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家子的为官路 by 瑞纱(二)(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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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家子的为官路 by 瑞纱(二)(2)
·思来想去,叶君书还是觉得买大的好··这是要长远住的,说不定以后就是叶府了··叶君书分析了各种优劣,然后果断决定买大的··说了自己的决定后,叶君书笑眯眯的递给衙役一个荷包,“麻烦大哥帮我定下来了,看我什么时候适合过去办手续。”
衙役并未推拒,他也需要钱打点一下,“你放心,等定好日子,我会托人到方府捎口信·”·“那我就等你的消息了·”·那衙役似乎急着回去禀告,没有应下叶君书的请客,很快就走了。
叶君书和田叔缓步回方府,“田叔,要麻烦你帮我找一下有没有好的建筑队,到时房子需要修缮一下·”·“没问题,包在小的身上·”·“对了,我昨天在清平街那边买了间铺子,现在那些小家伙都在那边,嗯,那间铺子到时也需要改建一下。”
田叔点头,然后真诚赞道:“没想到叶少爷那么厉害,竟然能买到那边的房子,夫人以前一直想买都买不到·”·叶君书谦虚:“机缘巧合,恰巧碰上罢了。”
“那也是叶少爷的运气……”·“……”··第86章 第八十六章·衙门的那边没让叶君书等太久, 很快就托人捎来了消息,后天下午去衙门办手续。
叶君书到了时间就和田叔一同到后衙去,帮他们牵线的那位远房亲戚将他们带到负责这块的师爷面前,就离开了··那位师爷并没有多做为难, 对叶君书笑得和和气气的, 想来他那天递给衙役的荷包里的银子, 大部分都拿来打点了。
叶君书带齐了银票,递给师爷,他清点了下,里面是绝对不止九百两, 师爷顿时笑意更深,这个年轻人会做事, 十分上道··师爷示意身边的衙役将那间房子的地契取出来,“那套房子不错,叶举人有眼光,如果不是被破坏得太彻底, 绝不止这个价钱。”
叶君书拱手笑道:“这不多亏大人如此厚道,在下感激不尽·”“好说,好说·”·师爷得了好处,更加不会为难,让叶君书签字画押备案, 手续办完整后,叶君书拿好房契地契,寒暄几句后, 就和田叔离开衙门。
有了房子,叶君书的心里也踏实了··虽然现在还不能住,但是他这才是真正落脚··“田叔,我们再去那边房子看看吧”叶君书笑眯眯道。
上次只是粗略看了一遍,这次去看仔细点,他心里有个想法·既然房子需要完全翻修,叶君书想亲自画图纸改得更方便些··田管事没意见,他道:“小的已经联系了上京最好最大的工程队,不过还要两天才能到位。”
“无妨·这个工程队有多少人全部修建好的话,需要花费多长时间”·叶君书心里还是希望年前他们能住进新房的。
到了年节,即使主人家没在,方家也是要交际,他们一家还住在那里,就有些尴尬了··叶君书也不好邀请他的朋友来家里,很多事都不方便··“叶少爷到时可以提出要求,一般不太过分的话,工程队都会考虑东家的想法,尽量做到。”
生子重生种田文情有独钟·叶君书点头,就等着见了工程队后商量一下··他们再次进了宅院,十几年没人处理,院子杂草丛生,有些藤条还爬到走廊门窗里,房屋蜘蛛丝灰尘遍布,桌凳之类的各种姿势摆放,一看就是混乱间被踢翻撞开的。
走在这个没有一丝人气的荒屋里,饶是叶君书再胆大,心里也有些不舒服,真的是和鬼屋差不多了,如果不是再三确定这里没有发生过灭门血案这些不好的事,叶君书也不会偏向买这里。
要修建成全新的模样,是个大工程··将整个宅院的轮廓映入脑海里,叶君书才和田管事离开··不过叶君书没有和田管事一同回方府,而是半路转道去了店铺。
孩子们跑去那里乐不思蜀,每天一大早就跟着路哥儿他们去店铺,听他们回来说起店里的事··叶君书才知道,双胞胎无师自通学会给自家招揽生意了,两个几乎一模一样白白胖胖的小孩,一本正经的站在门口当门童,看到有路人被吸引过来,甜甜的喊人,软糯糯的问上一句:“叔叔哥哥阿麽要进来看看布布吗”·还别说,效果真好,起码这几天的生意十分好,一开始有些手忙脚乱,这会儿都游刃有余了,店里的货没几天就清了不少。
叶君书去到店里,还有三四个顾客在,南阿麽正招呼着··他左右看一眼,没见双胞胎的踪影,不由得疑惑,那两个小家伙跑哪儿去了·路哥儿正在柜台后面看账本,看到叶君书过来,便走出来道:“五弟六弟在隔壁店铺,王掌柜拿了些小零食来,带他们去吃了。”
几天时间,他们就和附近几家店铺掌柜打好关系,尤其是王掌柜,本身就有意亲近,自然关系更加好了··叶君书便去了隔壁铺子··店小二显然认得他,看到他进来,就殷勤地说道:“我家掌柜的在里间,叶少爷直接从这里进去就行了。”
店里还有客人在,店小二就指了路,没有亲自送··叶君书道了声谢,就走到小二指的小门前,掀开布帘走进去··光线暗了暗,叶君书往里走几步,视野就开阔了。
叶君书还听到双胞胎的童言稚语,还有王掌柜笑呵呵的声音··他往里一看,双胞胎乖巧的坐在高凳上,一口一口的吃着精致的点心,还将其中一盘推到王掌柜面前,“王掌柜伯伯,你也吃呀”·“好嘞”王掌柜笑眯了眼,嘴里应着,但并未伸手去拿。
叶君书轻咳一声··双胞胎看到叶君书,顿时高兴地跳下凳子,跑过去,“大哥,王掌柜伯伯请我们吃好多好吃的”·叶君书伸手抹去叶君为嘴角沾着的糕点屑,“那有没有谢谢王掌柜啊”·双胞胎齐齐应道:“有”·叶君书抬起头,看向王掌柜,歉意道:“给您添麻烦了。”
王掌柜站起来,笑呵呵道:“不麻烦不麻烦,小孩子很可爱·”·随后邀请道,“坐”·叶君书走过去,坐到一旁,王掌柜给他倒上一杯茶。
“恭喜举人老爷了”·“王掌柜客气了,喊我子舟就好·”叶君书笑道,遂问,“何喜之有”·“不敢当,子舟少爷,您家商铺生意很不错啊,这不是喜吗”·叶君书忍不住笑:“王掌柜见笑了,这才哪跟哪现在店里卖的,都是前掌柜留下的东西,我这还在发愁怎么找货源呢找不到货源,过几天这店也开不下去了啊”说道后面,他惆怅极了。
“这倒是·”不管出于什么原因,他倒是乐意点拨一下,“上京里的供货也不是那么好找的,不是长期合作或者是熟人介绍,根本不敢信任,否则,什么时候被坑了都不知道。”
“可不是吗不过我刚来上京不久,的确不认识这行的人,愁也没用·”·王掌柜微微眯眼,“大多商家都有固定的合作商,不会轻易变动,坦白说,如果你冒然找上那些商家,大多数人对你不熟,不会轻易愿意卖你货物,就算肯,成本必然比市价高,你不会有什么赚头。”
叶君书苦笑道:“您说得对,还望王掌柜赐教·”·王掌柜捻捻胡须,“子舟少爷如果有时间的话,不妨去小南坊走走·”·“小南坊”叶君书第一次听到这个词汇。
“没错·”王掌柜点点头,“就在南区边界,地方有点偏,也有点乱·不过那里有个最大的交易坊,每年都有数不清的商队带着各种各样的货物来到这里,说不定你能找到个长期的合作者。”
叶君书眼睛微亮,感激道:“多谢王掌柜提点·”·“不必客气·”话已说到此,王掌柜不介意送佛送到西,“小南坊距离此地十分之远,子舟少爷可让马车送到南区,再寻个识路的人带你进去。”
