一位- xing -急的长老早已按捺不住,见明澜终于开口,便直接询问道,“宗主,结果如何”·虽说从对方的脸色中看出,结果可能并不是他们所乐见的,但……万一呢再说,那一位可不是普通人啊……·……·支着耳朵听了半晌,景黎终于明白了为何包括明澜在内,有这么多人全是一脸深沉了。
话说这一百年间,魔道之间的变量并不只双方的仇恨值的增加,更为重要的还有武力值的变化··仇烨霖身为魔族真正的掌权者,他的境界一直都是众所瞩目的问题。
他所修炼的功法极为的霸道,就算与之同级,也不能在其手上讨到好,若是再让他成功晋级,想要对付他,真的是难上加难了··是以,在听闻仇烨霖的雷劫将至,即将突破大乘,踏入渡劫,修真界自然再坐不住,正焦虑之中,却突然接到了仇烨霖下来的战帖,与一位渡劫期的前辈约战。
就算仇烨霖即将突破,就算他能够成功突破,一举跃入渡劫期,然他现在也还只是大乘期,以一介大乘约战渡劫,换了其他人,只有死路一条,但若是仇烨霖,谁都不敢掉以轻心——这种明眼人一看就胜负已定的约战,仇烨霖还主动提出,要说他没算计,那真是傻子都不会相信。
接到了这封战帖后,修真界内便持两种态度··一种是反对派,反对的理由也是显而易见的,这所谓的战帖不用想都知道是魔族的- yin -谋,指不定对方到时会使出什么手段来,说不定来个调虎离山,想要他们一窝端呢·另一派则认为,虽然有风险,但是,这也不失为一个好时机啊——毕竟仇烨霖这老贼平日里躲在魔界里八百年不挪窝,好不容易这回他自己想要出来了,那么我们为什么不趁机把握住呢·他们有- yin -谋是不假,但是我们也可以换位思考一下,仇烨霖这老贼再厉害,如今也还只是大乘期,不曾晋级渡劫,但我们这边应战的可是渡劫期大能啊,若是能够趁此机会,直接把仇烨霖给做了,那魔族群龙无首,短时间内肯定会乱,我们正好可以将他们一网打尽啊……·说到这里,就不得不提一下现如今东陵州最顶端的那些大能们的现状。
炼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合体、大乘、渡劫,越到后头,人越少··如果说大乘期是凤毛麟角,那么渡劫期就是吉光片羽,寥若晨星··放眼全东陵州,大乘期的好歹还能有几个叫得出名的,但渡劫期这些已经隐世成百上千年的大能们,就算曾经有听闻过那么一两位的名头,又有谁敢保证,这些巨巨们在必死关的时候,有没有出什么岔子,不幸陨落了……·毕竟,没有人知道他们的行踪,到了他们那一层,也基本都不会再出现于人前了……·景黎也是到这会才知道,九华宗的那位渡劫期的老祖,也就是上上代的玉泉峰峰主,他飞升了……对,这位非但没有陨落,他还飞升了,在八十年前……·等修为到了渡劫期,基本已不能再轻易出手了。
因为动辄间很容易就会引动天地法则,这也是渡劫期大能都隐世不出的最根本原因··所以就算一些大宗派内有某位渡劫期大能坐镇,也是作为吉祥物的作用比较多——就算真有不长眼的敢上门挑衅,把宗里人都打翻了,渡劫期巨巨随手一巴掌拍下去,回头天地法则就砸下来,别说敌人了,整个宗门都一起没了。
但反过来说,只要那些人没有脑子进水,也不会想不开的去哪个有渡劫期高手的宗门搞事··基于此,魔道之争开始时,明澜并没有将这事告诉那位老祖,除了不愿打扰之外,更有种杀鸡焉用牛刀的心理;后来,纷争越发厉害了,明澜也没往那处想——他们宗里这位老祖,可是渡劫后期啊·请这位老祖出手对付一个大乘期的,不谈其他的现实因素,但从这件事的本身来说,他第一个就可以先自刎谢罪了——太废了··情有独钟穿书况且,要是真的惊动了渡劫期的大能,那就完全是另一个层面了,修真界有渡劫期的大能,魔界,又有谁能确定,没有呢·要是真的连渡劫期都插手近来,东陵州没多久就能打完了。
于是,这位对外界纷争一无所知,潜心闭关的老祖在八十年前的某一天忽的召见了明澜,对其点拨勉励了几句,然后,飞升了……·明澜:“……”·其实他还是很为老祖高兴的……·……·修真界中的渡劫期大能本就屈指可数,九华宗的这位飞升了;归一门的那位渡劫期老祖在两百年前晋级失败,已经陨落了;至于叛变了的玄天宗,他家近千年内没出过渡劫期……算来算去,也只得两位散修大能。
一位成名已久,当然消失的更久,现在压根就没人知道对方在什么地方,又是否还健在;另一位,便是被仇烨霖下了战帖的这位了,这一位大能在两百多年前晋级,虽然也属于隐世一族,但好歹,大家还能有点消息,知道这位所在的大概位置。
这位大能考虑了三天,最后还是应下了战帖··众人紧张中,又都带着一丝莫名的期待,希望大能能给仇烨霖发了便当··两人约在了极北天邙冰原一战。
这一战便是半月,没有人知道天邙冰原之上究竟是发生了什么··在千里之外等候着的人们,只能看到被灵光渲染的变了色,整整半月不曾降临夜幕的天空··终于,天空中的绚丽按下了暂停键,地不再动,山不再摇,恐怖的天地法则也渐渐消隐,一切终归寂静。
在所有人的翘首期盼中,有人走出了冰原··——出来的人,是仇烨霖··第三百四十四章 ·仇烨霖在这一战中重创了渡劫大能,后者虽然- xing -命无忧,却落得了重伤。
此消息一旦传开,对于修真界无疑是一记重创··尽管现在还只是少数人知道,但既是仇烨霖取胜,魔族那边又岂不会大张旗鼓的四处宣扬,用以打击他们这头的士气·更糟糕的是,他们从渡劫大能的口中得知,仇烨霖不单赢了他,甚至还借助此次与他交手时的感悟,直接突破了,他之所以会伤的这么重,其中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他被仇烨霖的雷劫给连累了。
但不管怎么说,结果还是他输了,甚至还因此受了重伤,伤及了根本,没有百八十年的光景养不回来··如此一来,修真界这边的情况便变得尤为不利··渡劫大能离开前曾言,仇烨霖伤势的不比他来得轻,也需要一段很长的修养时间,可这一段时间,不过是一个让众人更为煎熬的等待期罢了。
仇烨霖已经晋级渡劫,甚至还赢过了渡劫大能,接下来,究竟该如何是好·……·没想到一回来就接到这种重磅消息,难怪殿里的每一个脸色都这般凝重。
景黎认真听着明澜与众人说起渡劫大能告知于其的关于这一战中的种种··据渡劫大能所说,仇烨霖的功法极为古怪,其魔元源源不断竟似无底洞,要知道他本人已是渡劫期,对于灵气的引用已臻化境,不夸张的说,他与人交手时,根本不必考虑耗损问题,因为他能随时借用炼化天地之间的灵气。
但令他感到惊异的是,仇烨霖之魔元的醇厚,比之自己竟是有过之而不及,甚至因为对于的魔元带有一定的吞噬腐蚀- xing -,到了最后,竟反是他有些相形见绌··要是在这之前,有人告诉他,渡劫期还能被一个大乘期的用消耗战耗死,他必然嗤之以鼻,认为是无稽之谈,但事实是,确是如此。
他竟不知仇烨霖之魔元究竟深有几许——他们相战了半月,随着后期的耗损剧增,便是他自己都曾有两次引动了天地灵气来做充能之用,但仇烨霖竟是不曾借用半点,反像个无底洞一般,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当然,渡劫大能并不以为这世上真有如此天之功法,能够只出不进··这其中必是有其玄妙之所在,只是他目前还无法知晓··再说仇烨霖的雷劫在他们二人交手之时忽至,而仇烨霖对此却不见有丝毫惊愕,反是有跃跃欲试之意,这不得不让他多想——这是否,早就在对方的计划之中·不过,他会应下这一战,心中又何尝不是抱有别的思量,仇烨霖另有所图,也不足为奇。
……·明澜将渡劫大能告知与他的话尽数说来一一告知于殿内众人··殿内安静了片刻后,诸位长老开始议论纷纷··诚然,现在的形式对他们颇为不利,但他们又岂是那等坐以待毙之人,有机会要上,没机会,创造机会也要上。
明清拧眉思忖道,“说仇烨霖的魔元取之不尽用之不竭,我自是不信,来日若是与其一战,这一点,还还想法子破解才行·”·此话立时得到了诸多长老的应和,现在身在殿内的诸位长老、峰主,无一不是经历世事沧桑,阅历丰富之人,初时听到这个坏消息,他们忧心寡欢,但他们亦不会沉溺于此,而是在之后,努力思索破解之法。
各位长老纷纷提出各自推论及猜测——当然,他们也是不信会有如此逆天之功法··于是,殿内一扫景黎几人刚进来的低沉静默,瞬间就演变成了诸位长老的辩论会,纷纷琢磨着如何找到仇烨霖功法的破解之处……·景黎一边留了一只耳朵听各位长老们的高见,一边与苍麒议论这事,仇烨霖这人设简直堪比赵日天,越级打怪的听过不少,但还是第一听说,越级打赢了渡劫的。
·如果不是知道不可能,他还真以为仇烨霖是哪篇点家文的男主角了,这金手指给加的··苍麒正深思间,忽闻师弟吐槽,忽的想起,记忆深处中的某点碎片。
他将从白蔻识海中搜索而来的与此有关的片段细细查看了一遍··情有独钟穿书·只是白蔻记得的基本都是书中与闻人异有所纠缠的那些女子,关于书中的一些具体主线内容知之甚少。
就拿仇烨霖来说,白蔻所知道的,便是前者与闻人异之间的敌对关系,以及最后在父子之争中胜出的是后者··然,对于闻人异究竟是如何取胜的过程,却并不了解,只知道那时的闻人异已经是修真界第一人。
再根据白蔻所知的某些剧情推敲,现在的修真界,与原书中已有了诸多不同,许多已经不再具有参考价值··说起来,苏曼曾言,仇烨霖需要魔界王族的血脉之力用来为其换血,身为其子的闻人异会成为其目标毋容置疑,如今,百年已过,仇烨霖又已晋级,不知闻人异是否被其得了手。
还有仇烨霖功法的弱点……·修长的手指无意识的轻点桌面,闭合的双目下,是告诉运转着的大脑··忽的,苍麒指尖一顿,脑中有一道灵光闪过,睁开眼来。
确实,已经是渡劫期的仇烨霖难以对付,但若是,对方不是呢·在白蔻的记忆里,闻人异曾经为了救人,而扭转了时间,重塑了过去,虽然不知道后者是如何做到的,但是,现在有另一条被点亮的路铺在他们脚下。
——轮回之境··如果能在轮回之境中寻找到真谛,就能拥有逆转时间之能··虽然感觉逆转时间之事不合常理,但白蔻所知的“原著”中颇有一些不合常理之处,且,轮回之境开放在即,何妨一试,再坏的结果,也不过是从头再来。
