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兄貌美如渣[穿书] by 緋色(五)(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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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师兄貌美如渣[穿书] by 緋色(五)(5)
·看着台下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的景黎,江枫微微一笑,凭他是何来历,既然都自个撞到他手里了,岂有再让他逃出去的道理··……·这一晚上,江枫成功换得三样冰属- xing -的天材异宝,虽比不上预期,但因着三样里,有一株三千年份的冰凤篁草,倒是亦弥补了一些遗憾。
宴会散去后,众人便各自回各个院落休息··景黎本想跟着风蜃,见他与江枫一齐向一个方向离去,迟疑了片刻,还是没有跟上去·他实在是有些怕了江枫了,还是等风蜃一个人落单时再作计较吧。
师兄至今仍未联系上,也不知道他现身在何处··闻人异也尚无消息,景黎估摸着这两人落脚的地方与自己相距极远,才会一点动静也无··城主府内不缺客房,景黎随意进了一间空房间,开始发愁。
见周遭没人了,镜灵便从轮回镜里冒了出来,提醒道,“一日已过去了·”·是啊,只剩四十八天了··景黎无力的趴在桌上,烦恼的抿了抿唇。
就这么跑过去告诉风蜃,他们一家子都会被仇烨霖放完血,估计会被风蜃当神经病,现在的仇烨霖基本不出现在人前,想要抓他的把柄不是一件容易事··景黎拧眉想了好一会,眉心渐渐松开。
就算找不到,那也可以捏造一个啊,和魔族打了这么久的交道,随便找几件发生过的事,现在就栽赃到仇烨霖头上得了,反正他迟早会干的··唔,栽个什么好呢……·如果说,景黎是难得走运,苍麒是惊险,那么闻人异过来时落脚的地方,就很有些一言难尽了。
问,当你有幸遇见了曾经把你虐得体无完肤的家伙的年轻的时候,会怎么做·答,不把人往死里虐,都对不起天道的安排··闻人异望着刚与一头妖兽战斗结束,躺在地上喘气的时七,嘴角边勾勒出一丝耐人寻味的笑意来。
心情颇好的同时,心底也不由闪过与景黎、苍麒同样的念头:这究竟是回溯了多少时光,才能遇见这种好事……·江城,城主府——·风蜃正与江枫商量着前往四弭界的事,“你虽势在必得,但以我看,仇叔也未必会相让,与其闹起来大家面上都不好看,倒不如先与他说好,让他带我们一程。”
江枫反问道,“你又知,他愿与我等同行”过了一会,又道,“不是说,有两枚令牌吗”·风蜃无奈,“若是我能找到第二块的下落,又何至于在此听你发牢骚”·当做没听到好友的吐槽,江枫遥遥望着湖面上弹琴的美人,手指无意识的把玩着酒杯,语气淡淡,“你说这人既然都无心修炼了,怎么还想着去四弭界呢”·“心志消沉是一回事,可真要去死,又有谁会听天由命”风蜃对此倒是不以为然,仇烨霖早已不是毛头小子了,一路走来,好不容易才至此,又怎么会轻易放弃生命。
情有独钟穿书·“行了,那就这么说定了,我去帮你说和说和,让仇叔把我们两个也捎上,我们所求不同,他应该会给我们这个面子·”·风蜃说着便站起身来,拍了拍江枫肩膀,示意对方不要再多想,再过一些日子,就是四弭界开放的日子了,与其寄希望于那还不知道在什么地方,毫无线索的第二块令牌,还不如直接去找仇烨霖来的方便省事的多。
江枫垂下眼,不置可否,听见风蜃离去的脚步声,瞥了眼他刚才所坐的位置,沉默着待在原位··既然已经决定去仇烨霖那走上一遭,风蜃也不耽搁,当下便准备动身去找人,只是未料到,会在回廊里,被人挡住了去路。
看着眼前人陌生却又精致的容貌,风蜃瞬间便想到了自家兄弟的爱好,只当是府里进的新人,也不在意,因见这人似是有意在此等候,便想当然以为是来找自家兄弟的,遂告知道,“枫弟在观渡亭内饮酒,你且去那寻他便是。”
景黎无语,他没事去找那个老流氓做什么··“我不找他,我找你·”·风蜃闻言微微蹙起眉,想不明白对方找自己会有什么事,他们之间又不认识。
“幻凝消失了那么久,我以为,你们兄妹至少会为她担心·”·景黎昨儿思考如何给仇烨霖身上栽赃,琢磨了好一阵,类似于新型魔种、屠了一宗满门这种,就算仇烨霖现在真的已经动手了,那也没必要往风蜃面前说——你总不能指望一个魔族去谴责另一个魔族,不应该去屠人宗门满门;魔种之事亦然。
思来想去,还是最好找一件和风蜃本身也能扯上关系的事·想了半天,总算是从记忆的犄角旮旯里扒拉出来了这么一桩··苏曼的那些倒霉的兄弟姐妹们除了闻人异之外,景黎是一个都不认得,但景黎记得,苏曼曾提过,除了死在仇烨霖手上的这些之外,她还有一个姐姐,早年在外失踪,后来被人发现了尸骨的事。
景黎依稀记得好像是叫幻凝这个名儿,而且排行非常靠前··其实他也不能确定,幻凝现在出没出事,但昨晚在西院里找了几个人打听了一下,确实是有这么个人,只是那些人都对她所知不多,姑且拿来一试,死马当活马医了。
他不指望风蜃和幻凝的关系有多少,但如果知道幻凝是在仇烨霖手里领的便当,怎么着,也该心生防备了吧·万幸的是,他赌对了··风蜃脸色微沉,“她现在在哪”·果然,现在就连风蜃都不知道幻凝的下落。
景黎提着的心放下了一半,开始空手套白狼·“我与她是在历练时认识的,她帮助我良多,现在她遭遇了不测,若是不能让她魂魄得以安息,我日后实在是无颜面对她。”
诚如景黎所想,风蜃与幻凝的关系并不多亲密,但身为血脉至亲,在知道自己的姐姐不幸之后,他绝不会无动于衷··“把你知道的尽数说出来·”·于是景黎按着昨晚想好的台本,给风蜃讲述了一个倒霉的姑娘因为错信长辈,最后被一身修为尽失,甚至连血肉都不能保全的悲惨故事。
风蜃沉下脸来,“我又如何知道,你所说的是真的·”·景黎正欲答话,忽有一个声音突兀的插入——·“美人,你在这做什么”·从观渡亭里出来的江枫一打眼就瞧见了站在回廊里的两人,漆黑的双眼在两人的身形之间游离,唇边绽放出温柔的花朵,向着两人走来。
景黎一瞧见他就顿感胃疼··江枫见他神情,越发觉得有趣得紧,死- xing -不改的又去佻薄他··忽然,一道威压罩顶而来··转瞬间,破空风声已在头顶。
江枫只觉脑后风起,有极为危险之物临近,心念一动,却在身动之前,就觉背上一重,眼前一黑··景黎与风蜃及不远处的侍女皆愣住,一脸骇然的看向渐渐消散开的尘土中的那个深坑。
江枫强忍痛苦,回过头,想看看究竟是哪个胆大包天的混账敢在自己身上撒野,就见一道白衣墨发的挺拔人影踩在自己背脊上,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因着背光,并不能看清对方的模样,只依稀感觉那眸光很有些- yin -沉,而那人声音里也像掺了碎冰般带着冷意——·“我家师弟承蒙关照了。”
第四百零二章 ·江枫尚没反应的过来对方话里的意思,就听见自己惦记的小美人喊了一声师兄,那话里的惊喜和雀跃,怕是连聋子都能听出来了··狼狈的被人踩在了地上的城主花了好一会,才算是理清楚满脑袋的浆糊,弄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
合着他惦记着的早就有主了·在情爱之事上从来无往不利,还是第一次吃瘪的江城主忍住破口大骂的冲动··看上的美人被人截了胡;身为一城之主,化神期大能的颜面被人狠狠的扫了,丢了人,又失了颜面,这两件事,江枫在一时间还真说不清楚,究竟是更气恼哪一桩更多一些。
江城主在深坑里气恼的脑袋直抽抽,边上终于碰头的师兄弟却是各自欢喜··真论起来,其实他们分开也不过才两天,但或许是跨越了时空之故,景黎这会见到自家师兄,总有一种时隔多年再次重逢的欢喜。
这股纯然的欢喜之下,下意识的对于苍麒刚才那句话的深究,虽不明白苍麒是怎么知道自己在这并且找过来的,但潜意识却又觉得,不管自己身处何处,师兄总是会找到自己的。
顶着好友微妙的目光,终于从坑里站起来的江枫才一抬眼,就被小美人脸上那灿烂的笑容差点给闪瞎眼,顿时感觉背上更疼了··“这位道友。”
江枫咬牙狰笑,一字一顿道,“你擅闯我府之事,是否该给我一个交代”·被不识相的打断了叙旧的景黎仿佛这会才想起还有江枫这么个人,听见这话,才想起了方才自家师兄落地时站着的地方,不由……下意识的往江枫背上的痕迹瞟了眼。
情有独钟穿书·江枫见状脸色更难看了··风蜃很有些同情他,但见这位在美色上从来都不曾吃过瘪的好友眼下的狼狈,又不由生出一丝丝的戏谑来——这家伙终于也栽了一回跟头了。
苍麒回过身,一脸平静的看着乌云罩顶的城主,淡淡道,“阁下对我师弟的诸多照顾,在下铭记在心,定会报答·”·明明这白衣剑修当时不在场,不可能知道发生过什么,但不知道为何,江枫还是觉得这剑修话里有话,再想及对方刚才的出场方式,忽然感觉背上好像疼的更厉害了。
总算风蜃还算厚道,打破了这尴尬的气氛,将这一幕给揭了过去——至少表面上如此··“你方才所说,可有凭证”·虽然幻凝确实失踪了许多,但口说无凭,他又怎么会相信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的话——本来还以为对方是好友府上的人,可现在看来,江枫怕是连景黎的来历都尚未弄清楚。
这样都敢下手……风蜃在心底默默的对好友翻了个白眼··景黎微微摇了摇头·“她曾传讯于我,但我此前身陷囫囵,一身事物皆毁于那里,你若是向我要传讯符,我已拿不出。”
当然拿不出来,他跟幻凝根本就不认识,连对方究竟方的圆的都不知道··但他既然敢拿这来说事,自然是早已想好了应对之策··“传讯符没了,但我知晓还有另一件东西能证明。”
景黎说话时,不自觉往身边看了一眼,见苍麒面色如常,知晓已知他所想,心中更添一分底气··“幻凝之所以遭了那人毒手,皆因她与那人有那一身血脉相连之故,我知你不信我现今片面之言,但以你之能,应当能查出仇烨霖有一处私人禁地。”
在魔界,和血液有关的功法举不胜举,质量自然也参差不齐·他知道有不少人修炼的就是这类功法,那就他所知,仇烨霖修炼的方向,并不是这一道··更何况,若是仇烨霖真的修炼了这一道,又果真为此而对幻凝下手,这事就不是这么简单的了。
所以,他必须要弄清楚,究竟是眼前的人在信口雌黄,还是确有其事··化神期的威压陡然落下,风蜃双目炯炯的注视着景黎,不错过后者的任何一丝表情,沉声道,“那禁地里有什么”·在风蜃发难的同时,苍麒神色未动,同样放出威压,将景黎护于其中。
景黎无惧于风蜃刻意放出的威压,面不改色的直视着对方的双眼,吐出三个字·“万血池·”·风蜃瞳孔猛然一缩··在一边听了个大概的江枫见状,暂时将自己的黑历史给抛至了一旁,关心起自己的结义兄弟来。
“我陪你一起去,看看他那儿究竟是什么光景·”·他本来对于风蜃所说,去找仇烨霖商量同行之事兴趣不大,但既然有了这一层缘由在,那势必要走上一趟了。
风蜃也承他情,不与他客套·“既是如此,便即刻动身吧·”·如果不是景黎中途把他拦在在,他这会都已经在路上了,现在又听到这么一个让人错愕的消息,就越发待不住,迫不及待的想要前去找人应证,景黎所言究竟是真是假。
景黎眼珠一转,“不若我与师兄也与你们同行,也算是做个见证了·”·风蜃想了想,倒未曾拒绝··倒是江枫略有不满,想说些什么,奈何求证心切的风蜃已经率先离开,而景黎两人也顷刻便跟了上去,幽静的长廊里就剩下了他一人独站着,便有不满,也无人倾听,无可奈何,只得不甚情愿的追了上去。
仇烨霖一直对外宣称重伤,在家养病不出,已经有很久没出现在人们面前了·江枫甚至都不太记得,上一次见到对方是在什么时候··风蜃站在仇烨霖的府邸前,想了想,还是没让景黎两人跟进去。
这师兄弟二人一看就不是魔族中人,平日倒也罢了,既然这次是为试探而来,带着这么两个人,难免引起仇烨霖的注意··景黎其实还挺想去围观一下的,毕竟他还不知道这里的仇烨霖是什么样,但见苍麒欣然应许,便知其另有安排,就没再说什么。
于是风蜃便带着江枫去敲仇烨霖家大门了··等那两人进去后,景黎才扭过头,“师兄,我们接下来做什么”·苍麒搂住他的腰,转瞬消息在原地。
“去万血池·”·景黎:“”·师兄你竟然知道那玩意在哪·……·在风蜃他们去试探正主的时候,景黎已经被自家师兄七拐八绕的带进了一处山谷。
山谷内瘴气弥漫,森白的兽骨累累··一股浓郁的得令人作呕的腥味扑面而来,充斥着整个鼻腔··走在光秃秃的地面上,周身始终被那血腥气所萦绕,景黎不甚自在的皱了皱鼻子,“现在就已经这样了,也不知当初谢姑娘来这里时,又是什么光景。”
苍麒环顾四周的骸骨,“现在血池内,应是妖兽血居多·”·否则现在地上堆放着的,便该是人骨了··两人的脚步不慢,行了约莫半柱香的时间,便抵达了山谷深处。
跃入两人眼内的,是一方宽达数丈的池子·那池子中的水,呈现殷红之色,宛如鲜血所凝,就连那弥漫在池子上方的水气,都呈血红色,看起来分外的诡异··空气中更是充斥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煞之气。
血池边,有一道身影安静伫立··景黎诧异的睁大眼,之后忽然想到了什么,又转过脸,见苍麒面上并无意外之色,便知道,两人应该在来此之前,就已联系过了。
闻人异站在血池边,望着血池里翻滚的气泡,淡淡道,“现在瞧着,这池子倒比先时顺眼些·”·毕竟相隔数百年,有这几百年的时间差在,万血池并未达到最完美的状态。
景黎望了眼血池内,不太明白··情有独钟穿书·既然知道了万血池的所在,为什么不索- xing -直接把风蜃他们也带来,让他们眼见为实·似是知道景黎心中所想,苍麒便解释道,“有他们将人绊住,正好过来一探究竟。”
·以免像谢盈盈那次一样,打草惊蛇··景黎恍然,随即又问道,“那,我们现在就动手”·闻人异运气好,一过来就遇上了时七,还是年轻未变态版的,不单让他顺利完虐了对手,更从对方那知道了不少消息——时七是仇烨霖的心腹,自小便跟随他。
“再过几日,仇烨霖将前往四弭界,等他进去,我们再对万血池动手,他在四弭界内无暇回顾,更容易得手·不过……”·苍麒似有所觉,“待他自四弭界回来,必有所获。”
到时候仇烨霖的实力势必更上一层楼,比他未去之前,更难对付··而现在的万血池比原先的那个对付起来难度系数要低,但毕竟是被仇烨霖作为第二丹田的存在,一有风吹草动,马上就会赶过来。
两套方案,皆有利弊,只看如何取舍了··第四百零三章 ·并不知道挑唆着自己来试探仇烨霖的深浅,而本人却已经组队和同伴前往万血池,并在那顺利会师了的风蜃正跟在侍女身后,前往仇烨霖的院落。
和江枫城主府里十步一人,不时便有美貌侍女在花丛中蹁跹而过不同,仇烨霖府里瞧着冷清的厉害,一路行来,难得才瞧见两个人影··侍女一边在前面带路,一边还解释着仇烨霖喜静,受伤以后越发不喜欢有人在耳边吵闹,将府里许多人都遣了。
风蜃一边随口应和,一边旁敲侧击着仇烨霖平时都在做些什么,随后得了一个基本都在闭关疗伤,偶尔也会在花园里晒晒太阳的答案··江城扯了扯嘴角,无声的嗤笑了一声。
还晒太阳,怎么不说种种花呢·谈话间,三人已来到了仇烨霖平时休憩的院子,一股森然而强大的威压,自他们踏进这座院落起,就无形的锁定在了他们身上。
风蜃二人精神一凛,高阶大能的威压,就连他们都少不得会有压抑感,而这还是在对方不特意针对他们的情况下··房门被侍女缓缓推开,露出屋里主人的身影··风蜃前段时间曾经遇见过仇烨霖,但也并未直接碰面,不过是隔着灵舟寒暄了几句。
严格说来,现在才是他时隔多年,第一次真正看见这位曾经被魔界诸人所夸耀的绝世天才··仇烨霖的情况,看起来并不怎么好··这是看见此时的他的人都会得出的一个结论。
不是脸色,不是神态,而是一种从骨子里流露出的颓然之感··哪怕他是一位合体期的高手,哪怕整个魔界,乃至全东陵州,能与他相匹敌的人少之又少,但如今的他,看起来早已不是当年惊艳众人的青年才俊,而是一个萧瑟的失意男人。
风蜃看着随意披了一件外袍,坐在桌边的男人,不禁想到了那一件许多人都心知肚明,却又不曾宣之于口的过往辛秘··曾经的仇烨霖可以称得上是魔界最出风头的天才也不为过——优秀的出生,远超常人的天赋,得天独厚的条件再加上本人的勤修,在不足千年的时间里,就成功晋级合体期,堪称是天纵奇才。