叶君书点头,似乎不难进去,顿时对王掌柜更加感激··他甚至忍不住想,是不是三公子特地交待了,如果自己有什么难处,便适时伸把手·不然就像王掌柜说的,生意之人,不会傻傻地将自己的交易线透露出去,商人们都有一个默契的圈子,不会轻易的接纳新人,然而王掌柜却给他指明方向。
叶君书没那么单纯,相信一个纯粹的商人那么有善心,除非背后有人授意··叶君书真有种直接说出想约见面的时间地点的话,但是想了想,还是准备等自己的事都上轨道了,再去谢谢三公子。
辞别王掌柜后,叶君书第二天就带小山和承和两人往南区去··叶君书问了田管事,本来只是说声让他喊个人载他们过去的,刚好田管事对小南坊有点印象,虽然只去过一两次,但认识路,便准备一起去。
叶君山和南承和已有十三四岁,都是半大的孩子了,叶君书刚好带他们去见见世面··生子重生种田文情有独钟·马车驶了一个多时辰才到南区,还要有一段路才到小南坊。
小南坊靠近上京城墙,算是比较偏僻的了,叶君书坐在车辕上,一路看着这陌生的地方··他换了一身常服,倒没做读书人打扮,毕竟他是去谈生意的··又过了一段时间,马车慢慢停下来,然后田管事就道:“到了。”
叶君书下了地,看向四周,一脸疑惑,到了·可是这附近分明荒凉不见人影··小山他们也下了马车,站在叶君书身边··田管事并未多做解释,牵着马匹,往前走一段路转弯入了一道巷口,拐了好几个弯,才敲开一扇门进去。
进了去,里面是一个庞大的马厩··不一会儿,就有一个劲装打扮的大汉过来将马匹牵到马槽放好··田管事带叶君书他们直直走过一条道,穿过走廊,看到一个懒洋洋坐在桌子后的大汉。
田管事从里头掏出一锭银子,大汉收了钱,随意地挥挥手,然后就直接走进一扇门··“刚才那是入场费·”田管事说道,“虽然不知道叶少爷知道这里,为什么想来小南坊,但是这里面坑蒙拐骗的招数多不胜数防不胜防,叶少爷待会儿进了去里面,可千万记得别人家说什么就是什么。”
田管事毕竟不是生意人,他虽然知道这里,但本能的不喜欢这里,小南坊来来往往的都是充满铜臭味的末籍商人,他是官员府宅的管家,没什么事的话,自然不爱来这些乱七八糟的地方。
叶君书含笑道:“田叔放心,我有分寸·”·没多久他们就到了一个巨大的贸易市场··叶君书定睛一看,乍一眼以为见到以前看过的国界边境的那种交易场地。
不过这个市场看似杂乱,实则十分有序,划分了一个个十几平米大小的格子,充作摊位··从上往下俯瞰,应该就是一个个大小一致的方格子,而他们就走在那条线上。
叶君山和南承和第一次看到这种场景,到底是半大的少年,还不会掩藏情绪,满脸的好奇止不住,到处张望··叶君山一个个摊位扫过,偶尔看到感兴趣的,就停下来看一眼。
·不过他没透露出想买的信息,摊主基本上招呼一下就没怎么说话了,反而热情招待那些挑选东西的··田管事见叶君书一路看过去,又没买东西,不由问道:“叶少爷,您是想买什么东西”·“不急,先看看再说。”
叶君书看看那些明显带有外域风情的人,问道,“田叔,你对这个小南坊了解多少”·田管事虽然不怎么来这里,但是小道消息还是了解一些的,他道:“每年从各地跑商的商人,都会在春初秋末将他们从外域廉价买来的药材、动物皮毛、稀罕的物品等汇聚到小南坊交易,毕竟这里是大夏最繁华之地。”
“待商人们将手中的货物清空出去,也会买下大量的丝绸布匹、茶叶、瓷器等物带去外域交易,一般常年跑商的商队,都会有固定的合作商,互相买卖,赚取差价,实现共赢。”
他们刚好赶上时候,小南坊一般一年开两次,这是今年的第二次,商人们在一个月内清完自己的货物,随后过个好年,来年开春继续带货上路··跑商啊叶君书感叹下,这行的确是个暴利,基本上胆子够大,基本没有赚不来钱的,只是利润越大,承担的风险就越大。
叶君书不可自抑的想到当年宁愿被打断腿也要出去闯荡的小伙伴,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自当年一别,再没音讯,即使想知道对方的近况,也无从得知,叶君书想到伯父伯姆他们愁白的发丝,苍老的面容,一时之间心绪复杂。
算了,别人都家事,他也无权插手,叶君书抛开烦恼,专注眼前··这个交易场的确够大,叶君书走了大半天,还没走完一半··他心里有数后,就开始问价了,他主要是想找布匹的货源,自然是盯着这几家摆着各种布匹样本的摊位看。
至于外来的那些稀罕物品,叶君书只等着找到货源后,再买些物美价廉的小物品给孩子们就好了,至于更多……·他现在花销得太厉害,银子不剩多少了,能省则省,想着等以后有钱了,再来淘淘宝就好了,反正小南坊就在这里,随时都可以来。
不过他问了几家,给的最低成本价还是超出他的心里预算··他看过前掌柜的进货成本,相对来说,高太多了,没什么赚头的话,这生意也白做··可惜估计那是熟人价,或者是合作多年才给的价格,叶君书哪怕承诺长期合作,也砍不了多少成本。
正在发愁间,忽然听到后下方的那条道上传来一阵喧哗吵闹··叶君书转身看一眼,似乎是发生了争执,不少好事者过去围观热闹··一直跟在身边的小山两个,已经跑过去看热闹了,叶君书便走过去,不过人太密集了,便没挤进去。
他身高较高,踮起脚看了看,能看到争执中的两人,那个背对着他的彪形大汉,揪起一个八字撇胡子的精瘦男··“……你真要毁约”·八字胡哇哇叫嚣,己方的打手似乎想上前,但被大汉的手下制住了。
“再问一次,你收不收”·八字胡被揪住也不惧,“不收还想强卖不成也不看看这里是谁的地方,你们敢对我做什么,你们马上就会被赶出小南坊信不信”·凡是敢在小南坊闹事的,基本会被坊主人列入黑名单,禁止再进入。
大汉显然也知道这点,强忍着怒气,“我们跟你家老板签订过合约的”·“跟你们签合约的,那是前老板,我们现在的老板可不认这份合约”·八字胡咬重前和现在几个字,嘴上连连冷笑。
大汉气得手上青筋暴起,“我们可是和你们商铺签的不是个人名义签的”··生子重生种田文情有独钟“那又如何我们老板说不认,那份协议,就没用”·“你”·“够了,大勇,算了。”
忽然一道低沉的年轻声音插了进去··“昊哥,可是……”·“既然人家已经撕毁协议,我们再强求也没用·”·大汉顿时红了眼眶,忍了忍,颓丧的将八字胡放下来。
八字胡理理衣袖,仰着下巴道,“还是叶二当家的讲理,咱们都是替人做事的,上头什么决定,我们下面的,只能照办是吧”·“趁现在还有几天努力卖货,你们说不定可以找新的买家。”
青年人虽不欲惹事,但也不低声下气,他冷笑一声道, “当然,只希望你们将来不会后悔·大勇,我们走”·叶君书听了一耳朵,就听到了个大概,似乎是一个商队原本和京里的一家商铺签了合同,进行合作,让他们商队带来他们需要的货物,结果等来到京城,那家商铺已经换了掌柜,新掌柜不认那份合同,拒不履行合约,商队的货物就此滞销了。
所以说啊,做生意的风险太大了,一个不注意就血本无归,一年的辛苦就白费了··叶君书觉得还是得谨慎点慢慢找合作商,宁愿成本高点,也要找个讲信用人品好的长期合作商。
叶君书听到那个年轻人的声音,莫名觉得耳熟,总觉得好像在哪里听过,似乎还是很熟悉的··再一听,浩·他的心顿时快了几拍,呼吸不自觉急促几分。