既是如此,得尽快将另一把钥匙与剩下的地图找到才行··一道流光忽从天边掠近,灵光中,一道月白色的身影潇洒而来··端木少烨落地后,并没立时汇报,而是思索着这事该如何开口——他已经预见这个消息是绝对不会为他家主上所乐见的。
闻人异此时正为仇烨霖的功力大进而抑郁,端木少烨还未落地时,他就已有所察觉,这会半天没听见身后的动静,微过脸,便见到了一脸纠结的下属··想到后者是从何处而来,便是对方不说,闻人异也知道对方想说什么了,心情越发恶劣,却也不至于将火气发到下属身上,只- yin -沉着脸道,“我已知晓,不必再说。”
端木少烨一惊,小心的觑着闻人异的脸色,果然是一副- yin -沉了八百年的棺材脸,一边纳闷着他家主上竟然已得了消息,一边讪讪道,“主上,仇烨霖那老贼不单赢了薛青山,甚至还在战中突破了,这可如何是好”·感觉离他家主上的复仇大业,又远了好大一步啊……·“如何是好”闻人异重复着这几个字,他的咬字既重且慢,每一个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般,“原来如何,现在依旧如何。”
他想杀仇烨霖的心,从来不为对方修为的高低,对手的多寡而改变··“可是……”·端木少烨下意识想要出口反驳,却在闻人异的摆手下噤声。
就算这会已经冷静下来,收敛起了情绪,闻人异也还是没兴趣听下属叨逼,直接打断道,“交代你的事,查的怎么样了”·隔了一秒反应过来的端木少烨蹙眉道,“倒是有打听到两处,但情报太少,尚不能确定。”
话里多少带着点懊恼··闻人异倒不以为意,要是那东西真那么容易就能查到,那也轮不上自己,早八百年便被人抢了··将端木少烨说的两处在心底过了一遍,心中已有了主意。
原以为对方会即刻动身的端木少烨见人离开的方向全然相反,不禁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立时追了上去——·“主上可是要先回九华宗”·九华宗——·太一殿内尤为热闹,这会已经没了他们几个小辈什么事,他们便先退了出来。
景黎瞧着苍麒的神色,似是想到了什么,便好奇的支棱着耳朵问他··他们三人从太一殿内出来,在太极广场上,恰好与迎面走来的人撞了个正着··不知就里的南星率先打打招呼道,“闻人师弟。”
闻人异的目光在三人身上一扫而过,又在苍麒身上顿了顿,四目相对,闻人异轻笑道,“三位师兄好·”·南星上下打量了一下对方,赞道,“闻人师弟又精进了。”
可不是,这家伙和他们一样,也是元婴后期巅峰了··景黎略好奇的看着对方与南星寒暄,这人竟然这么光明正大的出现在这,南星对其也毫无芥蒂,看样子是洗脱嫌疑了啊,怎么说这家伙也是仇烨霖的儿子,这怎么洗白的·瞧着这家伙要去的方向,还是太一殿啊……·“三位师兄这是……”·南星将事简略的给他提了一下,又见闻人异似乎是准备去太一殿,便建议对方如果不是什么急事,不如晚些时候再过来。
闻人异欣然应下··他们四人间的关系绝对称不上好,就算是南星,和闻人异也还没到交情甚深的地步,寒暄了几句,便各自散了,彼此擦肩而过··景黎正准备和师兄回夕照峰,忽觉手指上一阵刺痛,茫然低头,蓦地愣住。
一条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红线正缚在他中指上··循着这根红线望去,撞见了一双深不见底的黑色瞳孔··景黎呆住了··一条红线横亘在他与闻人异之间,将双方钉在了原地。
第三百四十五章 ·两人的视线同时转移向了那根突兀出现的红线,并不很粗,却存在感十足··一端系着景黎的左手中指,另一端连接着闻人异的右手食指,最多不过一米长的红线,却同时限制了两个人的行动。
麻麻的刺痛感依旧存在,又与曾经经历过的那些不同,与其说会对他造成伤害,不如说,是为了引起当事人的注意,提醒着什么··情有独钟穿书·落后两人一步,跟在景黎身后的南星因为前面的人的伫立,也不得不停下了脚步,不解的看向景黎,又顺着后者的视线瞅瞅另一边的闻人异,不明白现在是怎么个状况,怎么两人都看着对方不说话了。
“怎么了,师弟”·被红线钉住了的两人当然不会认为彼此之间会存在什么所谓的缘分,而是各自思索起了这根红线存在的原因,从南星的话里,不难推测出,这条线,旁人并不能看见,也就是说,问题是出现他们两个人身上,但它并不是一开始就存在的,而是在刚才突然冒出来,刚才……有发生过什么吗·景黎凝眉,回忆起方才两人擦肩而过时,似乎撞到了什么。
正思忖间,余光中似瞥见那根红线似乎正在移动··景黎一愣,定睛一看,却见到那红线果真在动··下意识的跟着那根红线移动的方向看去,入目的是自家师兄面无表情的脸。
景黎:“……”·刚才在自己手上绑着还没感觉如何,这会瞧着苍麒和闻人异中间缠着根红线,怎么看着就这么别扭呢··心里吐槽归吐槽,但红线这么一跳,倒是让他大致明白过来,究竟是怎么回事了。
同样意识到了什么的闻人异左边的眉毛微微挑了挑,呵,还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竟然在这遇上了··九华宗某座山峰山顶——·闻人异双手抱臂,倚靠在树干上,目光百无聊赖的四下游离。
片刻后,耳朵传来了细微动静——有人来了··“两位师兄,还真是让师弟好等·”·闻人异左眉微微向上挑起,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侧过脸去,分明还不曾看清来人是谁,话里却满是笃定。
景黎很是顺口的脱口道,“闻人师弟有约我们吗”·闻人异:“……”·如果没看懂他的暗示,那这两人还过来做什么·现场诡异的安静了三秒后,以某人的一声干咳而告终。
双方都对于对方现在站在这里的原因心知肚明,眼眸相对,彼此间都没有开口··忽的,有两道灵光同时乍现··一件柄逾两寸半的钥匙静静悬浮在苍麒手掌上方,钥匙的下半部分不似常见的圆形或是扁平,反而呈现一种规则的单道螺纹形,看着似乎少了点什么;而钥匙顶部,有一只展翅欲飞的凤凰雕刻其上,也不知那一双凤眼是由何等材质所铸,看起来尤为逼真,竟似活的一般,一条细细的红线从凤嘴中牵连而出,向前方延伸。
红线的尽头近在眼前,一柄与苍麒手中相似,顶部有一条长龙盘踞的钥匙悬浮在闻人异掌心,龙首上缠绕着的红线,正与对面的凤凰相连··双方都在寻找的另一把钥匙,以这种意料之外的方式,引出了各自的主人。
闻人异不动声色的扫了一眼景黎左手手指上所带的戒指,又抬眼看了眼对面··他并没忘记这红线是最先在谁身上出现的,也就是说,钥匙本来是在景黎身上的,这倒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这两位师兄弟之间的关系,似乎比自己设想中的更加亲密些,就连彼此的储物戒指都完全对对方开放。
若非如此,旁观的南星尚不能清楚发生何事,同样不是当事人的苍麒又是如何能够知晓问题出在哪里··倒是没想到,找了这么久,竟然会在这里发现下落··剩下的,就是想办法,如何将对方手里的钥匙拿过来了。
想归想,闻人异却也知道这事没那么简单··“大师兄总是这般叫人意外,这还是踏破铁鞋无觅处·”闻人异轻笑一声,似玩笑,又似认真,“若是师弟想烦请大师兄割爱,不知大师兄可否应允”·苍麒并不以为意,微笑道,“自是不允的。”
随即又很是自然的反问了一句,“倒是师弟,可愿割爱”·意料之中的回答,闻人异倒也不失望,轻笑了一声,“大师兄何必为难我。”
虽说现在还不能将另一把钥匙拿过来,不过,既然已经知道了下落,能- cao -作的可行方式就多了,不管怎么说,苍麒他们总是要进去的,手上只有一把钥匙可不行。
自己拿不到他们手上的那一把不假,可他们若是想要抢走自己的,却也没那么容易··如此一来,钥匙的事倒是不必担心了,倒是地图那一边,得抓紧才行,·自从从传承中得知仙器下落后,他就一直留心着进入其中的钥匙与地图的下落,然则,随着时光的不断流逝,知道这件事的人少,难以下手是一点;魔族的人一直都紧盯着他身边,即使走了一个司嫣,也有其他不长眼的家伙总在自己身边绕来绕去,令人烦不胜烦,不胜其扰。
两厢一耽搁,总算是在数十年前打听到了其中一柄钥匙的下落,并将之弄到手,但地图,却至今还没实物到手,想到不久前端木少烨的汇报,闻人异不禁眯了眯眼睛,时间不多,得抓紧才行。
想到这里,闻人异不由抬眼看向对面的两人··老实说,他对于眼前两人并非心无芥蒂,从一开始,他们就不是一条道上的人,只不过,这两人也同样站在仇烨霖的对立面就是了,唯独在这一件事,双方的目标是一致的。
现如今仇烨霖已晋升渡劫期,他当然不会傻到坚持单打独斗这种逞能的蠢事,如果要选,他自然是更喜欢有人先上去帮自己消耗一下仇烨霖的魔元,以便自己动手时能够更加便宜行事些的。
届时,有仙器在手,想要对付仇烨霖的把握,便能更多一分··现在和两人撕破脸,没半点好处,倒不如合作一把,早点进入秘境才是上策··诸多念头在闻人异脑中辗转而过,很快便有了计较,也不多说那些废话,冲着对面的两人抬了抬下巴,开门见山道,“不知两位师兄……”·昏暗泛着腐臭味的地下溶洞里,其热闹程度并不因地理位置的恶劣而减少。
随着脚步的深入,黑暗深处的嘈杂与喧闹也在耳畔变得越发的清晰起来··情有独钟穿书·不知是哪个倒霉鬼留下的骸骨在来人的脚下“咔嚓”作响,随着光线与喧闹声的临近,而随之密集。
“吵死了·”·不耐烦的声音在这个嘈杂的溶洞里并不大,很轻易的就被湮没其中,奇异的是,原本热闹的溶洞,在几息后,忽的安静了下来,就像是被人划上了休止符般整齐。
一个梳着高髻,半边脸上戴着华丽的蝴蝶面具的女人最先发现了新来者,尽管半边的容颜被花俏的面具所遮挡,却还是能从露出的另半张脸看出这是一张何等艳丽魅惑的脸。
“哎呀呀,快看看这是谁来了”随即又扭头娇斥一声,“吵什么吵,没见有人来了么·”·一个独眼老头眯缝着自己仅剩的那只眼睛,轻哼了一声,一振袖摆,抖落一些不知名的绿色粉尘,和身边的人拉开了一段距离。