然而这位惊才绝艳的奇才却让所有人都跌破了眼镜的输在了一个情字上··具体如此,旁人不知个中详情,只知晓他与一位女子纠缠百年,终究是情深缘浅,最后悲剧收场。
而当时已经合体后期巅峰,准备冲击大乘的仇烨霖,也在那一场情殇中,因为勘不透心魔,最后冲击失败,遭心魔反噬,修为更是直接跌落回合体中期··也就是在那之后,这位天才才逐渐消失在众人的视野中。
那些关于他的传奇过往,也随着当事人的闭门不出,而渐渐湮灭在众人的记忆里··仇烨霖晋级大乘失败,当时还有不少人为其可惜——如果成功了,就能一跃成为大乘期,而放眼整个东陵州,又有几个大乘期更不提仇烨霖才那般年轻。
要知道,就连魔界的君王风离痕,也仍在合体后期,还不曾突破进阶·仇烨霖若是做到了,那可真的是魔界第一人了··想到这里,风蜃脑海中忽然有一道灵光闪过,只是那点灵光消失的太快,再难抓住。
“今日怎么有空过来了”·仇烨霖笑着请两人坐下,又示意侍女上前奉茶··袅袅的茶香很快就充盈了整个屋内,馥郁的灵气从杯中溢出,即使还没喝,也知道这茶是好东西。
风蜃笑道,“我与枫弟碰巧来这附近办事,又想着许久不曾见过仇叔,便擅自登门拜访了·”·他并未直接说出来意,而是另找了个借口,随即又目光恳切的看着仇烨霖,关心道,“仇叔的伤可好些了仇叔久不出现,大家都怪想念的。”
仇烨霖听得这话,似有感触,轻叹一声,“难为你们还记得我·”·复又停顿了一瞬,片刻后,才道,“我如今这般,也没什么不好·”·气氛忽然变得微妙起来。
过了会,还是仇烨霖先打破了沉默,询问起两位小辈的情况来,还与他们分享当初自己修炼路程中的心得与感悟,倒是一派和煦的长辈风范·比风蜃他老子对他都要亲切的多。
如此这般的听了大半个时辰,因聊到历练时的经历,风蜃想了想,便道,“关于四弭界的传闻,仇叔怕是也听说了”·仇烨霖闻言,脸色如常,微微颔首,“略知一二。”
风蜃盯着他看了一会,见他没再开口,又试探道,“听闻四弭界中有碧眼麒麟,我与枫弟也想前往一观,不知道仇叔方不方便带上我二人若是有幸同行,我们绝不会妨碍仇叔。”
边说,边拿出来前就已准备好的东西放到桌上,孝敬给对方··情有独钟穿书·他这会倒是有些赞同江枫的看法了,若对方真的对其事都不上心,又为何会着意前往四弭界。
仇烨霖神色未变,并未去接那锦盒,只是摇了摇头,看起来就如自家长辈般和蔼·“你们若是想去,需得万事小心,不可意气用事,谨慎为上·”·风蜃二人自是无有不应的,忙不迭的道谢,又见仇烨霖面露乏色,便没久坐,识趣的起身告辞了。
临出门前,一直未曾出声的江枫似叹息般道,“既能去四弭界,那我便迟些日子再去看望念烟妹妹与幻凝妹妹吧,只望她们别恼了我才好·”·仇烨霖闻言,只笑道,“你惯会哄女孩子欢心。”
江枫便没再多言,只笑了笑,便与风蜃一起出了府··直到离了府,走出数里远之后,风蜃才看向身边·“你怎么看”·“他究竟有没有对幻凝下手不好说。”
江枫伸指轻点眉心,淡淡道,“不过他刚才在我们面前,一直在演戏·”·仇烨霖的确把一个遭遇了情劫,进而不振的失意人演的入木三分,但假的就是假的,事关情爱之事,还从来没有一个人,能够蒙蔽过自己的双眼。
风蜃虽不如江枫敏锐,但这次见面,他心中也有一点想法·仇烨霖对他们很客气,但就是太客气了,反倒让人觉出一丝古怪来··两人相视一眼,决定去查一查仇烨霖的那处禁地。
再说万血池这边,景黎三人对于在什么时候对万血池下手讨论了一番后,还是决定等仇烨霖进了四弭界之后再动手,以防万一··闻人异分析道,“外界传言仇烨霖的修为跌落回了合体中期,在那之后就一直在闭关疗伤。
这些不过都是他放出来的烟雾弹,他现在的真实修为,应该已经恢复了,至少也是合体后期·”·他对于仇烨霖没有丝毫的孺慕之情,在他人面前直呼生父名讳,没有一点压力。
景黎二人对于这一说法并无异议,就仇烨霖那样的还会为情所伤,勘不透心魔遭反噬,那江枫这种的都得成情圣了··关于四弭界的消息,还没被传的沸沸扬扬,但知道的人也不算少。
闻人异从时七那得知,仇烨霖早在两年前就开始筹划,并且在前不久成功找到了令牌··四弭界是一方独立的小世界,乃是远古之战中留存下来的一处战场,也可以说是一方墓地。
里面留存着众多远古修士的骸骨与法器,在那些修士消亡之后,他们曾经的所有皆变回了无主之物,可以说是一大片的宝藏了··当然,前提是你要有那个命去拿,机遇永远与风险并存。
苍麒反推了一下时间,准确时间不知道,但从仇烨霖现今还在合体期来看,他们三人回溯的时间不会超过千年,再思及仇烨霖从大乘期突破至渡劫期的时间线,沉吟道,“若是如此,他许是有意在四弭界内渡劫。”
景黎与闻人异一愣,随即各自皱起眉来——苍麒的推测,并非不可能··合体期修士想要冲击大乘,那雷劫落下来的动静绝不会小,如果在外面渡劫,很容易就引起别人的注意,反之若是在四弭界之中,就完全不用有这一层顾虑。
闻人异对于仇烨霖的发家史比苍麒知道的还更详细一些,在心底计算了一下时间,与苍麒看法一致·“除非他当初根本就不曾受伤·”·不管究竟是哪一种,等仇烨霖从四弭界里出来,便该是大乘期了。
大乘期啊……景黎望了眼边上的万血池,反而没来之前的忐忑紧张了··大乘期和大乘期之间也是有区别的,仇烨霖在给修真界的那位大能下战帖时,是大乘后期巅峰,只差一线便能突破,而现在,仇烨霖最多也只是大乘前期。
不管怎么说,难度系数还是下降了的··第四百零四章 ·仇烨霖他们出发前往四弭界的那一天,天气异常的好··景黎坐在离仇府几百米外开的一家酒店二楼的窗边,看着风蜃与江枫进了仇府的大门。
侍者端上来一壶招牌灵茶,便躬身下去了··景黎拎起茶壶,往茶杯里斟,茶水冲入杯中,起出一片白雾,隔着这一团雾气的仇府,看起来就像是蜃影,真真假假,看不真切。
一杯茶见底·一道流光从仇府上空一飞冲天··景黎抬起眼,只能瞧见一截短短的尾巴··……·景黎没敢跟的太近,不管是仇烨霖还是风蜃、江枫,随便哪一个境界都比自己高,神识一扫,方圆百里都尽入其中。
放出一只小小的引灵子,看似慢悠悠,其实速度并不比青鸾要逊多少,悠悠的缀在了灵舟后头··景黎只需凭借着引灵子来锁定灵舟的行进方向··仇烨霖这一次出门身边带的人不算多,即使加上风蜃与江枫两个,满打满算也不超过十五个。
灵舟飞的很高,速度又快,途中零星遇见的几波人都没来得及看清对面模样,眼前就只剩下个长长的扫把尾了··引灵子跟着灵舟,景黎又循着引灵子,目的地比景黎预想中的更远一些。
赶了整整一天一夜的路,灵舟才停下,连带着引灵子也开始在原地上饶起圈··景黎没靠近,依旧借助于引灵子的那一双绿豆眼来观察情况··待瞧见从灵舟上下来一行人,动作一番,打开了通往四弭界的临时通道,依次进入,且良久再没有其他动静后,才传讯给苍麒。
先是跟在引灵子后面盯梢,随后又往回狂奔赶路,花了两天两夜的时间在路上的景黎回了山谷之后,先被铺了满眼的阵法符文给晃了眼··要耗尽一个合体期修士的丹田,需要多久,这一点谁都无法确定,遂苍麒两人决定多添加一层保障,以作后手。
景黎左右看了看,感觉实在是无处下脚,便学着立在峭石上做最后检查的两人一样,凌空而立··仇烨霖他们已经进去一天一夜,就算没抵达四弭界的中心,也该行至半道了,不必再有担心对方会杀一个回马枪的顾虑。
情有独钟穿书·三人彼此互望,确定开始之后,就各位占据了万血池的一角,三朵颜色各异的火焰“嗤”的一声,在血池中盛开··自古以来,水火相克。
换作其他常火,怕是才摸到血池的边,就要被浇灭,但用异火,却不会有这方面的顾忌··三种异火甫一接触到池面,就仿佛是被点燃了的灯油,“呼啦”一下子,就燃烧了整一池面。
白色、红色、黑色,三色火焰各自占据一隅,将万血池划分成了三块等分··肆虐的火舌舔舐着腥红的黏腻,本就满是腥气的山谷里,又多了一种刺鼻的焦臭味··四弭界——·进来之后就和风蜃两人分开,只带着自己手下的仇烨霖脸上早已没了在人前掩饰的和煦长辈模样。
正如苍麒所猜测的那般,他这次进四弭界,除了那些远古修士所遗留下的事物之外,更重要的,是他的雷劫将至,已经压制不下去了··原本,他在百年前就应该迎来这一场雷劫,只可惜他那时确实伤的太重,未能顺利渡过雷劫,晋级之事为之一篑。
只是受伤是真受伤,缘由却不是外界众人所以为的为情所困,而是因为他偷袭了一位闭了死关的魔界大能··他所修习的功法,凶- xing -极重··寻常人想要晋级,不外乎勤加修炼,历练磨砺,巩固道心,积累所得,最后水到渠成,道法自然。
·轮到他,却在满足前面诸多条件后,再加上一条,生死突破··所以,他才会再每一次突破前,都会去寻找合适的目标,成为自己突破道路上的踏脚石。
每一次,他所挑战的对手,都是他精心挑选后最为合适的··这一条件,在化神期以前,都算好办,但等到晋级合体期之后,就变得棘手起来··一方面,可供选择的目标少了;另一方面,他既然是为了在生死关头突破的,那么对手就必须比自己强上那么一两分,再不济也得是势均力敌之辈。
姑且不说合体期的家伙有多少,在这些为数不多的对手候选人中,有近乎一半是不方便动手的目标——那些宗派掌门长老之流自不必说,到了他们这个境界,若是没死仇,还真不可能对同境界下死仇。
他要是去找了个这一类的,他花费数百年的筹划就几乎是主动暴露于人前了··剩下的那一半里,还要剔除修为下自己之下的、早就不知道失踪在东陵州哪个角落的,诸如此类,最后的最后,仇烨霖选择将目光落在了魔界一位曾经略有过交情的前辈身上。
那位魔界前辈成名早于仇烨霖之前,在魔界也是位叱咤风云的人物,同样也在合体后期徘徊以久,终究还是差了那么一丝,眼看着寿元将近,便索- xing -拼了一把,闭了死关,决意不突破不出关。
等仇烨霖盯上他的时候,这位前辈已经有数十年没有消息了··这样的一个人选,对于仇烨霖来说,实在是再合适不过·就算自己将他杀了,也不会引起其他人的注意,更不提等人发现他身死的消息,会是在多少年以后。
所以,他才会闯进了对方闭关的洞府,偷袭了他……·过程凶险不必细赘,最后他成功的捏碎了对方元神,看着那生机一点一点的彻底消散,只是,他自身也被重创,根本抵不过紧随而来的雷劫,反倒是在雷劫中被劈的伤上加伤,这才会令他蛰伏百年,一边疗伤一边寻找再次渡劫的合适地点与时机。
是以,这一次的四弭界之行,他早早布置,就是为了能顺利在此渡劫,踏上大乘··这一天,他已经等待的够久了··不久前才吸收了一团纯粹能量,寻找着合适位置的仇烨霖蓦地沉下脸。
与己身休戚相关的万血池那头传来的不妙,被毫不掩饰的传达到过来··竟然有人敢趁着自己不在,去打万血池的主意么……呵,好得很·万血池——·虽说借助着异火之能,三人的灵力在这个过程中并不会消耗的太夸张,但毕竟万血池原本就是一个非生命体的死物。
而且这一池血水远比肉眼看上去的要多的多··血池的水平线有所下降,但相对于总体的腥红来说,看着并不明显··身处于这片红色的海洋,很容易会产生视觉上的错觉。
景黎略歇了口气,感觉了一下体内所剩余的灵力,深吸了口气,炙热的火舌下,丝丝暗红色的蒸汽被不断的蒸发··也不知道仇烨霖究竟是怎么做的,他们三个人同时用异火灼烧了血池这么久,也没能把这一方血池彻底毁灭。
若是换作了寻常血池,怕是连这个深坑都已经化作一片焦土了··被发散了的思维忍不住对着血池想起了些有的没的,想着再怎么说,等仇烨霖从四弭界出来,这池子也该烧光了;又想着,万血池这边的动静,应该瞒不过仇烨霖,要是正赶上他渡劫的时候,那可真是再好不过了。
暗戳戳的想着仇烨霖渡劫失败的景黎还没乐上一会,搅事的人就来了——·“好大的胆子”·一声厉喝回响在山谷,激荡出层层的回音。
数道人影霎时窜出,对着各自占据了万血池一角的三人轰杀而去··身处红色海洋,- cao -控着异火的三人神情皆是未变,没有理会来自各个方向的杀招··湛湛的灵光从地底陡然升起,被激活了的阵法开始运转变化起来。
那几个收到仇烨霖秘法传令而赶过来劫杀入侵者的魔族很快就发现,近在眼前的目标,从他们的刀下消失错位了··苍麒事先布置下的,几乎占据了小半个山谷的庞大阵法,其作用还不仅于此。
已经发觉地上的阵法有古怪的几个魔族,想要脱身,却发现自己已经彻底迷失在这个阵法里——这么说或许不对,但这种明明猎物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手上的屠刀却永远与那一截脖子相差一步之遥,无论怎么砍,都永远砍不中目标,就仿佛是在森林中迷失了前进方向的狩猎者。
只能徒劳的亮出自己的爪牙,却始终无法对猎物造成伤害··情有独钟穿书·而当他们因为不断的失手而感到焦虑的同时,他们并未注意到自己的身体渐渐开始变得僵硬,每一次的行动都显得机械而单一,就像是失去了主观意识的傀儡,只能不断的重复着相同的动作。
第四百零五章 ·景黎他们面对的终究是个血池而不是一个活人,哪怕血池因为异火的不断灼烧而折腾出一些动静来,但这并不能给他们造成太大压力,是以,在- cao -纵身上异火的同时,景黎还能分出一丝注意力给几个走进了阵里的魔族。
有他家师兄的未雨绸缪在先,这几个来势汹汹的魔族除了出现的时候抖了抖威风,接下来就完全换了画风,跟个僵尸似得一直在对着空气挥舞刀刃··“他们这得折腾到什么时候,”景黎纳闷道,“到丹田耗尽吗”·那说不得等他们把万血池都给烤干了,这些人还在这里跳舞。
“不必·”·苍麒扫了眼已经被迷住了心神,沦为阵法傀儡的几个魔族,心念一动,就听见“滋滋”的雷光出现,将那几人包裹住,一个呼吸间,就化为了一小撮黑色的残渣落在了地上。
景黎低下头,盯着那不仔细看压根发现不了的渣渣,觉得雷系灵根在毁尸灭迹方面都特别的有天赋··他们仨在那边心态放松的还能聊几句天,这头在四弭界里头准备迎接雷劫的仇烨霖的心情就不怎么美妙了。
从他开始修炼这套功法开始,就刻意低调,将自己从众人的视野中慢慢抹去痕迹··而与他所修功法休戚相关的万血池,更是除了心腹之外,没有外人知道,是以他这会怎么也想不透究竟是谁跑到那里去撒野——·到了他这个层面的,谁还不划块地盘,弄点东西,似这类半明面上的私家禁地,只要是脑子没抽的人,都不擅会闯进去。
风平浪静的几百年,偏偏是现在出了事··仇烨霖一边烦躁的伸手捏碎了一只高阶妖兽的残魂,一边飞快的在脑中过滤着近来的异常之处··说是异常,实际上打从他宣布闭关疗伤以来,除了最开始那几年还有人会上门拜访之外,仇府的大门基本就没被人敲响过,而近来突然冒出来的访客……·前几日风蜃、江枫两个突然上门,明面上的说辞是想来四弭界见见碧眼麒麟,内底究竟如何,他也派手下去查了。
他做事素来小心,不曾给自己留下把柄,并不怎么担心会被人发现,且这两个现在都跟自己在四弭界,城主府和府邸那边也有自己人盯着,不怕出什么岔子··还是说,是以前的仇家找上门·在被人寻仇与会不会有人发现了蛛丝马迹两个选项之间游移的仇烨霖,如何也想不到,会有那么三个人,不辞辛苦的从几百年后特地跑过来,就为了对付他。
俗话常说的凡事不禁念叨,还是有些道理的··例如仇烨霖感觉到万血池出了状况,就即刻用秘法传令给了留在外面的人手,去把摸进自家禁地的小老鼠给抓了,以免影响自己渡劫。
然后,在派出去的人手迟迟没有了下文,而事情并没有解决的时候,头顶上方响起了滚滚天雷··仇烨霖平日里八风吹不动的那张帅脸,终于,出现了一丝龟裂……·万血池——·并不知道自己的乌鸦嘴技能再一次神奇的实现,并难得的给对手加上了debuff的景黎此刻正因为镜灵刚才所说的话,而怀疑人生。
景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难以置信的瞪着眼睛看着扔下炸弹的镜灵,感觉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同样因为镜灵透露的消息而感到意外的闻人异在最初那一刹那的错愕之后,很快就恢复了平静,左右他至少还有几百年的时间,以他的资质与际遇,想要在此期间晋级,并非不可能。
不过,等这事结束,回去后,还是得抓紧修炼才是·这么想着,血池里的黑色火焰便似乎比之前更浓郁了一些……·抛下重磅炸弹而不自知,反而饶有兴致的观察起在场三人反应的镜灵不无意外的打量着景黎的表情,乐了,眼珠一转,再看向另外两人,见闻人异反应不大,倒也不意外,相比之下,还是苍麒的反应更令他好奇些。