难道是……·来闹的人罢手了,没热闹可看,众人散去·叶君书匆匆穿过人群,刚好看到那群人转弯,他连忙追上去··这里的网格线路太多,叶君书看着人头攒动,反而没见到他们往那条道走了。
他往前走了一段,才看到隔壁路段被几个牛高马大的壮汉簇拥着的青年人··“昊子哥”叶君书喊过去,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
六年了整整六年了他竟然看到了他儿时最要好的玩伴,如果不是亲眼见到,他简直不敢相信·正沉着脸和身边人说着话的青年人忽然脚步一顿,倏地扭头看过来,随即瞪大双眼,满脸的不敢置信——·“小舟子”·作者有话要说:叶君昊:【闪亮登场】哈喽嗨~小天使们好还记得我么我爱你们唔啊~ 唔啊~【飞吻ing 】·叶君书:呵,这谁啊我不认识。
【面无表情.jpg】·李玙:……·叶君书:【星星眼】三公子这么巧咱们又遇见了真是有缘balabalabalala……·第87章 第八十七章·人生三大幸事:金榜题名时, 洞房花烛夜,他乡遇故知。
前两个他还没机会体验过,但是最后一个,他刚刚经历了, 还真是大喜··激动的久别重逢时刻过后, 叶君书的心情才平复下来··他看着叶君昊, 眉眼藏不住笑意。
他想问,这些年过得还好吗去了哪里可有回家看看还有很多很多话想问,然而千言万语,只是默默的互相凝视。
叶君昊同样有很多话想说, 但心情和叶君书一样,此时无声胜有声··叶君书仔细打量叶君昊, 高了壮了,曾经还带着稚嫩的面容,如今长成英朗的线条,如果不是还能看见少年时期的几分模样, 叶君书真不敢相认。
多年不见,昊子哥,已经长成一个成熟俊朗的爷们了··“昊子哥,没想到真的是你·我还以为我认错人了·”·叶君昊大步上前,抱抱叶君书, 拍拍他的肩,笑着露出一口牙,“好小子, 都和我一般高了差点也没认出来。”
叶君书含笑不语,没戳穿实际上自己比他还高一丢丢的事实··儿时长高的的宏愿已然实现,叶君书更是心花怒放··“昊哥,这位是”·叶君昊揽着叶君书的肩,朝他的那帮兄弟介绍道:“这是我弟弟,叶君书。”
叶君书点头打招呼,目露感激,“你们好,家兄这些年承蒙众位照顾了·”·叶君书虽然一身普通的常服,但是多年沉浸在书墨中,自带一股书卷气,连简单说话,都听着像是个有学识的,和他们这些草莽很不一样。
大勇不自觉挺直腰板,结巴道:“你……你好,照顾昊哥是应……应该的·”·叶君书的笑意更深,他瞥见人群外好奇的看着这边的小山,便朝他们招招手,“小山,过来。”
叶君昊望过去,一个半大的小子走了过来,憨厚的面容,竟然和他模糊的印象中的九叔有六七分相像··“大哥·”叶君山喊了一声,好奇的目光偷偷看向一旁隐隐有些熟悉的人。
叶君书柔和道:“小山,这是昊子哥,大哥以前和你们说过的·”·当年叶君昊离开时,小山才八岁,小孩子忘- xing -大,估计对叶君昊没什么印象了。
叶君山其实隐隐记得有段时间有个大哥哥经常来他们家陪他们兄弟玩,后来忽然消失不见,再也没见过了··这就是当年的那个昊子哥哥吗·叶君山露出一个憨憨的笑容,“昊子哥。”
“这是小山都长这么大啦”叶君昊感慨道··小山摸摸后脑勺··不过贸易场不是叙旧的地儿,叶君书此刻也没心思找货源了,叶君昊同样心思,他同他那帮兄弟交代一声,便和叶君书一起离开。
离开小南坊,叶君书直接将叶君书带回方府··路上,叶君书主动交代了自己为什么出现在这里的事··生子重生种田文情有独钟·“我今年考过了乡试,提前来京准备参加明年的会试,希望一举取得好名次。”
叶君昊赞叹道:“我就知道,子舟你是个有出息的,如今已经是举人老爷了哈哈来年你一定能金榜题名”·“我也是这么希望的。”
叶君书看着叶君昊道,“昊子哥,你呢这些年过得怎么样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这个说来话长,”叶君昊笑道,“自从离开家,我和董叔一起组建了一支商队,这些年走南闯北,很多事都经历过了……”·叶君昊挑着说了些自己的见闻,有趣的地方说得多,凡是不好的地方,基本一笔带过。
叶君书兄弟凝神听着,不知不觉时间流逝得很快··等马车停了下来,他们朝外一看,原来已经回来了··一行人下了马车··“我现在寄住在我师兄家。
我在雍州求学时,拜了个老师,师兄仁义,愿意将他的房子借我住·”·叶君昊点点头,应了声··他想也是,子舟读书的花销就是一大笔钱,他再怎么厉害,也没法赚到很多银子。
叶君昊想想子舟这些年艰难困苦依然一心求学的样子,心疼极了··他们进了府,小山和南承和自觉离开,留空间给两位哥哥叙旧··叶君书带叶君昊去了书房。
茶水点心摆一边,一副长谈的架势··叶君书想到他是因为一场热闹才注意到的,不然他会错过遇见昊子哥也说不定,便开门见山问道:“在小南坊那里,为什么会和人起冲突”·闻言,叶君昊苦笑了下,倒也不隐瞒,直接说道:“这些年下来,我们手上积累了些人脉,商队也慢慢做大,但是我们始终没有靠山。
在上京这样的地儿,和我们差不多的商队多不胜数,好不容易搭上一个关系,有了合作·结果还是没成,反而手头的资金全买了那些华贵卖不出去的皮货·可那又怎么样呢就算被单方面撕毁合约,我们也没法讨回公道。”
自古民不与富斗,富不与官争··他们商队有钱无势,凡是有点地位的权贵世家,想碾死他们,宛如碾死一只蚂蚁··他们这些年小心翼翼的发展壮大,好不容易才有如今的规模,可是他们没有有权有势的人家庇护。
一旦出了问题,只能自己咽苦果,根本没有地方也没有途径给他们一个公道,就比如现在··虽然再次被打击,但是叶君昊眼神依然明亮,经历的挫折越多,反而把他打磨得更坚韧。
叶君书皱着眉头没说话··这的确是个严重的问题··这个世界没有绝对的公平,法律,也是为当权者服务的,这个朝代阶级分明,也只有站在高位,才有说话的权利。
昊子哥的商队发展得越大,反而容易被盯上,“你们没想过寻求庇护吗”·叶君昊无奈道,“怎么可能没有,这些年我们试图找过很多权贵人家,可是不是看不上我们那点供奉,就是贪得无厌想将我们榨干的。
想找个好的合作者,很难·”·这倒是,一般为官着或者权贵世家,基本上庇佑的商人,不是沾亲带故的,就是报酬足够丰厚的··如果昊子哥的商队无法满足对方的要求,则根本不会考虑给他们商队撑腰。
叶君昊他们也无奈,他们不是舍不得这笔钱,而是,他们拼死拼活一年到头才赚到一笔钱,别人转口就要去一大半,他们还有那么多弟兄要分,那点零头怎么够·他们搭上线的那些,太贪得无厌,叶君昊宁愿自己慢慢积累势力窗,也不想肥了那些吸血虫。
“子舟,咱们合作吧”·叶君昊突然说道,眼神灼热··“合作”·“对”·“子舟,既然你要走仕途,一定好努力往上爬,以后你为我们提供庇护,我们供奉孝敬你,咱们合作,和董叔一起,纯利每年分你三成。”
“瞧昊子哥说的,不用你分我分成,我也会庇护你的,只要你不做伤天害理之事,我会永远站你这边·”先不说两人的交情,他们同出宗族,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而叶君昊还是他的堂哥··如果将来他入朝为官,那他便是整个叶家村的后台·叶家村是他的根,只有根好了,才能长出枝繁叶茂的参天大树··叶君昊同样在他的羽翼范围内,他在外面行走,都可以打着他的旗号办事,只是,如果叶君昊做出仗势欺人之事……·叶君书相信昊子哥,他是不会变的。
