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家子的为官路 by 瑞纱(二)(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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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家子的为官路 by 瑞纱(二)(4)
·“哈哈哈……珏哥儿你这鬼主意出的,是不是早就打算好了”泰安帝笑道··京中的世家哥儿,均以四殿下是瞻,同广安侯嫡公子,皇长殿下孙儿雍华郡主为京中三大贵子。
珏哥儿跺跺脚,朝泰安帝撒娇道:“父皇,您就说依不依珏儿嘛”·泰安帝被夏侯珏摇晃得头晕,连道,“好好好,都依你·”·夏侯珏顿时满意了,坐回位置上。
泰安帝朝众人道:“诸位爱卿可是听见了既然是比斗,自然有彩头,这样吧,谁最终得胜,朕就允诺他一件事·”·皇帝的承诺,可是比什么物品都贵重,叶君书瞬间意动。
当然,无论最终是谁赢了,都不会提出太过分的要求,除非你不想在朝廷混了··既然规则已定好,文斗便正式开始··夏侯珏是第一个出题的,他走出来,站在场中间,享受万众瞩目的光芒,一边走一边道,“本殿下独爱梅花,今日便请进士们以‘梅花’为主题,作一首诗,当然”·夏侯珏一停顿,俏皮道,“唯一一个要求,全诗中不能出现梅花二字。”
如果单以梅花为主题作诗,对在场的进士们来说轻而易举,但加上这么一个条件,瞬间就将难度提升好几个阶··或许最后大家都能想出来,只是这里面还有个时间的问题。
夏侯珏将目光转向余茂林,眼神发亮,明显透着喜爱,“既然今晚的主角是新科进士,那么就由状元郎开始,为本次文斗做个开篇·”·这个要求合情合理,题目也不算太难,余茂林略一思索,就道,“如此,微臣献丑了。”
他沉吟片刻,拾起桌面的毛笔,略一沾墨,提笔下字,动作间行云流水,姿态优雅··随后很快就停笔··不少人翘首以盼,对状元郎写的诗句好奇不已。
一旁的宫侍上前,小心翼翼地接过宣纸,送到一名太监手里··这名太监是个识文断句的,便由他站在场中央,大声朗诵出来:·众芳摇落独暄妍,占尽风情向小园。
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霜禽欲下先偷眼,粉蝶如知合断魂··幸有微吟可相狎,不须檀板共金尊··钱阁老率先顿时拍案叫好,“写得妙不愧是状元郎”·大家惊讶之极,短短一息就作出如此佳作,可见这状元之名,名副其实。
生子重生种田文情有独钟·夏侯珏看向余茂林的神情更是满意了,刚想说话,一个弱弱的声音响起,像是十分好奇,“探花郎写的是什么”·众人一听,下意识看过去,说这话的夏侯玢,也就是五殿下顿时羞红了脸,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皇后顿时微微拧眉,看了夏侯玢一眼,神色莫名··虽说是余茂林率先开这个头,但其他进士也有写出来的··叶君书低头看了看自己写的几句诗,暗道还好自己有备无患。
泰安帝对叶君书写的何诗也是好奇,便让人传过来··经此,基本上所有的诗都要诵读一遍了,一些还在抓耳挠腮的进士听到要看其他人的,更加急了,不少人生生急出汗。
这一次,还是先按排名来,接下来的是榜眼邓鸿远的,他亦写了首好诗,赢得满堂喝彩··然后就是轮到叶君书,叶君书偷偷往上方觑一眼,李玙似乎对他写的诗词十分感兴趣,正认真看着那个场中央的太监。
叶君书忽然一阵紧张,不知阿玙会作何评价··随后他的诗被太监朗诵出来:·冰雪林中著此身,不同桃李混芳尘··忽然一夜清香发,散作乾坤万里春··此诗一出,场面霎时一静。
连夏侯珏都微微错愕,仿佛听错了般,看向叶君书的目光难以置信··叶君书谁都没关注,抬头看向李玙,目光晶亮··李玙淡淡勾起个笑容,朝他微微点头·作者有话要说:·赐婚什么的,没那么快哟,不然后面好多剧情都展不开了,得晚点。
··PS.本攻不会作诗的啊,凡是出现在文章里的诗句什么的,全是搬古人的⊙?⊙·宋代林逋的《山园小梅·其一》·众芳摇落独暄妍,占尽风情向小园。
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霜禽欲下先偷眼,粉蝶如知合断魂··幸有微吟可相狎,不须檀板共金尊··元代王冕的《白梅》·冰雪林中著此身,不同桃李混芳尘。
忽然一夜清香发,散作乾坤万里春··第111章 第一百一十一章·啪·泰安帝赞许地拍了三声掌声, 连喊三个好。
这仿佛就是一个信号,在场其他人亦纷纷鼓掌,称赞的话语不绝于耳··大家都爱这么造诗词,他才这么写而已, 叶君书不解他们怎么反应这么大, 难道是因为皇帝率先赞许了·叶君书写这诗的时候并没什么想法, 就称赞了下梅花冰清玉洁,不与众芳争艳的品格,暗喻了下要像梅花一样做一股朝廷的清流而已,实际上但看诗词构造, 余茂林写得比他还好。
但却料想不到他们的反应这么大,江阁老更是激动的拍桌子··所以说, 原来这些大臣就喜欢这个调调吗·不过阿玙觉得好,就值了·随后写出来的进士们的诗都诵读出来。
三位裁判意见不一,钱阁老觉得余茂林写得诗更佳,但是另外两位觉得叶君书写得更不错·后来二比一, 第一个得优,意外的是叶君书夺得··余茂林默默望过去:不是说不出风头的吗·叶君书无辜回望:有吗·余茂林:……·好吧,他也看到了李玙,元宵节那天互相认识了。
以余茂林良好的记忆里,自然还认得李玙, 子舟的心上人嘛……·余茂林扭头,直接无视正迅速开屏的好友··第一回 过后,马上就开始第二回··这一轮是接成语, 接不下去的一方输。
这一轮赛事是以新科进士们自愿参与为主……对其他进士来说·叶君书他们这一甲,是必须参加的··很多进士都跃跃欲试,但实际上,排名靠后的那些,基本没什么机会,皆以围观为主,参与的都是前五十名的人。
比赛的方式很简单,由世家哥儿那边开始出第一个成语,下一个人接前一个成语的最后一个字,谐音亦可,但是不能说重复的成语··这题是雍华郡主出的题,对他们来说没什么难事,但不能迟疑停顿,两息之内必须回答,否则淘汰。
这个也很考验新科进士们的反应能力··不过这对余茂林和叶君书来说,轻而易举··这次参与的有二十五人,不过轮的很快,基本上一时没反应过来回答超出时间或者说了已经说过的成语,都自觉退出了。
到后面剩下的,基本还是他们前十名··邓鸿远一个失误,同样面色不好的退出··到最后,只剩下叶君书、余茂林、万修和··叶君书:“人中骐骥。”
万修和突然卡壳了下,随即笑着拱手,风度翩翩地退出··随后余茂林迅速接上:“骥服盐车·”·“车怠马烦·”·“烦言碎辞。”
“……”·两人你来我往的基本语不停顿,听的人大开眼界,在场的文人谁不是读书百遍,学富五车而且大家读的书十有八九是一样的。
给他们时间,他们都能写出无数个不重复的成语,但若要像他们那样的,不加思考就说出来,还能和前面不重复的,基本没多少人敢保证自己能做到这种程度··这足以证明,新科状元和探花郎的各种应变能力还有记忆力,比大多数人强。
到最后,叶君书说到突然就卡壳了,超了时间,不过还是叶君书险胜了,因为余茂林前一个说的成语,是已经说过的··泰安帝开怀大笑:“不愧是状元郎和探花郎,才高八斗,如此满腹珠玑,名副实归哈哈哈”·生子重生种田文情有独钟·叶君书和余茂林谦虚行礼。
再到第三轮,是双方接对联,这一次是余茂林胜了··到后面,叶君书自己也玩上瘾了,反正都要参加,他玩着玩着显然乐在其中··几轮下来,余茂林亦胜了两局,万修和险胜一局。
不知不觉,已经月上中天··转眼就差不多到亥时,时间不早了·然而最终,是叶君书和余茂林赢的次数最多并且是一模一样··泰安帝看向两人,含笑道:“最终得胜者可是只有一人,现在却是平局……”泰安帝话说到一半,夏侯珏就急急道,“父皇,就让他们再比一局,谁赢谁就是今晚的得胜者”·夏侯珏不由得瞪了叶君书一眼,琼林宴,合该是状元最出风头才是,一个探花出来抢什么风头就不会让一让吗·他看上的状元郎没有拔得头筹,这让他怎么甘心·泰安帝被抢了话,有些不悦,但不至于计较,他的目光看向皇后身边仿佛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李玙。
然后泰安帝温声道:“玙哥儿,不如你也出一道题考考他们”·在座的好些个在泰安帝面前挂了名的世家贵公子都出题了,李玙却一直一声不吭的,仿佛不存在一般。
夏侯珏在泰安帝直问李玙后,一张脸直接挂落下来,心中充满戾气,明明他才是皇子龙孙,父皇为什么更喜欢这个丑八怪从小到大都是,明明只是一个外臣之子,自己才是亲的·李玙的目光往两人身上一扫,顿了顿,颔首:“可以。”
叶君书不自觉握紧双拳,目光灼灼的看向李玙··李玙淡淡道:“我才疏学浅,出不了有多深度的题,不如二位就此作一首关于边塞的诗词吧·”·李玙是武将世家出身,并且在边关待过几年,也是个上过战场见过血的,自然不会问得有多文雅。
自古以来,文人名士以边塞为主题作的诗词歌赋多了去,但大多是凭想象作的诗,实际上能真正撼动边关将士们的心灵的诗歌并不多··在他们看来,从未去过边关的文人作的诗,无病呻吟差不多。
想要作出真正好的边塞诗,也不是简单的事··余茂林和叶君书的面前很快就有太监送上纸和墨笔,叶君书和余茂林沉吟片刻,纷纷写下一首边塞诗··随后是诵读。
余茂林的优先,他的在后面··边塞诗,大多是以边关军民生活和自然风光为题材··余茂林是以边关风光为主题作的诗,意象宏阔:而叶君书则是战争的残酷场面,战士们的艰辛生活为切入点作的诗,富有崇高感。
叶君书数年来一直关注边关,且查看过很多相关资料,他写的内容,十分真实,足以让李玙的眼中微微泛起波澜,似是联想到了当年在边关的日子··武将们基本都是大老粗,甭管听没听懂,都纷纷叫好,赞不绝口。
这次的评判,泰安帝没经过三位老臣,而是笑着问道:“玙哥儿,状元郎和探花郎,你觉得谁更好”·诵读的太监既有眼色的将两张写了诗的纸送到李玙面前。
李玙理所应当地护短:“自然是探花郎·”他比较熟··余茂林:“……”不知为何突然心中一阵复杂··叶君书的笑容抑制不住地扩大,阿玙说他最好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泰安帝愉悦地大笑,抚掌道:“既如此,今晚文斗的得胜者出来了,叶君书。”
“臣在”·叶君书出列,跪地听令··“今日之琼林宴,你是当之无愧的魁首,尔才识渊博……深得朕心,赐黄金五十两,玉如意一对,织锦十匹。”
泰安帝说了一大段赞誉叶君书的话,随后丰厚的奖赏赐下来··然后就是余茂林,他的赏赐比之自己更丰厚,再就是其他今晚表现良好的进士,或多或少都有奖赏。
恩赐完毕,泰安帝的目光看向叶君书,“朕之前的承诺有效,叶爱卿,你想要什么”·叶君书顿时上前,行礼道,“谢陛下隆恩,臣的确真有一事相求。”
泰安帝看向叶君书··“臣希望能得到陛下一个为臣赐婚的承诺·”在这个朝代,由最高掌权者——皇帝赐婚,对哥儿家来说,是一种荣耀加冕。
这世上,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让皇帝开口赐婚的··叶君书双手交叠,伏在地上,继续道:“臣向往愿得一心人,白首不分离的感情,如果将来臣的心上人亦心悦于臣,届时,希望陛下为我们赐婚。”
叶君书这一席话,直接断了由皇帝给赐婚的源头,亦告知其他将他当成目标的世家,他已有想结契的对象,不要打他的注意··这让不少今晚春心萌动的未婚哥儿失望之极,不过有些确是燃起斗志,反而对探花郎更有好感,不轻易放弃。
李玙听了这话,欣慰自己,还好阻止了皇后娘娘的乱点鸳鸯谱,不然,他和子舟估计连朋友都做不成··夏侯玢低垂着头,看不清表情··泰安帝听了叶君书提的要求,欣然应允,“想不到咱们的探花郎,亦是个- xing -情中人,这个要求,朕答应了”·“谢陛下。”
此时时间已很晚,很多年纪大的老臣身子都有些吃不消,泰安帝便宣布宴会结束··众人叩送皇帝,后宫嫔妃及皇子殿下们离开后,一干大臣和皇亲国戚纷纷散场。
他们新科进士是最后的,叶君书不错眼的看着李玙,刚想过去,就有一个武官走到李玙身边,似乎说了些什么话··叶君书隐隐听到“……元帅……回家……”之类的话。
随后他就看到李玙随着那位武官走了··生子重生种田文情有独钟·叶君书心急,他和阿玙今晚还没说过话呢刚想追过去,余茂林就及时扯住叶君书的衣袖,“我们也该走了。”
叶君书回头一看,皇亲国戚及大臣们已经退场,这会儿太监宫侍已经手提灯笼侯在一旁,为他们引路出宫··叶君书再往李玙那边望,此时已不见李玙的身影。
他只好和余茂林等人一起,随着太监出宫门··至此,琼林宴正式结束·· ·第112章 第一百一十二章·琼林宴结束的第二天·叶家就迎来了皇帝圣旨。
叶家虽然是第一次接圣旨, 但是流程依然半点不错漏··圣旨的内容文绉绉的一长篇,主题中心就是授叶君书翰林院编修官职,正七品,并赐五十两白银, 是进士们衣锦回乡后用于回馈家乡的。
并且还明确有两个月的假期··一般来说, 状元授翰林院修撰, 从六品,榜眼、探花授编修,正七品··其他进士经过考试合格者,叫翰林院庶吉士。
三年后考试合格者, 分别授予翰林院编修、检讨等官,其余分发各部任主事等职、或以知县优先委用, 称为散官··事实上,庶吉士出身的人升迁很快,如果有背景,足以甩开同期进士一大截。
尽管已经授了官职, 但是实际上,他们正式到翰林院点卯的时间是在假期之后··新榜进士每人都有两个月的假期,在此期间,大家或返乡报喜,与家人相聚, 或走亲访友。
总而言之,就是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等两个月后, 再正式来朝廷上班··而离上京远的进士,往返路上的时间是不算进这两个月的时间里的,也就说,这两个月是实实在在的假期。
从上京前往全国各地的大概路程都有个标准,只要他们不超过这个时间,没人会说什么··不得不说,朝廷在这方面挺人- xing -化的,很有人情味··叶君书估算着,此刻余茂林也接到圣旨了,余茂林的官职,应该是从六品翰林院修撰。
两个月的假期,说短不短,不知余茂林是否回家·叶君书想到叶家村,神思飘忽了下·可以说,在叶家村的那些日子,是叶君书他们过得最艰苦的时候。
如今回首,才蓦然惊觉,自己已经熬过来了,真是不容易··叶君书忽然很怀念村子里的人和事,不知道明阿姆他们怎么样了,还有其他叔伯们,还有他曾经教过的孩子们……·他们已经三年没回去了,村里是否已经大变样先生和秦师兄他们又过得怎么样·想回去看看的念头,如破土的春芽,快速成长。
他金榜题名的消息估计已经传回家乡了吧官方的文书可能会晚一点,不过他自己已写了急件回去,雍州那边消息灵通估计早就知道了,但他还是亲自写了报喜信给老师,并言明他会到雍州停留几天。
他们回去的路会经过雍州,那里有他的恩师还有同窗在,叶君书无论如何都不能直接不留几天就直接路过回家乡的··他路上赶快一点,还是有几天交际的时间,而且他还有很多事和老师说。
在上京的这段时间,他亦有很多疑难问题,还有朝堂交错复杂的关系,他将来要走的路线,不找人商量一下,叶君书心里也没底··如今他已身处朝堂,那他就得步步小心谨慎,不能踏错一步。