镜灵本来以为景黎三人都知道的,刚才想起说一声也不过是想提醒一下景黎,毕竟,这仨人里头,目前属他修为垫底··早在他们一行进入轮回之境时他就事先告知过的,想要回溯时间,只能用自己拥有的时间来交换,这还算他们几个运气好,没有回溯的太多,不及千年以上,不然就景黎这样的,都不用考虑回去的事了。
景黎崩溃的看着他,“就算没到一千年也一样啊”·苍麒和闻人异早就推测过,被回溯的时间起码也在八百年以上,而一个元婴修士的寿元有多久呢一千年。
一千减八百,听着还有两百年的富裕,但实际上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尽管在菩提古木之类的福地里得了机缘,在里面闭关的岁月无声,如流水悄然而逝,但再悄然,那时间线还是固定的啊。
虽然本人都已经快要忘记,但实际上确实是已经两百多岁的景黎感觉天都要塌了··就他这情况,就算时间只被回溯了八百年,那等回去后,也是马上就被炮灰领便当的命啊。
关于时间对换的问题,苍麒不是没有考虑过··只是他原以为,被对换的时间是存在缓冲期的,而不是立即生效··“若是进入轮回镜中,可有回旋余地”·镜灵双手环臂,并没有正面回答苍麒的这个问题。
“他若是这么进去了,往后可就出不来了·”·哪怕有一天,常渊的心魔彻底磨灭,轮回之境就此崩塌,也不可能再出来了··别说了,感觉自己现在已经是一条濒临死亡的咸鱼了。
景黎木然的看着镜灵的叹气,然后听见自己师兄问——·“还差多少经验”·情有独钟穿书·被打击的快成飞灰了的景黎从丧中恢复了过来,对啊,他怎么差点把这一茬忘记了·他现在是元婴后期巅峰,只差那么一小截,经验条就能刷满升级了啊。
刚才被镜灵的消息震傻了,一下子都没想起来自己的金手指··被提醒了的景黎匆匆去查看自己的经验条,真的相差的不多,就差那么小小的一小截··——得赶紧去刷波怪,今早把经验条刷满渡劫,等到化神就安全了。
正想着,耳边就传来数道破空之声··几人一齐扭头看去,又有数道身影出现在了山谷入口,陌生的面孔,熟悉的杀气,来人的身份毫无悬念,昭然若揭··瞧着这一波波过来送经验的小怪精英怪,景黎的左眼都快跟右眼一样红了……·这些不是魔族,是救命药啊·……·要不怎么说,人都是在逆境中激发潜能的。
闻人异默然的旁观了景黎整个鸡血上头,狂虐对手的单方面输出全过程,虽然不知道景黎的真实情况,但也大概猜出了后者离突破元婴只差最后的那一道壁障,现今正在想办法打破这层膜。
而战斗,无疑就是最好的突破方式··但说景黎是想为了突破,苍麒的做法他就不是很能理解了——既然都已经把人给擒住了,直接向刚才那样在阵法中直接抹杀了不就行了,做什么还要把人留着,等景黎过来补一刀·就他所知,景黎所修炼的并不是杀戮之道吧。
不是很懂两位师兄,完全没有机会出手的闻人异又看了看万血池,暗忖这两人在动手的时间,倒是不忘兼顾正事··血池里的血水瞅着水位线已经下降了半丈,若是这时候仇烨霖正在四弭界里渡雷劫,那就更好了……·被不止一个人念叨着的仇烨霖果不其然的倒了霉。
天时、地利、人和··他计划周全的四弭界之行,简直是一场糟心的灾难··第一道劫雷劈下来的时候,他甚至还未曾将方圆十数里清场,不得已,只能一边硬挨上一记,一边尽快寻到一处妥当的位置,正式开始渡雷劫。
所幸第一遭的劫雷威力最小,即使开始有些不顺畅,但等第一遭的几道天雷过去后,总算是清理出了一个相对安全的环境··但事情并没有就此结束··安安单单,顺顺利利的渡过了头三遭雷劫的仇烨霖,在等待即将劈下的第四遭雷劫之际,忽然感觉到丹田传来一股扭曲变形之感——毫无疑问,万血池那边又出岔子了。
·派了那么多人手过去,竟然还没把闯进去的家伙给处理了,那些废物们究竟在干什么·- yin -沉着一张脸,顶着内患开始扛第四遭雷劫的仇烨霖狰狞的想着,要是让他知道,究竟是谁坏了自己好事,一定要将其挫骨扬灰。
第四百零六章 ·对于仇烨霖的苦逼一无所知的三人继续一边虐渣一边灼烧万血池·或者更准确一点的说,烧万血池是三个人的事,迎接了好几拨赶过来想要收拾他们的是两个人,当然,这些魔族最后的人头全归景黎一个人。
如此循环往复了好几回,眼看着地上的黑色渣渣都能肉眼可见了,那只差了小小一截的经验条还是差那么一点··景黎一面安慰自己毕竟是要准备升化神的经验条,长一点也是理所应当,一面对着山谷入口虎视眈眈,怎么下一波还没有过来,仇烨霖这一届手下的素质不行啊。
苍麒已经开始盘算等万血池解决后,直接带景黎去找个什么地方,先把经验条刷满了·魔界的情况他们并不熟悉,等出谷后,直接找个能发布悬赏任务的地方,看看有没有什么附近的绞杀悬赏,倒是比他们瞎找要方便的多。
闻人异眼珠向右瞥了瞥,随后又开始向左移动·尽管对的两人并未出声交流,但他就是有一种两人的心思已经跑远的感觉··……似乎能猜到他们已经跑远的心思。
异火灼烧万血池到现在,终于看见了胜利的曙光··已经隐约能看将池底几处凹凸不平的尖锐岩石,就剩了浅浅一层底的血池看起来颜色都淡化了不少··闻人异估摸了一下剩下的这些,再过半日差不多就能解决。
算算时间,仇烨霖进去四弭界也快有四天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出来,大乘期的雷劫的话,至少也需要几日时间,且渡劫后必然会损耗不小,如果能抓住机会,在仇烨霖最虚弱的时候,趁其不备下手,成功率又能多上半分。
思忖间,又是一波魔族杀到··闻人异眼皮子都没抬一下,目光准确锁定快要见底的血池,没去看景黎的鸡血以及苍麒的送人头··……话又说回来,景黎应该能想办法,在仇烨霖从四弭界出来之前,顺利晋级吧·………·负隅顽抗了数日的万血池,终于在心思各异的三人联手下,成功的扑街领了便当。
而地面上的黑色渣渣,已经铺了薄薄的一小层··结束收工了的闻人异只觉一道黑影一闪而过,掀了掀眼皮,并不意外的发现山谷里此时只剩下了自己一个人,迟来的一句暂别远远的从天边传来,等他循声去望,那两人早没了影子……·苍麒带着景黎,在极短的时间内,寻找到了目标所在地,随即又以神识覆盖楼内满满三面任务墙,飞快的筛选着合适的悬赏。
这里是魔族地界,一些涉及到修真门派的悬赏可以直接略过;助纣为虐,伤天害理的自然也不可能接;距离过远,除了魔界的也可以排除……·强大的神识令苍麒在短短几息间就将楼内张贴出的所有悬赏都尽入脑中,并且快速的筛选分辨着最为合适的。
景黎还正瞧着,就觉得腰上一紧,眼前一花,回过神已经在天上了··苍麒挑中的是一个从各方面来说,都极为合适的一个悬赏··该悬赏的发布者不是单独一人,而是由五人同时悬赏,悬赏的目标是一对即将在魔界都臭名昭著、恶贯满盈的兄弟。
情有独钟穿书·悬赏的发布人不单将这对兄弟的一些资料都尽数告知,以便接了悬赏的人能够更顺利的将两人剿杀,更是贴心的提供了通往那俩兄弟栖身之处的所在地地图。
严格说来,那对兄弟的栖身地倒不算秘密,甚至于许多人都知道,对此狠的牙痒,奈何此两人修为不俗,又一直同进同出,共同进退,加之兄弟二人修炼了一种合击功法,纵然仇家不少,竟也没人奈何的了他们。
当然,这两兄弟再厉害,也还不至于能够傲笑全魔界,然,一则,这两兄弟虽心狠手辣,但脑子也不傻,从不对那些厉害大能们的亲近之人下手;二则,魔界中人,大多都以自由之身往来,不关己事,大多都漠不关心。
是以,这两兄弟才能逍遥至今··这一回,便是有或本身深受其害,或为了亲友挚交报仇,但自身实力不过硬的五人,一起联手发布了这道悬赏,誓要将这两兄弟魂往西天,再不能逍遥。
有了发布者贴心提供的地图,就算是对于魔界并不很熟的苍麒,也没有在途上浪费一点时间的顺利找到了那俩兄弟的安身之处··这两兄弟就住在一片荒漠内,师兄弟二人一路行来,鲜见人烟,倒也不奇怪——要是人多,不管是那两兄弟,还是临着他们住的人,怕是都不是好事。
想来兄弟两个都知晓自己树敌良多,随时都有可能被仇家找上门,是故在沙堡周围都布下了一些杀阵,既能示警,又能对付一些仇家··被布置下的阵法对于苍麒来说,并不能算多高明,弄出的动静很快就引来了沙堡里的两兄弟的注意。
“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敢来你爷爷家门口放肆”·一声怒喝如惊雷炸响··两兄弟也不是第一次被人找上门了,皆是反应不慢的从屋里冲了出来。
一路上被自家师兄的高效率惊呆,被迷的简直挪不开眼的景黎闻言终于把视线从自家师兄的脸上给转移开一些··两兄弟都是化神期的修为,其中一个已是中期,这样的境界,只要他们不自己作死去惹怒那些大能,基本上也能在魔界里肆意潇洒了。
在视觉效果上,两个粗狂大汉袒胸露乳的披挂着一身红色袍子,委实有些辣人眼睛,尤其是这红色还与万血池颜色相近,更令景黎想起了他们辛辛苦苦干掉万血池却没有收获一点经验的事。
此时又瞧见一个拟人版的万血池,越发感觉不爽,不善的目光“唰”的一下就盯上了不知道是哥哥还是弟弟的那个化神初期··如果说面对化神期的江枫他还觉得有些压力的话,那么面对眼前的这一个,景黎并不觉得自己会输。
见自家师弟气势汹汹的冲着一个对手去了,苍麒自然而然的接手了剩下的那个··而两人一言不发就打开的行为让那两兄弟越发的恼怒,深感被两个小辈挑衅,面上冷笑数声,也不再多说,立时出手。
考虑到两人会一套合击功法,景黎有意将对手带离他兄弟的身边,往荒漠的边缘移动··他所挑选的对手,两兄弟中修为稍弱一个弟弟并非没有看出景黎的意图,然一个元婴期的小辈,并不能令他感到忌惮,当下就紧跟不放的粘了过去。
·这兄弟二人皆是火属- xing -灵根,出手亦是大开大合,两人皆是亡命之徒,使出来的招式没有半点花俏,全是- yin -狠毒辣的杀招··弟弟一开始就放出了化神期修士的威压,在精神上就先打击掉对手,一道道红光猛然自他体内涌出,最后化为一层深红色的火网,将其整个身体都是笼罩而进。
这段日子天天都很修神期的人待在一起,景黎都差不多习惯这股威压了,且那些人每一个都比眼前这个厉害一些··这时,耳边又听得弟弟一声冷笑——·“小子,受死吧”·弟弟暴喝一声,左脚猛然向前一踏,一道手臂粗壮的火蛇,犹如巨蟒般沿着地面,对着景黎暴- she -而来。
望着那灵动的深红,景黎微微抬眼,脚下轻点,霎时便出现在半空,湛蓝色的灵光同样掠出,最后与那道火蟒碰撞在一起,轰然一声闷响,灵光炸裂便直接在地上留下一个了半尺大小的焦黑坑洞。
刚才这一下,不过是为了试探对手的深浅··弟弟眼中寒光闪动,其身形犹如鬼魅般,眨眼间,便已经出现在了景黎的面前··被炙热的火焰所包裹着的拳头,带起嗤嗤破风之声,对着景黎脑袋狠狠的轰了过去。
闪避满分的景黎再一次闪避成功··那落空了的一拳却又摊开成掌,反手就拍了过来,连同剩下的另一手一起,要将景黎拍扁··景黎毫不犹豫的对着那两条手腕狠狠砍了下去。
乍一看是两败俱伤的局面,两人却都没有收手,弟弟未曾把景黎放在眼底自不必提,而景黎正暗搓搓的等着对方拍过来,只不过在他的巴掌先落在自己身上前,他会先把对方的两只手掌给削了。
巴掌与双剑几乎是同时抵达··景黎想也不想,身形往下一沉,没去理会在自己头顶炸开的能量,咬定目标不放手,硬是在弟弟的手腕上,给砍出了两个深豁··而弟弟简直要气炸了,他感觉自己受到了愚弄,沉声应喝,一柄与他的身形极不相符的细长尖刀陡然出现在他手中,也没去管那两条尚在淌血的手臂。
身形一动,便径直对着景黎闪掠而去··满盈的森然杀气,令这片荒漠中的空气陡然间凝固了下来··第四百零七章 ·弟弟的双手凝聚着两团红色的灵力,那股喷张的能量波动,令人心悸。
就在那灵力波动强盛至顶点时,他森然一笑,用灵力包裹住的双手合握住那细长尖刀,然后作劈山之状,狠狠的冲着景黎门面劈了下来··“轰”·伴随着这一刀的劈下,就见那长刀的刀尖迸- she -延伸出一道足足有数丈长的光刃,霍然- she -出。
那长长的光刃上,蕴含着极强的能量,暴烈的火属灵力充盈其中,强大凌厉得令人感到心惊··景黎不敢大意,在弟弟抽刀劈下的同时,手中双剑便已挥出,两道湛蓝色的水流如螺旋般缠绕着剑身向前,在两道螺旋的顶部,是两条咆哮着的水龙,卷带着长长的水龙卷,携带着破风之声,划破天际,对着正面而来的那道凌厉刚猛的光刃轰过去。
情有独钟穿书·彼此两道攻势都是凶猛异常,直直的碰撞在了一处··景黎与弟弟的速度都不慢,就见异光一闪,两道水龙卷在与光刃相触的瞬间,借机攀爬缠绕了上去,将整个光刃都卷了个结实。
弟弟眸光一闪,被捆绑住的光刃陡然一震,没有将身上的两道水龙卷全部震落,但也从原本密不透风的囚牢中撕裂出一道道的缺口,随即,又是一道红芒从弟弟的手上出现,转瞬游移到了光刃之上,将本就明亮抢眼的光刃再添上了一层金红色的流光,把剩余的水龙卷全部撕扯殆尽。
炸开的水龙卷四散,景黎微微拧眉,足下一点,身形已在数丈之外··对手是化神期,一直硬刚下去,吃亏的肯定是自己,对手丹田内的灵力储备远在自己之上,想要取胜,需得令想他法。
前脚万血池刚被焚毁,后脚苍麒就直接带着他出来接悬赏,随后又一刻不曾停息的赶来了荒漠··在灼烧万血池时,灵力的损耗倒是还在其次,更何况有苍麒事先布置下的阵法支撑,景黎现在身上的灵力并不匮乏,但连续几天都释放出异火来焚烧血池,对身体内部的确是个不小的负担,至少这几天内,他是没法再动用异火了。
对手又是火属- xing -修士,从灵根属- xing -上来说,自己的水是正好能与之相克的,只是在境界上吃了亏··诸多念头在景黎脑海中辗转反复,其实也只过了一息时间。
而弟弟却已经被这连续两次的正面刚给激的- xing -起,此时见景黎往后退,越发兴奋起来,二话不说,又一次抽刀横斩··景黎一边小心应对,一边在脑中飞快的计较着。
不能总是让对手方一直占据先手,那样实在是太过被动了,对于这类的贴身型近战,得想个办法把距离拉近,把人拖上一拖··又过了几招,景黎心底有了主意··而弟弟则发现,面前的这个小老鼠不再像一开始的那样,有勇气与自己正面交手了,反而多是一战即走,且战且退的架势,心中知他不敌,便冷笑道,“这会知道来找你爷爷的晦气有多蠢了,可惜,晚了”·这么说着,又是两道火蟒携带着细刃,从两个方向向景黎包抄过去,而本人则是速度极快的瞬身移动了过去,将景黎的退路一把挡住,让其无路可退,只能束手就擒。
正好·本还想着还要再多绕两下才能把人引过来,没想到这货竟然这么没耐- xing -··景黎眸光一闪,脚下一个错步,用一种在弟弟看来很是莫名的轨迹两个滑步后,站定。
一时之间,弟弟也不曾多想,只以为景黎不再逃跑是心知已插翅难飞,索- xing -决定与自己直接刚一场来争取一线生机··不过是一个元婴,也敢在自己面前这般撒野。
弟弟心中冷笑一声,已经给面前不知死活的小辈给盖上了一个死亡的戳··两道龙蟒对着被它们夹在中间的景黎猛扑而去,景黎非但没避开,反而伸手快速的掐了个法诀。
弟弟看的好笑,“凭你再有什么伎俩,去下头再好好耍吧”·他说完便等着看景黎被火蟒给烧成焦炭的模样,但他等了等,又等了等,对方却始终好端端的站在原地,而那两条火蟒也不知在搞什么明堂,明明已经将人包围住,扑了上去,那在距离目标就差那么半寸的地方,竟然就那么硬生生的停住了。
弟弟脸上的笑容有些发僵,眼中闪过一丝困惑,但很快,就他就没有心思再去关注那两条关键时间掉链子的火蟒了··四道高速旋转着的,比之前出现的不知要大上多少倍的巨型版水龙卷从他脚边陡然窜起,还未等他有所行动,便觉得脸上手臂,乃至腰间双腿,无一处不疼。
那种疼并不是火辣辣的剧痛,而是一种酸麻的刺痛··弟弟疑惑的抬起手,用手背擦拭了一下脸颊,却发现有数道血痕,其中一道是脸上的,另有几道,则是在他手背上的。
两道狭长的,仿佛细线的伤口,如果不是有血珠不断的从里面渗出来,不细看还发现不了··弟弟低下头,这才注意到,自己全身上下不知道有多少道这类的伤口,伤口不大,最长的也不过两寸,可这些小伤口处所带来的麻痹与刺痛感,却并不比那些大伤口要来的好受。
弟弟心底一凛,抬眼四顾,发现这四道水龙卷并非他所以为的那般简单,在这些高速旋转的水柱体里,不知暗藏了多少薄如蝉翼的冰刃,在旋转时向外甩出,轻易就能将人弄得遍体鳞伤。