“不,这不一样,正是因为这样,我更不能让你吃亏,子舟,你为我们提供庇护,我们为你提供钱财,这是最稳固最牢靠的合作··我不希望消耗我们之间的情分来维持合作。”
叶君昊说得直白,但是叶君书还是有些犹豫,他不参与做生意,就这么白拿一份收益,总觉得受之有愧··但他也明白,这是官商勾结……咳,是官商结合的一种形式。
有权的给有钱的提供庇佑,有钱的为有权的提供金钱··就像当年临江边道的官匪勾结,如果不是匪徒和高官勾结,那群匪徒也不会猖狂逍遥多年,虽然最终自食其果,但那些被残害的无辜生命家庭,无法改变。
叶君书如果将来位极人臣,也会有商人主动依附他,区别在于叶君书会不会庇护那些心术不正的为商者··不过现在说这些还太早··叶君书道,“我如今还什么都不是,合作的事,以后再说吧。”
“不说这个了,昊子哥,你跑商这么多年,有没有信得过的布纺老板,我前段时间买了间商铺,准备用来买布匹这类,只是一直没找到货源·”·叶君昊心中一动,忽然坐起身来,“你有间商铺”·生子重生种田文情有独钟·叶君书点头。
叶君昊顿时严肃道,“子舟,你要不要看看我商队的货”·“你的”·“我们从外域带来一大批货,本来按照合同那批货是全部卖给合作者,但既然对方已经擅自撕毁合约,我们有权处理这批货。”
“那我改天先去看看吧·”叶君书没有一口答应··能让昊子哥的商队因为货卖不出去而愁云惨淡的,那绝不是一小批货,叶君书的手里没多少积蓄了,他根本吞不下那些货。
先去看看有什么东西,说不定还有其他办法··叶君昊没意见,“好,明天带你去看看·”·虽然感觉还有很多话未说,但看天色,已经到傍晚了,叶君昊便提出告辞。
叶君书挽留道,“在这儿多住几晚吧”·叶君昊迟疑片刻,如果这是子舟家他肯定二话不说直接住下了,但是子舟自己本身也是借住的……·“其他几个孩子你也好久没见了。”
叶君昊分析子舟话里的含义,猛地瞪大眼,“你将弟弟们全都带到上京来了”·叶君书理所当然地点头。
……好吧,子舟的家庭比较特殊,他作为长子,的确要肩负起养育幼弟的重任·可以理解··叶君昊想到那些软糯可爱的孩子,就舍不得走了,他也挺想那些小豆丁的。
夜幕刚刚落下不久,双胞胎就蹦蹦跳跳跑进来了,身后路哥儿牵着勤哥儿,和南阿麼一同走进来··双胞胎一进门,就呼啦啦的喊大哥··看到叶君书旁边站着个陌生的大哥哥时,一边往叶君书身边扑,一边眨着好奇的大眼,一左一右的露出来看他。
“来,这是二伯家的昊子哥,以前常来我们家玩的·”·孩子们清清脆脆地喊人,不过勤哥儿和双胞胎一点儿印象也没有··只有路哥儿还记得,露出个大大的笑容。
叶君书便一一给叶君昊介绍··他照着孩子们的身高也能猜出谁跟谁,叶君昊看着这几个健康活泼可爱的孩子,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叶君昊犹记得,当年叶君书自己还是个豆丁,带着一大串更小的豆丁,旁人看着他们这些孩子艰难地生活,真是让人心酸。
谁能想到,就这一群没有直系长辈的孩子,能成长为今日如此优秀的样子··嗯路哥儿脸上的印子像是生过荨麻留下的后遗症,他怕戳人心伤,便没特意说出来,平平常常,带着亲近的气息和孩子们交流,没多久就熟悉起来。
·第88章 第八十八章·叶君昊在方家住了一晚, 第二天就带着叶君书前往他们商队的落脚处··是在南区的一家客栈里··叶君书也看到了多年前就一直挂在叶君昊嘴里的董叔。
早在此之前,叶君书就在脑海里勾勒出董叔的模样,是个爽朗大气,有着商人的精明, 还有江湖的侠义的一个中年爷们··事实上与叶君书想象的相去不远··董叔早在弟兄们回来后就知道, 叶君昊在上京遇到了弟弟, 应该不是亲的,他的亲弟弟们最大的估计才十三四岁,不可能会来这里,最有可能的就是他的同乡了。
今天倒是见到了叶君昊弟弟的庐山真面目, 双方互相第一印象,就十分好··叶君书觉得, 对方符合自己的想象,昊子哥和这样的人合作,倒不用担心起龌蹉··互相寒暄后,叶君书和叶君昊还有董叔三人前去看放在后院厢房的半屋子的货物。
多还在其次, 主要是贵,稀有·看得出来,他们这是下血本了,如果这笔生意能做成,绝对能赚个盆满钵满··可惜的是, 没能合作成··叶君书看了一圈,除了一些外域特有的产品,还有珍贵的药材, 最多的,是各种各样的皮货。
叶君书看了,连珍稀的红狐皮毛都有··叶君书看向叶君昊··叶君昊道,“这些都是我们从猎户手里收的,因为之前和我们合作的,是皮货店,所以我们大多数收的皮货。”
·叶君书思忖半晌,然后说道:“董叔,昊子哥,坦白说,如果把这些货寄放我店铺里卖,是为下下策,况且你们也等不了那么久·虽然我不太了解,但也看得出来,这些皮货是上等货,价格不便宜,应该没有那么多店家吃得下这批货。”
“这正是我们为难的地方,如果拆分来卖,太少了店家未必肯收,太多了吞不下,而且,恐怕很多皮货店都知道我们这批货是申泰皮货行拒收的,为避免麻烦,他们宁愿不赚这点钱。”
申泰皮货行就是和他们签了合同又毁约的那家,是上京最大的皮货行,其背后势力不小,而他们也差不多得罪对方了··叶君书犹豫片刻,“我给你介绍个人,但能不能说服对方收下这批货,就看你的本事了。”
叶君书在京里,认识的比较有能耐的,除了余茂林,就是三公子了··不过,如果去麻烦三公子,会不会不太好·叶君书私心里不想去为难三公子……“还是我去吧,如果对方愿意收则皆大欢喜,不愿意的话,我再想其他办法。”
看叶君书难以启齿的样子,叶君昊自然不愿意让他为难,便道,“如果让你难做的话,那这事我来想办法吧·”·“无事·”心里作了决定,叶君书便决定去做,不再犹豫。
“你挑几块好货包好和我一起去商铺吧·”·叶君昊便不再多说,自己亲自去挑了十分优质的皮货,包成大包裹后,和叶君书一起离开··因为距离太远,他们坐的马车,临中午的时候就到了店铺。
他们刚进铺子,勤哥儿就跑过来说道,“大哥大哥茂林哥在阁楼·”·生子重生种田文情有独钟·余茂林·叶君书恍然,怪不得这段日子他总觉得忘了什么,原来是忘了余茂林了·嗯……那时说什么来着,他请了个大儒来教课,他也有份,不过貌似他一次也没去……·所以,余茂林这是忍不住兴师问罪来了·叶君书忽然不想上去看他那张黑脸……莫名觉得好心虚。
叶君昊还背着个大包裹,他听到勤哥儿的话,好奇问:“你那个朋友”·叶君书点点头,想着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刚准备硬着头皮上,咚咚的脚步声从楼梯口传来,下一个,就看到余茂林那张你欠老子钱的要债黑脸。
叶君书瞬间扬起亲热的笑容,快步走过去,“茂林,你来啦正想去找你呢”·“呵”余茂林开口就是一个嘲讽。
叶君书已经做好被他毒舌的准备了,毕竟自己理亏,没成想,他就“呵”了一下,然后就将目光移向叶君昊,“这位是”·叶君书瞬间被惊着了,这不像是余茂林啊这还是余茂林吗难道不是嘲讽到他心情舒畅才罢休吗·这是吃错药了·身后路哥儿无声朝叶君书解释,叶君书努力辨认了下,才明白,原来是路哥儿和余茂林解释了他这段日子十分忙,才没时间过去。