有给面子的,自然也有那不给面子的··一个羽扇纶巾,一副儒生模样的中年男子若有似无的瞥了眼洞口,扇了扇身前的羽毛扇,不甚耐烦的对着身边人抬着下巴道,“没这许多功夫和你耗,加再一成,你可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站在他身边的,正是一个十五六岁少年人模样的年轻小子,两只耳垂上挂着一长串大圆环,随着他摇头晃脑的动作一荡一荡的,发出一连串的脆响··这人模样看着年轻,声音却嘶哑喑哑如行将就木的老妪,带着腐烂的味道。
“正主都来了,阿猫阿狗的就别再出来丢人现眼了,嘻嘻……”·带着半边蝴蝶面具的女子听闻此言,“咯咯”笑了起来,周围人亦都是一副看好戏的模样,那儒生面上过不去,本就不是良善之辈,一言不合,自是直接动起手来。
就听“哗”的一声,数十道利器从那柄羽毛扇顶部飞出,带着破空之声,直直此向那少年,后者反应不可谓不快,在儒生暴起的瞬间,就已有所准备,屈膝一跳,轻若鸿毛,众人只觉眼前一花,那少年已整个人如壁虎般贴服于洞顶,冲着底下挑衅的伸出舌头。
“就这点本事,还想动你爷爷,嘻嘻嘻嘻,再来啊”·第三百四十六章 ·不说被人这般挑衅能够咽下这口气,就凭周围人看戏不怕太高的连连起哄,儒生也绝不可能就此善罢甘休。
“好好好”·儒生气极反笑,一连叠声说了三声好,整个人如同一条无骨的蛇一般缠绕着洞顶垂落的钟乳石攀身而上,残影还在那石柱上,本尊却已如鬼魅般窜到少年眼前,两张面孔之间相距不过一寸。
少年瞳孔猛地一缩,还有丝毫的迟疑,经历百战的身体就率先做出了正确反应,屈膝一脚狠踹上了儒生的腹部,不知何时出现在手中的石锤更是冲着后者头部毫不留情的轰击而下。
然而,他的反应固然及时,那儒生的动作却也不慢··眼神不偏不倚,直直的落在了近在咫尺的那张脸上,手上的羽毛扇却仿佛长了眼睛一样,时机掌握的分毫不差,将将在少年肌肉结实的小腿横扫而来时,及时将之挡下,这还未完,挡住了第一波攻势后,黑白分明的羽毛扇在苍白的指间挽出一个扇花,无形气劲震荡开来,与那灰白色的石锤直直的撞在了一处。
但听“轰隆”一声巨响,伴随着碎石飞灰四散溅- she -,两个当事人尚且不知如何,底下的那一群看客们先不乐意了,一边各出手段将那些不长眼往自己这边来的碎石残渣处理了,一边口上不满的嚷嚷,整个溶洞,顿时乱成了一团。
“哎呦,我的头发”带着半边蝴蝶面具的女子蹙起秀美,摸了摸头上的发髻,心情顿时不那么美好了,怒道,“老三你在搞什么信不信我扒了你的皮”·即使是在此刻乱做一团的场地里,女子独特且掐尖了嗓子的声音还是显得与众不同的。
现场安静了一息,很快就又乱了起来,各种光芒乍现,能量四散··而引起这一片混乱的两人,更是这其中的重头戏,少年与儒生不管不顾的缠斗,将整个洞顶都兜了个圈后,又越战越凶的回到了人群中,只不过,如今在场的,本就不是些良善之辈,今日之所以会来此地,所为的目的,也只有一个。
眼看着现在乱成这个样子,也没法正常沟通,便索- xing -打定主意浑水摸鱼,趁机做点什么··早在混乱之初,便有意退出中心圈的独眼老头在乱中偏安一隅,冷眼看着众人的丑态,只他虽有心避开,旁人又岂会放任他一人独善其身更不提,他们来此的目的,本就是明确的很。
熟道破空声同时从不同的方向传来,独眼老头心中一凛,心道一声,来了·两只宽大的袖摆如麻袋般罩出,用巧劲将那几股不同的力量,暂时糅合到了一处,随即袖摆兜转,将这一团抛向偷袭自己的某一处。
周边又有几人注意到这边角落的动静,待看清身处包围圈的究竟是何人之后,目光微闪,不约而同的向着这边而来,原本的混战,除了拉开这一场序幕的少年与儒生之外,几乎全都加入了这一场围攻。
带半边面具的那名女子此时也意识到了情况有异,却已经被人阻隔在外,无法挤进第一线··眼看着围靠过来的人越来越多,独眼老头嘴唇边两道下垂的痕迹变得更加深刻,眸色微沉,不着痕迹的透过层层人群,看向某处。
“老东西,识相的,就快点把东西交出来,不然,可别怪我不客气了”·“个不老不死的,我看你是骨头痒痒了,就让爷来替你松松筋骨,呵呵”·……·挑衅与讥笑传入耳内,独眼老头收回目光,看向步步逼近的众人,语气意外的平静,“就算拿出来了又如何,东西只有一件,你们这许多人,又如何分得”·“这便不用你管了”一个一身腱子肉的壮汉毫不客气的打断了独眼老头的话,粗声粗气道,“我可没那么多耐心……”·才说了一半的狠话截然而止,突兀的就像被人强行按下了暂停键。
情有独钟穿书·不知从何处而来的- yin -风充斥着这个不算小的空间,似呜咽哀鸣之声的风声成了此时这片空间内的唯一声音··溶洞的温度骤然下降,脚下本带着潮气的泥泞土地,甚至已结出冰霜白晶。
一滴豆大的冷汗自壮汉眉角滑落,滴进眼睛,带着咸味的水珠引起的生理- xing -的不适,在这一刻,却变得不那么足道了··壮汉僵硬着背脊,忍住右眼的酸涩之感,转动着两颗眼珠,看向身边,- yin -森的鬼影几乎与他肌肤相亲,而与之相近的那一块肌肤上,早已起了一片鸡皮疙瘩。
壮汉吞了口口水,迟疑而僵硬的看向四周围··成百上千的鬼影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道道都介于虚幻与真实之间的身影,不知何时已占领了溶洞的每一个角落,将所有人团团包围,张牙舞爪。
甚至有一些人身上已经与他们脚下的地面一样,凝结出了一层白色的冰霜·,在这些憧憧鬼影的包围之下,更是叫人心底发寒··还没等众人弄清楚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这许多鬼影究竟是从哪里窜出来的,就听见一个既低且细的声音,透过这些无处不在的鬼影与弥漫的雾气,传进了耳里。
·那声音乍听之下,就在自己耳边响起,却又有些模糊,似乎是从极远的地方,遥遥的传入——·“我的东西也敢抢”·轻飘飘的一句话,甚至从里面听不到一点怒意。
在场的所有人却忍不住同时在心底打起寒颤,那是一种对于危险来临的本能反应··壮汉咬了咬舌尖,在心底暗骂了一句怂货,强忍住头皮发麻的感觉,僵着脖子转过身去,想要看看究竟是谁在这大放厥词。
出乎意料,那是一道异常瘦削的身影,过分苍白的面容,在身边一双双泛着红色的眼睛的衬托下,越发显得莹白如玉··——这是一个看起来毫无杀伤力的人,甚至给人的感觉仿佛一阵风就能把他吹跑。
换作平时,有个这样的跑自己面前来叫嚣,早就被他一巴掌拍死了,但是现在……·壮汉- xing -子鲁莽不假,但这不表示他就没有脑子··就算眼前的这个书生看起来弱的连只蚂蚁都不一定能捏死,但光凭自己无法看透对方修为这一点,就足够让他心生戒备了。
这个书生给他的感觉,就像是周围不知何时弥漫起的黑雾一样,让人捉摸不透,却又危险至极··不妙的感觉越来越甚,壮汉极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不那么慌张,“你是什么人”·罗睺却根本连个余光都不曾给他,幽黑的瞳孔透过鬼影与人群,毫无温度的落在了某处。
那带着半边蝴蝶面具的女子干笑着为自己开脱,“这可不赖我啊,这好东西,谁不想要啊,不过这帮人忒没眼力见,连阁下的东西都敢妄想,呵……”·在对方冷的堪比冰山的视线下,干笑声就像是被任掐住了脖子,硬生生的中断了。
早已和儒生停下了交手,身上也裹上了一层冰晶的少年见状,缩了缩脖子,把身子往角落里缩了缩,妄图这样自己就不会被发现一样··将所有人的动作都尽收眼底的罗睺轻哼一声,“东西呢”·因为刚才包围着自己的家伙们这会全都被鬼影们给包围,进行着亲密接触,独眼老头畅通无阻的从角落中走了出来,一张老脸紧绷,和一群人围堵威逼,和对上罗睺,他竟不知究竟是一种更好些。
步子再慢,就这么点距离,再慢,又能慢到哪里去·尤其罗睺又从来不是个有耐- xing -的人,还是个蛇精病··独眼老头暂时还没有活腻的念头,在短暂的心理活动后,还是加快了脚步,虽说是加快,但也只是和他刚迈出的第一步相比的。
恭敬的将对方要的东西双手奉上,心底略有些忐忑··苍白的手指捏出一片薄薄的琉璃壁,一个翻转,改变了角度··不甚明亮的昏暗光线下,丝丝红线萦绕其中。
罗睺满意的勾了勾嘴角,手上的琉璃壁已消失不见··面具女子见状,大着胆子哼唧了一句,“阁下先前答应的……”·缩在了角落里的少年闻言,面上不禁浮现一丝期盼;就连站在罗睺面前的独眼老头心头都是一跳。
“呵·”·罗睺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轻笑,“我有让你们带这些苍蝇过来吗”·三人脸上均是一僵,女子面上很有些不满,独眼老头忽的半抬起眼,瞪了她一眼,女子撇了撇嘴,到底没再开口。
想要在修真界存活,除了实力之外,还有一点很重要,就是有眼力见··现在溶洞内的众人除了三怪之外,确实都是为了这个而来不假,现在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独眼老头将东西交到罗睺手里,心里自然不忿,但,再是不甘心,和自己的小命比起来,那又显得微不足道了·他们在心底哀悼惋惜白来一趟,却没想到,罗睺不单让他们来跑,甚至还只让他们跑了单程,免了回去的脚程。
除了崆峒三怪之外,溶洞内的其余人,注定了有来无回··而罗睺身边的地面上,凭空冒出一个人来··罗睺歪了歪头,不甚在意的伸指一拂,划开层层黑雾,露出一张隐藏其后俊逸的冷漠脸庞。