“小子花样倒多·”·弟弟沉下脸来,一层赤红色的光晕将他从头到尾包裹住,就像是穿戴上了一层红色的盔甲,将那些肉眼难以发觉的冰刃阻挡在了这一层光甲之外。
然而景黎会这样轻易就让他如愿吗答案当然是否定的··在弟弟光甲成形之时,又有四道相同的巨型水龙卷拔地而起,将弟弟所在的位置团团围住,端的叫一个密不透风。
被围困在里面当烤肉被不断切割的弟弟心中窝火,这么被一个小辈欺到头上,实在是叫他面上无光,不将那小子挖心断骨,难以泄他心中之怒··弟弟伸出手掌,火属- xing -灵力涌动,对着不断运转着的水龙卷轰然一拳砸了过去。
原本完整的水龙卷在这一记重拳之下,中间直接被轰出了一个大洞·只是还未等弟弟高兴,那个大洞又很快就被水给填满了··弟弟:“……”·看样子不搞一个大的是出不去了。
而在弟弟被围困水柱中间,想办法出来时,景黎当然不会就那么傻乎乎的站在一边看戏,于是,他又开始布置起来··想指望着八道水龙卷将弟弟一直困在里面显然是不可能的,但在对方被困住的这一段时间里,无疑又为他争取到了不少的时间来布置他的下一个计划。
……·在景黎将画下最后一截符文之时,就听一声巨大的爆炸声在耳边炸了开来·景黎神色未动,飞快的将手中的收尾工作做完,没有去理会发狂的弟弟。
在爆炸的中心点,是一身怒火中烧的弟弟——他没想到那鬼玩意竟然能把自己困住足足一炷香多的时间··情有独钟穿书·煞气涌动的双眼左右游移,很快就寻找到了目标——身处东北方向的那道人影。
“小子,你成功的惹怒了我,准备受死吧”·一脚踏出,忽觉不对··脚下的地面如同湖水般荡出圈圈涟漪,再仔细一看,不是宛如,是自己确确实实的就身处在一个未知的湖面上。
前脚才出了水龙卷包围圈,后脚就直接踩进了景黎特地为他布下的迷阵的弟弟站在空无一人,水天连接的湖面上,暗自惊疑不定··这里是什么鬼地方,那白毛的小子又到哪里去了·茫然四顾了一阵,终于在远处发现了一个小黑点,再定睛一看,可不就是那个白毛小子·发现了目标的弟弟顿时来了力气,倒提着手中细刀,向着目标所在的方向,暴掠而去,呼啸而出的光刃,迎风暴涨,刀身上,红光涌动,而后狠狠的对着那道背影砸了下去。
“砰”·成功把弟弟给坑了进去的景黎这会终于松了口气,刚才那八道水龙卷着实耗费了他不少灵力,怕对方随时都会破水而出,一秒都不敢耽搁的布置迷阵,这会终于能小放松一下了。
从储物戒里拿出一个玉瓶,拔了塞子,仰头将里面的灵药尽数吞了,感觉空了大半的丹田再一次充盈了起来,这才有心思去围观一下弟弟的情况··唔,从对方的神情还有动作来看,在迷阵里的自己已经被对方虐的挺惨的。
而下一秒,弟弟的叫嚣很好的证实了自己的猜测··景黎活动了一下指间关节,心情放松,既然入了他的迷阵,那就别想再折腾什么幺蛾子了,让他快一点完成这一桩悬赏吧。
唔,一个化神期的修士,会有多少经验值呢·第四百零八章 ·迷阵不同于杀阵,不能直接将进入阵中的人抹杀,但它有一个迷阵所没有的好处,那就是扰乱人心,更不提景黎刚才在布置阵法时,还刻意的添加了一颗致幻珠进去,别的深层次的作用不好发挥,但是·给弟弟来一点似是而非的幻觉还是很容易的。
以弟弟恨不得把自己一刀切了剁两段的架势来看,在迷阵里见到自己,并且把自己打个稀巴烂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景黎在边上默默的观察着弟弟的表演··对于弟弟一边对着空气出招,一边放狠话的行为表示毫无压力,反正也不会真的打在自己身上。
又过了一会,赤红色的火属- xing -灵光在阵中黯淡消弱下去,弟弟没再使用法术来折腾,反而采取了最原始的方式——一刀捅进去,抽出来;再捅到,再抽出来……·景黎无语,这人究竟是要想要捅自己几刀才能泄愤,幸亏捅的是空气,要换了真身,就他这个架势,岂不是要被捅成个蜂窝·纵然心底已经开始吐槽,但景黎的目光还是锁定在弟弟身上没跑,他又耐心的等待了一阵,直到弟弟再一次把刀抽回出来,没有再继续“鞭尸”,而是将握刀的手自然垂落在身侧,并不怎么明显的长吁·了一口气。
就是现在了··果然啊,人都是在大仇得报的时候最为放松··景黎眸光一闪,心念一动,早早埋伏在一旁伺机而动的元神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然刺入了弟弟的眉心。
元神针的速度实在太快,一直等它完全刺入后,弟弟才反应过来,下意识的伸手去摸眉心,又怎么可能摸得到··很快的,弟弟再也没有多余的心思去在意刚才眉心间的那一下短暂的刺痛,因为他的识海里,已经开始炸起了烟花,还不止一朵……·……·等苍麒拖着用雷霆幻化成的链子被捆了个结实,已经被完虐的就只剩下最后一口气的哥哥过来时,就瞧见一个双目放空,呆滞无神的看着天空,整个人就跟了一截半头似得僵硬着倒在地上的弟弟。
·以及正在这截木头身边摸着下巴,似在惋惜着什么的师弟··苍麒:“”·苍麒眸光往地上一扫,确定躺着的那个已经没了气,又见景黎周身气息稳定,不似有突破之兆,便知经验值还不够。
牵着雷光闪烁的锁链的手一扯,便将另一个人形经验给扯到了景黎的面前··打量了一下弟弟的尸体,到底没像对方那么凶残的虐尸的景黎一抬眼,就差点被这满眼的雷霆给闪瞎了眼。
再定睛一看,悟了··师兄给他送经验来了··哥哥整个人都被雷霆包裹着,就露出了一双与弟弟同出一辙的死鱼眼,端的是生无可恋,一心只求解脱··景黎:“……”·他家师兄究竟是干了什么,才会把这么一个十恶不赦的大坏蛋给弄成这样,啧啧。
一边唏嘘着,一边手上毫不含糊的给补了一刀··再然后……·哥哥的经验值果然比弟弟的要多上一些··然而,经验条还是差那么小小、小小的一截。
景黎糟心的想着,这经验条,怕是刷不满了··不用景黎开口,光看他那郁猝的脸色,苍麒就知道,还是差了一点,也不浪费时间,袖摆一振,揽过师弟继续去接悬赏。
一个刷不够就两个,两个不够就三个,天底下的恶人,多得是……·四弭界——·在苍麒带着景黎凶残的刷经验值的时候,仇烨霖也没有闲着,或者说,他不得不尽快找个地方疗伤。
渡劫时落下的天雷数量越多,品质越好,说明之后的修道之路走得越通畅··仇烨霖本就是魔界惊才绝艳的天才人物,渡劫时降下的六九雷劫,就像是对他资质的肯定。
换做往日里,单是看见落下雷劫的品质,就足以让仇烨霖心情舒畅,但撂现在,感觉就不是那么美妙了··诚然,雷劫品质越高,对日后越有裨益,可在自己的半身正出岔子的时候,迎来这么高质量的麻烦,心情就有点复杂了。
情有独钟穿书·不管这个过程如何,最终,尚算顺利的渡过了雷劫的仇烨霖周身气势再不同以往,大乘期大能强悍的威压如果狂风过境,席卷了这一方天地··本来为了迎接雷劫,就已经事先潦草的清过场,但在外围的边缘区域,还是会有一些幽魂时不时靠近。
等这股威压一出,不说那些幽魂全都跑了个干干净净,就连守在外面的那一票手下,都全跪下了··一列好几个人,都低着头,恭喜自家尊上突破··成功晋级大乘的仇烨霖心情还算不错,但也没有特别的高兴——凭他是谁,在渡雷劫时被劈的吐了老大一堆血,而作为半身的压箱底被毁了干干净净之后,还能笑得出来。
心情复杂的仇烨霖这会也没心思再去计较那些有的没的了,翻涌的血气再体内横冲直撞,如果不是他硬撑着,估计还得再吐一摊血··这里因为他渡劫而被毁的一塌糊涂,已经不便再留。
面上依旧是八风不动,内里已经半呕血了的仇烨霖提着一口气,消失在了原地··远处的一干手下不敢迟疑,确定了大致方面后,齐齐追了上去……·也不知道经验条是在和景黎开玩笑,还是真出了bug。
在那对兄弟之后,苍麒又带着景黎连着接了好几个悬赏,绞杀的恶徒早已过了一掌之数,但那高冷的经验条永远都是还差那么一点点··如果不是确定经验条上的数值确实有在变化,景黎都要怀疑自己一直在做白工了。
好不容易才暂时放回了胸腔里的心,又开始揪起来了··万一这作死的经验条一直都刷不完,那自己岂不是难逃扑街的命运··一想到这里,就感觉世界都开始褪色变黑白了。
“勿要多思·”·一只温暖的手掌压在头顶,力道分明不重,景黎却觉得有点鼻酸起来··嘤嘤嘤嘤,不想英年早逝,不想和苍麒分开,舍不得他家温柔的大师兄。
时年两百多岁的景黎很忧伤、很惆怅的转过身,扑进了苍麒怀里,好一阵蹭,声音有些闷··“师兄,万一经验条一直刷不满怎么办”·“没有万一。”
这一假设被被提问者毫不犹豫的否决··一半是诉苦,一半是想听师兄安慰的景黎支棱着耳朵等下文··“就算这些不够……”苍麒捏着景黎的耳垂,轻轻摩挲,语气是一如既往的温和,却又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凉意。
“加上仇烨霖,也必须够·”·景黎一愣,撞进那双深墨色的眼眸里,一时间竟不知如何言语··“不过眼下仇烨霖也还未出四弭界,不如再刷一些经验。”
苍麒依旧是温柔如风的君子模样,仿佛刚才那一瞬间只是景黎的错觉,微笑着说道··被苍麒揽着又去寻找下一个倒霉鬼的景黎,靠在自家师兄的怀里,思维不由自主的开始放空神游。
总觉得,他家师兄,好像也不是纯粹温和的人·不不不,这么说也不对,他家师兄是真温柔,真君子·但是……·景黎微微蹙起眉,觉得真正的苍麒似乎又和自己以往所认知的有所不同。
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形容,就好像是,不是那么良善·说起来,苍麒所修的乃是以杀止杀的杀戮之道··- xing -格中会有冷然的一面也很正常,景黎也不是很见过那样的苍麒,比如说,后者走火入魔的时候,又或者说,他们之间因为心上人的问题产生误会时,苍麒的反应。
但是这些潜意识里都被景黎把其与平时的苍麒所分割了开来,剥离成两个个体··现在,因为苍麒刚才的样子,那两个被分离开的个体,又渐渐合并成为一体了··倒也不是说这样的苍麒不好。
该说是新鲜呢,还是该说意外呢··联想到他们两人在秘境里的初次相遇,自己被苍麒身上几乎是闪着光的自带标签给愣住,对于诗句中所描写的人物竟然真的会存在于现世而惊讶……·景黎莫名觉得,他对自家师兄的认知,好像从一开始,就存在了某种误区。
景黎仰起脸,瞪大了眼睛瞧着苍麒那张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脸··苍麒似有所觉,微垂下眼,望见一双略带迷茫的异色双瞳··以为景黎还在担心经验条的事,便安抚道,“师兄陪你。”
这并不只是短短四个字那么简单,这是苍麒对他的承诺··就像当初在轮回之境里,对方阻止自己答应镜灵的条件一样··……·“师兄,我们这次多接几个悬赏吧,把数量刷上去,我就不信那坑爹的经验条还刷不满了”·景黎想,管他怎么样呢。
反正师兄现在已经是他的了,他喜欢师兄,师兄也喜欢他,再好没有了··至于其他到底如何,以前就不重要,以后更无需多想··他们都好好的,一直在一起,就行了。
第四百零九章 ·一眼望去看不见边际的荒山野丘上,奇柱异石遍布··不时有往来幽魂穿梭游走在这片石林中间,漫无目标的的飘荡··远处,忽然有一道人影正在向着石林疾掠而来。
在石林周边待着的那些幽魂里,并没有什么特别强大的存在,大多都是金丹或者元婴期的修为,间或也夹杂了几个筑基期的··最大的一只生前也不过是元婴后期。
在这漫长的岁月里,也有吞噬过其他的存在,慢慢,慢慢的,如今也算达到了化神的境界··在察觉到有人靠近的第一时间,这只化神幽魂便从原本待着的石窟里窜了出来,循着来者的方向游荡了过去。
“闪开”·不欲与石林中的各路幽魂纠缠,只以魔气威慑挡路的幽魂,迫使其退散开来,让出一条通道的男人一路疾行,所过之处,留下重重血腥气息。
情有独钟穿书·就在男人一路势如破竹,如摩西分海般在石林中前行时,化神幽魂突然阻挡在了他的身前,挡住了他的去路··很显然,对于一只与自己同等级的幽魂,光只凭威慑是无法将对方驱散走的。
已经疲惫不堪的风蜃喘着气,胸前不断的起伏,思索着怎么还能在不必牺牲太大的情况下,让对方走人··现在的自己,实在是经不起再一次受伤了··就在风蜃为难之际,化神幽魂也在歪着脑袋,目露疑惑,这么多年下来,其实幽魂的神智也早就没了当年的清醒,许多前尘往事都已经在岁月中被湮没在了记忆的洪河里,但该有的常识,与基本的认知还是有的。
他之所以会跑过来查看,是因为感觉到了有一个实力不逊于自己的家伙闯入了自己所在的地盘,以为对方是过来想要抢夺地盘的··可这会打了照面,才发觉对面的这个家伙很奇怪,感知中,应该是与自己同样的存在,但实际上,却比自己要弱小的多。
化神幽魂不解的围着风蜃飘了一圈,还是没瞧见眼前这家伙究竟是怎么个情况··而被当做柱子绕的风蜃提着一口气,警惕的防备着幽魂的动静,却又因为害怕得不偿失,而不敢轻举妄动——万一对方本来还没打算动手的,自己若是先出手,岂不是亏大发了。
尽管,这只幽魂选择不动手的几率,很渺茫……·绕着风蜃打量了两圈,仔细辨别了一下·发觉对方的真正实力和自己手下的那一波小弟相差无几,又伤的极重,还能不能撑下来都是两说,并非是能够对自己造成什么危险的存在后,化神幽魂很快就对风蜃失去了兴趣,和他出场时一样,幽幽的飘远了。
万万没想到这只幽魂竟然真的对放过自己,甚至还直接离开了的风蜃难以置信自己竟然还会有这种狗屎运,但他这会也没时间去思考幽魂离开的缘由,只想尽管找个地方安顿下来。
已经跑出了这么远,仇烨霖能够追上来,并且准确的找到自己的可能- xing -并不大,而刚才的那只幽魂看着像是这片石林的首领,最重要的是,那只幽魂对自己的存在并不抱有敌意。
风蜃只犹豫了一秒,就决定先在这片石林里暂时安身,处理一下自己的伤势··又往石林深处走了一段,寻了一个被诸多奇柱异石所遮挡着的隐蔽山洞,钻了进去。
一身衣衫褴褛,蓬头垢面,大半个身子都仿佛在血水里浸泡过的风蜃,此时哪里还有一点王族贵公子的模样··他泄力的仰靠在身后的石壁上,粗粗的喘了几口气。
身上原本带着的储物道具早就在之前的一战里,被碾成了粉末,落到地上与黄土作堆去了··风蜃费力的从腰间抠出一个灰扑扑的储物袋来,破败的外表,和现在的他一个模样。
这只储物袋还在是四弭界内捡的,它的主人早已故去,设置在上面的精神力禁锢自然也不复存在··风蜃抽开袋口的细带,将储物袋翻过来,口子对着地面往下倒。
就是不知道,这里面还有多少能用的东西··“噗唰唰——”·最先抖落出来的,是一堆早已作废的不知名物品所化成的残渣,随后掉到地上的,是几个灰不溜秋,大小各异的方疙瘩。
本来也没报太大的希望的风蜃抿了抿泛白的嘴唇,将那几个方疙瘩给归拢到身边··最大的那一个,是个类似阵盘的东西,风蜃只粗粗扫了眼,就扔在了一边——再好的阵法,对于现在的他来说,都毫无意义。
第二个疙瘩里装着几十粒不种类的种子,已经有大半干瘪坏死了;第三个疙瘩里放在东西倒是保存的不错,是一方玉简··风蜃闭了闭眼,很有一种天亡我也的悲凉。
手里还剩下最后一个黑疙瘩,不抱希望的把它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的列着五株灵植··这个黑疙瘩上面应该是有绘制过防护类的保险罩,虽然里面的灵植看起来也不怎么新鲜了,但每株至少也还留有四五成药力。
风蜃盯着这五株灵植打量了一会,拿起一株叶子已经发蔫打起卷的灵植··——只有这一株是有疗伤效果的灵植··到如今也没那许多讲究了,捏着枝干直接往嘴里塞,一边嚼一边苦中作乐的想着,虽说这么多年过去,药- xing -没有以前好,但姑且也能算是万年份的灵植,两相填补,效果应该也差不到哪儿去。
虽然药效没那么好,但灵植特有的甘甜还是在嘴里回味了好一会,也算是给满嘴苦味的风蜃带来一丝丝的慰藉··风蜃颓然的将脑袋靠上石壁,感受着药- xing -在自己身体各关窍脉络间游走。
他在城主府里,听见景黎说幻凝因为一身血脉遭了仇烨霖的毒手,还半信半疑,让对方拿出证据来,事后又与江枫特地登门去试探,虽觉仇烨霖不似表面那般,却也未曾真正将对方完全提防起来,谁料到,偏偏还真就轮到了自己。
风蜃苦笑着将视线投向了山洞外,那里只有一只金丹幽魂幽幽飘过··金丹……·风蜃低下头,垂着眼看向自己的丹田处,那里有一个碗口大的血洞,将附近的衣料全都染成了黑红,干涸的血液凝结成块,硬邦邦的贴在身上,既凉又膈。