叶君书给路哥儿一个赞赏的眼神,随后给两人互相介绍··“茂林,这是我同宗的哥哥,叶君昊·”然后又给叶君昊介绍余茂林··两人互相打过招呼算是认识。
余茂林的目光朝叶君昊背上的超大包裹看一眼,还没问什么,叶君书就自发解释道,“昊子哥千里迢迢从外域带来一批上好的皮货,可惜……”·他三言两语将前因后果说了下,“我准备帮忙找找有没有合适的买家。”
上好的皮货还是外域的余茂林的眉峰耸动,等叶君书说完,他就问道,“可否给我看看”·叶君昊看了看叶君书,没说话。
叶君书一边点头一边问道,“你看来做什么”·余茂林没回答··叶君昊左右看了看,上前到柜台面,将包裹放下,随即打开··余茂林走过去看几眼,伸手摸了摸,随即满意地点头,“这样的皮货你有多少”·叶君书问道,“你想买”·余茂林皱起眉头,“不可以吗”·“不是不可以,只是货太多,我们是准备一批卖的,如果你要的话,就……”分一些给你·余茂林舒展眉头,不等叶君书说完,就道,“如果质量都和这些一样,那我全要了。”
叶君书差点被口水呛到,“全、全要”·余茂林点点头,“正巧,我正愁今年年礼送什么,刚好这些皮货成色不错,带回去给阿姆他们,一定会很高兴。”
叶君书不说话了··余茂林又开始皱眉,犹豫了会儿,“难道货真的很多三万两够不够”·三万两的上等皮货,也没多少,他家族庞大,七大叔八大姆的,还有族兄族弟,一分下去,还不够一人一份。
如果叶君书正在喝水,绝对会一口喷出来··突然发现,他要仇富了,在自己精打细算一个铜板都要用得其所时,别人随口就是几万两仅仅是买来送礼·叶君书和叶君昊对视一眼。
叶君昊果断道:“够了”上好完整的皮毛,最贵的一块能卖到二三百两,如果是几块相同颜色的,还能卖更多··这么一细数下来,三万两其实也不多。
叶君书看着余茂林,简直在看金闪闪的财神爷,对余茂林的壕有了更深刻的认识··几人都不是拖拖拉拉的- xing -子,余茂林干脆一起解决了,于是三人又往南区赶。
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叶君书还没找上王掌柜,昊子哥的那批货就解决了··叶君昊直接带余茂林去了存货厢,让他亲自看看,这么多货,肯定不是全都是上等的,有部分是中等和便宜的。
而余茂林只要上好的,其他的不要··叶君昊他们完全没意见··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大头他们卖出去,这一趟就不亏了·叶君书站一旁看一会儿,忽然看到堆在一旁的货物里,有两块青黑色的狐皮。
叶君书走过去,拎起那块不怎么完好的,“这个可以卖给我吗”·叶君昊正指挥弟兄们将上等货分来包装计算好,听到叶君书的话,豪迈地摆摆手,“说什么卖不卖,你看中什么就拿什么,随便挑,随便选”·很快,弟兄们就手脚麻利全装好了,因着是熟人,董叔和叶君昊都愿意以他们能接受的最低价卖给余茂林,上百件上等货,就卖了两万两整。
余茂林让他们直接送货上门,然后交钱交货,为避免误会,还写了封手信让他们拿给管家··他今天出来的正事还没处理,不想就这么回去··叶君书正看着剩下的那些皮货,他对叶君昊道,“剩下的这些不多,你们可以送到我店里寄卖。”
剩下这些价值并不贵,一般百姓还是消费得起,当他店里正好··“这个可以有·”叶君昊心情大好,赶紧让弟兄们将剩余的装好,送去店铺。
“你这个不放一起”叶君昊看到叶君书将自己看中的那两块皮毛,用布包好,拎在手里,便问了一句··叶君书严肃着表情道,“这是我要的。”
不能拿去寄卖··叶君昊点点头,并没有多想,只以为他看中了想自己做件围脖之类的,哪想到人家是想送给心上人··叶君书一本正经,眼神微微发散。
生子重生种田文情有独钟·他还记得第一次见三公子时,穿着的是差不多颜色的衣服,嗯,这点皮毛应该只能做件披风……·他想象一下,嗯,一定很搭配。
第89章 第八十九章·这么来回一通把事情全部解决, 天色也暗下来了··叶君书和余茂林一行人到酒楼里吃了顿饭,自然是由叶君昊做东··他们商队赚了一大笔钱,叶君昊神清气爽,大方地请客。
一顿饭吃到黄昏时刻··叶君书再三答应明天一定去余家找他后, 余茂林才愿意放过叶君书, 在管家的陪同下离开··叶君书本想让叶君昊一同回去方府的, 但是叶君昊考虑了下,便留在客栈,没跟着回去。
叶君书劝了几句,见劝不动, 就没再多说··他们自己也是寄人篱下,邀请人去住的确不太好··叶君书回到方府, 已经是月上柳梢头··他摸摸几乎不离手的包裹,犹豫了下,转步去了路哥儿的院子。
他认识的人里,南阿麽的手艺是最好的, 叶君书想请他帮个忙·而南阿麽和路哥儿一个院子·他踏步进院子,恰巧南阿麽出来倒水··叶君书扬起笑容,快步过去,“南阿麽。”
南阿麽看到叶君书有些意外,随即略带恭敬地说道, “大少爷,公子在屋里头休息·”·大晚上的大少爷过来走动,除了找路哥儿, 不作他想。
叶君书道:“我不是找路哥儿,我找你有点事·”·找他南阿麽面色不变,将铜盆子放一边,然后问:“大少爷有什么事要吩咐”·“是这样的,我想请你帮我做件披风,就用这些做镶边……嗯,到我耳垂这般身高的人穿的,身形不是柔柔弱弱的,不过也不胖……”·叶君书比划一通,将自己想到的描绘出来。
南阿麽双手在腰间抹了抹,然后小心地接过包裹,打开来看一眼,然后再包好,“好的,大少爷·”·叶君书刚舒口气,只听南阿麽又问道:“大少爷,您是想用什么布料什么颜色做披风好”·呃,叶君书脸色一僵,他只想着用这些皮毛做镶边的披风一定很暖和很漂亮,倒忘了这层了。
南阿麽试探着道:“要不老奴看着挑选些来做”·“不,我明日去选好布料,你有时间就帮我做下把·”这是他准备送给三公子的礼物,应该全都他来挑选才是,如果他会缝绣的话,他都要亲自来做了。
“好的·”南阿麽应道··“那我就不打扰了·”该说的事说完,叶君书告辞,然后就离开院子··南阿麽目送主子离开,脸上忽然露出个欣慰和蔼的笑容,大少爷,似乎有情况了·叶君书第二天一大早,没有立即去余家,而是到了店铺。
他们家的布料都是比较平民的,三公子出身高贵,可能会穿不惯这些比较粗糙的,叶君书也舍不得,他想给三公子更好的··所以等隔壁店铺一开门,叶君书就笑眯眯地上门,成为第一个顾客。
王掌柜并不是时时刻刻都在店铺的,叶君书进去时,开门的只有店小二··叶君书熟稔地打招呼,随即直接问道:“有没有上等的料子,适合用来做披风的。”
小二热情地道:“有有有叶少爷您看喜欢哪种颜色,我们这儿应有尽有”·小二带叶君书上了二楼,走到精心放置的几匹布料面前,“这些是前两天刚进的高级云料,数量不多,价格上有点昂贵,不过绝对物超所值……”·小二口才流利地夸赞一番,叶君书仔细看了看,一眼就相中那匹鸦青色的布料,他伸手抚过,触感很舒服,上面还有很自然的纹路,另一面的颜色较淡,他问道:“这个多少银子”·小二顿时道:“给叶少爷最低优惠价,二十两一尺。”
叶君书:“……”的确有点小贵,叶君书想了想,还是决定买了,“给我裁六尺吧·”六尺刚好可以做一件,不多不少。
“好嘞”·叶君书等了一会儿,给了钱 ,拿好布料,就去了隔壁店铺,将料子给过南阿麽后,就匆匆往余家赶··事情告一段落,田管事找的工程队也就位。