应无瑕瞥了眼身边,并未说话··倒是罗睺略有些稀奇,“我还以为,又要看你冷脸了·”·虽然平日里,也没见热切到哪里去就是了··听明白对方话中之意,应无瑕扫了眼溶洞内的遍地横尸,语气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本也不是什么好人·”·硕果仅存,其实也不是什么好人的崆峒三独苗缩了缩脖子,恨不能自己能就此消失··在应无瑕看来,罗睺叫自己出来,不过是为了故意看自己的反应,但这满地尸体,在他看来,真算不得什么——他一路走下,死在他剑下的宵小不知凡几,难道他还会对眼前的这一些有其他情绪不成·情有独钟穿书·更何况,以罗睺霸道的- xing -子,这些人既犯到了他身上,他从一开始就没觉得前者会放过他们。
觉得罗睺简直是无聊至极的应无瑕对于满地的横尸一眼都不曾多看,反而侧过脸看向身边·东西既然到手,也该走了··不是什么好人几个字落入罗睺耳内,自然垂落在身侧的手指神经质的抽动了一下。
曾几何时,同样的声音在同样在耳边出现过,只不过,那时的目标……·幽黑色的瞳孔渐深,沉沉的看向身边人··半晌,才有点嘲讽似的勾了勾嘴角,“不是好人又如何……”·“”·应无瑕只当他发神经,反正这人从来也没正常过。
懒得再理会对方,黑雾从脚下蔓延而上,即刻便消失在原地··第三百四十七章 ·景黎两人回夕照峰后没过太久,天边就划过一道灿烂流光,明玄也回来了。
依照以往惯例,明玄回夕照峰的第一件事,就是先去看看两个徒弟,这一回他们分隔过的时间稍稍有点久·至少在这之前,明玄是没想到两个徒弟一下山,就消失了一百年的——也幸亏他们都是修士,时间于他们来说,就算称不上肆意挥霍,却也足够把握,虽然是过了一百年,但对于双方的寿数来说,也不过是其中的一小节;这要是换了凡间,等两人回来,估计他早已坟头草丈五。
明玄对待徒弟的方式一贯是温和的教导、慈爱的鼓励,以及出手特别大方的奖励··尽管先前在太一殿时已经知晓,但这会再见,明玄还是尤为欣慰的拍了拍师兄弟二人的肩膀,老怀大慰——算算年龄,两个徒弟都不过才百岁出头,就已经半步化神,凭他是谁当师尊,都要做梦笑醒。
·毫不吝啬的给了两个争气的徒弟一大堆私人珍藏之后,明玄又照例关心起两个徒弟在这百年内的去向和经历起来,和他设想中的各种惊心动魄、九死一生不同,他家两个点背到了极点的倒霉徒弟这一次,倒是难得的好运气。
菩提古树啊,这等机缘……前头走了那么久的霉运,若是能换得一次菩提树下顿悟,好像也没什么不值的……·明玄这么一想,很快就释然了两个徒弟的点背——都说否极泰来么,这回也不就是泰来了。
交流完徒弟的百年的记事后,不等两个徒弟问,他自己便先提起了九华宗在这百年间的情况··其实说白了,这会道魔两家早已彻底撕破脸,斗的你死我活,而且到了这一地步,比起那些个- yin -谋诡计,更纯粹的是靠拳头说话,即是说,这段时间里,几乎都是三天一小打,五天一大闹,倒是给宗里弟子一个磨炼身手的好机会。
若是单只论底下弟子、小辈之间的战况,魔族倒是占不了什么便宜,只有一点,魔族那头利用变异魔种,不单是祸害了许多无辜的人,更是连某一些已逝之人的尸身都不曾放过,如此一来,更是引得修真界各人大怒,越发斗志昂扬的要斩尽魔族邪佞,也并非全是坏事。
然而,若要论上一层……·“那老东西竟也还有脸再来·”明玄说的是玄天宗的宗主,其实在后者全宗叛变之后,就没什么玄天宗了,而是该叫玄天一支,恩,魔族的一个分支……·“玄天宗”景黎与苍麒四目相对,很有些纳闷,因为叫惯了,倒也没改口。
“他们过来做什么总不至于是来当说客的吧”·前玄天宗宗主应该没这么傻吧,难道不知道全九华宗上下都恨他一个洞么。
明玄摆了摆手, “是来送战帖的·”·不得不说明玄对此很是失望,三派之间的交情往远了说,也有很长一段历史了,像他们这些人,相互间也基本都是老熟人,玄天宗投靠魔族一事,已经让他们如同吞了只苍蝇一样的恶心,没想到在后面竟然还有更让人恶心的,竟然还帮着仇烨霖来送战帖来了,更遑论这货还从头到尾一副尔等蝼蚁,迟早灭亡的不可一世之相。
提到战帖,就不得不让人想到刚才在太一殿里的事··他们虽然早出来一会,但事情的起因经过都已了解,这会也不用再追问些什么,各位峰主、长老皆是有能之士,想要寻找仇烨霖功法之漏洞一事,虽然难度颇大,但只要是存在的,就必然有迹可循。
以他们两人如今的水准,跑去仇烨霖那无疑是自己送上门去的人头,既是如此,倒是不妨将心思花在别的事上··苍麒由此与明玄提起轮回之境之事··他们对明玄自是从无隐瞒的,刚才在与后者提到他们师兄弟这些年间的经历时,就曾提及轮回之境,只是还未曾细说,且明玄的注意力大部分都集中在菩提古树之上。
这会再一次提及其中关键,又将自己心中所思托出,令明玄不禁沉吟,从理论上来说,这个办法是完全可行的··他们现在之所以觉得事情棘手,就在于仇烨霖已是渡劫期了,而他们这边,暂时短缺同级高手。
换句话说,如果仇烨霖还是大乘期,那就不足以为虑了——虽然说,大乘期的仇烨霖也不好对付,但一和渡劫期的仇烨霖比起来,那无疑是太甜了·他们这边渡劫期高手暂缺,但完全不缺大乘期高手啊。
同样被打开了新思路的景黎不禁惭愧,照理来说,这种设定其实在小说里并不少见的,但是他却一直没往这方面想,反而是他家的土著师兄先发现了··景黎挠了挠脸,这大概就是思维限定了,身为读者的时候,对于常用套路熟知,但等自己深入其中时,面对这个自己所存在的世界,就会下意识的和潜意识中的那个所谓的虚幻的世界分离开来;那些在书中习以为常的事情,一旦和自己所存在的世界有可能产生联系的可能时,就会下意识的否定,拒绝深入。
可仔细想想,连自己带游戏技能穿越这种事都能发生,那出现一个bug一样的扭转时间的东西,好像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毕竟从本质上来说,其实自己现在所在的修真界本来,就等同于是一个奇妙的所在……·情有独钟穿书·就在景黎进行自我反思之际,明玄已经摸着胡子开始思忖怎么将剩下那几份不知四散在何处的地图碎片找到了。
地图要找,可这背后关系着仙器,就算要找,也不能大张旗鼓的四处宣扬,人心是最为难测的,只要有人的地方,就会有纷争,现在不过是因为有了共同的敌人,所以才会变得和谐,但仙器带来的诱惑这么大,没有人能保证坐怀不乱。
如果这不是他家徒弟的机缘,说不得就连他都会心动·可东陵州这么大,光凭他们几人,想要找到,难度无异于大海捞针,如果还有期限,就更是难上加难··如果能有什么线索,倒是可以顺着追踪下去,明玄沉吟片刻,道。
“既然钥匙之间互有感应,那这些被分开的地图之间,是否也是如此”·不过,就算如此,也只能在到达附近时才会有所察觉,可这种事的概率,实在是太低了。
苍麒凝眉,“倒也并非毫无头绪·”·明玄:“”·“有一个人,或许知道一些内情·”·想到当时那人的反应,应该也是知情人,不过这段记忆本身,并不是什么让人愉快的回忆就是了。
虽然将两人这次的经历都告知了师尊,但某些小事,还是被两人有致一同的下意识忽略了,景黎是真的忘了,至于苍麒,则是不想提起,比如说,慕容蹁跹其人……·……·听完大徒弟一句话带过的简易版本,虽然潜意识里总感觉有些违和,但明玄的注意力还是全被正事给吸引走了。
“如此说来,那位小友手上也曾有过一份地图碎片抑或是,知道其中一部分的下落”·无论是哪一种,慕容翩跹知道地图的来历是肯定的,而且,她似乎还有什么方法,能够感知到地图的存在,若是能够从她打听到什么,倒是方便了不少。
因为听的是无头无尾,只有一句话带过的超简易版本,只知道对方发觉了小徒弟身上有地图的明玄自然是很是顺口的问了句,可知道对方下落··别说,倒还真有点线索……·当日慕容翩跹在他的幻境中迷失本- xing -时,曾吐露出两个地方,应该就是她曾经生活过的地方,且听其话里的意思,往昔也曾得意过,届时打听起来,应该不难。
·误以为双方是朋友的明玄很是放心,又嘱咐了两句,便让两个才回家的徒弟去休整了,好不容易才回来,也不急在这一两天里,先放松休整一下再出门也不迟。
棘手的事情稍有转机,明玄心底也放松了一些,见两个徒弟回了各自洞府,便准备去玉泉峰寻明清··在太一殿时,后者曾提起自己似乎曾在哪本旧手札上瞧见过类似的消耗很少的功法,只当时没细看,明玄琢磨着过去帮他一起翻找,顺道瞧瞧之前让明清炼的丹药可得了。
就在明玄向玉泉峰掠去时,忽的觉得有哪里不对··他家大徒弟和他尤为简洁的提到那个发觉小徒弟身上有地图的人时,他家小徒弟的神色似有些古怪啊,再回头想想,当时那家大徒弟的语气……·思及两个徒弟的- xing -格,明玄不由暗忖,莫不是那人做了什么,而能让小徒弟尴尬,大徒弟不悦的……·隐约明白了什么的明玄,不由得在心里为即将要被两个徒弟找上门的慕容翩跹点了根蜡……·第三百四十八章 ·这么多年没有回来,再看见夕照峰上阔别已久的一草一木,倒是亲切的很。
师尊的意思是让他们多休整两天再下山,正好趁这两天闭个小关,将这阵子所得积累沉淀一番··景黎盘膝坐在石床之上,闭目内视··经历过连番的打斗,他的身体虽然没什么大毛病,但一些沉珂暗伤的小问题在所难免,这会将体内的不足之处一一检查过,再逐一修复,这之后,将灵力在体内运转一个周天,便觉一身轻松。
解决了这一点小问题后,景黎便静下心来感悟近来所得··修行之路,不单只修身一种,修心也同样重要,所幸景黎原也不是那种左- xing -的人,不似其他人- xing -格冲动之人容易犯左,一不小心滋生心魔,故而在这一点上,却是比旁人,更稳妥些。
且景黎虽然一直走霉运,脸黑到底,但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也算是一件好事··好比当初在噩梦林上第一次因杀人而埋下的不安的种子,虽然因此在传承之地的幻境中被引发,九死一生,凶险非常;但正所谓不破不立,正是因为那一次的经历,才让景黎及时的注意到了自己内心隐藏的心魔,顺势将其摒除,若非有这一遭,他日在突破筑基,晋级金丹的雷劫时有心魔作祟,才是真的糟糕。
另一次情绪不稳,差点钻了牛角尖滋生心魔,却与苍麒有关,想着师兄本已半步元婴,却因为自己硬抗雷劫之故,才会修为跌落,金丹碎裂,一度产生自我厌弃情绪,却又被师尊明玄及时发觉,在一旁加以开导;再这之后,中途也发生诸多事故,但他又与苍麒两情相悦,都会彼此坦诚相对,苍麒知他甚深,每觉他情绪波动之时,都能准确的寻到根源,加以解决。