·他该庆幸,只是修为跌落回金丹,而不是直接送了命么·储物戒被毁,想要联络江枫都暂时没办法,也不知道对方现在怎么样,希望他别遇上仇烨霖才好。
这般想着,风蜃忽然又拧起眉来··尽管自己的确是在仇烨霖手上吃的亏,但其实仇烨霖选择在四弭界内对自己动手,并不是一个好时机··一来,四弭界内并不能算是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二来,自己和江枫这次跟着他进来,纵然不是张扬到人尽皆知,但也并不是没人知道,至少魔界的一些高层都是知情的。
在这样的情况下,仇烨霖还是选择对自己下手·如果说自己露出了什么破绽,叫仇烨霖察觉自己已经发现了他的秘密倒也罢了,偏偏又没有……·现在回过神来仔细想想,对自己动手时的仇烨霖的脸色也有些奇怪。
情有独钟穿书·仇烨霖当时身上有伤·风蜃思忖着,这并不奇怪,前者出现在自己面前时已经是大乘期,越是到后期,雷劫越是艰难,仇烨霖既然渡劫成功,那他没有受伤才是怪事。
可他受伤不好好找个地方闭关疗伤,偏偏对着自己下手做什么·风蜃开始努力回忆自己和仇烨霖动手的全过程··自己和江枫是在进入四弭界不久后,因为遭遇了一波幽魂大军而分开的。
分开后,自己一边往南,一边寻找着有可能遇见的遗迹或是传承,与仇烨霖撞着时,自己正好发现了一处小洞天··仇烨霖当时该是碰巧遇上自己,而不是刻意跟上来的,而且还是在瞧见自己后,迟疑了一秒才动的手——即是说,正如自己所想,本来,他是没打算在四弭界里对自己下手的。
那么问题是出在哪·自己发现的那处小洞天·不,不应该,那里瞧着不像是大乘期修士所留下的,撑死了也就是个合体期,仇烨霖的眼皮子不至于这么浅。
灵植所带来的疗效不错,风蜃感觉自己已经恢复了约莫三成的力气,再不是随时都有可能扑街的困境,他将两条腿盘起,坐起身子,开始打坐调息··不是因为那处小洞天,那么……·当日景黎的话犹在耳边。
风蜃蓦地睁开眼·的确,有些与血液有关的功法是存在着以血补血的法子,可仇烨霖当时又没伤重到濒危,何至于此·自己身上有父亲给的保命法宝,仇烨霖不可能不知道,即使是这样,还要动手取自己的血。
莫非……·他的功法有问题·第四百一十章 ·被好兄弟担忧着自身安危的江枫倒是不曾点背的遭遇黑手,甚至还桃花泛滥的当了一回护花使者。
他们两个本就是因为找不到另外一块进入四弭界的令牌,才不得已跑过去蹭了仇烨霖的·进来之前,他们也曾想过,另外一块令牌是不是压根就没被人发现,不然怎么会一点消息都没有。
现在他才知道,不是没被人发现,而是另外一块令牌从一开始就直接掌握在了一个隐世大家族的手里·关于四弭界的消息,更是只有家主与两位长老知晓,余下的人无论是谁,一概不知,那家主与长老早早归隐,都不知道多少年没在外头走动过,这样一来,会有消息传出来才有鬼。
这一隐世大家姓周,此行四弭界便是由一名长老带队,领了家族里二十名俊杰才俊前来寻找机遇··江枫遇见的这朵桃花,乃是周家嫡系,排行第六的周六姑娘·这位六姑娘不过百岁,已踏入元婴境界,实乃天资不凡,是以很得家族长辈喜爱。
周家长老虽带着家族二十名才俊前来,但为了他们各自的机遇与提升,也不可能全程都跟着他们,故而进入四弭界后,便让这些后辈们各自组队,分开行动·而他本人也会在四弭界里游荡一番,看看有何发现。
这位六姑娘天赋卓绝,又长得清丽绝伦,虽很得家族里长辈与异- xing -的喜欢,然在姑娘们之间的人缘很是一般,这一回跟来的二十人里,只得六名女子,偏另五个人或两两结伴,或三人成行,直接把她给抛到了一边落下了。
后虽有其他族内兄弟邀请她同行,她自己却咽不下这口气,暗想着就算只得自己一个人,也定要比她们五个都收获的多才好··是故,这位六姑娘便一个人单独上了路。
她本也不是那种眼高手低,空有修为而不曾出门历练过的花架子··这一路走来,虽偶有波折,却也没出过什么大岔子,直到第七天,遇见了两只元婴中期的幽魂,才渐渐的有些相形见绌起来。
江枫便是在六姑娘落入下风,眼看就要不敌之时,正好路过的··诚然,他江某人不是一个同情心泛滥的大好人,但是,架不住人家六姑娘长得美啊·本打算直接路过的江城主漫不经心的一眼瞥见了六姑娘的姿容后,立时改了主意。
他一个化神期对付两个元婴,不过是手到擒来,水磨工夫,为了讨得美人欢心,还刻意的表现了一下·果不其然,身处绝境中的可怜姑娘对着在危急关头从天而降,一出手就将逼迫得自己很是狼狈的凶手给直接秒杀的英俊公子,好感度蹭蹭蹭的自往上窜,挡都挡不住。
于是,顺理成章的,接下来的路程,两人便同行了··以江枫的手段,除了在景黎身上吃过一回瘪之外,但凡是他看中了的,还真没一回失过手,这一回当然也没有例外。
成功的在短短几天内都赢得了六姑娘芳心的江枫一路上温柔体贴,柔情蜜意,让这一趟四弭界之行,全程都充满了爱的粉红色气泡··当然,美人在怀的江枫还是很有人- xing -的,与自家兄弟失散了这么些天都没有消息,江城主心中很是挂怀,在征得美人的同意后,便循着当时两人分散的方向,一路打怪一路寻人。
末了,兄弟没找到,倒是找了个眼熟的陌生人··此人乃是仇烨霖手下,自仇烨霖闭关疗伤之后,他们一行人便留一半守在仇烨霖身边为其护法,另一半便出来找人,也顺便找找有没有什么好东西能够带回去。
仇烨霖这次带来的手下里,真正能称得上心腹的并没有——他离开老巢,心腹自然是需要坐镇家中的··这些手下对于仇烨霖所修炼功法具体如何自然是不知的,但大概方向还是有的,更何况仇烨霖对风蜃下手的时候,他们几人后头也赶到了。
虽然风蜃利用一具天阶傀儡脱身成功,但其身上的大半血脉之力已经尽数归于他们尊上所有,姑且不提风蜃修为大跌重伤成那般,就算逃走,还能不能活下去还是个未知数。
这一次进入四弭界,仇烨霖统共也就带了两个附带品,眼下一个已经是废了,剩下的另一个,自然也不能放过·不管是从大局还是眼前,身上同样流有王族血脉的江枫,在他对风蜃动手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他也无法再走出四弭界……·江枫遇见的这名手下,便是由此才会出现在他面前的。
那手下也是个实诚的,看见了他家尊上吩咐了要的人,二话不说就直接过来抓人·他这么一动作,江枫就算是个傻子也知道仇烨霖是想对自己动手了,更何况他还不傻。
情有独钟穿书·搭在美人腰上的大手用巧劲轻轻一推,温柔的将六姑娘送出了战圈的江枫,在面对敌人时,就没有那么和善了·六姑娘还未弄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就见自己的情郎和一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家伙打在了一起,心下暗暗着急,想要上前帮忙,奈何她这点修为,在两名高手面前,还真不够看。
正焦急间,迎面便有两名族兄走近,六姑娘不禁大喜,忙上前央求那位同样踏入化神的族兄帮忙·匆忙与族兄解释间,那边的战局也渐渐定下··六姑娘回头定睛一看,见赢了的是自己情郎,满心欢喜,“咻”的一下又跑回了情郎的身边,徒留两名族兄一头雾水。
虽然把人解决了,但江枫的心情并不见好·既然都对自己下手了,那风蜃那边,又是什么光景··冷眼瞧着出气多,进气少的手下宛如破布般的瘫倒在地,江枫漠然伸出左手,曲指成爪,在倒霉的手下咽下最后一口气前,强制搜魂。
江枫碰上的这名手下,不曾亲眼目睹仇烨霖对风蜃下手的过程,但这并不妨碍江枫从他这知道事情的大概经过·等知道风蜃之所以能够侥幸逃脱,是拼死用上了白玉傀儡,硬扛着被抽走了大半血液,修为直接倒跌回了金丹才能博得一线生机后,捏住手底下那颗脑袋的手,忍无可忍的一紧,随即,血肉四溅,漫天红血。
六姑娘见状,心中一惊,倒不是因为江枫出手的狠辣,她又不是个傻白甜,信奉“放人一马,日后好见面”的废话,既然结了仇,当然不能放虎归山,她所担忧者,乃是自己的情郎此时- yin -沉的脸色,很显然,江枫从刚才被捏爆的那颗脑袋的主人那里得到了什么不好的消息。
正好途经此处的两位族兄都已经有了家室,孩子都踏上修行路了,看见六姑娘眼底对江枫满满都是爱慕与关切,倒不似族中其他男子一样瞬间变身乌眼鸡··见家中族妹对一个来历不明的小子情根深种,倒也没多在意,略将人打量了几眼,看着不错,便不再多管。
倒是对于刚才被江枫爆了头的手下兴趣更大一些··“道友可知这些人是何来历”其中一位蓄着短须的族兄打量着尸体身上的着装,道“此人的同伴,倒是在骨坡附近打过照面。”
江枫听闻此言,便询问道,“不知道友如何称呼”·六姑娘忙在一旁引荐道,“这两位是我二哥和九哥,刚与你说话的是我二哥。”
说罢又给两位族兄介绍,“这一位是江郎,之前多亏他出手相助,不然我怕是见不到两位哥哥了·”·周二与周九闻言,对江枫又高看了一分,又这一层前缘在,周二说起他与仇烨霖另外几个手下相遇时的情景,便越发的详细了。
毕竟能进入四弭界的令牌就两块,他们周家自成一拨,剩下的人当然就是另一拨了·周二两个瞧见那几人时,因对方并无敌意,且又匆匆而去,便也未曾放在心上——四弭界地界也不小,只要对方不要鸡血上头的想要与他们来争夺个你死我活,他们二人是极乐意与另一拨人互不打扰的。
但在那几人离开不久后,又返回骨坡,转悠了两圈后,再次离开,如此往来二三趟之后,周二两人便知,这伙人是在寻找些什么··原本他们还怀疑是自己的发现被对方察觉,想要过来劫道,但后来渐渐觉得,这拨人,似是在找什么人。
周二叹道,“不曾料到,这伙人竟是在寻江道友·”又因族妹被此人搭救在前,他们也不好袖手旁观,便好心道,“江道友与他们之间,是否有什么误会,我看他们一伙人多势众,江道友孤身一人,难免被他们钻了空子,不如与我等结个伴,此行有族中长老坐镇,很不必怕那些宵小之徒。”
周二以为那些人找的是江枫,故而好心想要捎带他,但江枫自己心里清楚,骨坡那地方,他根本就没去过,仇烨霖的那些手下既然在那里转了好几趟,就说明风蜃是往那个方向离开的。
第四百一十一章 ·不管风蜃还在不在骨坡,江枫都是必然要走上这么一遭的··仇烨霖既然已经对风蜃出了手,自然也不会放过自己,大乘期么……江枫眸光微沉,余光瞥见周家三兄妹身影,心中微动,如今,与人结伴确实比自己单独上路要安全一些。
六姑娘对江枫,那是当做以后可以共度一生的情郎来看的,是以一路上,除了一些家族辛秘不曾提及,其他关于周家的概况,该说的也都差不多倒了个干净·以至于江枫虽然与他们未曾碰面,却也知之不少,例如,这一回带着周家小辈进入四弭界的,便是一位在合体后期盘桓以久,半只脚踏入大乘的高手。
诚然,仇烨霖渡劫成功,不可同日而语,但是,他现在身受重伤,若是两者之间真的动起手来,结果还是个未知数——哪怕最后真的还是仇烨霖技高一筹,有周家的那位长老在,他不死也得脱层皮。
这般想着,对于周二的邀请,江枫自然不会拒绝,注意到六姑娘欢喜的神情,话锋一转,担忧道,“我进来时与同伴分散,现听闻两位道友提及骨坡,担心那位同伴是否也在那附近逗留,想要过去看看,冒昧想请两位道友为我指引一番。”
他当然可以让周二两人直接帮忙指个路,但那样一来,最多只有一个周六会与自己同行·而自己请他们指引,则不一样了,二人行变四人行··江枫倒也没指望带着这几人杀到仇烨霖面前,他看中的那位跟来的周家长老。
自己一界外人,对方当然不会出头,就算有周六在边上求情,也没什么用·但如果族中小辈因为仇烨霖而受了伤,或是有所折损,那- xing -质又不一样了·那位长老一定不会无动于衷。
被江枫的不按理出牌弄得一愣,周二还没说话,就见自己的族妹点头同意了,随即又扭头催促着自己赶紧带路·周二与周九两个面面相觑,骨坡那片他们当时因为那拨人的举动,以为有什么好东西存在,也仔细搜寻过,倒是也有一些收获,不过没见到其他人影就是了。
虽是如此,但估计江枫不过去亲眼看一下,也不会死心,左右距离也不甚远,两人便遂了小族妹的意,带着两人前往一观··至今仍躲在石洞内苦逼的疗伤的风蜃并不知晓自己那艳福不浅的兄弟前来找自己了,他现在又遇见了新的麻烦——有一个仇烨霖的手下发现他了。
·情有独钟穿书·要说这手下还真不是过来找风蜃的,他的目标是江枫,毕竟在他心底,风蜃这会很可能已经不知道嗝屁在四弭界的哪个角落里·没想到会被正巧路过石林的自己给捡到漏。
本着既然遇见就不能放过的原则,这位元婴期的手下,不带半点犹豫的对着风蜃扇出一巴掌··看着很不好,其实内里更不好的风蜃被这一掌的掌风激的没忍住又喷了一口血出来。
只觉得自己简直倒霉到了极点,好不容易逃出虎口,又遭虾戏,当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他竟然会有栽在一个元婴期手上的一天··这会也顾不得什么脸面了,一切都以保命为先。
风蜃强忍着一身疼痛,就地一滚,险之又险的劈开了那一掌的主要威力·只是右肩还是难以避免的被掌风扫到,好不容易止住的血,又从这个新伤口开始往外冒··不等他哀叹自己的衰运,对手又一大巴掌扇了过来,已经一滚滚到了墙角的风蜃这回是避无可避,无奈之下,只得硬着头皮接招。
结果显而易见,他被对手一巴掌给糊到了石壁上做了个造型··天亡我也··想他风蜃也算是一号人物,如今竟然要死在一个元婴手下,等消息传出去,怕是死后都要被人笑话。
被人跟拎小鸡仔一样拎起来的风蜃只觉得一阵晕眩·他在心底哀叹自己悲剧命运,他的对手却并没有立时取他- xing -命的意思——开玩笑,这小子一身的血肉也值钱着呢,虽然已经被他家尊上得了大半,但这不还剩下小半么,可不能浪费了。
提溜着大型战利品,准备就此打道回府的手下一转身,就差点和一张- yin -测测的脸贴上··那只化神幽魂幽幽的飘在手下的面前,两者之间距离极近,如果不是对方没有呼吸,怕是连出的气都能吹到自己脸上。
元婴期的手下登时向后退了一步,他并不想与这只幽魂交手,还是先走为妙··然而,他不欲搞事,化神幽魂却不愿意就这么放过他·前面说过,这只化神幽魂的领地意识很重,对于闯入自己地盘的外人都要把对方弄走,各种意义上的弄走。
风蜃之所以能够幸免,完全是因为化神幽魂看不上这么一只对自己毫无威胁的弱鸡··但元婴期的手下则不同,虽然在化神幽魂看来,这家伙也不是自己的对手,但是,也姑且能算是一个小麻烦。
这种区别,差不多就类似于狮子在吃饱喝足的情况下,懒得对一只怂兔子动手,但如果有一头狼蹦跶了过来,那还是直接踩死比较省心……·不单被化神幽魂放过,现在还被他拯救了的风蜃心情复杂,但在元婴期手下和幽魂之间,他肯定还是选择幽魂的,至少小命保得住……·江枫与风蜃这对难兄难弟在四弭界里各有遭遇,四弭界之外的人们,也各有行动。
景黎被苍麒带着接了一大堆的悬赏,戳死了不知道多少个恶霸,粗略估计,没有四十,也有三十九,可那糟心的经验条,它就是不满·诚然,这玩意的数值是有一直在变化,但对那触手可及的经验条边框,却总是差上那么一点。
在这些天里,无数次,总是差一点,差一点点,差一点点点……·景黎都已经快被这坑爹的玩意弄得快没脾气了··事到如今,其实他自己都对没推到仇烨霖之前刷满经验条这事不抱希望了,但苍麒还是一如既往的带着他四处飞,人头刷了一个又一个。
看着苍麒这么为自己奔走,一连十多天都不曾休息过一下,景黎心底的那一点点的负面情绪,很快就被他抛到了爪哇国,重新调整心态,继续投入刷怪大业··或许是当一个人脸黑到了一定的程度,连天道都会看不过去。
在完成第七十九道悬赏,撸第二百开外的人头时,那一直在掉链子的经验条,终于,迈向了最后一格··正被两个人包围,只斩杀掉其中一个,还有另一人在一边虎视眈眈的景黎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终于可以脱离悬赏的苦海,不必再面对一回去就立刻扑街的人间惨剧。
剩下的这个对手是个法修,不喜欢和人贴身近战,只喜欢拉开一定距离再搞事··两人交手间,绿色与蓝色的灵光把夜空都给照的雪亮··各种对轰之下所爆炸产生的威力让两人始终处于压抑而危机四伏的环境中,法术炸裂的巨大动静,甚至将聚集在他们头顶的雷鸣声都掩盖了过去。