商铺的比较容易改建,叶君昊让叶君书安心读书,他来帮忙··南阿麼和路哥儿时时把关,店铺关了几天后,就焕然一新,完全按路哥儿的设想装修成功··一楼卖各式各样的布料和皮货,二楼就卖些小装饰品,都是叶君昊的商队带来的。
为了丰富产品,他还带着弟兄们搜刮了下小南坊的市场,都是比较新颖实用的东西··他们的库存都塞得满满的,想卖完还要一段时间··不过装修完风格一变后,他们家的生意更好了,路哥儿每天对着账本笑得合不拢嘴。
叶君书都随他们折腾去了··他花了两晚的时间画出来的图纸,跟工程队负责人讨论了下改建的可能- xing -,大框架上基本都和对方说明自己的要求··他们不愧是在这行沉浸多年的老师傅,第二天就做出了更为直观的平面图,还将叶君书几处不合理的地方小修了下。
大部分设计都符合他的要求,叶君书很满意··自然不吝啬价钱,叶君书的要求只有一个,在保证质量的同时,尽快全部修建好··东家大方,工程队也爽快,干脆调了两支队伍过来,如火如荼地开始工作。
叶君昊在知道叶君书竟然还在上京买了房子后,把叶君书当怪物一般稀奇的盯着看了好久··他怎么也想不通,明明子舟平时都专注学业去了,怎么还能攒下买房子买铺子的钱·生子重生种田文情有独钟·他这么多年走南闯北只为赚钱都没攒到多少,子舟怎么赚的·不过好奇只是一瞬,他更多的事与有荣焉。
为此,还自告奋勇带着弟兄们一起去帮忙,虽然可能不太能上手,但是帮忙搬运递递物件还是可以的··叶君昊已经决定今年在上京过完这个冬天,待明年再和弟兄们南下继续跑商。
他和叶君书几兄弟这么多年没见,好不容易遇见了,自然想多相处··再说,他们的货还没着落,所以叶君昊很轻易就说服弟兄们也留一段时间··叶君书两头的事情解决后,就专注学业去了。
商铺的货源解决了,还是余茂林一句话的事,他家的布坊在上京也有,只吩咐一声就和他们签订合同提供货源了··叶君书自然不愿意多占朋友便宜,坚决按市场价来进货。
余茂林没有说什么,他并不关注生意的事··孩子们在知道他们家买下房子后,很想去看看,但是叶君书考虑到没修缮前,那套房子太像鬼屋,便没带他们去,免得留下心理- yin -影。
叶君书隔三差五的去看一眼进度,基本每见一次就变一个样,照这个速度下去,估计不用两个月,就能完成了··事情都步入正轨,叶君书就全新投入到学业中去,偶尔在余家住几晚,顺便探讨一下功课。
等回到方府时,南阿麼趁着叶君书独自在书房看书的时候,拿着一个包裹去了书房··“大少爷,披风做好了·”南阿麼笑容满面地将包袱递给叶君书。
叶君书双手接过,按捺住立即打开的冲动,笑着朝南阿麼说道:“谢谢·”·“没其他事的话,老奴先告退了·”·叶君书点点头,挺直腰板坐在座位上,岿然不动。
等听到关门的声音,就迫不及待地将桌面的东西清到一边,将包袱放在桌面,打开活结··首先入眼的是毛绒绒的一圈,他双手拿起来打开,领子和毛绒绒的一圈紧密绣在一起,两边的勾边十分完美自然,下方摆子也绣上毛绒绒的一圈,相映得彰。
布料上被南阿麼高超的技艺顺着纹路勾勒了一些云纹,十分漂亮··叶君书爱不释手,对这成果十分满意··他们有一段时间没见面了,叶君书平时好不容易才按捺住想见三公子的冲动。
身边杂事也多,再加上学业上的事,才转移了注意力··这会儿看到这件披风,他怎么也按捺不住了··突然好想见到三公子··这么想着,叶君书就没心思看书。
他坐立不安好一会儿,才下定决心,嗯,明天就去约个时间见面··反正三公子答应过他了,只要约好时间地点,他就会来赴约的··叶君书迫切希望第二天尽快到来。
第二天的时候,叶君书直接去找了王掌柜,虽然之前一直没说开,但他们心照不宣··叶君书没有大咧咧的就说时间地点这样的传话,而是托王掌柜将他写的一封信交给三公子。
然后就时刻盼望着约定时间的到来··信里,他约了三公子到聚福楼见面,叶君书已经定好包厢,万事俱备··他还记得自己欠三公子一顿饭,刚好这次请客。
聚福楼他和余茂林来过两次,觉得这里的饭菜不错,便定在了这里··到了那一天,他早早就侯在包厢里··叶君书简直坐立不安,不时来回走几圈,打开窗户看看外面,虽然看不到什么,但是只有这样,才能抚平他那颗焦虑的心。
在万般焦急的等待中,终于听到门口传来不紧不慢的敲门声··而此时,距离他们约定的午时还差两刻钟··来了吗叶君书的心怦怦剧烈跳了一声,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请进。”
门无声地打开,外面的人缓步走进来,随手关上门··叶君书露出个恰到好处的笑容,起身迎上去,“三公子,你来了”·李玙应了声,淡淡地打声招呼。
“请坐·”·叶君书邀请三公子坐下,自己坐到斜边,不远不近的距离,不会太远显得生疏,也不会太近显得冒犯··“一直想请三公子吃这顿饭,苦于之前一直没找到机会,如今忙里偷闲,好不容易逮到机会,说什么也要见上三公子这一面。”
叶君书一边说着,一边给李玙斟茶倒水··李玙道声谢,然后说道,“你客气了·”·叶君书笑眯眯道,“是该好好谢谢你·咱们一起找的那家店铺,生意还可以,给我们家增加了一份经济来源,让我们不至于过得那么拮据。”
“我听王掌柜说了,恭喜你·不过这不是我的功劳,是你们自己努力得来的·”李玙并不居功,虽然他没亲眼所见,但是也会关注一下,他们店铺的生意好,是他们自己辛苦挣来的。
“可若没有你陪我一起找店铺,我不一定能买下来啊”叶君书坚决地道··“好吧,有我的份·”李玙有些好笑,便不在这个问题上纠结。
两人没聊几句,叶君书突然想起一件事,“对了,这个送给你·”他将放在一旁的包裹递给李玙,“这是作为朋友的见面礼,”·李玙低头看一眼,迟疑了下,并没有马上接过。
叶君书见状,顿时一副伤心失落的样子,“难道,你还没把我当做朋友吗”·李玙便道,“不,我们已经是朋友了,我只是没想到你要送我见面礼,我……”·李玙话还没说完,叶君书便灿笑道,“你没准备好见面礼是吗没关系,可以下次补上,我不介意的。”
说着,便将包装很好的包裹塞到李玙手里,“你先收下吧·”··生子重生种田文情有独钟李玙点点头,既然如此,那就下次补上见面礼吧,李玙有些羞愧,他还是第一次知道交朋友要给见面礼的。
他身边的朋友不多,唯一几个谈得来的,不是上下属关系就是有点亲戚关系的,不以身份来交往的朋友,只有叶君书一个··不过总觉得似乎哪里不对。
李玙看着叶君书见他收下礼物后变得灿烂的笑容,心底的疑惑一闪而过,然后就被叶君书带跑了话题··“我前段时间去了小南坊,三公子你去过吗……”·第90章 第九十章·一顿饭聊到下午, 话题聊起来后,时间过得不知不觉,虽说大多数是叶君书在讲,但是倾听者李玙听得认真, 不时还会搭上几句话。
气氛很是融洽, 即使李玙只是三言两语透露了点自己的信息, 但足够让叶君书心满意足··离三公子更进一步了呢·离开酒楼时,已经是傍晚时分,叶君书和李玙往护城河边走着。
岸边杨柳已经落叶,留下枯黄的树干枝丫, 在沿河岸边的小道散步,略带凉意的微风拂动, 别有一番滋味··叶君书觉得他们还可以一起去用完晚膳再散场,这么想着,他就很随意的发出邀请,“对面那家酒楼看着很热闹的样子, 应该菜色不错,要不咱们去尝尝看”·河对面临岸而建的酒楼距离有点远,得亏李玙的视力也很好才勉强看清,他点点头,又轻轻摇头, “下次吧,晚点我该回去了。”