他们二人心意相通,彼此之间已无秘密,自然也不会有那等误会之事,反而有什么问题,都是两人互相商讨,一起解决,如此这般,景黎的心态自是平和的不得了,更无心魔滋生。
也正因为如此,景黎修炼起来,也比旁人更顺畅一些··去除了沉珂,稳固了心魂,景黎便想着梳理一下在菩提古树结界内所习得的几种妙法,还没来得及动作,忽觉丹田内有一丝异动。
神识下沉,扫过丹田··金红色的漩涡伴随着一道又一道的金色灵芒高速旋转着,湛蓝色的灵力被牵引着源源不断的涌入其中··而随着灵力的大量涌入,那金红双色的漩涡之内,又隐隐有一丝戾气浮现,不多时,那一丝戾气渐渐幻化成一只凤凰雏形,若有似无的轮廓,在灵力的支撑下,渐渐开始变得明朗起来。
能在自己丹田里搞出这么大动静的,除了火凤不做他想··情有独钟穿书·——他们两者之间,也不知究竟谁更倒霉一些,他在天- yin -山脉被红莲业火折磨的九死一生,几乎赔上一条命;而事后,红莲业火则被禁锢在了他的丹田内,不单失去自由之身,一身力量也几乎被毁了大半,只能蜗居于这一方天地,被迫沉睡。
虽然他不曾令其认主,但如今,他们之间的联系,远比自己一开始所想的要牵扯的更多··陡然暴动的灵力,还有剧烈的疼痛感瞬时拉回景黎的思绪,凝神再看,那双色漩涡的情况却很有些不妙,尽管湛蓝色的灵力仍旧被牵引着进入漩涡中间的黑洞,但随着那漩涡越来越快的运转,漩涡中间的那个黑洞也是变得越发的大。
即使被吸入的灵力很是壮观,但与那黑洞相比,却仍是杯水车薪··与此同时,景黎只觉得全身的灵力都不受控制的被迫抽离,一股脑的向着丹田的方向涌去,而身处丹田深处的双色漩涡,就好像是一个无底洞一样,源源不断的吸取着自己体内的灵力,如此大肆而蛮横的掠夺,自然会引起景黎的反噬。
【帮我……快帮帮我……】·虚弱的声音没有往日的跋扈,尤显无力··景黎气的眼角只跳,现在倒是知道来求救了,早干什么去了,再玩一点,他们两个都得玩完——一个灵力枯竭,一个补给中断,都没好下场。
【快点……】·就像景黎清楚他与异火之间的关联不会被斩断一样,火凤也同样知道,他们现在姑且也算是半个合体,自己若是有事,前者绝对不会袖手旁观一样,虽然还是讨厌人类,但对于向景黎寻求帮助,火凤表示毫无压力——不帮它,景黎也得倒霉;当然,如果景黎倒霉了,它也得倒霉……·“就不会提前吱一声么……”·突然来这么一出,毫无征兆的,简直就是坑爹,幸亏现在是在自己洞府里,如果这会正与人交手,才真是一个大写的悲剧。
景黎磨着牙,强忍着灵力被抽离的刺痛与痉挛,布置出聚灵阵,又从储物戒指里取出数块极品灵石,拼命吸收灵力,而才入体的灵力,还不曾好好炼化,就被火凤囫囵的扒拉进了自己的地盘……·……·真是幸亏夕照峰上好几条灵脉,自己身上的极品灵石也有一些存活,不然真是要被火凤给坑死。
当了足足六个时辰的灵力中转站,早已眼前发黑,全靠死撑的景黎觉得,等这事完了,必须给火凤上上规矩了,简直坑爹·也不知是不是感应到了这股寒意,丹田里转的太快,连残影都有了残影的双色漩涡的速度,终于开始慢了下来。
虽然还是不曾停下,但和刚才相比,声势却着实小了下去··又过了三个时辰··丹田里终于安静了下来··而那好不容易才慢下来的漩涡,却陡然加快了速度,甚至比最初时更甚。
随即,一声细微的破裂之声传来,那色彩绚丽的双色漩涡宛如一个破了壳的鸡蛋,开始碎裂··一只火红色的凤凰虚影托着仿若火海的长尾,振翅飞出··清亮一声凤鸣。
虚影甫一出景黎体内,就如同烟雾散开,却有一点明艳的火线一路点燃至半空··景黎定了定神,抬起眼来,一股热浪迎面扑来··空气中猛然掀起阵阵火浪,火焰升腾,火星飞- she -间,一只展开双翅足有十数丈长的绚丽火凤腾空而起。
浑身萦绕着妖冶红色火焰的火凤,盘旋于天地之间,俯视着下方的人类··振翅间,所带起的磅礴能量,足以让这片空间,都产生颤栗··两者对视半晌,最后,还是景黎先有了动作。
视线从嚣张的火凤身上移开,落在了洞顶的那个大洞上··原本完好的洞府,因为火凤刚才的举动,而在顶部破了个大洞,碎石与粉尘在照- she -进来的眼光下四散着起舞。
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的火凤扬了扬凤首,张扬依旧··景黎微微一笑,“翅膀硬了啊·”·火凤满不在乎的一振双翅,更多的碎石粉尘落下,显然对于洞府里的人的灰头土脸喜闻乐见。
只可惜高兴的太早,还没瞧见里面的人类究竟被折腾成了什么样,就觉脖间一紧,尤未反应过来,整个身体就猛然下沉,直接重重的砸落进了它亲手制造出的那一堆残骸之中。
即使并没有真正的实体,但对于早已开通灵智的火凤来说,这无疑是耻辱,当即愤愤而起,准备冲过去给对方那么一下··景黎动了动手指,右手食指上所缠绕的那条扎眼的艳红色火线,自然引起了火凤的注意。
由两团火焰构成的凤眼循着火线追踪,很是轻易的在自己脖间到了终点··……虽然也觉得不太可能,但在冲出景黎丹田时心里还是有那么一点期盼的火凤,这会终于用自己的实际行动来证明了,噩梦成真。
景黎直起身来,缓步走到火凤跟前··虽然他们之间的体型相去甚远,但这会火凤站在地上,自然不比刚才在天空中有视觉冲击力··景黎仔细打量着火凤,最终,视线停留在了那一双同为火焰的凤眼之上。
原来,这双眼睛是深红色的,而现在,凤眼里的火焰变为了金色··初见时,红莲业火虽已通灵智,但终究非人,知晓喜厌,没有其他多余的情绪,凤眼冰冷的不含一丝温度。
但现在,景黎却发现自己能很清楚的感应到对方的情绪,或者说,是火凤的情绪已不像最开始的时候那般淡漠,变得开始有生气起来··就比如现在——·【人类,别以为凭这个就能掌握吾。
】·类似的话,在当初异火与自己争夺身体的主控权的时候也曾说过,不过那时,前者的语气冰冷,就像是万年不化的寒冰;而现在,虽然还是冷冷的口气,景黎却从中听出了一丝羞恼。
与其说是变得更拟人了,倒不如说是,它开始有自己的情绪了··情有独钟穿书·红莲业火蜗居于自己丹田之内时,力量大幅度受损,不复最初,故而沉睡;而现在,它的力量不单恢复,甚至比初见时更为的强盛。
景黎摸了摸下巴,暗忖,莫非是实力增强的同时,也顺便给增加了点智商·如同景黎能清楚的感知到火凤的情绪,火凤也同样能察觉到对方的··虽然不甚清楚缘由,但隐隐感觉到自己被眼前人小瞧了的火凤清亮一声凤鸣,想让眼前的人类知道,就算他们之间被绑定在了一处,但也别想就此- cao -纵自己。
只是,想法还没实现,就先引来了其他人··夕照峰上的结界能阻拦外人的进入,却不能阻止自己人··更何况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同处夕照峰的另外两人又如何不知。
明玄凌空立于破洞上方,望着下面的情况,捋了捋短须,笑的很是开怀,“黎儿得此助力,大善·”·苍麒瞥了眼系在火凤脖间的那一条细细的火线,道,“师弟既未曾将此火收服,不如趁此机会,顺势而为。”
火凤一听,登时警觉,虽然它现在和景黎确实已经彼此融合一部分,但这与真正认主还是有区别的,一旦认主,就彻底没机会了,顿时扑腾起来··相比于火凤的大反应,景黎却是一愣。
如果苍麒不说,他还真把这事忘了,他当初存有心结,觉得因自己之故,连累苍麒至此,即使彼时异火已沉睡于自己丹田,却无法坦然将其收服,因为心中有愧,更带着一分自我厌弃。
后来,这心结虽解,但认主这事,却被他下意识忽略了··这会听见苍麒提起,接触到师尊与师兄的目光,倒也没再扭捏,果然应他家师兄之言,顺势而为了··纵火凤有心反抗,但它又做不出伤害景黎之事,更有两尊大神在一旁虎视眈眈,最后还是极度憋屈的认了主。
在明玄欣慰的笑声里,蔫了的火凤实在不想瞧着这些人类,化作一条火线,重新回到了景黎的丹田之中……·……·轻松的日子总是短暂的,景黎和苍麒在夕照峰待了两天,便再次与明玄告别,下了山,准备去找慕容翩跹。
灵舟上,景黎一边在地图上寻找着那时慕容翩跹口中吐露出的那两个地名,一边想着,就上次见面时那不怎么让人愉快的情况,估计慕容翩跹不怎么乐意见到他们就是了。
修长的手指无意识的在纸质地图上画着圈,找了大半张地图后,终于发现了目标的位置,这两个地方相隔的太挺远··原水庄、- yin -唐洞··这两地方他听都没听说过,就连他家师兄也是看了东陵州地志,才找到原水庄下落的,由此可见,这两地方是有多偏。
他们这次先去原水庄,再去- yin -唐洞,除了先找到原水庄下落之外,还有一个决定- xing -因素——从地图上看,- yin -唐洞是在另一头,即是说,那地方,现在已落入魔族掌控之内了。
也不知道如今的另一半大陆上,是何等的光景··景黎托着下巴,有些出神··独特的果木清香,成功的拉回了景黎的注意力,景黎吸了吸鼻子,循着果子的清香向左侧扭头,然后毫不含糊的张嘴咬了一大口,边嚼边瞧不他不知何时过来的师兄。
苍麒在景黎身侧坐下,一边拿起放在桌面上景黎刚在看的地图,一边在景黎刚咬过的位置边上咬了下去··那灵果并不很大,两个人一起,很快就消灭干净。
景黎往左边挪了挪,双手趴在桌上,就着苍麒的手一起看地图··因为对原水庄这个地名陌生,并没什么特别的感觉,但从地图上看过去,却能发现一点其他的东西。
景黎眯着眼睛盯着地图上距离原水庄约莫三四寸的位置,“当时竟没注意,原来这俩地方还挺近·”·原水庄东南偏南,正是东奉城··珍宝阁素来消息灵通,或许会知道些什么。
而且,那里从来不缺好东西,反正也是顺路,倒不如一起过去瞧瞧,这么一想,景黎便有些坐不住了,用脑袋蹭了蹭自家师兄的小臂,“师兄,在去原水庄之前,不若我们先去个别的地方”·苍麒微微低着头,嘴角边带着淡淡的笑意,准确的猜出了景黎心中所想。