那漫天闪烁的灵光中,原本挺惹人注意的滚滚雷霆,也被周围的光芒同化,即使瞧见了,也没当回事··于是,召唤了两条水龙出来,还没来得及喷死对面的景黎,就在毫无防备之下,被头顶落下的天雷直直的劈了个正着。
景黎:“”·站在景黎对面,同样也召唤出了两条风龙的修士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己的对手遭了雷劈。
这样的一个天降惊喜,很难说是给他喜多一些还是惊更甚一筹·他望着不远处整个沐浴在了雷霆里,全身雷光噼啪作响的人影,忍不住吞了口口水,他活了一千年,还是头一次看见这种连老天都看不下去要劈死他的家伙。
这个念头甫一冒头,忽然觉得不对,下意识抬起头,因为交战的其中一方停了手,修士自己也因为惊讶暂时没反应,漫天灵光消散,此前一直被遮盖在后头的雷云终于露出了真面目。
修士张大了嘴,仰望着头顶的这大片凶残至极的劫云,一秒后,整个人如惊弓之鸟般暴掠而出··——开玩笑,这么大的劫云,会死人的·猖狂出逃的修士未及逃出多远,就被从远处斩落的光剑迎面劈出一条贯彻头尾的血线。
慌张的神情就此在他脸上定格,直直的往地面摔落下去··映在他最后的视野里,是取走自己- xing -命的可怖剑光,还有从天边疾掠而来的白色人影……·……·那头,求仁得仁的景黎终于渡上了雷劫,而单独一人行动的闻人异这边,活动也很丰富。
对于一个极度小心眼,还非常记仇的人来说,如果有机会能够虐一下曾经惨虐过自己的家伙们,实在是一件再好不过的事情·介于仇烨霖现在在四弭界,而且自己一个人也打不过,闻人异的目光,便顺理成章的转移向了因为时间的差距,如今还是一群小弱鸡,或是虽然不是很弱鸡,但对现在的自己来说还是可以完虐的司嫣、明月等人的身上……·情有独钟穿书·在出一口恶气的同时,还能顺便多摸一下仇烨霖的老底,真是一举两得的便宜事。
第四百一十二章 ·趁着正主不在,又仗着自己从前从司嫣那套出来的消息,闻人异在仇烨霖待在四弭界的日子里,很是在后者的地盘上搞了点事··对于他来说,现在这个时间线上的仇烨霖手下的老熟人们,基本都对他造不成威胁,反倒是几个瞧着眼生,似乎从来没见过的家伙,才是仇烨霖这会的心腹手下。
例如说,眼前这个追杀了自己一天一夜的莽汉··也不知道仇烨霖是怎么想的,怎么他手下的男人一个个都仿佛是从乱葬岗里爬出来的一样,不是毁容就是残废,不过比起时七来,他倒是更喜欢眼前这个一些——莽夫,总是比小人更容易对付的。
……·借由风蜃的血液来弥足自身所缺失的力量的仇烨霖,对于自己的老巢此时已经被自己的亲儿子给搅合的一团糟毫不知情··四弭界开放的时间只有一个月,他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不管是谁捣毁了万血池,既然都敢直接闯上门来了,等自己出去,免不了一战··仇烨霖缓缓睁开眼,明明是坐在一处干燥的沙地,周身却弥漫着一层淡红色的血雾,与此同时,他苍白的皮肤下,有什么东西仿佛有生命一般,在皮下各处快速的游走,留下一条又一条凸起的线条。
一直不远不近的守在一旁的一个手下见一直包围着仇烨霖的那片血雾颜色淡了下去,渐渐显露出坐在里面的人影,瞧见那人睁开双眼,向着自己这边看了过来,忙凑上前去,恭敬道,“尊上”·仇烨霖没有立时应声,待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这才淡淡道,“人找着了”·虽然这话没有点名道姓,但手下也知道对方问的是谁,忙回禀道,“风蜃如今正在一处石林,老七被石林里的一只幽魂给毁了肉身,老五现在已经赶过去了。”
边说,边小心翼翼的抬起眼,觑着仇烨霖的脸色,生怕他发怒··连一个已经废了的风蜃都带不回来的废物··仇烨霖眸光一冷,却也懒得多说,现在把人抓到才是正经。
“江枫呢”·“江枫和另一拨进四弭界的人遇上了·”手下很是自觉的将剩下的内容补充完整·“那拨人进来的也不多,也就二十来个,乃是一周姓的隐世家族,此次是由一位长老带着族中后辈过来历练的。”
时间仓促,与那拨人接触的也不多,只能得到这些大概的消息··周姓的隐世家族·仇烨霖把这个姓在脑中转了一圈,没能对上号,要么是这一家真的太过低调,千八百年都没人出来,在外头走动作;要么,这所谓的隐世家族也不过是空有其名。
“江枫现在和他们一起”·“江枫和他们族里的一名女子同行,后来又有两个周家子弟加入,一起在寻找风蜃的下落·”·江枫的爱好,可谓是全魔界人尽皆知,这名手下也不意外前者这么快就在四弭界里又勾搭上了一个新欢,而是将重点放在另一个点上。
“周家的那名长老倒是不曾跟在哪一个小辈的身后,只自己在四弭界逛着·”·所以就算把江枫连同那几个周家子弟一块儿抹杀了,那名长老也来不及出手,只能赶来替他们收尸。
仇烨霖眸光一顿,“那名长老是何修为”·手下略有迟疑,“应是合体期,但老三说那老头周身的气势,倒隐隐有些大乘期的感觉。”
老三是他们进来的这些人里修为最高的一个,可也还未达到合体期,只是尊上渡劫时,老三也守在一边,近距离感受过大乘期大能的威压,才会对那名周姓长老的底细有所猜测,不过,那老头身上虽然有几分与尊上想象,但还是不及尊上那般精纯的。
那就是半步大乘了··仇烨霖几不可查的微蹙了一下眉头,换作往常,他当然不会把这么一个假货放在眼底,但现在他身上的伤并未痊愈,又有未知的敌人在四弭界外等着,他并不欲多生事端。
故沉吟了一瞬,便让手下先去将江枫抓过来,以免与周家牵扯上不必要的麻烦··手下躬身应是,退了下去··仇烨霖一人坐在沙地中央,在手下面前的高压这会慢慢松懈下来,伸出两指按压着眉心,难得的有些出神。
魔族也好,修士也好,修行,说白了就是感悟天道,而随着修为的不断上升,对自己本身的感知征兆也越发的清晰··从雷劫过去,他的心底就始终有一层- yin -影萦绕。
自己有可能会沾染上一些麻烦,而且这麻烦似乎与自己的血亲有关……·仇烨霖隐隐有这样一种预感··爹娘早已死绝,又没有留下子嗣的仇烨霖凝神细想,如今还与自己血脉相连的,最近的也就是风离痕了,剩下的便是风蜃这些小辈。
这个时空的闻人异压根就还没出生,根本不会想到自己会有一个儿子,这个儿子还特地从八百年后跑回来杀自己的仇烨霖将和自己有血亲之联的各色人都想了个遍,最后还是将目光放在了风离痕的身上。
风蜃身上的储物戒已经被自己毁了,无法与外界联系,只要他和江枫出不了四弭界,风离痕就算再有疑虑,也不敢直接和自己撕破脸··所以,问题还是出在风蜃么……·雷劫这种东西,天雷的威力都是从前往后持续递增的,头几道天雷,往往是威力最小的,是以,一般连前面几道天雷都躲不过去的人,雷劫是渡不过去的。
被第一道天雷从头结结实实劈到了脚的景黎现在的感觉很不好··这种不好的感觉是从外在到内在双方面的——没有任何一个人在目睹自己双臂被雷直接劈成焦炭,甚至还能瞧见有隐隐的白烟在往外冒时,会感觉良好。
诚然,以他现在的身体素质来说,虽然被劈成焦炭看起来很惨——当然,这也确实是很惨——其实所受的伤并不似外表看起来的那么糟糕,但是,他这是直接被雷给劈焦了啊·情有独钟穿书·在毫无防备之下被兜头劈中第一道天雷的景黎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他的对手明明是个风灵根来的。
景黎直接被劈懵了,瞪着一双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长在自己身上的两截焦炭,大脑瞬间空白成一片·好在第二天蓄势待发的天雷声势浩大,成功的拉回了景黎的注意力。
终于意识到了什么的景黎在回过神后的第一反应不是马上吞灵药,全身心的投入到渡劫大业中去,而是去查看那死活不肯满格的经验条··——竟然满了它竟然满了·强忍住即将脱口而出的粗话,恨恨的往回里咽,到底明白这会是关键时刻,不能有半点差池,憋着气灌下了一瓶灵药,头顶第二道天雷就落下了。
这一回的雷劫,不单来的让人猝不及防,落下天雷之间的间隔似乎也比以前要短促一些··没有了障碍物的遮掩,完完整整的展示在眼前的劫云简直大到离谱,云层里不断翻涌着的雷霆光只是听见动静,就足以叫人胆寒。
这一关不太好过啊……·景黎抿了抿唇,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内心平静下来,然后从戒指中套出一套阵盘,放置在身前,敢在第三道天雷落下前,抬手打入一道灵力,将阵盘激活。
今天是个持久战,前面能节省多少力气,就节省多少吧··有阵盘撑着,景黎又抓紧时间做一些其他布置,这一次的渡劫实在太过仓促,完全没有给自己准备的机会。
硬抗是肯定不可能的,还是走一波道具流撑一撑先··很快的,景黎面前就出现了好些异宝,一一排列整齐··已经被激活的阵盘将他包纳在内,为他抵挡下头顶的万千雷霆,景黎都能感觉到那些天雷在自己头皮上方炸开的冲击。
第一波天雷过去,阵盘也彻底报废,没法再用··景黎拧着眉,仰起脸盯着头顶的劫云·他怀疑这一次自己遇上的不是六九雷劫,是九九雷劫··单看这劫云的面积,就不是当初渡元婴劫所能比拟的,还有刚才过去的第一波天雷,说是第一波,但是威力都快赶上以前的第二波了,中间间隔的时间又短,几乎都不给人喘息的机会。
幸亏除了第一下被劈了个正着,剩下的八道都被阵盘给挡下了,用数种极品原料,由顶级炼器宗师亲手炼制,据说能挡下大乘期修士全力一击的阵盘,竟然只挨了第一波就废了。
景黎垂下眼,目光从面前的各色异宝上一一扫过,计算着这些东西能够撑到第几波··如果真的遇上九九雷劫,自己身上的这些最好能帮自己扛过三波,等第四波之后,再凭自身相抗,否则很可能会后继无力,没等雷劫过去,自己都先撑不下去了。
第四百一十三章 ·半空中,雷云翻滚,忽然间,一道深紫中夹杂着一丝赤红的雷电,猛然撕裂天空,然后狠狠的往下向着景黎劈了过来··景黎手中灵光一闪,一颗成人拳头大的灵珠出现在掌心,景黎将灵珠向空中一抛,那灵珠在被抛至半空后,并不曾落下,反而滞空停留住。
此时劈下的这道天雷,正是劈中了灵珠,莹白色的珠体被包裹上了层层的紫纱,不断的有火花在灵珠表面炸裂开来··巨大而粗长的天雷与小小的灵珠对比鲜明,后者很轻易的就被湮没在了雷光之中,这一场看着毫无悬念的交锋,却好一会都不见天雷继续往下,劈中下方的人影。
又过了一会,那道天雷的声势竟渐渐小了下去,最后,只留下一颗看着比原来更加圆润剔透的灵珠静静的停留在半空,缓缓的转动着··景黎抬手看了眼,没有立时将灵珠收回,而是让它又承接了一道天雷,内里再装不下后,才挥手收入储物戒中,另外又扔出了四面红色的小旗,四面外形完全一致的小旗各自插定方位,代替主人承接接下来的天雷……·……·景黎的原计划是让身上的这些异宝奇珍帮助自己撑过这一场雷劫的前四波,在那之后再自己真身上阵。
而事实上,情况比他计划中的还更顺利一些··和苍麒手上戴的储物戒是一对真的是太方便了,他家师兄几乎把自己身上所有能用的全都转移到了他的储物戒里,托了他家师兄的福,有惊无险的渡过了前四波天雷,以及第五波天雷的前六道。
经此一役,师兄弟两个的身家除灵石外,严重缩水……想想接下来发生的事,恐怕这些灵石也不一定保得住……·景黎深吸了口气,终于从地上站起身来,接下来,就要靠自己了。
许是前半段的雷劫借助了外力,而非真正的展示了己身,第七道天雷仿佛是为了将前头的那些尽数讨回一般,劈的又快又狠,深紫红色的天雷直接由一变三,咆哮着扑来。
两柄长剑嗡鸣出鞘,落入景黎双手··景黎仰起脸,抬手对着那三道天雷直接反劈了回去··两股霸道的力量的对轰之下,天雷被拍碎了大半,只剩下一些碎雷四下流窜。
景黎左手挥剑一扫,湛蓝色的剑光一闪而过,四散的碎雷在剑光所及之处,尽数消失殆尽,不复留存··握剑的手微微松开,虚虚一张,又重新握了回去··刚才那一记正面的对轰,直到这会,他的手腕都还有一丝麻痹感。
不给景黎多想的时间,第八道天雷就迫不及待的落了下来··在这之后的每一道天雷,都仿佛是前一道天雷的翻倍继承者··景黎体内的灵力消耗的速度快的惊人,即使有他刚才事先画好的聚灵阵,但这吸收的速度还是赶不及消耗的凶残。
本来,应该是提前找一个灵力充沛的地方渡雷劫的,可这一回的雷劫来的毫无征兆,完全没有给他一点反应的时间,只能仓促在原地渡劫··而他们这一次来完成的悬赏,是结义的五兄弟,五人中有两个都是擅长用毒的,是以他们所挑选的藏身之地,和鸟语花香的盎然之地压根就扯不上边,直接就是在一块沼泽内部的- shi -地里。
此地灵气匮乏倒也说不上,但也没充沛到哪里去··情有独钟穿书·硬件设备跟不上,导致景黎在恢复灵力时,略有些不便,到了后来,索- xing -一挥手,直接从储物戒里取出了一堆堆的灵石山来,一面由聚灵阵来吸收,一面直接从灵石里直接抽取。
也亏了师兄弟两个不差钱,上品灵石与极品灵石的储备量远超常人,不然就景黎现在抽取灵气的方式,早就中途熄火了··随着时间的推移,落下的天雷愈渐的凶残。
一条长逾两丈的蓝色水龙盘踞在景黎身后,巨大的龙首高高的昂起,面对迎面而来的六条粗长雷蛇,毫不迟疑的迎了上去··长长的龙尾横抽一记,将最边上的那条雷蛇直接抽散,化作诸多细小的雷光,在半空与地面闪烁。
而那条威风的龙首,也肉眼可见的黯淡了下来··剩余的五条雷蛇没有给水龙再扫一次龙尾的机会,在与水龙接触到的瞬间,就用长长的身躯将水龙紧紧的缠绕住,难以动弹。
整条龙被都缠了个严严实实的水龙极力挣脱,终于成功将龙首从雷蛇的长尾间解脱出来,一声清亮的龙吟,吐出一道湛蓝色的闪电,将那条雷蛇击溃··此时,水龙已不复出现时的睥睨张扬,周身灵光黯淡了许多,看起来很有些萎靡。
景黎死死咬住下唇,努力让自己不去在意丹田内的翻涌,这样不计后果的抽取灵气,对身体的负担实在太重··在现在这种嘈杂的环境下,他甚至都能听见自己皮肤被体内到处横冲直撞的未完全炼化灵气扯出一道道口子的撕裂声。
即使面前没有镜子,景黎也能想象的出此时的自己有多狼狈,可他已经管不了这么多了,没有迎来雷劫,回去后是死;迎来了雷劫,过不去,还是死,不管是哪一边,都没有给自己留有退路的余地。
现在不计后果的赌上一把,还有赢的可能,要是不赌,就真的要死球了··景黎抬起手,潦草的拭过嘴角,在本就凶残的抽取灵力的基础上,越发放了手,再没有了顾忌。
源源不断的灵气从聚灵阵、灵石堆中钻进景黎体内··磅礴的灵力肆无忌惮的挤进身体,强硬的拓宽他的经脉,冲撞着他的丹田··水龙借着这股后继之力,突然暴起,长长的躯干向着地面狠狠一扫,将原本缠在身上的几条雷蛇拍到了地上,一爪撕碎。
鲜红色的血液顺着伤口潺潺不断,在景黎满是伤痕的身体上留下道道逶迤的痕迹··原本在丹田内安家的火凤被搅合的天翻地覆,忍无可忍的从丹田里飞了出来,想要抗议,凤眼一瞪,待看清楚想要讨伐的人是何模样后,反而瞬间安静了下来。
火凤知道人类在渡雷劫,也知道人类现在的状况不会好,不然也不会任由自己的丹田被那些灵气破坏成那样了,可他到底没想到,人类的情况会差成这样··赤红色的凤首微微转移了个角度,将视线拉远,看见了再一次与天雷斗到了一处,通身黯淡许多,整个身影已经半虚化的水龙。
火凤歪着头,狭长的眼睛又重新落回了人类的身上,它从来都是最直线的思维方式,尽管它其实还是不喜欢认主,可它对于人类不召唤出自己来抵御雷劫,还是感到了困惑。
它与景黎之间心意相通,景黎几乎是立刻就知道了它的疑惑,不禁露出一丝苦笑来··若是可以,他早就这么干了,有红莲业火在前面顶着,自己的压力怎么也会小上一些,可因为灼烧万血池的事,火凤也元气大伤,自己当然不可能肆无忌惮的大肆使用红莲业火。
好钢当然要用在刀刃上,他只能想办法将利益最大化,把异火当成压轴出场的秘密武器··他还能再撑一会··景黎在心底这么告诉火凤,也告诉自己··已经第七波了。
只要再扛过这一波,捱过最后的那一波,就成功了··他会做到的··水龙的身影已经虚化了大半,远远看着,就像是一层浅蓝色的雾气,弥漫在半空··落下的六道天雷目标直指水龙,水龙不闪不避,任由万千雷霆尽数落在身上。
本来就快成个虚影了,被这么一劈,差不多就要直接消散在天地之间了··明明已经是淡薄的什么都遮不住的虚影了,可那些劈下的雷霆就像是劈入了大海,肉眼分明能够看见,却无法从这片大海中脱离。