“好·”·叶君书点点头,眉眼弯弯··“对了, 一直想问,第一次见你时,身边不是还有三位大人和你形影不离的吗似乎一直没看见。”
叶君书发誓,他问这个绝对不是吃醋,虽然看着他们是和三公子相识多年,似乎还是贴身护卫的角色……他只是是有一丁点儿好奇··李玙微微侧头,“你是问元义他们”·元义喊得那么亲热……三公子还没喊过他的字呢……·叶君书点头。
“他们都留在边关了·”李玙说道,“那里更需要他们·”·“对,看得出来,他们都是很能力的人,想必他们在边关一定会为大夏守护好边疆,做出一番事业。”
叶君书真诚说道··“但为尽一份心·”·叶君书看出三公子并不想多谈此事,便识趣地转移话题,“我新买的宅子大概还有两个月不到就能修缮好,到时候会选个黄道吉日搬家。
我想届时邀请我的朋友们帮我暖房,到时三公子你一定要来·”·李玙犹豫了下,“会不会不方便”·“不会·”叶君书想也不想道,而后笑眯眯地,“就这么决定了,那天的时间我已经先预定了,嗯,等我确定了日子,就托王掌柜给你带口信。”
“好,我尽量·”李玙觉得朋友的这个要求不过分,很正常,他只是担心自己不会说话,到时会因为他冷场了··“说来,我一直没听你叫过我名字啊,难道我的名字很难听吗”叶君书站到李玙面前,眼神略感委屈。
“啊”李玙一时没反应过来,这话题是不是转得有点快·“我可以叫你玙哥儿吗”叶君书期待地问道,眼睛微微发亮,“朋友间称呼应该亲密点才是。”
“我还是喊你阿玙吧,这个好点·”·叶君书想了想,还是觉得喊阿玙好听,更亲密,估计三公子的长辈都是玙哥儿这么称呼的··虽然哥儿的称呼一般是名字加哥儿这么喊的,但是三公子不是一般的哥儿,不用一般称呼,是对他的称赞。
相比玙哥儿来说,还是阿玙这个称呼更让他接受,于是他说道:“那就喊阿玙吧·”顿了顿,“子舟·”·叶君书止不住笑意,他喊道,“阿玙。”
两两对视,双眸似有星光闪动··李玙被看得不甚自在,他率先移开目光,看向一旁夕阳渲染颜色绚丽的护城河,随后道,“时辰不早了,我们走吧。”
叶君书点头:“好·”·他们今日出来得也够久了··此地距离他们回去的地方有点远,慢慢走回去,天也快黑了··这个季节,天黑得比以往更快。
叶君书这次送李玙到了内城门口,目送他消失在人群中,他才踱步离开··阿玙住的是内城,虽然并未禁止入内,但毕竟那是达官贵人的聚集地,不是他现在能轻易踏足的地方。
阿玙在京多年,熟人肯定也多,自己还是不给他添麻烦的好··他如今所在距离新房子不远,叶君书干脆去新房看看··因为赶进度,工程队的人和昊子哥的一帮弟兄们吃住都在房子里。
他们收拾出一处能暂时住人的地方,直接大通铺睡了··越临近冬天,越是夜长日短,所以他们都是天刚微微亮就开始上工,一直做到晚上彻底天黑·中间也就休息吃饭两刻钟。
叶君书让他们就算赶工也要注意身体,不过看他们习以为常的样子,似乎是经常这般,叶君书便没多说··他去到时,天已经有些暗了,但是里头的人仍干得热火朝天,不时还听到吆喝。
虽然到处都是零碎的材料,但是明显能看得出来,这个工程,已经完成大半了··内里的格局已经参考他的要求修建焕然一新,外头的柱子门窗该换的也换了,该重新漆刷的也重新刷好了。
现在他们在弄外观的设计··院子外头的杂草已经清除完毕,正在重新弄假山流水,考虑到家里小孩众多,原先干涸荷花池的部分已经填上,铺了浅浅一层鹅卵石,想必等清清的水流漫过,也很清新好看。
生子重生种田文情有独钟·一路上微笑着和遇见的人打招呼,叶君书找到叶君昊,他正在和一根木头较劲··“昊子哥·”·“子舟啊你来了”叶君昊听到声音,回身看向叶君书,抹抹汗,露出一口白牙,“你放心,我都帮你看着呢幸好这些天都没下雨,进度比预期更快。”
“嗯·”叶君书点点头表示知道了,“辛苦了·”·“不辛苦”·这可是他家小舟子的房子,他可得用心了·“子舟,会试一天天近了,你不必将心思放到这些杂事上,安心交给我,多和余兄交流交流。”
“我心里有数·”·“我可是认真的·”叶君昊严肃道,“会试可不是儿戏,你要全力以赴,我们的希望可都在你身上了。
不是都说了吗学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叶君书缓缓笑了,“昊子哥,你这样我压力很大啊·”·“行了,我还不知道你”叶君昊直接一个白眼丢过去,“越是身处逆境,越能激发你的潜力。”
“我这哥哥又不是白当的,有事只管使唤我就是·”·叶君书笑眯眯地,理所当然道,“当然,我也没跟你客气啊昊子哥,我明白你的意思,天色暗了,你们该完工了,一起吃个饭吧”·叶君昊无奈,“你今天似乎心情很好”·“是吗”叶君书依然笑眯眯地,也不辩解,“孩子们都想你了,今晚一起去方府吧。”
叶君昊想着孩子们,于是没拒绝,他好几天都没见了,的确想他们了··注意力一专注起来,时间就过得很快,那天叶君昊的话他有听进心里,晚上躺床上甜蜜蜜地回味了下和阿玙相处的点点滴滴,还挤出时间反省了自己这段时间都作为。
他的大部分时间注意力都放在家里内外还有阿玙身上,的确专研功课的时间少了很多··他痛定思痛,并积极改正,决定专注在学业上··嗯……虽然阿玙没说,但他知道他的身份高,如果没能在科举上出头,那他哪有想阿玙坦露心思的底气·人们都说,当缘分突然降临之时,喜欢上一个人,只需要一瞬间。
叶君书只觉得阿玙哪哪儿都合他的心意,越是相处,就越是欢喜··反正还有半年的时间,等他考完试,他就专注追人去·嗯,为了避免和阿玙生分,他就偶尔和阿玙见一面吧·家里的事都交给昊子哥帮忙·叶君书一专注窝在书房里刻苦专研,一下没关注时间,就到了十二月份。
这时候的上京已经寒冬凛冽,冷风拂面刺骨··不过到底和家里的有区别,他们家如今这时日,早已冰天雪地··而上京到现在都没下雪··叶君书习惯看一段时间书就写一下字,他的书法已略有小成,但一日不练,就容易生疏,所以他保持了每日练字的良好习惯。
他正专注写字,叶君昊就满脸喜色地跑来找叶君书··一见到叶君书,就直接喊道,“子舟,房子修建好了”·叶君书一听这消息,亦是十分惊喜,“真的”·“今天已经收了尾,就等你亲自验收,看看还有没有不到位的地方。”
“我马上过去”叶君书直接撂下笔,一个多月没去看过,他十分期待,他们的新家,最终是什么样的效果··叶君昊匆匆跑来,又和叶君书匆匆往新家赶。
到达时,工程队和叶君昊的弟兄们正站在偌大的院子里,欣赏他们的杰作··他们是一点一滴亲手将这套荒废的宅子打造成如今精致大气的全新的模样,成就感自不必说。
叶君书在负责人的陪同下逛完整座宅子,在一边解说··走完后,负责人就说道:“东家哪里觉得不妥的尽可以提出来·”·叶君书笑着道:“不用,就这样,我很满意。”
可不是吗整体效果比他想象中好多了,之前隔三差五来看看,心中感觉并不大,如今乍一眼看到成品,他心中激荡不已,一股自豪感和归属感油然而生。
这是他们的家·“那就好·”负责人悄悄舒口气,他们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将这栋宅子呈现最完美的状态,如果东家还挑三拣四,那他们更难做。