“东奉城·”·修真界从来都是以拳头说话,你是第一个发现了宝贝的,并不代表这宝贝就是你的了··这一点,人人都清楚,但等事情真轮到自己头上,尤其自己还只是那个没福享受,只能为别人做嫁衣裳的那个时,就不是那么容易接受的了。
逍遥一窟鬼彼此交换了一个眼色,心中已有断决··正所谓富贵险中求,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怎么说,他们也有六个人,对面只有一个人,说不得,这事便成了呢·退一步来说,就算他们兄弟六个真的实力不济,众不敌寡,这地方又是瘴气又是密林的,想要跑路,却也有利的很。
这么两厢一比较,不拼一把,简直对不起今日的天时地利啊·脑子转的贼快的逍遥一窟鬼却没有意识到,还没开始,就已经为自己开始打算退路的人,是不可能成为赢家的。
逍遥一窟鬼中的老大冲着两侧使了个眼色,身边同伴会意,配合默契的同时行动,立即分开开来,从各个不同方向将来人团团包围··老二与老五取出捆仙绳,甩向来人;老三和老四一个从上,一个从下,用各自法器将来人包了个囫囵;最小的老六挥动手中长幡,将所有对方可能逃跑的出路悉数封死。
这许多行动看起来复杂麻烦,但其实从逍遥一窟鬼的老大示意,到一行人作战成功,也不过才两息时间,端的是一个电光火石,不给来人一点反应的机会··逍遥一窟鬼老大见兄弟们如此给力,心中自是得意,只要他们兄弟齐心,就算比他们厉害又如何,还不是也得束手就擒。
“哼·”老大轻哼一声,老练如他,自然深知夜长梦多的道理,当即便毫不犹豫的命令所有人一起动手··情有独钟穿书·六道灵光同时从各个方向袭向被困之人,随即,轰然一声巨响。
大甚的金光几乎将整个天空染成同色··明堂在空中,如履平地,走向逍遥一窟鬼的老大,那些捆仙绳与法宝,没能碰到他,就尽数化成了飞灰··逍遥一窟鬼目瞪口呆,直觉背脊发凉,胸腔里的心脏开始狂跳。
那老大自然知晓不妙,想着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就想要及时跑路,但被那股绝对强势,让人生不出一点反抗之心的威压笼罩,竟是连步子都迈不开了··淡淡的话语消逝在风中,带给人绝望之感——·“玩够了吗”·第三百四十九章 ·当一个人比你强一点,你输给他,会很不甘心;但当对方与你之间的差距犹如天壑般难以跨越,那种不甘心就会彻底演变成战栗与敬畏,外加绝望。
逍遥一窟鬼并不是那种不识时务的人,宝物固然动人心,但也要看有没有那个命享福,对方甚至还没出手,就将他们兄弟几个的合作给打破,双方之间这样悬殊的实力差距,再继续下去,对他们完全没有好处。
所以,他们很快就认怂了··“这位前辈,刚才是我等有眼不识泰山,还望您老大人不记小人过,饶恕则个·”·哪怕明堂看起来比他们六个人的任何一个人都要小,甚至小的多,逍遥一窟鬼的老大这么称呼,也完全没有一点抵触,心甘情愿的很。
——毕竟,自己在对方手里连一招都过不了啊·嘴上这么说着,手上又很是自觉的将刚出炉的宝贝从怀里取出,低着头,恭恭敬敬的双手奉上。
明堂垂着眼,扫了眼逍遥一窟鬼手上的锦盒,既没说原谅,也没说不原谅,语气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还算识趣·”·闻言,逍遥一窟鬼齐齐吁了一口气,不怕人说话,就怕人不说话,直接动手,那才是有理都没处说呢。
感觉到手上一轻,东西已经被对方拿走,逍遥一窟鬼的老大吊着的剩下那半口气,也松了下来,小心翼翼的直起身子,觑着明堂的面色,试探道,“那……我等就不在这碍前辈的眼了”·说着,一只脚已经往边上迈了出去。
“我有说过,你们能走了吗”·轻飘飘的一句话,成功的让逍遥一窟鬼停下了已经蠢蠢欲动的脚丫··老大面上一僵,干笑道,“不知道前辈还有什么吩咐,若是我等力所能及之内,必帮前辈办妥了。”
难道自己看走了眼这小心长得这般脸嫩,竟也是个心狠手辣的主·三鬼- xing -急,见大哥这般低声下气,而明堂又毫无表示,心中一急,不禁脱口而出道,“东西我们都已经给你了,你还想怎么样”·众鬼一惊,急忙喝止,又去看明堂反应,见后者还是那副模样,没见动怒,心中略松,看来这人脾气也没这么差。
才这么想着,就听见那位他们感觉脾气还不错的前辈冷声道,“你们从哪得到的消息”·原水庄——·这是一个不算太热闹,但也称不上荒寂的地方。
景黎两人根据夏岚的指点,在看见不远处那座牌匾上写着“慕容”字样的宅邸时落下,落地的瞬间,能感觉到几道不同的神识从身上扫过,虽然只短短一瞬,并且很快就收回,但以景黎两人的修为,自然能够察觉。
住在这里的,基本都是修士,哪怕其中有一些普通人,也几乎都是居住在此的修士们的亲属··左侧一幢小楼楼上的一扇窗户被打开了一半,从里面露出一个脑袋来,是个约莫八九岁的孩子,歪着头,好奇的望着他们。
在这里长大,到这般年纪还不曾引起入体,怕是没有灵根的··景黎并未在意,和苍麒一起向着他们此行的目的地走去,边走边想着夏岚告诉他们的消息··【“你们怎么打听起这个来了”夏岚轻吹了口气,捏着袖子擦了擦手里的宝珠,细细端详,也不知是因为手上的东西,还是因为对身边人询问的内容不怎么在意,声音里透着那么一股子的不以为意。
听这话里的意思,应该有戏,景黎随口应付了两句,追问起下文来··夏岚转过头看了景黎一眼,微微蹙起眉来,“怎么说呢,那一家子,都是些异想天开的疯子。”
疯子·景黎与苍麒面面相觑,虽然他们和慕容翩跹的初遇并不是什么让人愉快的事,不过对方还不至于有神经病吧·景黎不免迟疑道,“慕容姑娘看起来,并不曾有什么不妥……”·“不是那种疯。”
夏岚轻笑一声,摆了摆手,将宝珠放进桌上的锦盒后,才道,“她们家人口空白牙的,来我们珍宝阁要八千极品灵石,你说,这不是疯子,是什么”·修真界内平时多以中品、上品灵石流通居多,一块上品灵石可换一千中品灵石;而一块极品灵石,可换一万上品灵石,八千块极品灵石,这已经是一笔巨款了,一些小宗派,怕是倾尽全力也凑不出来。
苍麒道,“她们当日是如何说的”·一提起这事,夏岚就笑了, “说她们家马上就要出一位仙人了,我们这会孝敬了,事成后自然少不了我们的好处。”
夏岚显然是对这事印象挺深,现在一提起来,还直摇头,“她们那地方的事,我也听人提过,修为最高的,也不过是个金丹修士,还仙人,真的是……”·夏岚只摇了摇头,没再说下去,显然是对夏岚家人的说法嗤之以鼻的。
也无怪她如此,干她们这一行的,自然不会轻易得罪人,毕竟你面前某个不起眼的小子,说不定就是哪位前辈高人的伪装;又或者今日一文不名的小子,来日能成就一番霸业;所以对待上门的客人,都是以礼相待的,不免哪天不小心冲撞了。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对方有这个资本,而那慕容家……不提家世来历,就说她们一家人,资质最好的,也不过是个三灵根,已很能看出问题了;天赋不足,后天补足,倒也值得人敬佩,可那一家整天不务正业,行事招摇,连身为家主的慕容老爷子都迟迟不能成婴。
情有独钟穿书·资质愚钝、毫无自知之名,这便是夏岚对于慕容家人的印象了··仙人么……·景黎不动声色的与自家师兄交换了一个眼神,夏岚不知道轮回之境和钥匙的事,所以听慕容家的人提及仙人,只觉得可笑;但对于他们来说,这消息,无疑是证实了他们的推测——慕容翩跹果然是知道些什么的。
“对了·”景黎忽然想到另一件事,“夏姑娘刚才说,她们的来历”·夏岚若是清楚这些,对他们来说,就更加方便了。
“那个啊,也不是什么秘密了·”夏岚果然知道,“整个原水庄,都是外来人·唔,我想想,差不多三百多年前了吧·忽然来了一大拨人,约莫有百人之数,在原水庄那地方落了脚。
那地方本就是片无主之地,待人发觉有人来到,已经是数天之后了·”·当时她们珍宝阁也派人前去打探过消息,毕竟这么不明不白的突然冒出这么一伙人,原水庄那地方也算不上是什么风水宝地,周边比那处风水好的地方有好几处,也不知道他们怎么偏挑了那么个偏僻的地方。
那些人一个个都门户紧闭,便是有人前去,也都不与人交流,看着模样也不像是逃难来的,后来见上门的人多了,还直接布下了阵法,阻止了外人的进入,很有些古怪··再后来,才知道,这些人原都是一个超级世家的家奴,不知什么缘故,从那世家中脱离,来到了此处。
那些隐世的大世家的消息就没那么好打听了,夏岚虽然隐隐听人提过几句,不过这些内部消息,就没必要告诉眼前的两人了··夏岚犹豫片刻,只含糊的说道,“原水庄的那些人不太干净。”
景黎没明白这话意思,夏岚却不肯再说,只给他们指明了慕容家的位置,就缄了口,旁的再没多说·】·等出了飞云楼,景黎问了苍麒,才知道夏岚口中所说的不干净,是指这帮人可能是逃出来的。
但是,对方既然是超级世家,难道不会过来抓人吗,想必以他们的本事,要找出这些人,并不是什么难事··不过,这样一来,倒也能解释的通,慕容翩跹是怎么知道地图的事了,那些超级世家各个深有底蕴,知晓这些事,也不足为奇。
一面寻思,一边走,本就没多远,不多时,已来到了慕容家的门前,在发现他们的目的是这里后,周围窥探的视线与神识又多了起来··虽然这些人无法从他们身上察觉到什么,但这样被人用神识一遍又一遍仿若无人的扫视的感觉,还是不怎么让人喜欢的。
景黎心念一动,周身震开一圈无形的涟漪,向着身后震荡开来,将所有的干扰都阻隔在外,拒绝了他人的窥探,这才走进门去··慕容宅内已堆积了不少灰尘,看来是有一段时间没人住过了。
脚步落下,在地面上留下一个个清晰分明的脚印··看来想在这里找人是不太现实了,不过倒是可以找找别的线索··第三百五十章 ·宅子的面积不算小,布局上算是比较常见的类型,景黎与苍麒在里面转了一圈,没费什么功夫就发现了唯一一个被阵法所保护着的院落。
布置下的这个阵法杀伤力不大,主要还是防御作用,所用阵法也不是什么高深晦涩的,看起来,这处院子里的东西,并不是什么珍贵的宝贝,但对于慕容家人来说,却有些不同的意义。