只是好多事不方便写在信上,只能面对面交谈··雍州的事太耗精力,叶君书先放一边不去想,转而想他那些淳朴可爱的乡亲,心中就一阵放松··叶君书已经能想象村里人是多么的狂喜,走在外头,应该都是昂首挺胸底气十足的。
以前他考上秀才就让村子庆贺那么久,这次直接出了一个官,就更了不得了·叶君书相信,只要他一天不倒,就再没人敢轻易欺负他重视的人··而且朝廷还专门发放了让他们在家乡修建进士牌坊的银子。
在古代,修牌坊可不是一般人能修的,必须经过皇帝的批准才行,具有十分崇高的象征意义··打个比喻,戏文里或者是府州各地出现的贞妇孝子的牌坊,那是要地方官员向上申请,最终皇帝批准才能修建。
叶君书考上进士,也获得了皇帝同意他们在家乡修建牌坊的文书,与圣旨一同交到叶君书手里··这是一种荣耀,甚至不止是他,而是他们叶氏宗族,甚至是整个叶家村的荣耀,叶君书已经可以预见,他的这个牌坊,最终会建在哪里。
叶君书坚信了心思,他是要带孩子们回去一趟的··先不论其他,返乡祭拜父姆祖先,是必须的··孩子们也该回去看看了,他们能如此健康的成长,叶家村人功不可没,否则他一个大男人,怎么可能把孩子养得那么好·他们都该懂得感恩。
叶君书寻思着,如果余茂林也回去的话,他们可以一同回去,也好有个伴··不过不急,他们还不能马上回去,因为接下来,他们新科进士还有一系列流程要走,见面的时间可以顺便问问。
一直到四月份过完,他们进士的名字刻在孔庙的石碑上,只要不刻意损坏,就能永世流传,与日月同辉·全部流程才算完成··到五月一号,二甲之后的进士还需要参加朝考。
不过这些已经和叶君书他们无关··余茂林也是要回临丰县,不过不能和他们一道,他得赶回去,提前做好结契的准备··他的小夫郎已经长大了,他已金榜题名建功立业,他们可以结契了。
余茂林是这么和叶君书说的,表情明明漫不经心的,叶君书愣是看出了余茂林朝他炫耀的心思··“你放心,到时我会将喜帖送到你府上的·”·叶君书:“……”说好的一起单身到永远的呢好吧他想多了。
他拖家带口的,赶路也赶不了那么快,便自己家人回去了··叶君书早早就正式和孩子们说了回叶家村的事,除了双胞胎有点懵懂茫然,其他的孩子都抱以万分期待。
生子重生种田文情有独钟·双胞胎离开叶家村时还太小,对叶家村没什么印象了,勤哥儿模模糊糊还记得点,一听到叶君书说回叶家村,就突然冒出三个字:“明阿姆。”
叶君书的目光柔和,他摸摸勤哥儿的头,“勤哥儿也想明阿姆了啊”·提起这个名字,双胞胎也有点印象了,顿时高兴道:“明阿姆”·叶君书忍不住笑意,“对,你们还小的时候明阿姆经常带你们呢”·面对一双双好奇的眼睛,于是叶君书给孩子们讲了好多在叶家村发生的事,很多事叶君书以为自己早已忘了,如今认真回想起来,发现自己实际上每一桩每一件点点滴滴的事都记得清清楚楚。
孩子们听得津津有味,也回忆起以前的玩伴了·然后趁着还有时间,纷纷去买伴手礼,准备回去送给小伙伴··叶君书忙着走剩下的流程,采购这事,全权交给路哥儿了。
他这次回去,可以申请探花郎的仪仗,不用担心带不回去·这个待遇只有一甲才有一次这个权利··朝考的事与他们无关,所以叶君书一家,在五月一号的时候就准备离开,踏上回乡的路。
临行前一晚,叶君书特地找了李玙,以缓解一下接下来几个月又见不着面的相思之苦··他托了隔壁庄的掌柜带口信,约到茶楼见面··还没到点,叶君书就先一步到茶楼里等着了。
他刚点好茶水点心,李玙就来了,比约定的时间早了一点··“阿玙”叶君书体贴地拉开座椅,让李玙入座··李玙顿了顿,心里莫名觉得不自在,但还是面色如常的坐过去。
等叶君书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时,他觉得有点亲近了,浑身别扭··尤其两人都是身高腿长的,叶君书一动,两人的膝盖就碰上了··李玙被碰了一下时,整个人都僵起来了。
但看叶君书恍若未觉,还以为自己太过敏感·除去那一抹不自在的情绪,李玙问道:“你找我何事”·叶君书笑道,“我明日就要回丰城县了,我已经三年未回,不想错过这次机会,否则就再难找机会回去了。”
如果他在上京做官,一般没什么特殊大事,基本没有这么长的假期回家,就算是外放,地点也不一定在那附近··李玙点头道:“是应该·”子舟这次回去,算是衣锦还乡,他知道,一般考上进士的,都会回一趟家乡。
“这一去,咱们可就要好几个月见不着面了,阿玙,你可要记得和我通信啊”·李玙迟疑了下,不知该不该说他明天也要离开上京,不过还是点点头。
然后叶君书话题一转,突然问道,“阿玙,我向陛下讨的承诺,你作何感想”·李玙认真思考片刻,随后肯定地点头,“很好·”他们李家都是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还没有纳侍的情况,子舟亦有这样的想法,真的很好,“你的夫郎,一定会很幸福。”
“那你呢”叶君书看着李玙问道··李玙疑惑,他·“你想结契什么样的人”·叶君书知道,阿玙是因为种种原因才一拖再拖的,他那么好,如果不是有太多意外,也许阿玙早就和人结契了,哪还有他什么机会。
叶君书是万分庆幸的,琼林宴那晚皇帝皇后的态度看来,似乎是想为阿玙挑个夫君,只是到现在都没动静,还有进士们的私下讨论,既然在庆幸自己没有被阿玙看上·哼阿玙的好,他们那些凡夫俗子怎么会懂叶君书巴不得别人都没注意到阿玙,这样就没人和他抢了,只是到底有些意难平,他的阿玙明明那么好,却成为别人避之不及的对象。
叶君书只差直接问出“你觉得我怎么样”这句话了,只是不知李玙是真没看出来,还是在婉拒他··只见他摇头道,“我是不会考虑亲事的·”他觉得一个人就很好,而且他哥这样的情况,他怎么放心离家呢·李玙已经最好孤独一辈子的准备了,他觉得等到了一定的年纪,届时再收养几个战场遗孤,对李家也算有个交代了。
叶君书一时愣住,他没想到,阿玙竟然完全不想结契了,自己只以为他是没找到合适的对象而已,敢情这是个单身主义者·他不死心道:“那万一以后遇上合适的人呢”·李玙依然摇头,“何必拖累别人。”
他家的情况已经够糟糕了,何必拉人下水况且,他又不是什么大美人··叶君书:“……”阿玙怎么会这么看低自己“如果那个人自己也愿意呢”·李家目前的状况的确有些糟糕,已经在走下坡路,但是他们经营多年,总有人脉还有在百姓心中的威望,只是人都是健忘的,等李家继续沉寂下去,估计再过不久,他们就会被人遗忘了。
到那时,他们再面对老对手明家,就是以卵击石了··但在叶君书看来,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情况并没有那么糟糕,他们随时都有翻身的余地,何必早早就做这么坏的打算·李玙不说话了,他生生扯开话题,“你行李都收拾好了吗明天早上什么时候走”·叶君书不好逼得太紧,便顺着转开话题,“收拾好了,明早城门一开就离开。”
阿玙悄悄舒口气的样子,还是挺可爱的,叶君书便没再揪着不放了··李玙突然又道,“我明天也会离开上京·”·叶君书的双眼突然晶亮,“去哪里和我顺路吗一起走吧”·李玙:“……我去一趟边关。”
待在京城,天天面对催婚,李玙也是烦了,刚好边关有点事,他干脆亲自去一趟··“边关那要多久”叶君书紧张极了,他就怕等他回来,心上人都跑了。
“不会很久,快则三个月,慢则半年·”·生子重生种田文情有独钟·叶君书快速一算,半年的时间,差不多也是他回京的时间了,还好··李玙歉疚道:“我需要快马加鞭赶过去,无法与你同路。”
叶君书弯弯眉,“没关系,到时我们一起回来也可以·”·李玙:“……”·“茂林,我们的状元郎,他就要趁着这个假期回去结契,还特地托我告诉你,他想邀请你参加喜宴,不知道你到时能不能来参加”·“我尽量赶过去,是什么日子”李玙认真保证,余茂林把他当朋友,邀请他参加喜宴,李玙自然慎重以待。
日子他也不知道啊叶君书微微一笑,“不急,你的事情更重要,先办好你的事,到时能赶上最好,赶不上我就说你在边关赶不来了。”
李玙点头,“我尽量早点·”·“好·”·第113章 第一百一十三章·五月一日那天一大清早, 天色还未彻底亮起来,叶府门前就聚了一大群人,不时低声交谈,间或发生物品移动的响动。
叶君书需要带回去的行李已装载好, 整整两辆木板车, 堆得严严实实, 四辆用于载人的马车··叶君山和南承和已经学会了骑马,他们这个年纪的自然不会愿意待在马车车厢那个狭小的空间里。
半大的少年,正是关不住的时候··叶君书便特意寻了半大不小的骏马,给他们骑乘··叶君书自己也是一样, 路途那么遥远,让他一个人坐在车厢里, 他也是受不住的,所以他也是骑马,偶尔累了就会车厢歇一歇。
其他孩子们就待马车里,因为都还小, 不占地方,叶君书直接让他们共坐一辆车,有伴玩,就没那么无聊,等想睡觉了, 就放到空的马车里··朝廷给的仪仗已经到达,威风凛凛的,看着特别有气势。
叶君书和这支队伍的领队打了声招呼, 寒暄几句··他是威武军麾下的昭武副尉,姓廖,在官职上,是从六品,官职上却是比自己高一级·所以叶君书的态度十分客气。
·只是因为历代皇帝的态度关系,相同品阶下,文臣比武将的权利和地位要高得多,他们虽然差了一个品阶,但实际上是等同的··廖副尉是个十分爽朗的汉子,年纪三十出头,对叶君书还算恭敬,也比较自来熟。
互相认识过后,廖副尉就朝他挤眉弄眼,“我听将军们说了,本届的探花郎是个酒量比武将还大的,还把将军他们喝倒了,嘿嘿有机会请教一下。”
他是廖将军的二儿子,同样在军中任职,琼林宴那晚他老父被人抬回来,可把他给惊到了··要知道他的阿父,可是个酒桶,无酒不欢的,竟然喝个醉醺醺的回来,一开始廖副尉以为他是和同僚喝醉的,结果后来才知道,喝醉的几个武将,都是被探花郎给喝倒的·这可是惊了奇了,他们活了那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被文臣给放倒,他们常年在边塞,那里经年天寒地冻,基本都是时不时要喝酒暖身,他们武将谁人都能随随便便喝上两坛。
结果他们竟然喝不过向来打心里瞧不起的文臣··没错,文臣看不起武将,觉得他们粗俗野蛮,武将同样看不起文臣,觉得他们弱鸡子一样,比边关的哥儿还柔弱,开口闭口就是文绉绉的。
结果就喝了一顿酒,叶君书的存在就打破了武将们的观念,从此承认叶君书,廖将军还很不服气,整日念叨着要再找探花郎比拼比拼·廖副尉听得多了,对据说英俊有才气的探花郎起了几分好奇。
正好探花郎申请回乡的仪仗队,廖副尉在京城也待得腻了,便直接换上自己的队伍,准备出来走走,顺便会一会这个让众位将军挂在嘴边的探花郎··今日一见,果然没让他失望,身材高大,和他们武将有得一拼了,就是不够威武雄壮,不过他拍了拍叶君书的肩膀,手下的触感很紧实,一摸就知道是个练家子,只是外表看着文质彬彬,表面无害而已。
这个结论直接让廖副尉的心情更好,“有时间咱们练练手·”·叶君书爽快道:“好·”·听廖副尉的说法,叶君书才暗道,难怪自己这个仪仗队看着哪里不对,原来的廖副尉带着自家的一队兵截了真正的仪仗队。
一般来说,仪仗队都是看着有气派,实则是个花架子,但是这支队伍就不一样了,都是从战场上厮杀下来的,哪怕收敛了身上的血腥气,但看着气势就很威严··叶君书才不会作这个计较,在他看来,这样更好,有这支队伍随行,他更有安全感。
全都准备好后,叶君书这个队伍就出发了··上京这边也要留人,只是他们府上人口还是太少,撑得起场面的人不多,除了南阿麽,其他的下人刚买不久,忠诚度上无法信任,也没彻底了解他们的底子,叶君书是不放心将这边的叶府交给他们的。
所以,这次南阿麽就没和他们一起回去,而是留在了上京,他只带走了那对小年轻夫夫,刚好一个看着哥儿那边,一个负责他和小山这边··他们本就是穷苦人出身,就算如今已飞黄腾达,叶君书也不想把底下的孩子惯成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少爷公子,他们能自己动手的就自己动手。
走到城门,刚好城门大开,叶君书刚好撞上余茂林的队伍,大家都是同一个时辰出发··叶君书看向余茂林的仪仗队,人数比他这边多了一番,不过看着真只是花架子,他十分怀疑,这样的队伍赶路能赶得快吗·再看看他们这边,仪仗队也就十二个人,但一对比气势高下立见,他们队伍精简,貌似赶路能赶得更快啊·余茂林读出叶君书的想法,嘴角抽了抽,然后看着左右没人,余茂林悄声道:“我届时会先自己赶路回去。”
这是要撇下仪仗队自己走啊叶君书忧心忡忡,“安全吗”·余茂林点点头··叶君书转念一想,也是,余家家大业大,肯定有护卫在旁,他没什么好担忧的。
生子重生种田文情有独钟·不过,既然能遇到余茂林,那阿玙呢他不是说也是今天离开的吗·叶君书往四周环顾,可惜除了他们这两支队伍,偶尔看到的,也只是陌生的商队和行人。
或许阿玙还在后面,还没有出发,抑或是没走官道吧,所以他们错过了··叶君书惋惜极了,他还想和阿玙一起走一段,或者还能一起跑一下马,可惜只能想想了。
两人一同走了段路,但他的那个仪仗队,自然受不住慢吞吞的走路,这慢得,简直比杀了他们还难受··看到平坦宽敞的官道,他们就忍不住想跑马··哪怕是一开始出于对状元仪仗的礼让,他们走在后头,但是他们耐不住- xing -子,慢慢的就跑到前头去了。
惹得状元仪仗的领卫忍不住上前告状,端的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大人,叶大人这般对您不尊,简直是没把您放在眼里,将来还不得爬到您头上作威作福”·余茂林现在的官职比叶君书大了一级,何况状元总比探花高一些,他的仪仗队跑到状元的前头,一般情况下,两方肯定会心生间隙。
仪仗领卫上前时,在他明显的眼神下,自觉退开一点的叶君书:“……”·他都听到了诶,就在他面前说他的坏话,这样好吗·领卫还在喋喋不休,仿佛为余茂林被轻视的待遇愤怒不已。
余茂林浑不在意地摆摆手,“无妨,叶大人着急赶路,他们走得快些,自然是在前头·”·言下之意就是,你们自己走得慢,就别怪别人抢道了··领卫还想争辩,仪仗队本来就是这么走的啊,一路上慢慢走过,端的引百姓围着旁观,威风凛凛。
可是余茂林已经让他退下了··当事人不计较,领卫只好憋屈地退开,临走前还剜了叶君书一眼··他好不容易抢得这个差事,就只为在前途光明的状元大人面前留下好印象,自然不能和他对着干。
叶君书忍笑着上前,余茂林回以无奈的眼神··“那我就先走了,你早点赶上来哈”他的队伍都跑不见踪影了,叶君书自然要追上去。
余茂林摆摆手,“滚吧·”·“驾”叶君书双腿一夹马,挥鞭策马,很快就不见了踪影··将余茂林的队伍抛在后头,叶君书跑了一会儿马,就看到了自己的队伍。
然后他还听到孩子们开心的笑声··叶君书追上去一看,原本在马车里待着的孩子们,已经跑出来了··原来是孩子们好奇外面大人们的跑马,觉得好威风,就想坐,但是叶君山自己还是个半大的少年,他哪敢带弟弟出来遛马,大哥看到还不削他·正为难之际,廖副尉刚好听到了,便直接将趴在车窗的叶君为从窗口提了出来,放到前面,爽朗地笑道:“叔叔带你玩啊”·径哥儿看到,忍不住喊道:“我也要我也要”·廖副尉就让其他护卫上前,一人抱一个,连勤哥儿也被抱出来兜风了。
只是路哥儿年纪过大,为着避嫌,便没让他出来··因为怀里有孩子,他们就没跑那么快了,不过也不是慢悠悠的走,时不时策马快跑一下,惹得孩子们笑得十分开心。