浅蓝色的虚影将这些雷霆从外到内的紧紧包裹住,那些张牙舞爪的的雷蛇,仿佛下一秒就能够撕破这层可以忽略不计的阻碍,破壁而出··可不管虚影看起来有多不济,它始终将这些雷霆包裹在自己的内部,一层又一层——哪怕还是半透明的,也依然将雷霆困死其中。
就这么一层裹一层,一层裹一层··最后,这个肉眼难以分辨的半透明球体,连同它内部的雷池一起,“彭”的一声巨响,炸开了··分崩离析的雷霆化作了漫天的雷光点点,就像是下了一场星星雨,漂亮的和它最初暴虐的模样截然不同。
终于,只剩最后一波了··景黎抬头望了眼头顶,最后一波的天雷不似前面那样,不给人留有喘息的余地··密密麻麻的劫云全都聚集到了一起,遮天蔽日。
这方天地间,已经彻底暗了下来··唯一的光亮,就是那些在泼墨般的云层间,偶尔露出的几丝雷光··酝酿的越久,威力越是可怕··景黎收回目光,活动着僵直的手指,拔开了瓶塞,往嘴里道灵药。
疲惫的双眼半闭着,只觉得脑袋都开始变得昏沉起来··坚持··坚持就是胜利··胜利的曙光就在前方··景黎在心底为自己默念着鸡汤,一遍又一遍。
第四百一十四章 ·整个天地,只剩下那一处光亮··即使最后一波天雷迟迟未曾落下,但单单只是这种蓄势待发的压力,就足以令人坐立难安·告诉他人,眼前的平静,不过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最后宁静罢了。
情有独钟穿书·事到如今,连紧张这种情绪都变得多余起来·没有一点时间是可以被浪费的,趁着这一段难得的喘息时间,景黎尽可能的为自己多做一点准备,聚灵阵内所安插的灵石,全部都换上了新的。
身上的伤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迅速复原,但多吞下两瓶灵药补充元气还是可行的·过度的抽取灵气,并囫囵将其不曾彻底炼化就使用,后遗症不轻··景黎抓紧时间将灵药的药力在身体各个关窍游走一遍,多滋养滋养自己那可怜的丹田。
这种时候,多做一点总是不会出错的··火凤没有再回到丹田里去,反正就人类那丹田现在的状况,就算它回去了,也修养不了,还不如直接就在外头待着··景黎端坐在地,在第四次蕴养脉络丹田的时候,头顶突然强光大盛。
景黎睁开双眼,半仰起脸,把透过层层叠叠的劫云,将整片天空照亮的强盛雷光,直直的刺进了异色的双瞳里,看起来,仿佛眼底在发光··来了··景黎从地上站起来,把剑从地里抽出,紧握在手。
天雷落下的速度极快,与它酝酿了许久的架势截然相反,几乎有成人腰粗的雷霆撕裂了劫云,就那么劈了下来··浩荡的声势,将整个天空都劈开成了两半··深紫色的雷蛇,带着炙热的火光,燃烧出长长的尾巴,横贯天地。
在景黎握住长剑,劈向雷蛇的瞬间,整个视野内,白光大盛,刺的人根本张不开双眼··在极度的强光刺激下,景黎下意识的紧闭上眼睛,随后又试探的将右眼掀起一道缝。
依旧是满目的白光,看不清究竟,但光的强度没有刚才那么强烈了··睫毛微微抖动,掩藏在下面的眼睑缓缓、缓缓的睁开,确定周遭的光线不会再刺激眼球后,才彻底掀起。
·景黎站在这片雪白空洞的世界,眼中闪过一丝茫然··垂落在身侧的手无意识的虚握,抓住的却只有自己的手掌··……是不是少了什么·景黎低下头,将右手举起,感觉脑子里有些昏沉,仿佛自己沉睡了很久,以至于记忆有一些断片,什么都想不起来。
这里又是什么地方·景黎将手放下,环顾四周,然而除了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寡淡苍白,什么都没有··望了眼自己脚下,连影子都没有··没有人吗·试探着喊了两声,只有空洞的回音作为回应。
景黎想了想,还是决定走远点去看看,说不定,这些白色并没有蔓延多久,只不过是单色环境下造成的错觉··这里没有参照物,也没有其他任何声音,景黎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往这个随意挑选的方向行走了多久。
潜意识里时间应该不会太短,可他的双腿并没有感觉到疲惫,最多只有一点僵硬··但好在,前面似乎有什么东西··景黎微微眯起眼,不确定远处那一团金色的光晕是什么。
好不容易在这个一成不变的世界里看见一点异样,景黎并不准备错过··距离那团金色的光晕越来越近,依稀能瞧见光晕的深处,有些什么东西,但相隔的有些远,没法看得分明。
脚下的步子不自觉间,已加快了许多··“哒哒——哒哒——”·清晰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景黎心中暗自惊疑,不确定跟在自己身后的是什么人。
正想回头一探究竟,左肩陡然一沉··“快点啊怎么还在这磨蹭”说话的男生个子颇高,穿了一身篮球服,露在外面的手臂与小腿,是那种惯常锻炼才会有的肌肉纹理,满头满脸的汗,呼吸间带着些急促,看起来似乎有一点面熟,却又想不起在哪见过。
那人见景黎还在发愣,宽大的手掌又一巴掌拍了过来,却落了空··男生惊讶的看着他,像是没反应过来··景黎也不清楚自己刚才是怎么避开的,但潜意识里,对于这件事却又觉得理所当然,自己刚才会被对方打中才不应该。
“这里是哪”·不管怎么说,终于来了个人,景黎想要先弄清楚,自己现在究竟是在什么地方··“快走·”·回过神来的男生并不理会景黎的问题,又一遍催促道,“要迟到了”·说完,也不再管他,径直向着前面的那处光晕快速跑远了。
一眨眼,就一头扎了进去,融入了光晕··本就摸不着头脑的景黎被他弄得越发不明所以,回身向后看了看,确定没人了,才回过头··眼前一花,才发现,那金色的光晕已近在眼前。
景黎:“……”·这东西是自己长脚会跑的么·他现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不然怎么会这么莫名其妙··这片光晕的深处,是一片五光十色的光壁,就像是阳光下的泡沫,渐变着纹理。
刚才那个男生,就是从这里消失的··景黎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指尖没入光壁后,眼前一黑,整个人都被吸了进去··果然,这其实就是个梦吧……·景黎在心底默默的吐槽着自己,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做这种莫名其妙的梦……好吧,梦本来就是莫名其妙的。
光壁的背后,是嘈杂的人间,和另一面的寂静截然不同··在安静的环境下待久了,突然重回人间,一时间竟然有些受不了这聒噪··恢弘而大气的广场单只是看着,就给人一种豁达之感。
只是此时出现在这片广场上的人,却给格格不入之感··不是很明白运动会为什么不在- cao -场上召开,而是在一个铺满石砖的看着就很高端的广场上举行··景黎瞅着那些在硬度感人的石砖上进行着比赛项目的运动员,觉得光看就觉得脚疼。
·情有独钟穿书所以这个梦是为了吐槽运动会的么·景黎歪着头想了想,实在不记得关于运动会的事,便作罢··“师兄”·清脆的女声在耳旁不远处响起。
景黎循着声音转过身,看见一个穿了一身暖黄色古装长裙,头上斜插着一支黄玉步摇,手上提着一把剑的女生正兴冲冲的向着自己小跑过来··竟然还有cosplay……·景黎默默的盯着女生手上,在日光下泛着湛湛寒光的剑,寻思着这玩意是真货呢,还是道具呢。
“师兄,我新学了一套剑法·”女生脸上泛着运动过后特有的淡淡红晕,神情雀跃,眼底包含期待,“里面有一招‘奔雷闪回式’,我怎么练都不对,还请师兄指教。”
现在的妹纸玩cos还挺敬业啊……·景黎与这双亮晶晶的眼睛对视片刻,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不给点反应,对方是不会走了·干咳一声,“你且练于我看。”
“是,师兄”·妹纸蹬蹬蹬跑开了··目光往右,一个瘦高个正在石砖上立定跳远,那清脆的骨响,听的景黎眼皮直跳;目光向左,是一群在接力赛跑的选手。
啊,如果这是梦,要怎么才能醒过来啊··景黎很有些无奈··“师兄我开始了”·略耳熟的清脆女声突然在钻进了耳朵。
被妹纸的敬业给打败了的景黎无语的扭过头·别说,这妹纸摆出的架势还挺像一回事,乍一看还真以为是武林高手··见景黎看过来,施思心下高兴,定了定神,将那招式在脑海又过了一遍,才手腕一抖,出剑如虹。
……·“师兄,就是刚才那,我每次都只闪回了两下就不行了,按理,应该是要闪四下的·”·施思收了剑,瘪着嘴跑了回来,清秀的小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沮丧。
景黎这会已经没心思去安慰她了··他张着嘴,木然的看着刚才对方一剑劈出来的足足十米宽的大坑,一时间竟然言语不能··对于自己刷新了敬爱的师兄的三观毫无所知的施思还在委屈的瘪着嘴,“被山奈知道,肯定又会笑话我了。”
一想到山奈嘲笑自己的样子,拿剑的手就下意识的将眼前的空气当成了当事人,不乐意的挥了挥,随意的动作之下,又有十多块石砖被扇飞··再次有幸目睹的景黎:“……”·难道说,在自己的内心深处,竟然还藏有一个武侠梦·“哎,景师兄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一个穿着身淡青色长袍的青年男子诧异的看着自己,随即就向这边走了过来。
他身旁还跟着一个年轻人,一边冲着自己喊师兄,一边往自己身后张望··“咦怎的大师兄没和师兄一起回来吗”·第四百一十五章 ·出场人物还越来越多了。
景黎默然的听着三人说话,期间还时不时夹杂着师兄、大师兄的称谓,想着,估计等一会,自己应该就能见到那位所谓的大师兄了··然而,等了好一阵,就连那三人都停下了话头,也没见有第四个人冒出来。
反而是那个年轻人在听见那妹纸说过来请教一招剑法招式时,眼中一亮,兴奋的望了过来·——“师兄,我自己倒腾出一个阵法,劳烦师兄帮我瞧瞧,可有哪儿需要改进的。”
那年轻人不待景黎同意,就直接一撩下摆,准备就地画阵图,还是那名穿着淡青色长袍的青年男子及时阻止了他·“换个地方吧,你在这里布阵,恐累及旁人。”
年轻人一想,也是,遂拉着景黎要去别处··在被强行拖走前,景黎下意识的回头张望,大气肃穆的广场上,已经看不到参加运动会的同学,只有一个个穿着长袍长裙的弟子模样的人,或练剑,或对招,或盘膝打坐,如何种种,不一而足。
而类似刚才喊自己师兄的妹纸的那一手,也有不少人使出了相似了,颜色各异的灵光在不同的角落绽放·景黎看的脑袋直发蒙,稀里糊涂的被三人直接拽走了……·……·等回过神来,发现他们是站在一座山头上,举目四望,还能瞧见远处隐隐有其他的小山头。
这一路上,景黎没再分神,而是仔细听了一下三人间的对话,确定了这三人拿的应该是修真剧本,那个妹纸叫施思,淡青色长袍的青年是商陆,还有拉着自己给他参谋阵法,现在正俯下身子画线条的是山奈。
景黎并不认为自己能够从那一些看着挺玄妙的线条中间瞧出什么,从而对人进行指教·他一边想着,等这三人发现自己接不了他们抛过来的剧本,是否就会放弃;一边又隐隐觉得,事情好像并非自己所想的那么简单。
只是现在自己所掌握的情报实在太少,再想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而站在一边的商陆与施思虽觉得今天的景师兄有些心不在焉,但因为他看着神情还算放松,想来也不是什么大事,便没多问。
于是,三个人便默默的围观山奈画阵··看了约莫一盏茶多功夫,山奈直起身来,“成了”·施思先跑了过去,“我来试试。”
因为知晓山奈这阵不是杀阵,遂想头一个进阵试试··在施思踏入阵内的瞬间,景黎分明瞧见了那些线条上泛起的灵光··如果这真的是梦,景黎暗想,自己把这个梦境设计的还挺完善……·山奈一边观察着阵中的施思,一边向景黎讨教,“景师兄,施思现所在之处,我所用乃四象八卦阵,我本意是想让坎位主困,乾位主杀,然则真布置起来,却发觉和坤位对冲,不知该如何改进”·景黎很想告诉这位大兄弟,他说的每一个字分开来听,他全能听懂,但合在一起,自己完全不知道他说的是啥。
张了张嘴,脱口而出的却是,“八卦阵主平衡,乾坤对冲,不如换至兑位·乾位布置- yin -阳……”·情有独钟穿书·山奈闻言,低头凝思了一会,面上似有所悟,“如此……是了,若是兑位……啊妙极,不愧是景师兄我这就去试试。”
边说,边没有同门爱的去坑了一把还在阵里没出来的施思··完全没有get到对方欣喜的景黎,此时脸上的表情几乎算的上惊恐了··刚才那些话几乎没有经过脑子,就那么脱口而出,对于那些根本不知道是什么的阵法,随意的信手掂来。
可景黎发誓,自己印象中,从来没有学习过这些——废话,哪家学校敢教学生这些东西,怕是直接被人举报关门了··之前在光晕外,那个男生想拍自己肩膀,却被自己下意识的躲过的情景,不期然的浮现在景黎脑海中,令他心中越发狐疑。
在阵里转悠了好久,好不容易发现了出口,结果又被山奈转移了的施思愤愤然的动用了一下暴力·山奈放任她在里面折腾,看试验的差不多了,才施施然把人给放出来。
心底憋气的施思甫一照面就甩了山奈三张符箓,把人给冻成了冰雕,在阳光下折- she -出淡淡的光晕··这冰雕表面光滑,内里剔透,不单能让人清楚的瞧见被冻在里头的山奈面上的错愕,更是将他们在边上站着的人影全数都映到了上头,毫发毕现。
景黎错愕的看着冰面上照影出的自己,一时间,连耳边施思的抱怨声都远了··一头白发一直长到腰下,一双瞳孔的颜色一红一蓝··在自注视着冰面上的那人时,那人也用同样的目光回望着自己。
……这不是他··这不是自己··景黎僵直了背脊,不知为何,忽然觉得有些冷··试探着歪了歪头,冰面上的人影也跟着做出了同样角度的相同动作。
他们之间相距的实在太近,冰面委实剔透,以至于景黎甚至能够在对方那双颜色各异的瞳孔里,清晰的看到,自己的迷茫··景黎呆了一会,才回过神来,定了定神,又仔细将冰面上的人影打量了一番。
抛开第一眼吸引人目光的发色和瞳色,那人的脸部轮廓与五官,依稀还能看出自己的影子,但和印象中的自己,又有所不同··视线往下,看见那人穿着一身粉白的衣服,上面勾勒的金丝银线,单只是看,就知道造价不菲,这样一套衣服,换了其他男生,估计都没有穿出门的勇气。
可穿在这人身上,却奇异的并不显得女气,反而意外给人一种英气之感··再向下看去,那人两只手上各握着一柄长剑·乍一看,两柄剑长的相似,再细看,便能发觉其中一柄比另一柄长了一寸。
双剑剑气充盈,直冲牛斗··景黎的目光在那对双剑上停留了好一会,不知为何,对于这对剑,他总有一种隐隐的熟悉之感,却又怎么也想不起,自己在哪儿见过··“……师兄……景师兄……”·由远及近的呼唤召回了景黎的走神,下意识的发出了一个单音节的疑问。
“就该让他在里头多待一阵,让他再捉弄我”·以为景黎是在看被冻在冰雕里,但意识还清醒着的山奈,施思轻哼了一声,觉得很是解气。
商陆和施思所站的角度不同,他并不认为刚才景黎的出神是因为山奈,联想到对方的心不在焉,想了想,还是问道,“景师兄,这次出门,是不是遇见了什么”·“啊”心思还在别处的景黎下意识重复道,“遇见了什么”·商陆却当他不愿说,也不好勉强,便伸手指了指冰雕,委婉道,“景师兄刚才一直在对着这个出神。”
“……我只是在想,”景黎重新将注意力放回到冰面上的人影上,“这个人,是谁呢”·商陆一愣,冰雕里冻着的是山奈,而冰面上映着人,不就是自己吗·自己·景黎摇了摇头,他并不觉得冰面上的人影是自己。
【那么,你是谁呢】·突然有一个声音从心里冒出来··“我是……”·临到出口,那个本该是自己最熟悉的名字,却怎么也吐不出来了。
景黎捂住额头,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他是谁·为什么他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记得··脑袋一顿一顿的抽痛着,景黎努力的去回忆,记忆里却只剩下了大块大块的空白。