景黎心底隐隐有所猜想,只不很肯定,而等踏进院子,推开那两扇紧掩的木门后,入目的景象确认了他的心中所想··这是一间类似祠堂的地方,里面竖着一些牌位,昏昏黄的烛光被风吹动,一明一暗。
和外面的满地灰尘相比,这里就显得干净了许多,但还是能看出已许久没有人来,没有一点生气··桌上的这些牌位呈阶梯状由上往下递增,景黎粗粗一数,大概有十四五个,最顶端只有一块牌位,上书慕容雄三个大字,笔力遒劲,牌位前,有一盏细长螺纹状的墨绿色小灯,灯里的火苗早已熄灭,看着冷冷冰冰。
视线左右一扫,下面的这些牌位前皆有一盏类似的墨绿色螺纹小灯,无一例外,里面不见一点火星,整个桌案上,唯独最底排,右手起倒数第二个牌位前有火光闪动··慕容翩跹这个字静静的被镌刻在黑紫色的木头上,随着火光的跳动而忽明忽暗。
虽然形式上有所不同,不过这些螺纹小灯的作用应该和宗里的魂灯差不多,也就是说,慕容家现在就剩下慕容翩跹一个人了吗·这点倒是在来之前不曾料到的。
景黎想了想,在屋里转悠开了··整个宅子里其他地方都没什么不寻常的地方,就只有这间祠堂外布置了阵法,从安全系数而言,怎么也是这里最高,想要藏什么东西的话,这处祠堂无疑是最佳选择。
储物袋在修真界的普及程度堪比穿越前的手机之余民众,只是和手机有价格之分一样,储物袋也有贵贱之分,最上等的那种,铭刻着高阶阵法和符文,其本身就可以当做一件法宝,且就算主人身死,别人也别想取出里面的东西,当然,这一类的价值之高,也是可以想见的;而最常见的那些大众货价格自然要便宜的多,但除了储物之能外,最多再加几个小小的符文上去,基本除了放点东西之外,没什么用处了。
慕容家以前在超级世家手底下办事,背靠大树好乘凉不假,但要说他们手上有多高级的储物袋景黎却是不信的——再厉害的世家,也不至于土豪到连高阶储物袋都拿来随手打赏;而且,根据夏岚所言,慕容家中修为最高的慕容雄也不过才是金丹修士,怎么想也不会是那个世家最得力的心腹,得主家另眼相待的奖励可能- xing -太小。
又加上他们这一伙人都是不走正路过来的,如果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藏在某个地方,比直接藏在身上,更来得安全些··凭借着以前从小说电视剧中看来的套路,景黎在屋里几个常见的藏匿之地寻摸了一阵,最后在放牌位的桌案底下找到了一个暗门。
打开之前,先检查了一下有无陷阱,确定安全无虞后,景黎才将那块石板起开,发现了里面的一只锦盒··情有独钟穿书·景黎一边吐槽着慕容家要藏东西竟然连阵法都不布置一个,一边伸手去拿那锦盒。
那只锦盒又小又扁,还不及成人的半个巴掌大,也不知里面装了些什么··甫一入手,景黎就觉得有些不妥,掀开盒盖一看,里面空空如也,什么东西都没有··“这是,被人拿走了,还是慕容家故意放了个空盒子在这里,吸引人注意”·把盒子拿在手里仔细检查了一遍,仍然毫无所得的景黎不禁纳闷的晃了晃手里的盒子。
“不至于如此·”苍麒摇了摇头,看了眼被打开的暗格,打出一道法诀,落在暗格之上··很快的,一幅动态投影就出现在了两人面前··“对哦,都把这个给忘了。”
景黎挠了挠脸,没再关注手上的空盒,与苍麒一起看向投影··半昏半明的浅灰色调充斥着整个画面··暗格的位置在桌案的底下,又有一大块锦缎遮盖着,光线昏暗也不足为奇,更遑论这间祠堂里的光线,本就不甚亮堂。
这片浅灰色存在了好一会,终于,有一阵匆匆的脚步声传入画面里,随即又有一道亮光出现——有人将盖在桌案上的锦缎掀起来了··一张看着有些面熟的脸出现在画面里,脸色苍白,神色慌张,眼神中尤待一丝惊惧,呼吸声也显得有几分急促。
景黎看着画面中慕容翩跹慌慌张张的将暗格打开,将锦盒从里面取出,打开看了眼里面的东西,松了口气,忙把锦盒塞进腰间,塞了一半,动作蓦地顿住,迟疑了一下,还是打消了原来的主意,将锦盒里的东西取出后,又将空盒重新放回了暗格里,只拿走了里面的东西。
也正是因为慕容翩跹的这一举动,让景黎看清了那锦盒里的究竟是什么东西··那是一方白色的锦帕,上面依稀写什么一些东西,然那锦帕是折叠着的,慕容翩跹又不曾将其抖开,故而无法知道其上记载的内容,倒是因着角度的问题,能够在那方锦帕的折角位置,看到一个“仙”字。
拿了锦帕之后,慕容翩跹没有多留,很快就离开了祠堂,消失在画面里··在这之后,画面就继续浅灰,直到他们的到来··也就是说,除了他们之外,其他人并没有来过这里么·景黎歪了歪头,他本来还以为画面里的慕容翩跹行事那般慌乱,是因为有人在后面追赶,可从投影里看,这间祠堂在她走后,他们过来之前,并没有其他人来过。
还是,慕容翩跹从这出去,就和对方撞见,直接将东西抢走,这才没有再进来的·“至少不是在此·”·苍麒示意景黎看向门外,“既是没有被破坏,就不曾在这里动过手。”
景黎这才注意到,自己无意识间将心底的疑惑脱口而出了,这会听见苍麒的话,细细一想,也确实是这么回事··慕容宅里除了因为长期无人打扫而堆积起的尘埃之外,并没有什么被毁坏的痕迹,不单是内部,就连宅子外部,包括周围那些房舍,看起来也都好端端的,如果真的遭受过什么,修补的再怎么好,也总是会留下些痕迹的。
既然都没人在追赶她,那慕容翩跹那么慌张是做什么·景黎越发困惑起来,很有些莫名其妙··一只手忽然按在他头顶,不轻不重的揉了揉,“无需多想,将人寻到便是。”
……也是,他们来这的目的又不是为了调查慕容家的没落史,而是来找人的··其他的,管她呢··想到还有另一个地方还没找,景黎就更不想在这浪费时间了,抬脚刚想走,忽的一顿,迟疑道,“师兄,你说,这附近的人,会不是知道些什么”·假设,慕容家对轮回之境的消息都是从他们原先依附的那个超级世家那得知的,那么原水庄其他人会不会也知道这件事呢毕竟以前一起共事,甚至还一起叛徒,这里面若说没有点猫腻,怎么也说不通吧。
苍麒还未及回答,忽有所感,“有人来了·”·从走进慕容宅开始,他就有留一丝神识在外,未免原水庄的其他人有什么动静,此时,来人虽还未进慕容宅大门,但以他的感知力,自是能够分辨出对方究竟是路过还是专程来此。
更何况……·“咦现在”·慕容翩跹没走时没见有人过来,这会慕容家都没人才过来,这也太迟了些吧·为了避人耳目,特地从后山绕过来的慕容翩跹一边注意着周边的情况,一边向着家里走去,待走到围墙下,眼瞧着附近没什么人影,不会有人发现自己,足间一点,身形如羽毛般飘起,再落地时,人已站在围墙之内了。
·院子里的草木,因为长期无人打理,早已疯长的不成样子,看起来杂蔓丛生,几乎找不到一个落脚之下,哪里还有一点以前那花团景簇、争相斗艳的样子。
慕容翩跹不禁叹了口气,以前那么热闹的一大家子,现如今,竟然只剩自己一个人了··想到此节,准备直接去自己以前所住房间的慕容翩跹脚步渐缓,回头看了眼阳光下愈见衰败的屋檐,想了想,还是改变了方向,向祠堂走去。
既然都回来了,那便去看看吧,除了自己,又还有谁会为他们添上一点香火·第三百五十一章 ·什么叫得来全不费工夫眼前的就是了。
景黎完全没想到,他们竟然能有这种好运气,还没来得及动身,想要找寻的目标人物就自己主动送来门了··如果说,这对景黎是惊喜的话,那么对于慕容翩跹来说,就是完全的惊吓了。
她万万没想到,自己家里竟然还会有其他人在,这么堂而皇之的站在她慕容家的祠堂里,还是两个以前有过过节的两个人··快跑·才迈进一只脚的慕容翩跹脑海中闪过这两个字,身体更是条件反- she -的向后转,然后直接撞上了一堵无形的空气墙,不死心的伸手去推,可惜没能撼动分毫。
情有独钟穿书·这种自由就在眼前,双脚却不得不就此止步的憋屈与危机感让慕容翩跹打起了十二万分精神来面对站在屋里的两人··就算当时自己惹怒了这两人,但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有必要再千里迢迢的跑过来找自己算账么,更何况这两人当时不是已经当场报复过了么,再小心眼也不至于到这种程度吧·眼看着对方一步步走近,慕容翩跹不禁吞了口口水,努力佯装镇定,“你们在这里做什么这里是我慕容家祠堂,外人不可入内。”
“有件事想请教姑娘,还请赐教·”·说话的同时,景黎也不着痕迹的打量了一眼眼前的人,一百年过去,对方似乎,并没有什么长进啊··商陆几人在这百年里,都尽数结丹成功,成为了金丹修士,而慕容翩跹,一百年前是筑基,一百年后,仍停留在筑基后期,可以说是毫无长进也不为过。
虽然不清楚景黎二人究竟来这想要什么,但慕容翩跹也不是傻的,自己以前就不是二人的对手,现在更打不赢了,只好问道,“你们想问什么我见识不多,你们问的,我不一定知道啊。”
景黎还没说话,就见苍麒手上拿着不知何时到他手里的空锦盒,无视于慕容翩跹瞬间苍白的脸色,道,“关于这里面的东西,我想,你应该会清楚·”·“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慕容翩跹眼神闪躲着,矢口否认,尤想狡辩,却没想过,这种拙劣的演技,又能够骗的了谁。
高阶修士的威压陡然压下,慕容翩跹几乎立时就脚下一软,好悬没直接跌倒,却也软了脚,将身体的重心全都依靠在了身后那堵无形的空气墙上··上一次,她借机诬赖景黎,被苍麒用幻境教训了;这一回,苍麒甚至都没动手,只将收敛起的威压释放出一些,就足够她吃苦头的了。
被高阶修士的威压完全压制住,整个识海都开始变得昏昏沉沉,嗡鸣之声充斥在耳边不断的回响,几乎要将耳膜穿透,冷汗如水珠连接从额角鬓边滚落,被汗水打- shi -了的睫毛让眼皮越发的不堪重负,沉重加深。
慕容翩跹背靠着身后的那堵空气墙,无力的跌坐了下去,她费尽气力,努力扬起脸,想要说些什么,可视野却变得极其模样,模样到她甚至都不能看清那两人的模样,只依稀有两个灰扑扑的模糊影子在视野中晃动。
整个识海乱成了一片,如同一团浆糊,浑浑噩噩,不知今夕何夕··恍惚中,又有一个声音传进了耳朵里··奇异的是,明明耳边的嗡鸣不曾停止,除此之外再听不见其他声音,可那个新出现的声音,却能完完整整的被传达到自己的耳内,甚至,在整个识海里发声。