叶君书见他们玩得那么好,也没说什么,孩子们高兴就行··他策马走到车厢旁,对路哥儿道:“路哥儿,你要不要也出来走走大哥带你”·路哥儿眼睛一亮,“可以吗”看弟弟们那么开心,路哥儿也意动。
叶君书笑着道:“当然可以,来·”·于是路哥儿兴匆匆的出来,在叶君书的帮助下,坐到叶君书的前头,路哥儿抓紧缰绳,小脸上难得的带着孩子气的兴奋。
“坐稳了,驾”叶君书愉悦地带着弟弟跑马··一时之间,一路上都是欢声笑语··廖副尉这支队伍的脾- xing -很和叶君书合得来,经过跑马一事,迅速打成一片,护卫们对探花郎不端着架子的姿态很满意,更喜欢这些白玉可爱的小孩子。
持续十几天的赶路也不觉得无聊,赶路的时候跑马,速度很快,到了三餐时间,除了经过城镇,在荒郊野外的时候哗啦啦一大群人去捉鱼打猎,偶尔来了闲情逸致,互相切磋一下,一点儿也不觉得枯燥无聊。
自从看到廖副尉他们显露伸手,叶君山和南承和就缠上了他们,朝他们讨教··虽然叶君书也会几招,但是他是以读书科举为主,平时也只是用来锻炼,并没有多少时间教导他们,更多的时候,是叶君山和南承和两人互相切磋。
这次有廖副尉他们亲手指点,还有那么多人可以切磋,可把这两人乐得差点找不着北··叶君书很是欣慰,等他们回去上京,他们也该进武学院上课了··等叶君书他们到达雍州,比正常时间提前了好几天,这样一来,他们的时间就充裕了。
叶君书他们一行人到雍州,准备休养几天··叶君书之前在雍州时,是租的余茂林的房子,余茂林他自己赶回临丰县,估计不会经过雍州,而是抄近路回去··主家不在,叶君书也不好住进去,于是一行人就在合福客栈暂时落脚。
这里是他们当年初来雍州时落脚的地方,合福客栈的掌柜显然还记得他,他在雍州这两年,也算是风云人物了··掌柜亲自出来迎接,毕恭毕敬地笑道:“叶大人,您的到来让寒店蓬荜生辉啊”·“多日不见,掌柜的您依然龙马精神。”
叶君书笑着道,合福客栈的掌柜是个五十多的老爷儿,以前叶君书来的时候,只有小二接待,但如今他已今非昔比,有正式官职在身··生意人最会见碟下菜,什么样身份的人就给出什么样的招待,哪怕势利,但这是常态。
这也让叶君书深刻体会到了身份的提升所带来的好处,以往在他面前端着架子高高在上看不起他出身的士绅,如今都毕恭毕敬的,不得不说,这种感觉真是太爽了··生子重生种田文情有独钟·怪不得读书人都发了疯的想往上爬。
真是十年寒窗无人问,一朝成名天下知··叶君书才刚进入雍州,还没正式落脚,及时闻到风声的乡绅地主就拿着拜帖前来拜访了··不过叶君书皆以需要休息的理由婉拒了。
没得还没去拜访老师,就先接待其他人的道理··卓家亦闻此消息,很快就派人前来了,是卓家的大管家··卓管家甫一见到叶君书,就激动地行礼道:“恭贺叶少爷金榜题名,高中探花郎”·叶君书忙将卓管家扶起,先是道谢,而后关切地问:“卓老夫人还有卓家的其他人可好”·“劳叶少爷惦记,老夫人他们都很好”·叶君书又细细问候几句,卓管家亦毕恭毕敬地回答。
他和卓家的情分不一般,卓管家依然如以前那样唤他一声叶少爷,并不像其他人叫叶大人,就能看出来,卓家并不想和他生了分··“四爷已经在等着叶少爷您了”卓贤之,也就是他的先生,在卓家行四,在卓家一直喊的是四爷。
叶君书点头道:“稍等片刻,我和孩子们马上就过去·”·“是·”卓管家的笑容更深了··他带回来的那对小夫夫,恰好也是姓叶,叫叶大勇,他的夫郎姓陈,叶君书直接随南阿麽的叫法,喊叶陈氏。
叶君书让他们将要带去卓家的礼物都分出来放好,孩子们在路上的时候已经睡了午觉,此时还算有精神,便准备也将他们带过去··叶君书等人稍稍洗漱一番,随后就带上大勇夫夫,坐上马车前往卓家。
有他和先生的这份情谊在,他们自然生疏不到哪里去,而且卓家很会做人,并没有仗着卓家对叶家的恩情就忘形或是生分,而是如以往那般,以长辈的态度关心叶家孩子。
这让叶君书很舒服,还好没有变··否则,像合福客栈的掌柜小二那样,话里话外都恭维,叶君书还真受不了,他是真切将卓家当长辈相处,自然不希望他们对他生分客气了。
叶君书和卓老夫人问候几句,将孩子留在他那里,随后就和老师去了书房··甫一进屋,卓贤之就忍不住哈哈大笑,“不愧是我的弟子,考上了探花郎大大涨了为师的脸面”卓贤之自叶君书接二连三的好消息传来后,心情就十分畅快。
他家的门槛都要被踏破了,前来道喜的,恭维拉关系的,企图让他再收弟子的,各路鬼马牛神都出来了··尤其看到朱正颐那老家伙心里呕血,面上还要带着微笑的表情,更是让他高兴得喝下一坛酒。
叶君书勾起笑容,正式跪地行了叩头大礼,“谢老师悉心栽培之恩·”·卓贤之受了这个礼,告诫道:“你能有此成就,更多的是靠你自己,希望你能勿忘初心,将来才能走得更远。”
“是·”·叶君书本身就是个聪明的,卓贤之从未看到过内心如此坚定的人,面上看着温和,实则一旦决定了的事,就一头走到底,执拗得九头牛都拉不回。
颇有不死不休的架势·看似有些偏激,但又很理智,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定位得很清楚··这种- xing -子用在正途,是好事,万一哪天想歪了路,那就是个坏事了。
在卓贤之看来,叶君书的- xing -子没变,只是埋藏得更深了,看来在上京那段日子,他成长了不少··卓贤之看着他这个弟子好一会儿,突然问道:“子舟,你对你的亲事作何安排”·叶君书是个有主见的,他并不喜欢别人为他的人生大事做决定,习惯掌控在自己手里,卓贤之一直放任之,然而现在他突然觉得,他的弟子,该解决人生大事了。
卓贤之还庆幸,幸好他这个弟子是个讲道理的,不然,迟早会变成又固执又强硬的老古板··如果叶君书知道他的老师心里的想法不知会作何感想,他一个具有现代先进记忆的古今结合体,被一个纯古人认为是个老古板……·叶君书听到卓贤之的问话,态度温柔,语气坚决:“可是有人在老师耳边探口风了老师您尽管拒了就是,学生并不考虑和不喜欢的人结契。”
卓贤之挑眉:“不接触过,你又知道你不喜欢了”·“当然,因为我已有喜欢的人了·”·“哦”卓贤之兴致勃勃地问,“可是哪家公子哥儿”卓贤之真是无法想象,是什么样的哥儿,才能让他这个学生动心。
叶君书并没有正面回答,“等事情成了,学生自会告知老师,学生还指望您主持亲事呢”·“那为师就拭目以待·”卓贤之并不追问,叶君书不想说的话,谁也无法问出来。
随后卓贤之又问:“你准备在雍州逗留几天”子舟是要回老乡的,这是人之常情,之前不确定停留的时间,现在应该已经明确了··“七天。”
原本暂定是三到五天的,但既然赶路的时间缩减了那么多天,叶君书可以留七天··卓贤之顿时满意极了,“既如此,你们今晚在卓家休息一晚,明日卓家人大开宴席为你们接风洗尘,后天开始举办大型宴会,邀请雍州有名望的世家士族一聚。”
卓贤之迅速做了决定··叶君书拱手道:“但凭老师安排·”·他初入为官,正是要积累人脉的时候,自然需要这些交际··只是在卓家住下·叶君书觉得自己拖家带口的,孩子们正在长成,不方便都住过去,而且,哪怕有老师发话说了,一些卓家内眷的侄子外甥什么的,都来偶遇了。
人家是打着探亲的名义来的,还能拒之门外不成,叶君书不想惹麻烦,觉得还是自己住比较好··卓贤之自然是站他学生这边的,卓家一些人亲上加亲的想法他打消不了,干脆直接拨了个庄子让他们住出去。
生子重生种田文情有独钟·这让叶君书觉得,要不他还是在这里买个宅子来吧老师不愿随他进京,留在这里继续做他的副院长,叶君书将来肯定还要回这里,没有房子的话,终究是不方便。
皇帝先后奖赏了他这么多钱,五十两黄金,换算成白银,那是五百两·加上其他的赏赐,那可是一笔巨款,还有自己手头本来有的银钱,叶君书正是财大气粗的时候,反正买宅子,也是一种投资。
于是他让大勇直接去牙行找莫管事,他和莫管事尚有几分交情,想来他会尽心帮他找,如果有合适的田地庄子,也一并买了··大勇报上叶君书的名号,自然得到慎重相待,并应下了话,连定金都不肯收,直说很快就有消息。
大勇回来后如实相告,叶君书想了想,反正到时会将银钱如数给齐,便没去计较这个了··不知是不是他身份已变的关系,他刚让大勇去问话,才下午就有了回复,还是莫管事亲自上门的。
叶君书便亲自接见了,他带来的消息很多,田庄宅子商铺全都有,而且还是好地段的,而且价格据他所知,有点点便宜了·这不得不让他多想,该不会他想买房的消息刚传递出去,那些求见无门的商人什么的就主动出卖了吧·莫管事连连保证,这些田地宅子没有问题,叶君书还是没有当场就答应全买下来,而是说要考虑一下,第二天给答复,尽量先给他留着。
然后他就拿着这些出卖的宅子商铺拿去给卓贤之过目··卓家在雍州屹立多年,消息自然灵通,他看了这些信息后,沉吟片刻,随后就让叶君书酌情买些下来,不必有顾虑。
老师总不会害他,叶君书便放下心来··只是他到底不常在雍州,很多事不方便及时处理,便只买了一间宅子,三间商铺··宅子供以后他们家来雍州时入住,商铺就租出去收取租金,其他的一律没买。
在雍州过完七天,举行参加了数个聚会,他在雍州的使命算是完成了,于是继续走上回乡的路··而叶君书在踏上回家的途中,他金榜题名的消息已经通过朝廷特有的传递通道,一层层往下送到他的家乡。
此时的丰城县内,县令大人照常在县衙办公,虽然小小的县城并没什么大事,通常也就一些琐碎事,但是他向来勤勉,每天都要到县衙去走一遭··自从上一任县令被革职问责,曾经人心惶惶的丰城县再度恢复平平淡淡,现任县令为安抚人心,下了不少功夫,让十里八村的青年壮士来县城任衙役,也算是补偿手段之一。
村里人大都淳朴朴实,由各村挑选出来的青年,都是老实人,而且脑子还很机灵,如果现任县令想再做什么坏事,助纣为虐,起码这些由村子里出来的衙役第一个不答应。
如果是一般有点傲气的县令,恐怕早就觉得憋屈不已,但是江县令来此地的目的,是为养老,所以除了到衙门点个卯处理点杂事,大部分时间都是养养花草逗逗鸟,小日子过得舒坦。
李三公子说得没错,这里的确是个养老的好地方··这天,江县令坐在衙门里,照常翻看县城卷宗,看到一半,想起他家养的小黄鹂昨天朝他叽叽喳喳个不停,甚是亲热,江县令就心痒痒的坐不住,反正这卷宗他已经看完数次了,也不差这一点时间,就想回去逗逗他的小黄。
不想他才刚将卷宗放下,屁股还没挪动离位,一个小吏就咋咋呼呼的跑进来:“大人,大人”·江县令唬了一跳,双目一瞪,“稳重点”·小吏顿时稳住小身板,一本正经。
“什么事”江县令理理官服,慢悠悠地,这种小县城,根本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大事,年轻人就爱咋咋呼呼的··小吏凑近道:“大人,府州来了急件,传信使正在衙门口”·“什么”江县令顿时一拍桌,这几年悠闲养老的生活让他原本削瘦的膨胀成圆润的身子灵活一动,刷地飞奔出去,“你怎么不早说”·小吏跟着跑出去,声音委屈极了,“小的正想要说的啊……”·“师爷呢通知师爷了吗”·“已经差人去唤了。”
江县令来到衙门口时,师爷已经在那里,穿着特制黑色传信使已经站在那里,身旁一匹高大神骏的黑马··江县令连忙过去,“这位大人,远程而来,辛苦啦请入内休息片刻。”
传信使拱手道:“见过江大人,大人客气了,属下还得赶回去复明,就不久留·”说着,他将有朝廷印章盖戳的信件双手交给江县令,然后拱手告辞,迅速上马,策马离去。
江县令拿着信件,他看向军师,觉得疑惑极了,这个小县城如此平静,能有什么事需要敕令的,而且看印章,还是朝廷传递下来的··“不会出什么事了吧”他还想安心养老呢·“打开来一看便知。”
军师丝毫不觉得紧张,他觉得如果是坏事,不会这么平静,说不定有好事发生呢·于是江县令和军师一同入内,回到他办公的地方··江县令小心地拆开,这一看可不得了,是科考的报喜公文难道今年的科举有丰城县的学子考中进士了·但是这个小县城这么贫穷,读书人并不多,没道理他不知道有哪个去京城考试了啊·江县令突然想起,年前似乎有听到说叶家村有个考上了举人,难道是他·江县令对这个人的印象很深刻,无论是人还是气质,都不像是从这个偏僻小地方出来的。
他迫不及待地打开来看,顿时一阵气血上涌,激动得两手发颤,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军师见状,脸色变了下,连忙给他缓气,然后江县令抓着军师的手激动道:“师爷啊咱们丰城县出了个探花郎哈哈哈哈”·他虽然来丰城县没几年,但这个也算是他的政绩啊哈哈哈哈哪怕他现在已经进入养老模式了只等退休了,但是谁不想自己的官途上再添一笔辉煌政绩啊··生子重生种田文情有独钟丰城县这个从未出过进士的小地方,如今出了一个进士,还是一甲探花郎这是多大的功劳江县令做梦都能笑醒,简直是天下掉馅饼了·至于这个探花郎,会不会在丰城县一手遮天,让他这个县令难做,那完全是想多了,江县令巴不得他在这个贫瘠的地方多做贡献,好让丰城县不再那么穷困。
至于其他,那是下一任县令需要烦恼的事··“快快备马准备仪仗本县令亲自去叶家村报喜”江县令满脸红光,快速下达指令。
“属下马上去办·”师爷也是引以重视·到了他们这个年纪,连妒忌都生不起来,年纪轻轻就高中探花,注定对方将会走到他们仰望的高度··探花郎,那是直接入翰林院编修,是正七品官员了江县令只是个九品官,自然要亲自出马,何况,他们还要顺道敲打一下叶家村,可别因为村子里出了官,就做出不好的事,到时可就是拖后腿了。
他挺喜欢这个小县城的,自然不希望看到这个平静被打破··人马很快就准备好,衙役里值班的人员,有几个也是叶家村的,听说他们村出了个大官,更是喜气洋洋与有荣焉,恨不得马上飞奔回去告诉乡亲们这个好消息。
五月的天气,正是最舒服的时候,天气刚刚回暖,却没到炎热的时节··田里庄稼正在茁壮成长,郁郁葱葱,道路边还有些细小的野花点缀,看着就喜气··家家户户炊烟袅袅,食物的香火气似乎能从农家大院里透出来。
田里忙活的汉子纷纷往家里走,肩上扛着农具,满面笑容··今年是个好年景,春雨来得及时,他们的庄稼如今长得好,他们看着就欢喜··庄稼人,就指望他们的粮食收成能多点。
到了饭点的时间,每隔几家都能听到家里吆喝孩子们回来吃饭的声音,还有孩子们跑动追逐的笑声,充满人间烟火··村长家··一个三十出头的夫郎走到院子里,扬声喊道:“阿父,吃饭啦”·不多时,门外传来一声慢悠悠的应答:“来了。”
头发花白的叶梁氏从厨房里出来,手里端着大粗盆,里头是色泽鲜艳的大白菜,里头难得的有几块大肥肉··他看到叶于荣从外头进来,没好气道,“整天到外面看看看,还能看出朵花儿来”·叶于荣顿时板起脸,“你知道些什么整天和外面那些长舌哥儿胡咧咧的。”
“嘿我还说不得你了”叶梁氏眉一竖,正要继续说话,他们的长子叶君文从外头走进来··看到他的老父老姆直接在院子里就斗上了嘴,再看他的夫郎,一脸的无奈,叶君文顿时笑着喊道,“阿父,阿姆,开饭了吗我饿了。”
“可以了,快进屋吧·”叶梁氏一听,他的大儿子都饿了,顿时顾不得吵嘴了,连忙端着盆子进屋··“嗳”叶君文应声,将农具放到院子角落放好,随后招呼他阿父进屋吃饭。
叶于荣哼一声,然后背着手进屋··一桌子上,他们没再继续吵架,叶君文说着地里的事,还有其他人说的消息,叶于荣听了,不时点拨几句,其他的倒没说什么。
这两年叶于荣年纪渐老,慢慢有点精力不济,所以村子里很多事慢慢的交接给叶君文,俨然当成下一任村长培养··叶君文亦不负众望,他- xing -子沉稳,处事公正,比起他的老父不遑多让,而且又是君字辈的老大,向来服众。