他的来历、人的身份、甚至是他的名字,所有与自己有关的东西,他一概都记不起来··山林也好,人物也好,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景黎的身边消失··整个空片又一次变得空荡荡起来,但与之前在的那个苍白世界相比,还是有那么一点的区别。
山奈连同着那个将他冻住的冰雕一起消失,可原本在冰面上与自己对视着的那个人影,却留了下来··景黎眼睁睁的看着那道人影从平面变成立体,慢慢的充盈起来,最后,站在自己面前的,和真正的人一般无二。
在冰面上看着,感觉还不明显,可等这个人变成了活生生的存在,景黎才发现,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个人,单单只是存在,就能给人带来巨大的压力··背脊上陡然升起一股子凉意,景黎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在对方向自己走过来时,自己会下意识的防备起来。
“我不是你,”那个长着一头白发的人用他那双鸳鸯眼淡漠的与自己对视,语气薄凉·“那你又是谁”·景黎被问住了。
这个问题,他也想知道,自己是谁呢·为什么关于自己的事,他一件都想不起来了··“那你呢”景黎忍不住反问道,“你又是谁”·对方低垂着眉眼,看起来分明是无害的举动,景黎却感觉心头一跳。
他这才注意到,对方其实比自己要高上大半个头,明明是面对面的站位,对方却由始至终都站在俯视的角度··情有独钟穿书·白发人没有回答景黎的问题,反而抬起一条手臂,剑尖直指自己咽喉,漠然道。
“拔剑吧·”·说的仿佛自己手上有剑似的……·景黎在心底这么吐槽,可对面却没有一点和他开玩笑的意思,白发人刚才那句话与其说是征询他的意思,倒不如说是单方面的宣告。
交错的剑影,翻飞的发丝,是占据了景黎所有视野的唯二··他以为自己死定了··可等回过神,却发现,自己闪避过了对面的所有招式,连根头发丝都没被削断。
景黎茫茫然的看着不知何时已经被自己甩开半丈距离的对手,感觉脑子有点懵··然而白发人看起来却似乎并未对此感到意外,身形一闪,已在半空,手里的长剑,划破了空气,带着音爆,呼啸而来。
第四百一十六章 ·身体本能的反应再一次快过了大脑,金戈相交后,两柄交叉横亘在各自身前的长剑互相牵制,在阻止了对手的同时,也同样禁锢了自己··目光略微向左,率先印入眼帘的是蔚蓝色的瞳孔,好似一碧如洗的晴空。
与白发人相距如此之近,一股怪异感从心底油然而生·只可惜那片晴空不给他留有怀疑的时间,手腕翻转,原本僵持住的两柄长剑被巧妙的分开,并且以一个刁钻的角度,向自己身侧刺过来。
景黎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如何做到的,他以一种连自己都惊讶的速度与灵敏,险之又险的与剑刃贴身错过,将原本快成负数的距离转瞬拉开··手上的剑就似活的一般,与白发人不断过招,未曾落半点下风。
景黎都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开了外挂,才能这么轻松的跟上对方的攻击,并将其一一化解··一边与之缠斗着,一边忍不住将目光更多的落在了人身上··也不知道对方修炼的是什么功法,每次出招的时候,那堪比特效的效果,简直闪花人眼。
可看的多了,就越发觉得那花团景簇的模样眼熟··——自己一定是曾经在哪里见过的··景黎不禁细细思索起来,他也不是傻子·虽然这会大脑里还是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但身体的反应是不会骗人的,不管是闪避危险的下意识反应,还是对阵法的了解,乃至于现在完全能跟上对手的行动,这些线索,无疑已经为他勾勒出一个大概的轮廓。
才隐约摸出了痕迹,白发人的攻击却陡然变得凌厉起来,如果之前景黎还只是靠本能就能应付过去,那么现在,左颊被划出的那一道细口,已经很好的说明了问题··被遗忘掉的记忆还未全部回笼,但在身体本能反应下所回忆起的战斗意识,是不会随着失忆而消失的。
渐渐的,景黎从被动应战,变为主动出击··而越是如此,他就越是肯定,白发人与自己之间,必然存在着某种关联·因为在逐渐进入状态后,景黎发现对方的招式,其实和自己下意识所使出的那些一样无二。
而自己的好几次突袭,都被对方立时看穿,当然,反之亦然··一开始,他还忍不住询问,可白发人除了最开始的那两句话外,其后就跟个锯了嘴的葫芦似得,不管自己说什么,都不曾回应。
而抛开战斗被人为赋予的那些意义,战斗本身,是一件很容易令人沉迷的事··得不到答案的景黎没有再强求,而是全身心额投入到与对方的交手中去·那是一种很新奇,又极为畅快的体验——试想一下,当你的对手,能够完美的预测出你的下一步动作,你该如何应对·只有突破。
只有不断的自我突破,才有可能赢得那一线的机会··……·整个空间,只剩下金戈相交、剑刃破空之声··两道交手中的人影不断的缠斗在一处,从半空到地下,被破坏了的空间不断的进行自我修复,没有让这里成为乱流肆虐的废弃之地。
满身满脸的汗,将额前细碎的发丝都粘粘在了皮肤上,景黎毫不在意的随手将乱发梳到脑后,只觉得这一战打的酣畅淋漓,肉体上的疲惫,难掩精神上的满足··视线稍稍拉远,白发人的模样虽不似自己般,却也能肉眼便瞧出他的疲惫。
景黎觉得,他们都打了这么久了,怎么也该打出交情了,便又问他··“你是谁”·白发人一贯的不理他··景黎也没觉得意外,轻吐出一口浊气,盯着白发人看了一会,问出的问题与自己最初的认知截然相反。
“……你是,我吗”·在问出这句话的同时,景黎隐隐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自己身上消失了··他下意识的环顾了一圈四周,依旧是平静的模样,除了自己与白发人,没有其他的存在。
暂且将疑虑压下,现在,他的心思,还是在白发人身上··这一回,白发人还是没有回答,却有了新的动作··景黎不知道他将那对剑收到了什么地方——反正自己手里的剑也出现的莫名其妙,纯粹是被自己凭空抽出来的——白发人伸出右手,指尖向上,关节微微曲起,一朵艳红色的火莲突兀的出现在掌心,跃动的火焰,仿佛有生命力一般,景黎甚至荒谬的觉得,自己听见了来自火焰的心跳。
所以接下来,对方是想拿火莲来砸自己么景黎不确定的想着,半是警惕半是狐疑的盯着看了一会,然而白发人似乎并没有进行下一步的意思,就那么虚托着火莲,淡淡的看向自己。
景黎迟疑了一会,回忆着白发人刚才的动作,试探着伸出手,虚虚一划,下一秒,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一只双翼伸展开足有数丈长,拖曳着绚丽的长长尾羽,高昂着羽冠的火红色凤凰,张扬而睥睨的出现在自己面前。
景黎:“……”·他忍不住仰起脸打量这个貌似是被自己随便一划给划出来的生物·是的,生物,这只火凤很显然拥有自己的意识,而不是一个单纯由火焰组成的模型。
情有独钟穿书·再扭头看了看白发人掌心的那簇火莲,不难发现火莲与火凤的颜色一致··所以……其实对方是在变相的告诉自己答案·景黎不怎么确定的想着。
可是为什么不直接回答自己呢,又不是不能说话,景黎困惑的蹙起眉来,对于白发人的反应很有些不解,但很快,他就没时间去纠结这个问题了,因为对方就那么突兀的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消失的干干净净,没有留下一点痕迹,包括那朵火莲。
与此同时,一个巨大的,发着的光的阵法在景黎的脚下缓缓升起··这是一个比山奈所画的要复杂的多的多的巨型阵法,在它的内部,还包含着许许多多的小型阵法,短时间内,景黎无法确定这个巨型阵法的作用是什么,但这并不妨碍他迅速让自己从这个来历不明的阵法上方消失。
白色的世界不知在何时被黑暗所笼罩,在这种环境下,脚下正发着光的阵法,便显得尤为惹眼··景黎试了好几次,都没法走出脚下阵法的所在范围,而阵法之内,倒是畅通无阻。
并未消失的火凤振动着宽大的双翼,悬在景黎身边,跟着他在阵法内来回走动··正低头研究阵法的景黎忽的抬起头,看了眼飞在身边的火凤,从后者的振翅频率中得出,火凤或是心情不好,或是本身耐- xing -不佳的结论。
仿佛是为了验证景黎的想法,被召唤了出来,然而没有办点事可做的火凤开始在阵内乱窜·别的凤凰飞起来掉毛,它飞起来掉火··注意力集中在其中一段符文上的景黎正伸出手指虚画,分析着破解之法。
冷不防一簇小火苗就燃烧着落在了手指边··景黎眼皮都没掀一下,继续手上的工作··……·破解这个巨型阵法说难不难,说容易也不容易,关键是很费时间。
在阵法内待的越久,火凤的情绪就变得越发不耐,横冲直撞的想要闯出去,可每一次到了边缘处,都像是被胶水黏住一样,没法前行··不单单是火凤如此,随着景黎破解阵法,总有一个声音在心底提醒着自己,快一点,再快一点。
总觉得如果不抓紧时间,会错过什么很重要的事··这地方也没有任何参照物,景黎无法得知自己在这花费的具体时间,但他在尽自己所能的尽快破解阵法··在破解出一个,继续面对下一个的短暂的间隙里,心底也会疑惑起自己为什么会对阵法这般了解,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学的,这玩意自己一个人琢磨很容易走上弯路。
自己现在能巨阵中的诸多小型阵法知之甚详,甚至连另一些并不了解的阵法,都能摸索出其中规律轨迹,推导出其中关键,当初教自己这些知识的人肯定花了很大的心思··脑海中冒出这个念头的时候,隐隐有一个模糊的白色人影在脑中浮现,但不等景黎细看,就又消失了。
景黎抿了抿唇,那种来自心底的紧迫感又一次出现,催促着自己要尽快从这个阵法中脱身··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景黎额前淌下的汗珠也越来越多,纤长的手指甚至快成了残影,而在这些看不清的残影下,金色的轨迹被一一勾勒,在半空中半隐半现,流淌着玄妙的痕迹。
火凤已停下了折腾,悬在半空,狭长的凤眼锁定下方的人影,看着对方半蹲在东南一角,进行最后的努力,而在那人的身后,是大片被破解,泛着幽蓝色灵光的阵法··等景黎终于停下来时,他感觉自己的手指都快废了,一抽一抽的,动一下都叫人头皮发疼。
好在总算把这个破阵给破解了··巨型阵法中最后一点鎏金转化为幽蓝··景黎忍不住用力甩了甩右手,向着出口走去,终于可以离开这鬼地方了··火凤一抖双翼,及时跟上。
在一人一凤即将踏出阵法边缘的前一秒,一道银灰色的光壁突兀的拔地而起,阻隔着近在眼前的希望··景黎倒抽了口气,瞪着眼看着差点把自己鼻子削断的光壁。
那个不知名的声音再一次在空间里响起··【你是谁】·还有完没完了·被这个坑爹的问题困扰至今的景黎觉得,或许自己一开始就用错了方法。
这一次,他不再废话,右手暂时残废,但依旧灵活的左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凭空抽出一把剑,用尽全身力气劈在了银灰色的光壁上,恨声道,“我是你爸爸”·“——”·破碎的光壁背后,是全新的世界。
六条浑身雷霆遍布的深紫色雷龙,从数个不同的方向,将自己团团包围,居高临下··第四百一十七章 ·仰着脸失神零点零一秒后,景黎召唤了红莲业火··在六条雷龙咆哮着向下撕咬时,一簇又一簇的火莲漫天遍地的盛开,短短一息间就串联成一片火红色的海洋,与万千雷霆相对峙。
翻腾的火海中,热气蒸腾,扭曲了空气,一声嘹亮清悦的凤鸣之后,一头火凤从火海中腾空而起,张着大大的双翼,长长的尾羽连接着火焰,在空中拖曳出一道道绚丽的痕迹。
火凤的体积并不比雷龙娇小,但当六条雷龙同时扑向唯一的目标时,数量上的悬殊差距还是令人忍不住捏把汗··在刚才的白色世界里被坑的一头雾水,出来之后才意识到那是心魔劫的景黎暂时没功夫去思考为什么自己的心魔劫会是那种东西,只能从面前的六条雷龙推断出这是第六道,只要撑过这一遭,再坚持住最后的三波,就能解脱了。
听起来这是个很短暂的过程,但身处其中,才会知晓,雷劫中的每一秒,都难捱··紧张的看着雷龙将火凤团团包围,挡的密不透风·一条紧挨着火凤脖颈的雷龙张大嘴,对准火凤细长的脖子咬了下去。
尖锐的牙齿在没入火凤脖子的那一刹那,扑了个空,上下咬合在了一处··在被咬瞬间散开,化作一朵朵细碎火焰的火凤在雷龙的包围下,四下飘落零散·而在雷龙们的包围圈外,又有一头火凤重新凝聚成形,这一回,火凤化被动为主动,在雷龙们还没有重新撕咬过来之前,先一步用尾羽将它们缠绕起来。
情有独钟穿书·火凤的尾羽连接着火海,看不到尽头,它以极快的速度,在短短几息间,将身形与体积比自己大的多的几个家伙用火焰捆在了一处,将雷龙紧紧束缚住以后,再一次俯冲,猛地一头扎进了火海。
当它陷落以后,被它用尾羽绑在了一起的雷龙也跟着跌落进去··深紫色的雷霆在火海中咆哮,挣扎,但总有一道又一道的火舌,纠缠着它们,拉着它们沦落··景黎努力控制着这片火海,不让任何一条雷龙有逃脱的机会。
为了破解阵法而暂废的右手出来后,仍然无法动弹,要- cao -控如此庞大的火海,是对精神力和灵力的双重考验··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心魔劫的缘故,景黎打出来后,就感觉脑袋一抽一抽的疼;囫囵着将灵气狂吸入体内,在跟个破败的风箱似得丹田里匆匆运转一番就被赶鸭子上架,景黎感觉自己的身体完全是一个过滤器,还是那种即将报废,功率大不如前的。
即使火凤将雷龙带入火海,但并不能就此将它们轻易消融·体型庞大的龙身在火海内不断的翻滚肆虐,噼啪作响的雷爆之声在火焰中不绝于耳··雷龙想要借机脱身,但景黎又怎么可能会允许它们再从火海里挣脱,咬着牙用红莲业火将其不断的灼烧,再将火海的范围渐渐收拢,挤压着雷龙凑到一处,慢慢溃散,从成形的龙体,散成了万千雷霆,暴虐在火焰深处。
景黎通过火海试图将雷霆消融殆尽,而雷霆却反作用于火海,将伤害反馈给火海的- cao -纵者··这就像是是一个无解的困局,只等一方坚持到最后胜出··就这么不断的挤压,灼烧,直至到达临界点。
最后,“嘭”的一声爆炸··景黎只觉眼前一黑,身形一晃,整个身子向后直接栽倒·眼看着直直摔落在地之际,“噗呲”一声,一朵巴掌大的莲花在地表冒出,向上一窜,拖住下落的身躯,抵着人背心将人缓缓撑住。
满是灼伤的身体上,赤红色的血液顺着纵横交错的伤口汨汨而下,在脚下留下一道道逶迤痕迹,通向远方··突如其来的失力后的乍惊,随即而来又是松了一口气的庆幸。
这么一紧一松过后,景黎只觉得脚下有些发软,多亏有异火在身后撑着,才能勉强稳住身形··粗粗的内视一番,不出意外的一团糟糕,不管是经脉还是丹田,都几乎成了个筛子,哪哪都破。
果然是九九雷劫啊,当初渡六九雷劫的时候就感觉惊险万分,这回更是焦头烂额··景黎苍白着脸,仰着脖子灌下好几瓶灵药,便开始放手吸收灵气,他现在身体里空空如也,半点灵力都无,不能浪费一点时间。
源源不断的的灵气通过聚灵阵、灵石、灵珠,钻入景黎的体内,肆无忌惮的冲撞着各个关窍经脉,硬生生的将其拓宽、撕裂··即使是这般疯狂的吸收,在下一波雷劫落下时,丹田内的灵气,也才勉强恢复了到层。
滚滚雷霆骤然而至··……·陪着主人一起扛雷,一样被劈的不要不要,但胜在没有肉身只是灵体的火凤默默的围观又撑过一波雷劫,但已经站立不稳,跌跪在地的主人,不带任何偏见,很是客观的询问了一下。
【你会死吗】·它并没有咒这个人类的意思,但是单纯对前者是否能承受最后的雷劫表示一下疑惑,毕竟,作为被绑定契约了的一方,它很清楚人类走到这一步,其实已经没有什么后招了。
能用上的什么法宝早就拿出来了,身体里灵力也几乎掏空,又伤成这样,怎么看,都觉得扛不过最后的天雷··“……死不了·”景黎吐出一口血,感觉嘴里全是腥味,难受的砸了咂嘴,实事求是的陈述着自己的观点,“就是可能会活的不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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