一字一句,既熟悉又陌生··自己似乎知道,又似乎不知道,恍惚之中,嘴巴却无意识的张合,吐露出自己都不曾发觉的语句,详细到将她所知的内容全部托出,没有一点保留。
潜意识里,觉得有些不对劲,但脑子实在是昏沉的厉害,根本就无法思考··最后的最后,慕容翩跹只记得那如潮水般向着自己涌来,将自己彻底淹没的冷冽……·……·看着已经昏迷在地的慕容翩跹,景黎的眼神不自觉的漂移了一瞬,这承受能力,比想象中的还要差啊。
不过话又说回来,景黎的视线往身边瞄了瞄,无怪慕容翩跹悲剧的这么快,他家师兄刚才一点都没留情啊,以苍麒的- xing -子,这得是有多不待见人,才会下这么重的手。
苍麒似有所觉,回望过来,“”·“没事·”景黎抽了抽嘴角,及时的转移了话题,“这么说来,地图一共有六份,算上我们手里这一份和慕容翩跹所说的那一份,还有四份下落不明。”
慕容翩跹刚才将自己的老底倒了个精光,她们家连同这整个原水庄的人,确实都是从某个超级世家出来的,不过和众人猜想中的有些出入··那个超级世家存在已久,对于白帝仙迹的了解,也比旁人更多两分,依据先祖所传下的一星半点的消息,在几个有可能是白帝仙迹的地点探索着。
也是他们运气好,最后竟然真的被他们找到了线索,寻摸到了传说中关于仙器所在的位置,一块石板,一份残缺的地图,连同原本放在空锦盒内的那方锦帕,都是那次所得。
慕容雄等人正是追随着那超级世界中的一位嫡系少爷,也就是发现这些的人,这本来是一件大喜事,谁料一行人中,有人撕破了脸,不管不顾的对着同伴下了狠手,嫡庶之争古来有之,对于队中人的翻脸,众人在吃惊之余,却也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意料之感。
这一场变故最后以慕容雄等人追随的嫡少爷的失败告终,那位旁系的庶少爷夺了地图,带着自己的随从就此离开;而办事不利,亲眼见到自己少爷被人打落深渊的慕容雄等人若是回去,势必讨不了好,众人一番合计,索- xing -一不做二不休,将现场的所有痕迹都清理干净了,直接逃到了西北域的偏僻之地躲了起来——杀了宗家的嫡系少爷,那位旁系的少爷自然也不会再回去了,如此,自然也不会有人来指认他们,退一步来说,就算最后这事败露,头一个遭殃的也是那位旁系的少爷。
·那一份地图被那位旁系的少爷拿走;而剩下的那方锦帕则是被慕容雄给偷偷收了起来,那上面记着一段貌似口诀的文字,因被发现时此物与那份地图在一处,慕容雄便推测这段口诀也和那日邙仙墓有什么关联,故而好好的藏了起来,同时,他们也开始寻找其他地图的下落。
后来不知谁走漏了消息,引来了全家的杀身之祸,唯独出远门的慕容翩跹幸免于难,而后者特地回来取走的那方锦帕,最后也落入了其他之手··也就是说,慕容家最后什么都没捞到,反正将一家子都陪了进去。
想想慕容家人的行事作风,实在是让人同情不起来,景黎摇了摇头,那口诀慕容翩跹甚至还没背下来,只记得一半,真是不知道叫人说什么好·忙忙碌碌四百多年,最后全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景黎没再多关注慕容翩跹,和苍麒一起出了祠堂,不久前阻拦了慕容翩跹的脚步的空气墙已经不在,将要落山的夕阳犹有余辉,照进院子里,透过半敞着的门扉,落在地上的人影上,橘红和祠堂内的昏黄消融,慢慢将人影吞噬……·情有独钟穿书·不处精致小巧的湖心小筑里,气氛并不如景色般美妙。
满地的残骸废墟之中,一道黑色瘦削身影在主人惊恐万分的眼神中,一步步走进屋里··被割破的喉咙说不了话,一张嘴就有血涌出,低落染红了衣襟,难掩愤懑的抬起无力的手臂,想要做最后的挣扎。
跟着一起走进来的端木少烨见此情景,不免好笑,“差不多行了,现在才知道后悔,你早干嘛去了好好的交易你不干,非要搞这种下作手段,怪得了谁”·一边说着,一边走上前去,在对方惊恐的眼神中,扯了扯嘴角,很是大方的送人上了路。
等人咽了气后,就转身笑嘻嘻的向着自家主上邀功,“这不识相的老东西再不能碍主上的眼了·”·闻人异不置可否的接住端木少烨抛过来的戒指,将上面的神识抹去,烙上自己的印记,探入神识搜查了一番,取出了一块不规则的琉璃壁来。
端木少烨看着闻人异手上的东西,啧啧了两声,高兴道,“这老东西来这么一手,倒是省的我们再到处找了·”·闻人异以指节轻扣着刚到手的地图,似在等待着什么。
没过太久,消息便来了··闻人异垂眼看着手下传来的消息,略有好转的心情转眼又跌入了谷底··察言观色技能满点的端木少烨顿觉不妙,“刚才可是江城传来的消息那家伙怎么说,东西到手了吗”·“被人抢先了。”
”·第三百五十二章 ·从慕容翩跹手里抢走了口诀的人,似乎和那位拿走了地图的旁系的少爷有些瓜葛,得益于此,景黎二人找到了当时动手的人,顺藤摸瓜,花了些时间,总算是摸到了那人背后之人如今的落脚点。
也不知道是不是都是一个地方出来的,审美方面一致,这地方给人的感觉,和原水庄有着异曲同工之妙,一样都是偏僻至极,无人闯入的边缘地带,唯一比原水庄略好些的,大概就是这地的风水相对好一些,当然,这也是相对而言。
景黎落地之后,扭头打量了一圈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甚至地上连条路都没有的地方,略有些无语,不过转念一想,原水庄的那些人也好,那位旁系少爷也好,都和那位宗家的嫡系少爷的死有关,想来那个超级世家也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这两拨人都刻意选择僻静之处隐居,倒也在情理之中。
到底是有勇气和实力杀了嫡系,且在那之后夺宝逃匿的人·单看这外围的防御就做的比原水庄好了不知多少··进去是不难,不过,怎么把地图拿到手呢,怎么想,那位旁系少爷也不可能会大方的将其拱手相让。
再者,彼此相安无事了三百年多,突然一朝动手,灭了人满门,总不会是临时起意的杀人灭口,君不见原水庄的其他人口都还安全无虞好好活着么··景黎估摸着,这位可能是发现了什么,所以才会想要拿回慕容家手上的那一份口诀,并对此付诸于行动。
根据慕容翩跹记忆里的慕容雄的回忆,这位旁系少爷的天赋着实不差,也不知道现如今是什么水平,冒然上门,恐怕不太妥当··景黎转了转眼珠,有了主意,戳了戳身边的苍麒,“师兄……”·别看这地方偏僻归偏僻,倒是挺热闹。
收敛了气息,又贴了隐匿符在不惊动里面的人的情况下破解了外面的阵法进来的两人此时正站在一条鲜花满盈的回廊里,透过层层鲜花,看着那些在间隙中不断来回穿梭的侍女,猜测着他们今天是不是正好来客人了。
进进出出的人太多,想要在不惊动人的情况下,在这里找东西不太现实,两人便索- xing -跟着那些手捧托盘的侍女们,寻到了此间主人的所在之处··也不知该说此间主人有雅兴,还是他们运气来,府上确实是在设宴款待客人,只是酒宴并没摆在屋里,而是在一处水榭之中。
莲花散落堆叠的湖面上,一条曲折长廊一路延伸至湖中心的亭台··那八宝亭四面通风,视野极好,又有轻纱幔帐垂挂,随风轻扬,让里面的人能够清楚的看到外面人的动静;然从外往里看,却只能一个模糊的虚影。
景黎两人在岸边的石林间寻了位置,既隐蔽,不会有其他人过来;又能看清楚八宝亭里的情况——湖中一直有清风吹拂,从他们这边的角度,正好从半扬起的轻纱的断层中,看清目标。
厅内共摆了三张桌案,坐了四个人,右手边坐着一个一脸刻薄的女人,右手边则是一个老者带着个年轻人,而坐在上首的那位,应该就是此间主人,那位干大事的旁系少爷了,这人看着约莫三十多岁,样貌不算出众,但一双眼内,却难掩精光。
除了被老者待在身边的那个年轻人以外,另外三人修为都在元婴之上,尤其是那位老者,景黎无法看出其修为,约莫已踏进了化神之境··宴会上的气氛还算不错,除了那个刻薄脸的女人始终板着脸,那位少爷倒是和老者相谈甚欢,相比之下,坐在后者身边的那个年轻人就显得百无聊赖了,一双灵活的眼珠子四下乱转,不多时就转移到了掀起轻纱幔帐,进来送酒的侍女身上。
府上的侍女倒不似此间主人模样,一个个不说绝色之姿,也绝对能称得上清秀佳人,出水芙蓉··这些侍女们皆训练有素,即使被人以这般肆无忌惮的露骨目光打量,面上也没有一丝异样,依旧笑容可掬,亲切非常。
·倒是坐在对面的刻薄女人对此很瞧不上,扯了扯紧绷的嘴角,嗤笑一声,那年轻人也不以为意,视线依旧随着侍女的移动而转移··正与此间主人相谈的老者很快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面上稍有不虞,出口训斥了年轻人几句,年轻人神色间显有不满,却也只能作罢。
再看此间主人,对于此等小事,却是丝毫不放在心上,冲着那被盯着看的侍女使了个眼色,侍女会意,当即便托着酒壶走到了那年轻人的身边,在那处空出的位置边屈膝跪坐,替那年轻人将酒杯斟满,言笑晏晏的陪他喝酒。
老者见状也不好多说,索- xing -眼不见为净,继续与上座的人说起刚才未完的话题,另一边的刻薄脸间或也插上一句··情有独钟穿书·一时间,八宝亭内的气氛,倒也还算融洽。
另一头,站在石林里的景黎则觉得有些无力了,那三人的修为都不低,一旦放出神识,很可以就会被发现,暴露自己;然则那三人说话的音量虽不算低,却也绝对不高,只能断断续续的,隐约听一耳朵,如此这般,听到的自然是些没头没尾,意义不明的内容,偏那两人还尤为能说,眼看着都酒过三巡了,还没有打住的迹象。
以至于景黎很有些怀疑,这几人是不是打算这一下午就在八宝亭里开茶话会了··就在亭内人的无限寒暄,连景黎都不自觉开始神游之际,苍麒忽然捏了捏他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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