吃过饭后,叶于荣又继续坐在院子里,抽着旱烟,望着远处··叶君文走出来坐到他老父身边··“阿父,你在担忧子舟吗”这段时间阿父一直魂不守舍的,除了子舟,叶君文不知道他还会牵挂担忧谁了。
叶于荣磕磕烟烟斗,点头道:“算算日子,舟小子也该考完殿试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信·”·去年子舟考上举人,来了信,他们村子里可谓是热烈庆祝,尽管子舟没在,亦大开祠堂祭祖,他们叶家出了个举人,可真是祖坟冒青烟了·今年三月份就考会试了,那可了不得,不管最终有没考上,在丰城县,就已经是最厉害的了。
但凡他那边有什么大事,舟小子都会写信告知他一声,虽然有两三年未见,在叶于荣这里,也是不见生疏··这么久该有个结果了,不管好坏·可能是在路上耽误了·“阿父您就别担心了,子舟人那么聪明,一定能考上的。”
叶君文从以前就觉得子舟并未池中之物,迟早会离开叶家村的,如今的确是这样,已经考上举人了,或许还考上了进士,做大官,他与有荣焉极了··“但愿如此。”
没有看到信,他的心还是空落落的,想着结果想的都睡不着··父子俩谈话间,只见一群跑得飞快的半大孩子跑过来,“荣爷爷荣爷爷村口来了好多人”·叶于荣刷地站起来,他抓着叶君文的手,板正严肃的脸上明显很激动,“舟小子有消息了”说着就要往村口跑。
叶君文连忙阻止,“阿父,慢点,别摔着了·”·叶于荣不让叶君文扶,自己精神抖擞的往村口走,脚下虎虎生风··还没到村口,就听到敲锣打鼓的声音,村子里的人大多闻得消息出来了,老老少少一大群人聚集在村口,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但看村子里去做衙役的那些个小子笑得傻兮兮的,就知不是坏事,大家便没什么担忧的,反而在猜有什么好事··叶于荣到的时候,大家纷纷和他打招呼··叶君文猜到些什么,一个心砰砰的加速直跳,难道是子舟有好消息了·江县令红光满面的站在敲锣打鼓的衙役中间,看到叶家村村长叶于荣走出来,忙笑容满面地迎上去,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线。
“叶村长,大喜大喜啊你们村的叶举人,考中进士了”·因为叶君书的直系亲属已经没了,他家的人也没在家,所以江县令直接在村口报喜了。
生子重生种田文情有独钟·叶于荣一个激灵,激动地问:“您说什么舟小子考中进士啦”·“是啊是啊还是探花郎是本次科举的第三名恭喜叶村长,你们叶家可是出了个文曲星了”·“太好了舟小子考中了”叶于荣再是严肃刻板,此刻也忍不住大笑出声,他们叶家这是起来了他们家出了个当官的了·“恭喜恭喜”·“同喜同喜”·在场的人都听见了,顿时一阵哗然,每个人都不可思议的,但是都满面笑容的互相道喜,尽管不是他们家的孩子,可是那也是他们村子里的人,是他们看着长大的·探花郎啊那可是戏文里才出现的探花郎啊·他们老叶家,真是祖宗显灵咯·不少人羡慕嫉妒。
到底叶于荣见过的场面多,高兴过后,叶于荣恭敬地问道:“县令大人,我们叶家村应该做什么”·江县令对叶于荣的态度十分满意,“咱们找个地方细说”·“对对对,大人不嫌弃的话,可到寒舍一叙。”
叶于荣连忙道··江县令背着手,一行人被迎进村··叶于荣又对叶君文道:“赶紧招待好报喜人,发喜钱,上好酒好茶,燃鞭炮庆祝·”·叶君文连连点头,招呼了几个年轻小子,迅速忙活起来。
霎时间,整个叶家村燃起鞭炮,喜气洋洋的,好似过年··雍州距离丰城县更远,当年叶君书他们用了两个月的时间才到达,不过那是因为孩子们太小,所以路上走得慢。
这次他们以之前的速度赶路,生生缩短了一半的时间,就到达了丰城县··他回乡的消息早前已经发出急信,应该早已收到消息了··看到熟悉的景色,叶君书忽然有种近乡情怯的情绪。
叶君山和路哥儿同样,早在进入丰城县的地界,就一直在左右张望,眼里浮现怀念的神色,看得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南承和同样对丰城县和叶家村有兴趣,他和阿麽是在雍州开始跟随叶家的,还没来过这里,他对能养育出叶家一家人的地方充满好奇。
勤哥儿和双胞胎没多少感触,不过也是学着路哥儿扒着窗户看,好奇心居多··叶君书他们没有进县城,而是直接回叶家村··走在熟悉的山路上,叶君书面上虽然波澜不惊,但心里的波动起伏很大。
这条路,他已经走过无数遍,偶尔是坐着牛车,更多还是用双腿走,无论是清晨天还没亮,还是傍晚夕阳西下,亦或是披星戴月,他仿佛永远走在这条道路上,在叶家村和县城之间往返。
他闭着眼睛,都能熟练的走过这条路,双脚直接能丈量出这两路的长度··他叶君书,终于回来了·叶君书眨眨眼,消去眼底的水光,露出一抹笑意。
他们走在唯一通往叶家村的道路上时,刚刚过了正午,廖副尉提议先进县城吃顿午饭歇下脚,他都拒绝了,他迫不及待的想回到叶家村··这个时间段,一般没什么人出来,所以一路上没遇到什么人,只是离村口还有小段距离的时候,对面来了个典型农家汉打扮的黝黑汉子,肩上背着一个背篓。
他远远看到一大队队伍走过来,顿时停下脚步,踌躇着不敢过去··看着似乎很不好惹的样子··叶君书定睛一看,觉得这人有些面善,顿时眼睛一亮,扬声问道:“可是方叔”·那群人走近,他正想避让,就听到有些陌生的声音喊他。
方叔抬头望过去,骑在高头大马上的年轻人十分面善,他已经认出人了,只是眼前这架势让他不敢相认··“舟……舟小子”·叶君书忙下马,随后牵着马过去,“是我方叔,这么多年不见,家里可还好”·“好、好、好”方叔乍然看到叶君书,也很激动,只是激动中,又十分局促,可能是觉得,叶君书已经是官身了,并不单单是晚辈。
叶君书注意到了,不动声色,态度更加温和··“村长一直在念叨你,总算是回来了”方叔这会儿不入城了,转而和叶君书一同往回走,“村里人见到你一定很高兴,大家都十分想念你们。”
“我也很想念大家……”·第114章 第一百一十四章·“方叔, 您是准备去县城吗”·“是啊,小栓在山里抓到只兔子,趁还新鲜着就想早点送到县城酒楼去。”
“大栓小栓还好吗大栓今年快十六岁了吧可有说人家”·“都好,都好大栓还没说人家, 不过他阿姆已经准备相看了。
你教会了他们读书识字, 大栓到外面打工, 管事都高看一眼,经常让他帮忙记个账,赚了好多钱哩”·“是吗那就好……”·叶君书牵着马,和方叔一起往村里走, 一边慢慢叙旧,从方叔的话语中, 知晓村里如今的现状。
这两年收成好,村里人大都日子过得不错,偶尔能见点荤腥,这样的日子, 对他们穷苦百姓来说,已经好过多了··方叔说了一会儿话后,慢慢就放开了,不再拘束。
他们碰见的地方离叶家村已经很近,所以没走多久, 就看到了叶家村的村口··叶君书让孩子们都下马车,在此之前叶君书已经让他们喊了方叔·方叔盯着这些好看的孩子,喜爱得直感叹, 舟小子真会养育孩子,养得可真好·勤哥儿盯着村口看了好一会儿,突然指着前方和叶君书说道:“家”·叶君书露出一抹笑,点头道:“对,我们回家了。”
他们才刚走到村口,很快就有一大群人从村子里出来,叶君书他们蓦然听到一声哭喊:“舟小子诶”·生子重生种田文情有独钟·明阿姆从人群里飞奔出来,“你们终于回来了明阿姆可想死你们了”·“明阿姆”·叶君书激动地喊了声,才过了三年的时间,就发现记忆中还很年轻的明阿姆,似乎苍老了很多。
“我回来了”·明阿姆抖着唇连声道,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喜得直抹泪··路哥儿和叶君山他们看到明阿姆,也是纷纷围过去,依赖地喋喋喊着,眼里明显带着孺慕。
自父姆去世后,给他们帮助最多,几乎看着他们长大的明阿姆,无异于和亲阿姆差不多,甚至在幼小的他们的记忆里,对明阿姆的依赖和想念,比几乎没有印象的亲阿姆还多。
双胞胎还隐隐有些印象,他们跟着哥哥们喊人,等被明阿姆哭着抱在怀里揉搓,陌生感很快就没有了,他们还记得这个暖暖的怀抱呢·双胞胎很快就围着明阿姆转。
荣伯在叶君文的陪同下,慢慢走出来,明显也是很激动,“舟小子回来了”·“荣伯”叶君书又看向叶君文,“文哥。”
“诶”·乍然看到那么多熟悉的乡亲,叶君书的心情很激动,心里一阵阵抽痛,以前不觉得感情有多深,但是他却很思念,村里的一点一滴,真的很思念。
廖副尉粗中带细,体贴的没带仪仗队过来打扰他们相聚,远远的立在远处··这时乡亲们也大着胆子围上来了,“子舟啊你现在是进士老爷了啊是真的吗”·“是探花老爷吧”·“……”·因为叶君书穿着普通的常服,看着倒和乡亲们印象中的形象差不了多少,只是长得更高更俊了,哎哟喂比他阿父当年还好看·叶君书含笑,不过却没有回答乡亲们的问题,人太多了,大家七嘴八舌的,他根本没听清他们的问话,听得清的却问的大都天马行空。
乡亲们也不介意,他们只要离得叶君书近一点,沾沾喜气就觉得很高兴了·这可是他们村里出来的大官啊·“好了好了,舟小子刚回来,估计还没用饭,叶三家的,你带几个利落的去整顿饭出来,哪家有米的先借来一用。”
荣伯拿出村长的威严,板着脸吩咐道,不让他们围着人不放··明阿姆一拍大腿,“对对对你们还没吃午饭吧咱们回家去,你家我平时都会去打扫,再收拾一下就能住了。”
可不能饿坏孩子们··叶君书点头,他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好·”·“我家还有几斤大米,熬粥煮饭可香了,我这就去拿过来”·“我地里的青菜正鲜嫩,我去摘些回来。”
“我家前两天刚腌了一斤猪肉,正入味呢,我也去拿来·”·“我去抱点柴禾·”·各个叔伯阿姆盘算着自己家有什么拿得出手的,迅速往各家去准备拿到叶君书家去。
站在远处的那些陌生官兵,可是随舟小子回来的,肯定需要很多吃食,他们得赶紧准备,不能怠慢了贵客··叶君书的家在村子深处,靠近山边的外围,从村口过去几乎要穿过整个村子。
一路上乡亲们都簇拥着叶君书走,甚至随着时间的推移,人还有越来越多的趋势,好多小孩好奇的藏在大人身后,盯着那些比县城人还好看的小孩,他们还没见过那么漂亮的小朋友。
叶君书的屋子委托给了明阿姆家看顾,显然他们很用心,即使三年未住人,房子依然新颖,而且干干净净的,院子也没有杂草,仿佛屋主人只是离开了几天··廖副尉他们远远跟在后头,叶君书到了家门口后,先让他们进来,有荣伯在,乡亲们总不会一窝蜂挤进家里来。
在平伯姆的指挥下,好几个善厨艺的伯姆叔姆将厨房的锅盆刷洗干净后,热火朝天的煮起了午饭··屋里,叶君书先安顿好了廖副尉他们,随后在大堂和一干叔伯聊天。
明阿姆就带着些人再次扫一下房子,拿出凉席薄被洗了晾晒,晚上就能铺垫··叶君书他们五月份从京城出发,到今天回到村子,已经是七月份,此时正是天气最炎热的时候。
还有乡亲从地里摘了甜瓜,用清亮的井水洗过,看着就解暑··荣伯问了叶君书很多科举的事,还有如今的现状,得知叶君书如今已经是官身,而且有两个月假期,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等过两天,村里大办流水席,开祠堂祭祖,挑选黄道吉日立进士碑·”这些事,叶于荣已经在心里想了又想,只求等叶君书回来后,不需浪费太多的时间。
“吉日我已看好几个,子舟,你看进士碑是立在咱们叶家祠堂,还是立在村口”这两个地方他们都已选好位置,只等叶君书确定,就能动土。
叶君书弯弯眉,“全凭荣伯和长辈们做主·”·一个族老就道,“子舟是咱们叶家村的荣耀,如果立在咱们叶家祠堂,难免会让其他乡亲有意见,不如就立在村口。”
其他人顿时点头附和,他们的想法一致,认为立在村口最适合··叶君书便笑道,“长辈们挑选的地方,小子自是没意见·”·除了立进士碑的事,还有就是族田,叶君书也让荣伯帮忙注意。
如今他衣锦还乡,正是该回报乡亲们的时候,买族田这事也一并进行··叶于荣自是一脸欣慰地应下··很快,厨房就弄好了午膳,叶君书等人用了后,乡亲们收拾好东西才离开。
叶君书一家刚刚回来,正是需要休息的时候,乡亲们识趣的没再打扰··反正叶君书他们没那么快离开,相处的时间还多得是··叶君书送走乡亲们,才有时间问廖副尉的安排。
他家虽然是农家大院,土炕宽大,但这么多个汉子一起住,还是有些小了,叶君书不知深感歉意,然后提议让他们到县城住着··生子重生种田文情有独钟·廖副尉浑不在意,更恶劣的条件他们遇到得多了,自然不会介意不够地方给他们住,在他看来,直接往地上铺一床凉席,往上一趟,就过去了。
叶家村靠近大山,他们还有空去打打猎,练练手,留在这里便很好了··自叶君书回来后,村子里就像是过年一样,喜气洋洋的··傍晚的时候,在学堂念书的叶君致回来,看到叶君书一家,同样很激动。
叶君致和叶君山年纪相仿,此时亦是个半大的少年郎了··叶君书想到秦家一家,心里十分牵挂,便柔声问道,“先生和师姆,还有秦师兄他们过得如何可还好”·叶君致答道,“老师和师姆都很好,哥夫和二哥的日子过得也不错,和和气气的,小侄子也很可爱。”
叶君书又细细问了其他,得知他们一家过得平安喜乐,便放心许多··今天去探望的话,时间上也晚了,而且也太匆忙·叶君书想,不如先在家休息一晚,明日再带孩子们进县城,和先生他们聚聚。
嗯,还要发帖去拜访江县令··虽然官职上,叶君书比县城县令还高一些,但是江县令是他家乡的父母官,叶君书总要表示尊重··相信今日一过,他回乡的消息会传遍整个丰城县,到时,前来拜访的人会络绎不绝,所以去探望先生的事,宜早不宜迟。
叶君书想到先生一家,就迫不及待盼望明日的到来··第115章 第一百一十五章·时隔三年回到熟悉的家里, 叶君书以为自己会激动得失眠,但是他却睡得香甜,十分安心。
一觉醒来已是天色大亮··叶君书穿戴好走出房门,准备去洗漱··走到井口的院子, 那里十分热闹··明阿姆站在水井边, 朝穿着短打正在打水的的一个士兵赞赏道:“好小子, 体格不错”·那个年轻士兵打好水,摸摸头,对着明阿姆憨厚的傻笑。
叶君书朝众人笑道:“各位早上好·”·“叶大人早”·“大少爷早”·明阿姆回头一看,叶君书已经起了来, 顿时步伐矫健的走过去,面上挂着慈祥的笑容, “舟小子诶,咋这么早就起来了是不是我们动静太大吵醒你了”·叶君书笑着摇头,然后唤了声明阿姆,问道, “您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你们刚回来,什么吃的都没有,家里那么多人要吃,我在地里摘了些菜还有腌菜过来,还有一些是乡亲们送的, 还有阿逸背来了几袋大米,先凑合几天……“·明阿姆碎碎念道。
叶君书站在院子里,都能闻到食物的香气了, 叶君书听了明阿姆的话,便道:“晚点我让人到县里去买些米粮回来即可,您不必带那么多过来,万一您家存粮不足怎是好。”
“县里买的哪有家里的好”明阿姆摆摆手,“你放心,自去岁你捎信回来说考中了举人时,小致就说明年你们可能会回来一趟,所以我都没有卖粮,家里粮食多得是。”
叶君书一听,便没再说什么,只是买粮之事还是要去做,廖副尉那一帮人都是胃口极大的,光吃明阿姆家的,能把他的仓库都吃完··“小致去学堂了吗”·“是啊,刚走了不久。”
叶君书点点头,他原想如果小致还没出发去学堂,晚点他们一起走的呢·既然已经走了,那就算了··没多久,叶君山他们也起来了··此时已经做好了早膳。
热气腾腾的几笼拳头大的白面馒头被捧出来,一大锅浓稠的粥汤,还有好几盘下粥的小菜··一大伙人热热闹闹的用完早膳,叶君书就准备进县城··仪仗队他只带去四个,其他人就去山里打猎去了。
廖副尉本着尽职,也跟着去了··装载好一马车的礼物,叶君书等人朝县城而去··他们驾驶马车去,士兵骑马,速度极快,小半个时辰就看到县城的影子。
县城一如记忆中的模样,灰扑扑的看着陈旧的城门,丝毫未变··入了县城,虽然他心里最想马上去见先生他们,但是为显对丰城县父母官的尊重,叶君书应该是先去拜访江县令。
拜帖先一步送到衙门··江县令果然兢兢业业,哪怕县里无大事,依然每日到衙门点卯坐堂··他回来的消息江县令可能会猜到,但是可能没料到他提前回来了。
叶君书也以为自己会回来得比较赶,幸好仪仗队是军营出来的,讲的那叫一个效率,他们提前了十几天回来··估计先生他们也猜想不到··他们到衙门口,江县令和师爷还有一些衙役已经候在门口,以彰显重视。
叶君书再次见到江县令的时候,心里着实惊讶一瞬··印象中的江县令是个削瘦的男子,怎几年不见,就圆润成一个胖子了还别说,这么看着,显得年轻了很多。
叶君书挑起一抹笑,拱手道:“江大人·”他的官职比江县令还高,因此此刻是以同地位的人相交,自不必自称学生··“叶大人”江县令热情地招呼,“总算把您盼回来了,快请进”江县令的消息还算灵通,今日一大早就收到消息称百年来丰城县唯一一个考上进士的叶君书回来了,他还想着叶君书什么时候会来拜访他,没想到,早上就看见了·江县令心里很满意,怪不得这个叶君书年纪轻轻能有此成就,果然会做人。
叶君书进去坐了一会儿,送上些见面礼,客客气气地寒暄几句,看时间差不多了,便道,“江大人,村里人过几日摆宴席为我庆贺高中,届时还往大人和师爷赏脸前来一聚。”
随后亲自送上请帖··“一定一定·”江县令笑眯眯地双手接过请帖,“本官和师爷一定准时捧场·”·生子重生种田文情有独钟·叶君书笑,“那我就恭候您的大驾。”
随后歉意道,“那我就先告辞了,改日再和大人好好喝上一杯·”·江县令何尝猜不出来叶君书还准备去探望秦先生他对叶君书先来和他打招呼已经很满意,自然不会强留。
亲自送叶君书离开后,江县令还和师爷感叹,“不知这个叶君书,将来能走多远·”·可别像他们一样,官场受阻,一生碌碌无为不得意,最终平平淡淡的走完这条路。
师爷断言道,“此子不凡,他日定能有所成就·”·江县令笑眯眯道,“师爷看人一向极准·”·叶君书离开衙门后,就直奔秦家。
先生此时应该还在私塾那边,不过师姆和秦耀良应该在家,他怀着期待的心情,敲开秦家大门··秦耀良正在和他的两岁大的儿子秦宝宝玩闹,就听到门口传来敲门声,他便走过去,一边回应着,一边快步走过去开门。
“来了”随后门咿呀打开,看到门外站着的人,吓得手里的拨浪鼓都掉了··两人相对静默无言,半晌,叶君书露出一抹笑,“好久不见了,师兄。”
·秦耀良大手一挥,拍在叶君书的肩膀上然后顺势而下往他手臂狠狠一捏,“痛吗”·叶君书:“……”他抽了抽嘴角,黑着脸道,“你说呢”什么喜相逢,激动的心情都被秦耀良这二货给破坏了,叶君书面无表情。
“竟然是真的哈哈子舟,你小子终于回来了”秦耀良顿时兴奋地手舞足蹈,扑上去给叶君书一个熊抱,随即拍了两拍他的肩膀。
身后一群孩子看到熟悉的人,纷纷热情地围上去,“耀良哥哥”·“耀良哥哥”·“弟弟们也回来了哈哈这是小山这是路哥儿这是勤哥儿,啊,五娃六娃都长这么大了”秦耀良激动地挨个熊抱。
双胞胎被秦耀良亲亲抱抱,绷着肥嘟嘟的小脸道,“耀良哥,我们不叫五娃六娃了,我叫小为,弟弟叫径哥儿 ”·径哥儿严肃着同样肥嫩嫩的小脸,一本正经地附和,虽然径哥儿他们不太记得这个大哥哥,但是回来家,遇见认识的不认识的,跟着哥哥们就对了,他们可聪明了·惹得秦耀良忍不住笑着又是一顿亲热,“五娃六娃真是可爱”·叶君书忍不住扶额,都已经成家立业了,- xing -格怎么就不成熟稳重点呢·叶君书他们进了屋,师姆和洛哥儿正在后院看孩子。
秦宝宝一岁多点的幼龄,正是蹒跚学步的时候,不时还会蹦出几个词··师姆和洛哥儿看到几年未见的孩子们,纷纷忍不住落泪,自是一顿激动··叶君书看不得师姆他们对着他哭,连忙让孩子们救场,双胞胎和勤哥儿缠上去,师姆的面上不一会儿就只见笑不见哭了。
叶君书看了看洛哥儿,忍不住露出个欣慰的笑容,看来洛哥儿在秦家过得很好,脸色红润,还比以前丰润了很多,浑身不自觉散发幸福的小光芒,看着也比以前开朗了,虽然看着他还是面带羞怯,但是举止落落大方,没有闪避。
一个暖暖香香的团子突然被塞到他手里,只听秦耀良开心地说道,“子舟,这是你大侄子,叫秦宝宝,怎么样,帅气吧是不是很像我”·叶君书低头一看,就对上一双黑溜溜带着好奇的大眼。
秦宝宝被陌生的叔叔抱着,一点儿也不怕生,小胖手塞进嘴巴里啜,嘴角还流下透明的口水··叶君书可是从奶爸模式满级升关的,见状,一手熟练地调整姿势让奶娃娃舒服,一手捏起脖子上的兜兜,轻轻擦口水。
“确实像你·”一样二乎乎的··“哈哈哈……”秦耀良满脸嘚瑟,叉腰大笑··然后秦耀良絮絮叨叨的和叶君书分享育儿经验,为人父的骄傲跃然于心。
这时,双胞胎围过来,踮起脚扒着叶君书的大腿急道,“大哥大哥,我们要看弟弟·”·他们还没见过比他们还小的弟弟呢好小的一只啊才他一半大·叶君书蹲下身子让他们瞅,不忘解释道,“这是小侄子,不是弟弟。”
辈分可不能乱了··“小侄子叫什么呀”径哥儿白嫩嫩的小手轻轻碰上去,然后很快就收回··“秦宝宝·”·秦宝宝看到小哥哥,就不乐意被抱了,挣扎着下地。
秦耀良便道,“没事,他已经能走几步路了,让他和弟弟们玩”·小家伙可能看到很多小哥哥,兴奋得咿咿呀呀的,不是冒出个“噗”“阿”的拟词。
秦耀良还在一旁得意,“宝宝这是在叫我”·叶君书两手扶着宝宝让他蹬着小短腿走路,闻言很是无语地白了眼,“宝宝还太小,骨头脆,不能让他走太久,平时要多扶着,等长结实了点再走不迟。”
“阿姆也是这么说·”秦耀良傻笑··和孩子玩了一阵,不多时秦康泰就从私塾里回来了,可能是从小致那里得来了消息··叶君致也跟在后头,似乎是先生直接提前散学了。
“先生”·叶君书看到匆匆而来的秦康泰,当即忍不住迎上前,直直跪在地上,叩了三个响头··他一字一句道,“学生不负您所望,今金榜题名,荣耀而归。”
秦康泰连忙扶起叶君书,十分激动地连连说好··第116章 第一百一十六章·院子里一圈孩子们看着, 双胞胎看到自家大哥跪下来还十分激动的样子,想过去又不敢过去,眼巴巴的瞅着,等大哥恢复如常了才继续和小弟弟玩。
生子重生种田文情有独钟·叶君书满肚子的话想和先生说, 虽然这些年没有断了书信往来, 但很多事在信上并不方便说··他和先生去了书房, 进行深入交谈去了。
秦耀良亦十分感兴趣,也跟着去听了··叶君书在秦家待到傍晚,才在师姆他们热情的挽留中离开县城·跟来的几个士兵已经在县城溜达一圈,顺便买了好几车米面等粮食。
叶君书他们最短也要在叶家村待上一个月, 十几个大男人一天的消耗量就抵得上好些家庭好几天的量,所以备多点粮食有备无患··马车驶出县城, 叶君书不知想到什么,突然叫停。
·“大人,可有何事”·叶君书下了马车,朝他叶君山他们说道:“我去见个老朋友, 你们先回去吧·”·叶君山并不多问,大哥有自己的朋友圈子很正常,只是有点不理解为什么在县城外没有人烟房屋的地方下车而已。
也许大哥是突然想起来要去拜访一下吧··叶君山点点头,“大哥早点回来·”·廖副尉刚想说他留两个人跟着,叶君书就先一步道, “留一匹马给我即可。”
叶君书不想让人跟随,廖副尉无二话,其他士兵最后只能听令··于是留下一匹马给叶君书, 其他人便护送着叶家兄弟回叶家村··叶君书目送他们离开后,才牵着马走了一段路,循着记忆往左边一条杂草丛生的小道走去。
这条道路平时似乎很少人走,路面没有被专门清理过,杂草都漫过脚踝了··他突然想起那对长眠于此的父子··这些年,他已不再刻意去想他们,只是偶尔午夜梦回。
当初有多愤怒愤恨,如今他却已经能平静下来,只是怅然··时间总能抚平一切伤痛··这次心血来潮,来得匆忙了点,希望雷叔和盼哥儿不要介意他两手空空的来探望他们。
不过他们人那么好,一定不会在乎这些··叶君书沿着小路东走西绕,最终来到记忆中他亲手下葬的两座紧紧挨着的坟墓··他将马匹随手系在不远处的小树干上,然后才走到坟前。
地面还有些祭品,可能是前段时间才有人来探望过··也许是他委托时常来照看的师兄,或许是盼哥儿阿姆的外家··周围的杂草已经被清理过一遍,如今只是长出了丁点儿长的草。
叶君书随手拔了拔,声音低哑地开口:“雷叔,盼哥儿,我来看你们了……”·时隔多年,叶君书此时还记得雷叔和盼哥儿的音容,或许再过十年八年,他的记忆就模糊掉了。
叶君书絮絮叨叨说了些家常话,没一会儿就安静下来··路哥儿的遭遇和雷叔父子的死,给了他当头一棒,让他认识到了这个看似平静的朝代暗藏如此多的危险,从而激起他不想为人砧上鱼肉的处境,奋发向上。
他做到了,将来还能做到更好,只是,逝去的人已经回不来了……·.·叶君书回到叶家村,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村子里家家户户透着昏黄的灯光,外头的路也并不漆黑,漫天的繁星足以让叶君书看清脚下的路。
刚刚进入夜晚的小村子此时还很热闹,人声,狗吠声,鸡鸭鹅的叫声,都能听到··白天的炙热似乎也被带走,晚风透着一股舒服的清凉··叶君书走在乡间道路上,原本压抑的心情渐渐变好。
待回到家,他的神情已与平时无异··“大哥,你回来啦”双胞胎第一时间看到进来的叶君书,连忙跑过来,拉着叶君书就往前走,“大哥大哥,明阿姆做了好多好吃的团子,快去吃吧”·“嗳”叶君书笑着应到,顺着双胞胎的拉着往前走。
家里人多就是热闹,看着都热火朝天的··而且村里人看他们家人多,都自觉来帮忙了··有平伯姆统筹安排,每天来帮忙的人不多,但自愿报名的都安排了日子轮流来。
叶君书对此完全没意见,满怀感激的接受乡亲的好意··叶家的叔伯,辈分较高的老人都邀请过来了··叶君书回来后,很快就和老爷儿们坐一块,互相说着话。
“小子今日去县城拜访江县令,这位县令大人勤勤恳恳,爱民如子,想必叔伯们的日子好过点·”·“可不是吗”叶于荣开口,面上带着点笑意,“县令大人平日亦是十分关注我们十里八乡的,这两年风调雨顺,庄稼收成好,咱们乡亲的日子也好过多了。”
“再者子舟你那两年交了孩子们读书识字,虽然咱县城不好找工作,不过石头还有其他孩子一大群人,跑到临丰县去了,都找到了轻松的活计,每个月都能带回好多月薪。”
“是啊,以前年头,一年下来逢年过节餐桌上都不定见点荤腥,如今咱们平时都能偶尔沾点荤腥解馋了·”·“是啊……”·叶君书听了,真心为乡亲们高兴。
乡亲们的确没有骗他,从他们如今的面貌都能看得出来,的确日子好过多了,精气神都不一样··当年他一家还在叶家村时,年景并不太好,基本每家每户都是勒紧腰带过日子,常年吃不饱的日子下来,几乎个个面黄肌瘦气色萎靡,如今却是精神抖擞的。
叶君书笑着道,“今晚请各位叔伯过来,小子还有一些事和各位商讨·”·“你说,但凡我们能做到的,我们都能帮忙”·虽然已经知道叶君书是官身,是他们村里最厉害的人,但因为叶君书从来没在乡亲们面前摆架子,一如以前那般态度恭敬谦逊的,在场的乡亲并没有多敬畏,更多的是将叶君书当成晚辈。
“咱们村子一直以来素质教育都比不上其他县城,而且我们村子积贫已久,几年也不一定能供孩子们去上学堂,所以我想,我们村子可以修建个属于我们的学堂,让我们村里的孩子,人人都能上学”·生子重生种田文情有独钟·“当真”·叶君书此话一出,惊得一些叔伯手都不稳了,神态激动的看着叶君书。
如果他们村子建起学堂,那十里八村,只此他们叶家村独一家啊而且,他们以后的孩子后代,都能上学,不用再像他们这样,大字不识一个··不求能有舟小子这般出息,起码走出去都能让人高看一眼。
他们叶家村真要建学堂啦·叶君书点头继续道,“学堂选址和动工之事就交由各位叔伯了,我会在离开之前,请好先生,等学堂落成就可以开学。”
顿了顿,叶君书又道,“咱们村里孩子的束脩全都免费,请先生的费用,一律从公中出·”·叶君书每说一段话,就让在场乡亲们不停地点头附和。
“修建学堂的人工都从村里出,每家起码出一个壮丁,不用工费,只是材料”叶于荣的目光落在叶君书身上··叶君书坦然一笑,“这个不必担心,陛下仁慈,厚赏了我一笔银子,而且,我有和昊子哥合作做生意,这笔钱,我还是出得起。”
·叶君书说着的时候,视线转向三伯,“我记得年初昊子哥应该回来和三伯说过了吧”·三伯的脸色一阵青白,一旁的人忍不住笑道,“年初昊子回来,还不是被三哥又给赶出去了”·三伯心虚地辩解道,“我哪知道他说的是真的”子舟可是他们村里最有出息的读书人,虽然知道昊子和子舟关系好,可谁想到他们会合作做那下三流的生意他还以为昊子是诓自己的呢·敢情昊子哥年初回来,还是没能进家门啊叶君书有些好笑和无奈,于是和三伯解释道,“其实经商也没什么不好,这也是一条出路,我以后当官,少不了要上下大点关系,还有逢年过节的送礼,没有钱的万万不能的,昊子哥是个很有经商天分的人才,能和他合作,我们一定可以互惠互利。”
三伯并不懂其中的弯弯道道,不过子舟说经商有前途,而且昊子还是和子舟合作,他顿时就放心多了,三伯就道,“那他下次回来,我就不赶他出去了·”·叶君书忍笑着点头。
“既然如此,那此事就交给我·”叶于荣拍板··“如此,就劳烦荣伯了·”·叶君书在家的几天,每天都和过年一样,热热闹闹的。
进士立碑的日子已经定在九日后,学堂之事也要启动起来··庆祝叶君书金榜题名的流水席摆了三天三夜,叶家祠堂亦举行了一次隆重庄重的祭祀··趁着举行宴会的时间,叶君书就和以前淡淡之交的学子联系起来,准备看看谁适合做他叶家村的先生。
孩子的教育尤为重要,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一个品行不好的先生,容易教坏了孩子,到时,他们叶家村可不就毁了·所以叶君书想找个合心意的先生,学识渊博,心胸开阔,思想不迂腐的那种。
后面还拜托先生帮忙介绍·先生开私塾那么多年,肯定知道更多,只是一时还没有消息,叶君书知道这事急不来,慢慢找总能找到合适的,反正他离开前找到即可。
秦耀良在叶君书拜访完秦家的第二天,就拖家带口的来了叶家村,每天不是溜孩子就是带孩子··没办法,叶君书实在太忙了,秦耀良想找他好好聊一聊都没有合适的时间,只能带起了孩子们。
正忙碌间,叶君书就收到了来自余茂林的喜帖,他打开一看,结契的日子定在十五日后,叶君书一算,村里所有的事情都步入正轨,他刚好也结束这忙碌期,去参加喜宴刚好。
不过叶君书肯定是要提前一两天去的,余茂林附的心里说了,让他到时去做结亲的兄弟,他自然义不容辞··只是不知道阿玙能不能赶得及回来··叶君书想念极了。
不知阿玙此时人在何处··这时,叶陈氏突然走过来,脸色有些不太好看,他微微福身,然后朝叶君书道,“大少爷,外面有位自称是您舅姆的人来找·”·叶君书的脸色顿时淡下来,他闭了闭眼,心中一片平静,然后淡淡道,“让他进来吧。”
第117章 第一百一十七章·廖副尉在外头听到动静, 先一步领着弟兄们走进来,朝叶君书挑眉道:“极品亲戚”·叶君书苦笑着摇头,坐到主位上,不知作何解释。
若说舅姆他们对他们做了什么, 其实也并没有什么, 起码没有磋磨过他们, 只不过是不闻不问而已··其实这些叶君书虽然介怀,但能理解,毕竟他们一家幼小,放哪儿都是拖累, 舅舅家本身并不宽裕,不想让他们赖上可以理解。
只是叶君书一想到, 如果他没有多了一份记忆,他们家那些可爱的孩子将要遭受路哥儿曾经经历的那些,他就很介意,小山他们出事, 是他做大哥的没保护好,可是明明可以躲过一劫的勤哥儿,却被他重视的亲人亲手送上绝路。
越是亲近的人的背叛,越是无法原谅··理智上知道如今有他在,前世那些事不会发生, 而且如今那个给他们家带来灾难的人,早已成一堆枯骨··可是他心里还是很矛盾。
所以在舅姆他们不再出现在他面前后,叶君书是松了口气的, 只是没想到他回来后,舅姆会主动上门··不过转念一想,又不觉得意外··“知道我是谁吗你们进士老爷的舅姆敢拦俺在门口不让俺进来俺让大外甥治你们的罪,打你们板子”·薛升大呼小叫的声音,还没进屋,就听得刺耳。
叶君书下意识皱眉,下一刻,薛升肥壮的身子就大摇大摆地进来,叶君书坐在座位上没动··薛升看到叶君书那刻,差点没认出来,当年瘦瘦弱弱的小崽子竟然变成这幅模样了·比他在县城看到的大人物还更有气势。
不过一想,他是这崽子的舅姆,岂不是更厉害·生子重生种田文情有独钟·薛升比几年前更肥胖的肉脸抖了抖,尖声喊道:“大外甥嗳俺是你舅姆啊俺……”·薛升话还没说完,旁边就传来一声低喝:“安静叶大人面前不得喧哗”·薛升被唬了一跳,定睛一看,叶君书的两侧站了好几个腰间挎刀的彪悍士兵,正虎目凶狠地瞪视着他,顿时整个人抖了又抖,明显有惧意。
叶君书放下茶杯,杯垫搁在桌面,发出轻轻的清脆响声··他露出一抹淡笑,礼貌中带着点疏离,“本官自然记得舅姆,虽然我们已有六七年未见·舅姆倒是精神了,不知外姆麽和舅舅他们可还好”·“好、好、好……不,不好,自你们走后,俺这心里可不是滋味,吃嘛嘛不香,就担心你们啦尤其你外姆麽这些年啊,想你们想得啊,都病了好些天了这不,一听说你们回来了,就让俺来看看你,大外甥啊你真当官发达啦”·不等叶君书反应,就大嗓门道:“你看你父姆都走了那么多年了,俺和你舅舅就是你最亲的长辈,你飞黄腾达可别落了俺们自己享受啊还有你表哥他们,到时随便给个官当当……”·“噗”廖副尉一个没忍住,嗤笑出声,没想到叶子舟竟然还有这么‘天真可爱’的亲戚。
叶君书扯扯嘴角,打断薛升的狂言妄语,“舅姆,我想你误会了,我如今不过是个芝麻官,我让人做官不容易,别人想撸我官轻而易举··虽然我有了官身,但是我一个村子里出来的,没有钱打点关系,等回去还不知会不会被撸官,或者被当成替罪羔羊抓牢里,若您跟着我去,不定什么时候就跟我一起获罪被砍头了。”
·“当真”薛升吓了一跳,他疑惑的望过去,但看叶君书一脸的严肃,不像是在说谎的样子。
不可能啊,大家都说当了官可就吃香的喝辣的,日子可享福了,哪能反而遭祸呢·叶子舟这混小子不会是不想让他们跟着享福,故意吓唬他吧·廖副尉恶声恶气地说道,“当然是真的,本将就是来监督叶大人,一旦他或者他沾亲带故的亲戚做了坏事,比如拿了别人的一袋米,即可视为贪污,本将就可以将你们下大狱”·“别人给的也算”薛升被唬得一愣一愣的,米豆眼滴滴的转,心里直犯嘀咕,当官的都这么危险·他还想趁机发财呢·“自然算了。”
叶君书温和道,“舅姆,实话跟你说,我还准备过两天去你家向你借些银子呢,做官都不容易,好不容易考了功名,如果可以,我真想留在家里,享受乡亲们的尊敬供奉。
上京那个地方,出门走一圈,遇到的十个人里八个官职比你大,还有两个是皇亲国戚,天天点头哈腰的不是跪就是跪,长官一个不顺心还得那你撒气,自己再委屈也要受着。
我就是没钱打点,不然我就申请回来做个小官,到时天高皇帝远,别提多舒服·”·叶君书说得愁苦,“舅姆,您有多少银子可借我啊打点费不多,我就缺了两百两。”
“两百两”薛升怪叫一声,他家每年最多攒个二两,有时还会用掉,有个十两就不错了,还两百两他有这个钱早就舒舒服服当地主了·“您也说了,我家最亲的亲戚就只有舅姆您了,我思来想去,就只能开口问您要这个钱了。
舅姆你放心,我绝不会扔你们在乡下,咱们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叶君书诚恳的看向薛升··薛升的心思活络,他迅速思考这个可能- xing -,只是他家砸锅卖铁也凑不出这两百两,难道要跟着去上京受罪不成·整天朝人点头哈腰的,那不是村尾那个毫无骨气的二癞子差不多,被欺压了也不敢反抗·相比之下他们在村里多自在啊自村里人知道他家有了个进士外甥后,听到的恭维就多了,薛升就像是地主夫人那样,被众人围着讨好,那滋味别提多爽,他走路都昂着头。
思及此,薛升顿时挺直腰板,也不谄媚了,皮笑肉不笑的道,“大外甥啊,你也知道俺们乡下人家的,哪有这么多银子这钱是绝对借不出来的,俺家里还有事,就不打扰你了。”
说着,他转身就走,肥硕的身子和脚下的速度截然相反··薛升来的突然,走得更快,生怕叶君书真找他借钱似的,一下子就没见踪影··叶君书舒了口气。
廖副尉同情的拍拍叶君书的肩膀,随即招呼弟兄们离开··叶君书喝了口茶水,不过他心里清楚,舅姆只是一时被他绕住了,等反应过来绝对不会善罢甘休,他顿时头疼不已,软不得硬不得。
叶君书虽然不怕,但是世人都同情弱者,如今他家起来了,他若置之不理,旁人只会以为他们飞黄腾达就和穷酸亲戚断绝往来·绝不会提那些年留他们一群幼小自生自灭不闻不问的作为。
最麻烦的万一这事被言官知道了,在这个以孝道为重的时代,绝对会被成为他被攻讦的污点,这是叶君书不乐意看到的··舅舅一家,其他人似乎都没什么问题,但是他们一家人都制不住唯一一个有问题的舅姆。
有些事如果深究,叶君书只能苦笑,如果舅舅他们真的有心,那么他守孝的那几年,怎么也能找得到一次机会过来探望他们··只是自从那次过来被舅姆打上门后,舅舅他们再也没来过,叶君书的心慢慢就冷了,后来即使出孝了,他也是借口孩子还太小不好赶路,没去过舅舅家。
叶君书坐在座位上叹气··叶陈氏从外面走了进来,神情更是古怪,他行了礼,道,“大少爷,门外有位自称是你舅舅的人候着·”·舅舅·叶君书的神情复杂一阵,随后微微叹息,“让他进来吧。”
“是·”·不多时,一个微微驼背的中年汉子低着头走进来··他的头发已经灰白,整个人苍老了许多··印象中那个高大的舅舅,好似变得矮小了。
生子重生种田文情有独钟·庄新立根本不敢抬头看人,他瓮声瓮气的囫囵行了个礼,“草民拜见大人·”·叶君书连忙站起身走过去扶住他,“舅舅,您这是在折煞我吗”·“草民不敢。”
叶君书看到这样的舅舅,心里有怨,真是恨铁不成钢··叶君书冷硬道,“舅舅,七年未见,您真的不打算抬头看看我吗”·庄新立似乎鼓足了勇气,猛地抬起头,顿时老泪纵横,“舅舅……对不起你阿父阿姆,更对不起你们……”·“你长得像你阿父和阿姆,真像……”·叶君书无动于衷,“舅舅,您无事不登三宝殿,来找我是何事”·庄新立神色黯然,他终究和外甥,离心了。
“你舅姆来找你了,我担心他把你气着,无论他说什么你别在意,我会看住他的·”·你能看住他吗·叶君书真想回上这么一句,但是想想,觉得没什么意思。
只是想到舅姆之前透露的信息,叶君书忍不住问道,“舅舅,外姆麼真的生病了吗”·庄新立面带愧色,黯然地点头,“病了好些日子了,一直不得好。”
然后看着叶君书,欲言又止··叶君书莫名烦躁,“我知道了·”·他的心情真的很矛盾,阿父阿姆在的时候,他们和舅舅相处得很好,舅舅和外姆麼是真心疼他,也给了他们很多美好回忆,只是到底比不过自己的家人,这是人之常情。
罢了罢了,看在阿姆的面上,叶君书淡淡道,“您明日再回去吧,我明天和你一起去看看外姆麼·”·庄新立眼睛顿时一亮,他搓搓手,不停地道,“好好好……”·第118章 第一百一十八章·庄新立就在叶家留了下来。
这会儿无法避免的和其他孩子见面··庄新立看到个个养得很好的孩子, 心情更加激动,弟弟的孩子都很优秀很懂事··“这是五娃六娃都长这么大啦养得真好”庄新立下意识想伸手摸摸扎着小包头的头顶,双胞胎机警地嗖地跑到叶君书身后,一左一右好奇地打量这个从没见过的陌生人。
·叶君书对孩子们道:“这是舅舅·”·孩子们礼貌地喊声舅舅, 但更多的, 就没有了,·叶君山当年已经能记事,自然还记得这个舅舅,只是当年他们那么艰难的时候都没有求上门去,这会儿对着这个舅舅, 是显而易见的疏离。
小孩子最会察言观色了,见哥哥们对这个所谓的舅舅并不热情, 他们也跟着不去亲近了··打完招呼,孩子们就出去玩了,村子里同龄的小伙伴那么多,他们都玩疯了。
原本白白嫩嫩的肌肤, 一天天的明显越来越黑··叶君书也不管,反正他们注意安全就好··第二天一大清早,叶君书就安排了两辆马车,带上一些简单的礼品,就前往庄家村。
因为距离太远, 所以叶君书他们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就出发,·这时候的天亮得早,所以他们出发得也早··庄新立一直往门里面看, 可是直到全部行李装载好,他的外甥们除了小山其他人都没有出来。
庄新立忍不住问叶君书:“路哥儿他们呢”·叶君书道:“家里每天人来人往那么多人来,不能没人,我让路哥儿他们留家·”顿了顿,又道:“小为和径哥儿还没睡醒,就不叫醒他们了,我和小山过去,等下次有机会再带他们过去吧。”
庄新立哦了一声,略感失望,不过看着叶君书平静的面容,到底不敢说什么··他拘谨的上了马车,随后两辆马车,快速往村口驶去,驶出叶家村,迅速往庄家村而去。
庄家村横跨整个丰城县,和叶家村隔空相望,因为丰城县本身并不大,所以这两个村的直线距离其实并不是很远··只是通往庄家村的路弯弯曲曲的,并不好走··叶君书他们是驾驶马车过去,速度上比牛车之类的快了不止一星半点儿。
再加上他们起得早,所以到达庄家村的时候,才是下午,还没到傍晚··庄家村整体看上去比叶家村还富裕,人数和面积也多了一倍不止,地理位置没有叶家村那么偏僻,土地质量也更好。
叶君书只在很小的时候来过,还有一点印象··和记忆中的样子并没什么变化··舅舅家的房屋在庄家村靠南地段,靠近村中央的地方··两辆在庄家村人看来很高大上的马车慢慢驶入庄家村。
充当马夫的是廖副尉手下的两个士兵,他们在庄新立的指引下缓缓朝南边走去··叶君书本想下车,只是庄家村人看到陌生来人,都围在一起指指点点,他不想被当成稀有动物围观,就没出马车。
不多时,就听到庄新立明显松了口气的声音,带着些喜悦,“到了”·叶君书走下来一看,马车停在一座农家大院的门口··后头还有些跟着马车前来围观的好事者,叶君书淡淡看一眼,就略过去了。
“子舟,小山,到舅舅家了·”·叶君山的表情比叶君书的还冷淡,明显带着抗拒··到底还是个少年,情绪表现得比较明显,如果不是大哥要求,他根本不想来。
叶君山不敢不听他大哥的话,所以再怎么不甘愿,他还是来了··他对舅家这里全然陌生,根本不记得了··庄新立满面笑容的带着叶家兄弟进屋··才刚走进去,就听到薛升骂骂咧咧的声音,似乎在朝着谁撒气。
叶君山的神色更冷淡了,他看向庄新立,庄新立的脸色一阵青白,像是被打脸了一样··生子重生种田文情有独钟·他们穿过大院走进屋,薛升的声音明显是从西侧的一间杂物间里传出来的。
“你个老不死……”骂出的话简直不堪入耳··庄新立一阵灰头土脸,他简直不敢抬头看他外甥此刻的脸色··庄新立快步走进去,他大喝一声:“够了那是我阿姆你嘴里留点德”·“我说两句怎么了老不死的赖床上拖着一口气不肯咽,连累俺花钱买药还忙前忙后的伺候,说两句怎么了”·“那是大志打工赚来的钱还有是大志夫郎照顾的阿姆,你不想照顾就别出现在我阿姆面前”·“大志是我儿子他的钱就是我的……”·叶君书后脚进屋,他看到躺在床上瘦骨嶙峋的老人,看到儿子儿夫郎吵得面红脖子粗,带着死气的苍老面容满是懦弱的悲哀。
他只觉得一口气难以喘上来,呼吸开始急促··叶君书连忙走过去,半扶起外姆麽,帮他顺气··等外姆麽喘过气了,叶君书冷着脸对两个吵吵闹闹的人喝道:“够了要吵出去吵你们是想气死外姆麽吗”·叶君书对这个舅舅失望之极,根本不想看到他们。
庄新立这才注意到他阿姆的状况,连忙担忧地走过去,紧张地问道,“阿姆,您怎么样了”·薛升看到叶君书唬了一跳,“你怎么来了”·他才刚刚到家,叶子舟就来了,难道是偷偷跟着他回来的·薛升想到在叶家时叶子舟还狮子大开口的朝他借钱,莫非是不甘心所以强行赖着一定要跟他借钱·薛升忙大声道:“我家没钱借你别想从我家里套出一个铜板”·叶君书微微眯眼,他看向庄新立,“我和外姆麼有话说,麻烦你们先出去。”
庄新立狼狈的一抹脸,然后发了狠的拉薛升出去,“你反了你个庄新立……”骂骂咧咧的声音总算低了下去··一只枯瘦如柴仿佛只剩层皮的手突然抓上叶君书的手,他低头,外姆麼浑浊的双眼发出惊人亮光,仿佛回光返照般。
“是、是舟小子”·叶君书于心不忍,他心中叹气,默默回握,“是我,外姆麼·”·“舟小子嗳”外姆麼一阵激动,差点又喘不过气来,“我以为临死之前都看不到你了,我实在咽不下这口气啊,外姆麽到了下面,没有脸见你父姆啊外姆麼对不起你们……还有其他娃子呢”·外姆麽艰难的抬头,想寻找其他孩子,他没有看到娃子们都好好的,这心就牵挂着,他知道他该死了,可是临死前,他想看看他可怜的哥儿的孩子,过得怎么样……·叶君书看着外姆麼明显泛着死气的老脸,心中明了他的时日不多了,到底是他的外姆麼,他小时候的很多衣服鞋子,都是外姆麼亲手做的……·“小山。”
叶君书喊了声,一直站在门边踌躇的叶君山连忙走过来··叶君书朝外姆麼温声道,“这是小山,其他孩子等过几天再带来看您,今天来得太匆忙,就没让过来。”
叶君山微微躬身,看向已经认不出来的老人,低低喊了声“外姆麼”··外姆麼喜得连连点头,“小山都长这么大啦长得真壮实,跟你阿父一个模子印出来似的,真像”然后看向叶君书,小小声道,“什么时候带路哥儿他们来啊我给娃儿缝了两件春褂,偷偷藏在床底下,等你回去的时候悄悄带回去啊”·叶君书心中叹息,他笑着点点头,然后道,“我过两天还有其他事,外姆麼可得等我多几天,我还没那么快走,等我办完事了,就带弟弟们过来,陪您几天。”
“好好好你的事重要,外姆麼等得·”·他心满意足地笑着,然后看着叶君书突然老泪纵横,“外姆麼和你舅舅都对不起你们,外姆麼真是后悔,当年没能挑个好的儿夫郎……”·当年他家哥儿和哥婿前后去世,他和儿子偷偷瞒着薛升去送粮,自那次被发现回来后闹了很久。
到后来,薛升直接用他和孙子的命威胁,如果他们敢去送粮送钱的话,他们就直接吃药毒死,让他们去养别人的孩子去··那时可把庄新立父子两吓坏了,他们本就是软弱的- xing -子,被这么一威胁,就真的不敢有所动作,硬生生真的几年没敢联系。
这就成为了庄姆的一块心病,最后慢慢压垮他的身体,最后一病不起··躺在炕上动弹不得时,庄姆想了很多,他一直在后悔,一直在记挂,他的外孙们还那么小,该怎么长大哟·可惜软弱了一辈子,到头来还是习惯了忍受,即使躺在炕上被蹉跎,他始终闭不了眼,他想亲眼看看外孙们,过得怎么样……·叶君书不置一词,只是默默听着。
叶君山微微神游,然后就注意到在门口徘徊的身影·他扭头看了看大哥和外姆麼,而后悄声走出去··门外来回走动的,是一个略显沧桑的哥儿,看着像是有三十岁出头,他看着有些怯弱,见叶君山出来,微微低起头,诺诺道,“是、是表弟吗姆麽的药熬好了。”
叶君山不认识此人,不过应该是他哪位表哥的夫郎吧,他便说道,“我送进去吧·”说着就接过药碗··“嗳”那哥儿惊愕了下,不过还是将碗递过去,他心里稍稍松口气。
这家他从未见过的亲戚他略有耳闻,以为自己家这么对待他们,他们的态度不会很好,他已经做好被摆脸色的准备了,没想到这个表弟看着挺好相处··叶君山捧着药碗进屋,走到床边,略带别扭道,“外姆麼,该喝药了。”
外姆麼笑眯眯地点头,经叶君书的开解,心情一好,精神就好多了··生子重生种田文情有独钟·叶君书便让叶君山喂外姆麽喝药,他温声道,“您好好养身子,最晚十天,到时我就带孩子们来探望您,五娃六娃还没见过外姆麼您呢,一直在念叨着想看看您。”
“好好,我一定养好身体·”·“……”·叶君书等人并没有在庄家村过夜,他再三嘱咐庄新立一定要外姆麼静养,还特意见过他的那些表哥,希望他们能让外姆麼在最后的日子能过得舒心点。
舅舅三个儿子一个哥儿,还未分家,哥儿已经外契出去,幸好三个儿子的- xing -子并不像薛升,不然叶君书得呕死··回到叶家村时,已经是深夜,家里静悄悄的,孩子们都睡了。
叶君书从舅家一趟回来,心情一直不好,这份心情一直持续到第三天,叶君书整装好,带着廖副尉出发前往临丰县,准备去参加喜宴··队伍才刚驶出丰城县的范围,就和迎面孤身一人骑马而来的人遇上,叶君书顿时精神一振,抬手喊道:“阿玙”·李玙远远看到叶君书,就开始减速,最后在叶君书身旁停下马,他微微侧头,声音清凉,“我没来晚吧”·叶君书笑颜逐开,“不晚,不晚,刚刚好。”
李玙点头,“那就好·”不枉他日夜兼程地赶过来··一旁的廖副尉摸摸冒着青茬的下巴,虎目往两人身上来回扫视,微微发亮··有情况·元帅家的哥儿能结契出去了·第119章 第一百一十九章·“我还以为你赶不及来了呢你的事情办好了吗”·“办好了。”
李玙顿了顿, 继而认真看着叶君书,“我答应的事会做到·”·他的事情说来并不麻烦,并不是必须让他去的,他只是觉得待在上京整天面对大哥和皇后娘娘的花式催婚, 让他十分头疼, 避之不及。
所以他才领了差事往边关一趟··本来有朋友邀请参加喜宴, 他大可不去边关直接去参加的,只是既然他已领了差事,怎么也要走一趟··这样一来,就赶得比较急而已。
不过还好赶上了··叶君书仔细看李玙一阵, 可能是这段日子风尘仆仆地赶路,李玙看着有些疲倦, 应该是没有休息好··叶君书就心疼了,“如果赶不及的话,晚点或者不参加也行,你一路上没怎么休息吧这样对身体不好, 以后可不能这么做了。”
长期休息不好,身体可会吃不消的··“无碍,我有分寸·”·“还是得多注意一下·”叶君书强调··“……好。”
李玙最终拗不过叶君书的坚持,接受好友的关心··等两人交流完毕,李玙才注意到旁人的存在··“廖副尉”·李玙看到笑得一脸古怪的廖副尉有些意外, 似是惊讶他怎么会在这里。
“三公子·”廖副尉笑着打招呼,露出一口大白牙,“这么巧, 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您·” 真是太让他惊喜了·“你怎么在这儿”·廖将军父子都是威武军的人,也是李家的亲信,自父辈开始一直是李家元帅的左右手,坚决追寻李家的脚步。
李玙严格来说还是廖副尉的上司,他在军中的职位比廖副尉还高,更何况,他是李家人··“属下受礼部所托,前来做叶大人的仪仗队·”廖副尉说得冠冕堂皇理直气壮,好似当初强抢差事的不是他一样。
·李玙语气平淡地应了声,也不知信没信··“你们认识啊,真是巧·”叶君书冷不丁插话,彰显存在感,他看到廖副尉对李玙笑得热情,忽然警觉,这不会是情敌吧·不对,廖副尉说过自己已经结契了,还是两个孩子的阿父了,叶君书稍稍放心。
李玙颔首··廖副尉笑道,“我们一个军队的·”·他们都是武将,会认识很正常,只是三公子和叶子舟认识这就很奇怪了,而且看他们熟稔的态度,显然认识的不是一天两天。
两人一说话,就旁若无人的··廖副尉虽然是个大老粗,但他可是有夫郎的人,怎么可能看不出来,这位探花郎叶大人,明显看三公子的眼神不对··而三公子虽然态度似乎不怎么热情,但是,三公子本身就不是个爱说话的人,如果是不待见的人,他不乐意的话,甭想听他说出一个字,但他在叶大人面前,却是很、健、谈·明晃晃的区别待遇·廖副尉忍不住想,难道是元帅大人不满意叶子舟是穷苦出身,又或者觉得叶子舟是文官,和他们武将不对付,所以不答应他们在一起,然后自己挑选看得上眼的世家少爷·所以三公子和叶子舟只能暗度陈仓·怪不得三公子一直不愿意和人结契原来不是三公子不愿意,而是元帅不愿意,于是三公子才会不断推拒元帅和皇后娘娘精心为他挑选的青年才俊。
廖副尉看向前头并排慢慢骑着马走,还在一边聊天的两人,越想越觉得自己真相了··廖副尉这些日子和叶子舟相处下来,觉得他满腹才华又不迂腐,对他们武将也敬重,人长得帅气又年轻,还重情重义,又无侍宠在身侧,明显是好夫君的最佳人选,除了家世上略有短板,其他的明明就配得上三公子·元帅啊元帅,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元帅·廖副尉坚定地想,他站三公子这一边,并不遗余力地支持他们·远在上京的李长川突然打了个喷嚏,他揉揉鼻子,难道玙哥儿在想他·临丰县距离丰城县并不算很远,只是要到临丰县县城,有一段距离,叶君书本想慢慢走,但路上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他想让阿玙早点休息,最终只能忍痛急急赶路。
长痛不如短痛,他们还是早点到地方安心歇息吧··生子重生种田文情有独钟·他们临近傍晚的时候才到达临丰县县城,看着和记忆中的样子没什么变化··叶君书来过临丰县几次,除了那两次考试,其他几次都是他偶尔运气好挖到名贵药材后,跑来这个地方卖。
只是他每次都是来去匆匆,那时家里孩子小走不开太久,他都是在孩子们睡着后趁夜借牛伯的牛车赶路过去,第二天匆匆回来··那些日子他如今回想起来都不由感叹,自己怎么熬过来了,那时候的自己,好似有无限动力,什么都敢去做。
不过那时候他和余茂林并不熟,所以他从没在临丰县去拜访过,还不知道余茂林的住址在哪里··幸好余家在临丰县是个大户人家,稍微打听就知道了··叶君书一行人,没多久就找到了余家大宅。
余家的门房显然得过叮嘱,叶君书刚报上自己的大名,就被毕恭毕敬地请进去了··余茂林还有两天就大婚,余家上上下下显得十分忙碌,偌大的宅子已经挂上红灯笼红布幔,窗门上贴了囍字,有些柱子还垂挂着扎法繁琐的偌大同心结。·每个人都脸上都喜气洋洋的··才刚坐在正厅上了茶,余茂林就走过来,对叶君书说得第一句就是,“你终于来了·”·余茂林看到李玙,突然就扭头看向叶君书·但见叶君书嘴角上扬,朝他一拱手,“恭喜恭喜”·余茂林:“同喜同喜”·李玙:“”他一头雾水,怎么突然看不懂这对朋友的相处方式·随后余茂林就对李玙真诚道,“欢迎你前来参加我的喜宴,不甚荣幸。”
李玙同样道贺,“祝百年好合·”·“谢谢”·“对了,小山他们怎么没来”余茂林环顾一圈,没看到那群孩子,便有些不开心。
那几个孩子也算是在他眼皮底下长的,他大婚怎么不让来呢·叶君书摸摸鼻子,“孩子们是都闹着要来,只是家里要留人,就干脆一个都不带了。”
他到时要跟着余茂林结亲,无法顾及孩子,而他又和余家的其他人不熟,自然不好委托照顾孩子··小山半大的小子,整天和南承和不见人影,不是跟着士兵们打猎训练,就是参与到村里学堂的建设去了,叶君书便让他自己去耍,没有拘在身边。
路哥儿容貌有碍,如果他来了,一定是和余家那些家眷和其他哥儿一起··虽然他不介意路哥儿的相貌,还觉得心疼,但是别人不这么想啊,即使路哥儿从没和他抱怨过,但是他知道外面的人看到路哥儿的容貌,都会或当面或背地里指指点点,成为谈资。
余家人看在他和余茂林的交情上,可能会照拂一二,但还有其他不认识的人在,未必会给他面子·叶君书不想他受这份委屈··至于其他孩子,都太小了。
叶君书对余家其他人不熟,不了解他们的为人,自然不放心将孩子交给余家照顾··而且家里的事也多,叶君书干脆一个都不带,省事··余茂林还是觉得不太开心,直到叶君书强调,每个孩子都有亲自挑选或是做了新婚礼物给他,余茂林才不计较。
孩子们没忘了他就好··叶君书在余家大宅喝了口茶,随后就被余茂林亲自带出余家,往另一处地方走去··“我已让人收拾好一处宅子,地儿虽有点小,不过胜在清净,没有乱七八糟的人,这几天就暂住这里吧。”
这里是余茂林自己的一处私宅,距离余家并不远,偶尔他想换环境看书做功课,或是不想被余家其他人打扰时,就会来这里,地方虽然的确不算很大,但五脏俱全,亭台楼阁院子都有,装扮得很精致。
叶君书等人自然没意见,余家嫡系大婚,这些天余家肯定乱糟糟的,什么亲戚都有,叶君书更乐意住在外头··“玙公子,这些天你也住在这个宅子,没问题吧还是另寻他处”·叶君书顿时偷偷瞪眼,瞎问什么话万一阿玙真觉得和他共住一座宅子不方便然后要求住其他地方咋办不带这么坑兄弟的啊·余茂林当做没看见叶君书的眼色,认真地征询李玙的意见,很有只要他一说,就立马为他换单独居处的架势,招呼得十分周到。
·幸好李玙不是个事儿多的人,他回道,“不必,这里便很好·”·此处宅子的确不大,但是并不是叶君书和李玙两人独居,还来廖副尉他们,所以不必忌讳。
“那我就放心了·”·余茂林拨了几个下人过来这边伺候,负责厨房和其他一应杂事,坐了一会儿,嘱咐叶君书明日一定要过余家,需要交代些事儿,很快就离开了。
他是准新郎,自然繁忙,能抽出半天时间来招待他们,已经是很重视了··余茂林走后,叶君书就忙前忙后的亲自伺候李玙,因为不方便进他临时的房间,只好指挥小侍将床铺好,让李玙马上去休息。
李玙赶了几天路,的确是有些疲惫了,便顺势回房间休息··而叶君书,正摩拳擦掌的前往厨房,准备亲手做一份爱心大餐,等阿玙醒来第一时间就能吃上·第120章 第一百二十章·叶君书在厨房忙得热火朝天, 兴致勃勃的亲自下厨洗手作羹汤。
阿玙最近都瘦了,得好好补补··廖副尉溜达溜达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硕大多汁的早梨在啃··他看到叶君书不亦乐乎的在厨房里忙活,更是肯定心中的猜测。
读书人不都穷讲究, 认为君子远离庖厨么基本上大夏没几个爷儿愿意进厨房的, 他们觉得厨房那是哥儿家家才进的, 大老爷们入厨房丢脸··如今叶君书却满面笑容,明显是在为喜欢的人下厨·廖副尉一边啃着梨子,一边和叶君书搭话,“你和三公子认识多久了关系似乎很好”·叶君书抬头瞥了他一眼, 略显矜持地回道:“还行吧,我和阿玙认识有一段时间了, 我们是关系很好的朋友。”
生子重生种田文情有独钟·廖副尉将梨核随手一扔,然后嘿笑着凑到叶君书身边,拍拍他的肩膀,啪啪作响, “兄弟,你放心,我什么都不知道·”·叶君书疑惑,见廖副尉一副我会为你们保密的表情,转念一想, 就猜到廖副尉误会他们的关系了。
这正是他所想的,不过保密什么的,叶君书还真不需要, 他巴不得全天下都知道呢··叶君书笑了笑,也不否认,他正好可以毫不掩饰的朝廖副尉打听,阿玙以前的生活,家里的情况之类的。
还一脸遗憾没能早点认识阿玙,无法参与他的过去,所以想了解一下··这的确是叶君书真实的想法,不涉及到保密的,廖副尉知无不言,在他心里,已经将叶君书和李玙认为是遭到‘恶毒家长’阻拦的苦命鸳鸯了。
廖副尉作为李家亲信,很多外面不知道的内幕他都知道得一清二楚,甚至连几年前皇帝差点为李玙赐婚的事都抖露出来了··叶君书暗道好险,幸好对方识人不清,没看到阿玙的好。
末了廖副尉还安慰叶君书,一副过来人的样子,“你放心,元帅并不是不通情达理的人,他只是一时无法接受宠了多年的宝贝弟弟要成别人家的了,才会对你有意见。
大舅子嘛,都这样”·叶君书:“……”虽然不理解廖副尉为什么突然这么说,不过未来大舅子似乎不容易讨好的样子,叶君书虚心请教。
廖副尉倾囊相授,“我们武将世家嘛,基本上校场上切磋几次交流交流,让大舅子打个舒爽,这事儿就成了·”·一段时间的鼻青脸肿,能换来一个暖被窝的贴心夫郎,还能让小哥儿私底下心疼你,忒值·廖副尉嘿嘿笑几声,不知是想到什么,嘴角露出荡漾的笑容。
叶君书重重咳一声,将廖副尉从越来越不可言说的思绪中拉回来··廖副尉摸摸后脑勺,“我的经验不适合你,呃,元帅如今不适合和人切磋·”·廖副尉仔细想了想,觉得好似自家元帅也不容易讨好,他一时也想不出好的办法,只能鼓励叶君书,“没事,慢慢磨,元帅总有一天会答应的。”
叶君书:“……”未来大舅子真不那么容易被拿下·叶君书面露愁容,看来这又是一场艰难的斗争,算了,多想无益,他还是先拿下阿玙的心再说。
叶君书重新投入到爱心大餐里去··李玙休息好从房里出来时,外面天色已经黑了,宅子安安静静的,他往前厅走去,灯火通明的厅堂里才有说话声··叶君书正和廖副尉闲聊,听到动静,顿时回头看,随即露出笑容,“阿玙,你醒了休息得可好”·李玙点头,虽然睡得不久,但缓过来了,如今精神饱满。
“这会儿该饿了吧我让人上菜,马上就能吃了·”叶君书一边说着,一边唤了余茂林留的一个下人,让他们去将厨房温着的饭菜端上来。
李玙从中午到现在滴水未进,已经感觉又渴又饿,他才刚坐到桌上,叶君书已经倒好杯温水给李玙,“喝口水润润喉·”·李玙道了声谢,然后拿起杯子喝水,温热的液体润过干涸的喉咙,如遇甘霖,瞬间滋润。
六菜一汤很快就端上桌,李玙见摆上了三副碗筷,有些惊讶,“你们还没吃”·廖副尉哈哈笑道,“叶大人非要等你一起吃晚饭,反正我也还没饿。”
他无所谓··李玙一听,不由道,“怎么不早点叫醒我”顿了顿,又道,“不用特意等我·”·特地饿着肚子等他,李玙过意不去。
叶君书笑而不语,他给李玙盛了一晚炖汤··他的补汤用料十足,上面的油撇得干干净净的,一点儿也不腻,慢火炖了整整两个时辰,什么营养都融进汤水里了··三人并不多话,喝了碗汤,就开始用膳了。
虽然菜色不多,但分量还是挺足的,李玙吃了几口,觉得味道一般般,不过在外做客,没那么多讲究··廖副尉大碗装饭,大口吃菜,末了朝叶君书竖起大拇指,“没想到叶大人的厨艺不错,比军营里的大锅饭好吃多了。”
子舟做的·李玙目光一顿,抬头看向叶君书··而叶君书正望着他,目光微亮,似是十分期待他的评价··“好吃·”李玙面不改色的赞道。
嗯,一个爷儿能整出这一桌菜,已经很厉害了·整个大夏还没几个爷儿能像子舟这样整出能见人的菜色··其实味道还是不错的··得到李玙的赞美,叶君书顿时笑成一朵花,他热情地给李玙夹菜,“好吃就多吃点,我还会其他菜,下次再弄给你吃啊”·叶君书重新燃起下厨的热情,阿玙说他做的好吃·李玙低头看了看碗口快要冒尖尖的菜,默默低头吃,嗯,是挺好吃的,多吃几顿也没啥,不能打击朋友的热情。
一顿饭吃得各自圆满,叶君书第二天持续为李玙做了早膳,不过他得赶去余家,看看有什么需要他做的··明天就是余茂林的大婚,叶君书作为兄弟,要跟着去接亲。
接亲的过程还是有些讲究的,叶君书仔细听别人讲流程··叶君书以前参加过喜宴,但是只是最为宾客直接上桌,这次是直接参与进来,他自己亦是万分期待··他还是第一次参与这样的喜事,正好方便他汲取经验,免得他以后做新郎时手忙脚乱。
李玙并未参加进来,而是作为贵客,被余茂林安排共做一桌··到了大喜之日,叶君书也顾不上李玙了,一直跟在新郎身边,忙得团团转··余茂林结亲的对象同样是临丰县的大户,姓孔,与余家是世交。
孔家哥儿比余茂林小五岁·据说孔家小哥儿出生满月时,还是小豆丁的余茂林一眼就很喜欢,非要把弟弟抱回家养··生子重生种田文情有独钟·那时就有家长打趣,这么喜欢小弟弟,将来给你做小夫郎啊·原本只是玩笑话,但是余茂林当真了,之后一直将孔家小哥儿当成自己的小夫郎。
大人们本来没放在心上,他们深知越是到他们这样荣辱与共的世交,越是在结亲上谨慎,否则一个不小心就容易结成仇··但是看余茂林越长越大还将这个玩笑放心上,也开始重视起来。
又见孔小哥儿对这个余哥哥从小就跟前跟后十分依赖·两家一合计,干脆给他们定了亲,直接落实这个关系,只等小哥儿长大后就结契··而今,小哥儿满十六岁了,余茂林亦金榜题名,正是结契的最佳时机。
临丰县两大户结亲,直接轰动半个临丰县,大家都走出来看热闹··迎亲的队伍抬着花轿,充满喜气的奏乐一路走过一路响··孔家离余家并不是很远,他们去的早,但是想接到新夫郎并不容易,用过五关斩六将足以形容。
孔家兄弟一关要过,孔小哥儿的密友一关要过··对词接联作诗,还得做运动··兄弟是用来做什么的关键时候上啊·好不容易帮余茂林抢到新夫郎送上花轿,绕着临丰县走一大圈回到余府拜了堂。
这还没完,喜宴才是重头戏··在场的宾客怎么都会敬酒,企图灌醉新郎··这个时候叶君书的酒量发挥重大作用,基本所有的酒都挡下了··叶君书为了不耽误余茂林这个兄弟的洞房花烛夜,真是拼了。
就是灌了一肚子的酒水,跑了几趟茅厕··喜宴持续到半夜才彻底结束··余茂林已经回新房了··宴席一片狼藉,余家下人正忙上忙下收拾··叶君书婉拒了余家让他留在余宅休息的邀请,然后带着一身酒气准备回临时住处。
余家一个下人送到门口,叶君书就让他回去了,不让他送到家··叶君书虽然没醉,但是顶着一肚子的酒水,还是有点不舒服··才刚踏出余宅,叶君书就看到侧方不远处站在灯笼下的身影,他眨眨眼,还以为自己眼花了。
对方看到他,抬步走过来,背着光的逆影,显得十分修长··“阿玙”叶君书露出一个傻笑,“我还以为你已经回去了”虽然一直在帮新郎挡酒,但叶君书还是时刻关注李玙的,所以早就知道他半途就离席了,居然一直在外面等他吗·叶君书并未凑过去,他觉得自己一身酒气很难闻,免得熏到阿玙了。
李玙一点儿也不介意那熏人的酒气,他走近到叶君书身侧,关心地问:“醉了吗”·虽然李玙已经听说过叶君书的好酒量,但是喜宴上那灌酒的架势,李玙看着都心有余悸,十分担心叶君书喝过了,所以才一直等着。
叶君书刚想说他没事,突然心念一动,整个人就朝李玙靠过去,双手搭在李玙的肩上,然后一本正经地看着李玙道,“我没醉,你看我都没像个酒鬼一样走路摇摇摆摆。”
“嗯·”李玙点头,然后理所当然的认为叶君书喝醉了,毕竟只有喝醉的人才会强调自己没醉,而且他的眼神都迷离了··于是他自然而然的拉过叶君书的手搭在自己的肩上,一手顺势扶着叶君书的腰身,“我们回去吧。”
李玙专注看路,配合他认定的酒鬼的步伐,走得慢吞吞的,心里还松口气,觉得叶君书的酒品真好,不会撒酒疯··头顶上的叶君书无声露出个笑容,阿玙真是可爱。
第121章 第一百二十一章·叶君书一路靠着李玙走回家, 他差不多将人整个圈进自己怀里,已经很心满意足,没舍得趁机占更多的便宜··叶君书享受了李玙的贴心照顾,美美地睡了一觉, 顺便做了个甜甜的梦。
第二天精神十足的起来, 叶君书一伙人在临丰县逛起了街··喜宴过后, 基本没叶君书什么事了,而且余茂林新婚燕尔,自然没空招待他们,所以叶君书等人逛了会儿街, 买了好些小玩意儿回去准备哄几个孩子。
临丰县作为大夏重要的交通枢纽之一,各式各样的新鲜货物满目琳琅·逛一天下来, 还不带无聊的··廖副尉十分自觉的带着其他几位士兵单独行动了,只余他的李玙,就好像两人在约会一样,叶君书的心情自然很好, 恨不得能天荒地老。
可惜现实却是,他第二天就要启程回叶家村了··李玙参加完喜宴,本想叶君书回叶家村的那天,自己回上京,叶君书刚知道他的想法, 立即反对··“阿玙,我过几天也是要回上京,不如晚几天我们一起走, 路上也有个伴啊。
你一个人走,我不放心·”·李玙倒没觉得有什么,他经常自己一个人独来独往,早习惯了·只是盛情难却,李玙一时有些为难··叶君书想了想,问道,“你急着回京还有其他事吗”·李玙下意识摇头。
他去办的事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事,自然毋需复命··叶君书笑道,“那正好,我邀请你来我家做客,以前一直没机会介绍我的孩子……咳,我的弟弟们给你认识,这正好是个机会。”
虽然他们是朋友了没错,但是特地去认识朋友的家人,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只是李玙是第一次交到世家以外的朋友,无从对比,只以为外面的好朋友都会带回家给家里人看。
·这么说,等回到上京,他也要带子舟回家给大哥介绍认识认识·李玙想象了那个场面,总觉得会有什么不可控的事情发生··廖副尉也在一旁劝说,李玙考虑了片刻,便点头答应了。
回到京里还是得面对皇后娘娘的催婚,不如晚点回去吧··叶君书顿时心花怒放,阿玙愿意跟他回家就好··于是叶君书让宅子里的人帮忙给余茂林带个口信,一行人就快马加鞭往丰城县去了。
生子重生种田文情有独钟·余茂林回京肯定会和他的小夫郎一起回去,叶君书自然不好与他们同行,他们估计会踩着时间点慢慢回京··叶君书已经决定提前回去了。
他准备在正式到翰林院上班前,先将孩子们的教育问题解决了·小山和小为都要进学,还有勤哥儿他们几个,叶君书也准备找个夫子在家教他们琴棋书画,好好熏陶熏陶,免得在家无聊没事做。
他在上京没什么人脉,这些都需要仔细找,估计会花费点时间·叶君书一边思量着,一边和李玙他们策马奔驰··临近傍晚的时候,他们就到达叶家村··如今他们是村里的名人了,还没进村就受到乡亲们的热烈欢迎。
叶君书等人下了马牵着进村,一边和凑上前的乡亲打招呼,一边往家里走去··李玙戴着面具,遮住大半张脸,额间象征哥儿身份的红点也被遮住,他身形高挑,气势冷冽,不知道的人第一印象就是这个陌生小伙是个爷们儿,所以乡亲们只是好奇的看几眼,并没多说什么。
如果让乡亲们知道叶君书带回来的是个哥儿,估计就没这么淡定了··家里只有叶大勇和叶陈氏两夫夫在,孩子们到现在还没见个影儿,也不知跑哪儿去了··叶君书也没管,他们将马匹安置好,叶君书就带李玙去他的房间,准备让他住这里。
叶君书歉意道,“家里人口多,房间不是很充裕,就委屈你住我这个房间了,我去其他房间凑合凑合就行·”·李玙跟着叶君书进了房间,略略扫一眼。
叶君书作为一家之主,他的房间自然是主卧,比之其他房间更宽敞··他的房间没放什么精美布置,皆以简洁实用为主,摆放有序,整齐干净,看着也舒服··叶君书将李玙的包袱放好,简单介绍了下屋里的用品。
李玙一来就霸占别人的房间,自然觉得不好意思,“不如我去县城客栈住……”·李玙话还没说完,叶君书就打断道,“不行”意识到语气有些强硬,他瞬间软和道,“我到孩子房里挤挤就行,再不然到书房去也可,还是你嫌弃我……房间”·李玙下意识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就这么说定了·”叶君书露出笑容,“你先休息一会儿,我去看看晚饭做什么·”·随后叶君书迅速出了房间,虚掩上门。
李玙一个人留在叶君书的房间,纵然他不太在乎爷们哥儿的区别,但此刻,他突然觉得有些不自在··一想到这里是子舟的房间,哪怕他人没在,也仿佛充斥着他的气息。
心里着实别扭··不过待了一会儿,他就坦然了,住朋友的房间嘛,没什么··叶君书快步往厨房走去··一想到阿玙这几天住他的房间,睡他睡过的床,叶君书就一阵心猿意马,热血上涌。
他连连拍了自己几下,暗告自己矜持点··有贵客来,叶陈氏自然准备将晚膳弄得更丰富,叶君书进去时,厨房好一阵热闹··厨房里头还有好些士兵们进山打的野物,叶君书看了一会儿,没过去插手。
叶陈氏本还有点不自在,不过忙活开来,就将他的主子抛在脑后了··在外头和村里小伙伴们到处撒野的双胞胎,听到自家大哥回来的消息,顿时游戏也不玩了,丢下小伙伴迈着小短腿往家里跑。
“大哥大哥”双胞胎一前一后喊着跑进院子直奔屋里,几天不见,他们可想大哥了··推开门,双胞胎看都没看清,埋头就扑进房里人脚边,一人抱一边腿,“大哥大哥,我们好想你啊你想小为了吗”·“大哥也想径哥儿了吗”径哥儿同样抱着大腿蹭蹭蹭。
被抱错的李玙,低头看着两个几乎一模一样的小不点,浑身僵硬,他他他还是第一次被小孩子这么亲近··叶君为和叶径许久没得到大哥热情的回应和爱的抱抱,疑惑地抬头,然后就看到一张陌生的可怖的眼睛。
“哇啊啊啊好可怕”·双胞胎不约而同地放开手,转身迈着小短腿咻地往屋外跑,藏在门外,抱着头躲着只露出两只圆屁股,跟鸵鸟似的。
李玙:“……”·他摸摸自己的面具,明明已经很努力释放善意了,怎么还会被害怕呢·叶君为抱着脑袋蹲了一会儿,突然用屁股撞撞叶径,“我记得这个凶哥哥。”
径哥儿小小声问道,“你认识啊”·“凶哥哥送我好漂亮的花花·”那天的事给他留了很深刻的印象,叶君为至今还记得,他同样小小声回道,“凶哥哥虽然长得很可怕,但他是个好人。”
但是眼神超级可怕的呜呜,好像话本里吃小孩的坏蛋··双胞胎还是怕怕的··后衣领突然一紧,双胞胎被两只手提起来,吓得双胞胎哇哇大叫··叶君书隔大老远就听到双胞胎的声音了,为免他们吵到阿玙,便过来看情况,准备将两人带离,没想到就看到蹲土豆似的双胞胎,便过去将他们提起。
“你们在干什么”·听到熟悉的声音,双胞胎顿时不叫了,“大哥”·“大哥”·李玙听到外面的动静,忍不住走了出来。
“阿玙·”叶君书一边放下双胞胎,歉意地对李玙说道,“孩子们调皮,没吓到你吧”·李玙低头看看孩子们,他们已经藏到叶君书身后,躲起来了。
他僵硬的回道,“是我吓着孩子了·”·叶君书见李玙神色愈发冷漠,气压更甚,便忍不住走过去,拍拍他的肩,“阿玙,不用紧张,这两个孩子天不怕地不怕的,没那么容易被吓到。”
生子重生种田文情有独钟·和阿玙相处愈久,叶君书细心的注意到,阿玙一紧张起来,气势就变得很可怕,别说小孩子了,连普通大人都会不自觉避开··“嗯。”
李玙发出个语气词,他忍不住低头望过去··叶君书的身后藏两个胖娃娃是藏不住的,所以他还能看到两个小孩身体的部分··不过他知道自己向来不受小孩子欢迎,便没过去,而是和叶君书打了招呼,回了房。
叶君书低头看两孩子,忍不住俯身点了点他们的额头,无奈极了,“你们啊”·不过到底没说责怪的话,小孩子趋利避害是本能,阿玙是上过战场的,一紧张起来,那气势表情的确看起来可怕了点。
叶君书走进屋,双胞胎跟在门口就没跟进去,而是趴在门口偷偷观察,不时探出个头··叶君书朝李玙介绍道,“双胞胎是最小的两个弟弟,排五的叫叶君为,老小是叶径。”
叶君书想到不久阿玙就能和孩子们见面,索- xing -一个个详细介绍了下,好让阿玙心里有数··不过没多久,叶君书还没说几句话,路哥儿就带着勤哥儿走过来,看到趴在门口边的两个弟弟,笑着问道,“大哥不是回来了吗怎么不进去”·路哥儿有些惊奇,双胞胎向来最黏大哥的,竟然不去粘人了·等他并未关上的门屋,看到站在自家大哥面前的人,顿时惊愕——·“三公子”·第122章 第一百二十二章·叶君书去参加喜宴, 留一干弟弟在家,虽然有些不习惯,但是他们都能找到事做,贪玩的做事的, 忙活起来, 日子就充实了, 时间就过得快。
叶君山和南承和与其他士兵天天往山里跑,双胞胎被村里孩子喊去追鸡撵鸭上山下河,整天不见人影,到晚上就成个泥猴儿回来··路哥儿便带着勤哥儿去明阿姆家。
秦耀良和洛哥儿这段日子住在外家, 路哥儿和勤哥儿都很喜欢秦宝宝,基本上一个白天都待在明阿姆家里, 和宝宝玩耍··叶君书人不在家,来家里的外人也少了,他们落得清闲。
第五天的时候,他还在明阿姆家, 就听到大哥回来的消息,连忙带勤哥儿回来··几天不见,他们都挺想大哥的··只是没想到,会在大哥的房间里看到完全意想不到的人。
“三公子”这个惊呼一出,倒引来李玙的好奇, 他看过去,见是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哥儿,脸上布满密密麻麻的印子, 只一双眼睛看着漂亮··这是子舟的弟弟之一,不过他这么震惊的样子,似乎认识他·李玙声音清淡,带着一丝旁人听不出来的好奇,问道,“你认识我”·路哥儿顿时变得慌乱,一时无措,不知怎么回答。
叶君书走过去,按了按路哥儿的头,笑道,“对,这就是三公子,不过你们得叫玙哥哥·”·路哥儿看看他大哥,又看看李玙,见他没似乎没什么异议,不好意思地喊了声,“玙哥哥。”
勤哥儿仰着头看看这个看看哪那个,傻乎乎地跟着喊一声,不过人躲到叶君书身后去了··李玙努力柔和目光,低低地应声··想到子舟在弟弟们面前提过他,不知怎的,顿时就紧张起来了。
叶君书给李玙介绍了自家自己孩子,随后就对孩子们道:“你们玙哥哥这几天住咱家,到时一起回上京·”·路哥儿闻言,明显很开心的样子,还朝李玙露出一个友好的笑容。
李玙回以僵硬一笑··他一紧张起来,气息更是恐怖,路哥儿却仿佛没感受到一样,高兴地道,“那真是太好了”·家里孩子除了路哥儿,其他几个小的,都对李玙敬而远之,不过他们对他十分好奇,老是偷偷观察他。
既然已经决定提前回去,留在家里的时间不多,叶君书还有很多事要解决,比如村里学堂先生的事,他试探了几个有几分交情的秀才童生,不过他们一听这事就要么岔开话题,要么委婉拒绝,总之都不不愿受邀来教书。
叶君书也能理解,他们还没放弃科举,自然不愿被俗事占去太多的时间··只是连先生也没有找到合适的,这就让他为难了··叶君书只能将这事放一边,先去完成另一件事。
他既已答应了外姆麽会带孩子们去探望他,就不会食言··外姆麽眼看大限将至,叶君书不忍心让他带着遗憾离开,他良心过意不去··第二天一大早,叶君书就带齐五个弟弟,再次前往庄家村。
路哥儿虽然听话跟着去了,但是一路上闷闷不乐的不说话,神情明显抗拒··叶君书心中叹气,幼不言长之过,这里人伦森严,没法由着自己的- xing -子来,更何况,外姆麽毕竟是阿姆的亲姆,除了那几年不闻不问,并没对他们做过什么,比起有些更不讲理的亲戚,他们算是好的了,起码他们心里还是记挂着他们的。
到达庄家村的时候,天还未黑,只是太阳刚刚落山··两辆马车驶进村庄,自然又引起一阵围观,充作马夫的士兵已经来过一次,熟门熟路的直接到舅家的大院才停下。
庄新立在马车出现在庄家村就得到了消息,早早便候在门口,连叶君书的三个表哥都齐全了··三位表哥和叶君书的年龄差距比较大,最小的还大了叶君书三岁,皆已成了亲。
叶君书的阿姆当年是庄家村出名的村花,说明舅家的基因本身就好,总体来说三位表哥的五官端正,长得也好,只是在面对叶君书时,有志一同的气短··这么多年来,他们基本没什么往来,此次看到据说已经大有出息的表弟,三位表哥皆是敬畏,眼神更是闪躲,心虚得不敢正眼看这些表弟。
自家父姆的糟心事几个儿子怎么可能不知道,只是他们是晚辈,帮哪个都不妥,只能保持沉默··生子重生种田文情有独钟·哪怕明知自家阿姆的做法是错的,但是出发点却是为了他们。
他们为人子无权置喙·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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