没意见就好··叶君书已经看完房子,工程队很负责任,里里外外全帮他打扫干净了,他们可以直接搬行李入住··的确没有可挑剔的··叶君书爽快的付了工程尾款,请他们吃了顿大餐,再三道谢送走了他们。
叶君书喜气洋洋的,他对叶君昊说道,“三日后是宜搬家的好日子,我们就那天搬家吧”·本来他挑选的日子比较往后的,没想到提前完工,没有错过最近的黄道吉日。
叶君昊自然没意见··董叔他们已经收拾自己的行礼离开准备回客栈,帮忙修缮时可以住这里,但如今房子修好,他们自然不好继续住下去··叶君书便和叶君昊道,“等我们搬家第二天,董叔他们就搬过来吧房子就没住过人,他们来了也可以沾沾人气。”
“他们孤身在外,今年过年也冷清,一起还能热闹些·”·叶君昊点头,这是他的弟弟的房子,他自然不会客气,这个房子这么大,直接划个院子给他们住就好了。
这事还得和田叔说说,还有去信给师兄和师父交代一下,免得他们误会··叶君书期待地想,终于有理由见阿玙了·一个多月不见,他心里万分想念。
·生子重生种田文情有独钟第91章 第九十一章·叶君书做了个十足的惊喜··除了他, 叶君山他们完全不知道他们的新家是什么样子··进门那天到来之时,他们会第一次看到未来几年甚至几十年都会住在这里的新家。
叶家几兄弟抱以极大的期待··吉时到来之前,叶家几兄弟兼他邀请的朋友客人都到了正门门口,焕然一新十分大气的朱红色大门紧闭, 门中央的两只狰狞的普通铁兽相对嵌在门上, 铁兽的鼻子下方各自悬挂一只相同贪颜色的门环。
大门正上方还未悬挂牌匾, 然而门口旁边的柱子旁倚靠着一个红布盖着的方形物体··叶君书面上带着笑容,眼神有些飘散,不自觉往路口方向看去,他已经托王掌柜给阿玙带信了, 他应该已经知道今天的日子。
可是快到吉时了,他左看右等, 还是没等来阿玙的出现··阿玙不是会失信于人的那种人,既然已经承诺了他,就一定会做到,所以, 是有什么事耽误了吗·叶君书差点忍不住跑出去找人,但记着今天的日子,这么重要的场合,他不能任- xing -离开。
理智战胜情感,叶君书安慰自己, 阿玙肯定是被耽搁了,现在还早,可能晚点就到了呢·“吉时到”·田管事带着一众方家家仆前来撑场面, 吉时到来的时候,四个大汉将颇为沉重的牌匾稳稳挂到正门上。
叶君书上前,亲自将红布揭下来··红布落下的瞬间,叶君书亲自书写的叶宅两个大字出现在众人面前··几乎同时,噼里啪啦的炮竹声响起··正门大开迎贵客。
双胞胎捂着耳朵一边笑着互相追赶进了屋,叶君书没管他们,以主人的姿态,站在门口,迎接客人进门··叶君山同样站在叶君书身边··“恭喜”余茂林率先上前,送上早已备好的大礼。
“谢谢请进”叶君书满面春风··一旁的南阿麽接过礼物··接下来是田管事代表主人送上乔迁之礼,然后是叶君昊,还有董叔和商队的弟兄。
叶君书一一迎进门,他在上京还没有交际圈,认识的人不多,唯一在这里正式认识的没有沾亲带故的,就只有阿玙··可是阿玙到现在还没来··叶君书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直到南阿麽忍不住疑惑地问:“大少爷,还有客人未到吗”·叶君书没应是否,他往路口方向看了又看,才道:“我们进去吧。”
活泼的孩子们已经甩着小手小脚到处探险去了,一路上欢声笑语不断,简直停不下来··叶君书都只闻其声不见其人了,不过有叶君昊在那陪着,叶君书就随他们去了。
大家都是熟人,自不用那么拘束··余茂林他们第一次来的,颇有兴致的一路逛逛,末了评价道:“不错,很温馨·”·是的,叶君书的新家,无论是设计还是构造,都透露着一股暖暖的调调,不像那些大户人家的房屋园林,追求精贵华美,匠气过重,反而冷冰冰的没有人气。
叶君书大方收下这个赞美,“谢谢·”·这是他们在上京的家,自然以温馨为主,精致在其次··余茂林也很满意,“既然你的房子和经济来源都彻底解决了,那从今天开始,可以专注科举了吧”·余茂林对叶君书这段时间“不务正业”颇有怨念,如果不是能理解,他恨不得将叶君书绑在他家天天盯着他看书。
叶君书:“……”莫名心口发凉,他左右一看,余茂林正盯着他看··他干咳一声,忍不住辩解道:“我最近大部分时间都在温习功课了。”
也许大概有一小部分时间用来想念一下阿玙去了,不过他保证,绝对只是一小部分时间还基本上是临睡前,绝没有影响到他··叶君书已经深思熟虑过,他看得出来,阿玙只把他当朋友,那自己就先以朋友的身份和他交往,加深感情,他也担心,如果自己贸贸然挑明,说不定阿玙就此避开他了呢·以他们现在的身份之别,一旦阿玙有心躲他,那自己想要见他比登天还难。
叶君书权衡利弊,觉得他们先维持朋友关系交往吧··想到阿玙,叶君书就又忍不住分神了下,阿玙为什么还不来呢·“子舟,你在想什么”·余茂林说了一会儿话,没听到回应,他仔细一看,叶君书表面似乎认真倾听的样子,实际上两眼放空,明显在神游。
“哈”叶君书回过神,就看到余茂林不甚好看的脸,叶君书摸摸鼻子,“茂林,抱歉,我想其他事去了·”·余茂林没兴趣刨根问底,继续刚才的话题,“随便在你的院子里安排一下就好,我不挑。”
叶君书:“”他刚神游的时候茂林说了什么·不过不管说什么,先应了再说,“好。”
余茂林顿时满意地点头,他决定了,既然山不来就我,我就来就山·反正子舟的家他看着舒服,也足够大,他决定在这里住下了··这时,一个仆从跑来,行了礼后道:“叶少爷,外面有位客人在门口,说是找您的。”
门口客人·叶君书顿时眼睛一亮,顾及到有外人在面前,他勉强保持风度,颔首道,“我知道了·”·仆从退下后,叶君书对余茂林道,“我先去看看,你自便。”
余茂林点头··于是叶君书转身朝大门口方向走去··余茂林盯着叶君书的背影,疑惑了下,怎么看着似乎很急切呢什么客人来了·等离开余茂林的视线范围,叶君书就忍不住加快步伐,虎虎生风,几乎是飞奔着跑出去。
等看到大门,他就放慢脚步,停下来检查自己的衣着没有褶皱没有斜歪后,才以正常的速度走出去··生子重生种田文情有独钟·门外挺拔站着的,正是他心心念念的人。
叶君书扬起笑容,“阿玙·”他加快两步走到李玙面前··李玙看向叶君书,歉意地说道,“抱歉,来晚了·”·“不晚,还没开席。”
叶君书笑容可掬,“我还以为你有事来不了了呢”·李玙说道:“既然已答应了会来,那我一定会来·”随后将亲手准备的一个礼盒递过去,“乔迁大喜”·“谢谢。”
叶君书大方地接下礼物,随即伸开右手微微俯身,做了个请的手势,“请进”·李玙站着没动,他为难地看向叶君书··叶君书随即关切地问道:“怎么了”·李玙再次道歉,“对不起,我有事要办,不能参加你的宴席。”
“这样啊……”叶君书垂眸,失落极了,“我还想介绍我的弟弟们还有朋友给你认识呢……”·不等李玙说话,叶君书就勉强挂起笑容,善解人意道:“没关系,你的事要紧,你百忙中能来给我道个喜,我就很开心了。”
叶君书这么一说,李玙心中更是愧疚,他又想道歉,叶君书及时打断他未开口的话,“你不必跟我道歉,咱们是朋友不是吗既然是朋友,何必那么见外你忙你的事去吧,如果实在过意不去,等你忙完回来,和我说说也行。”
他正愁没有借口了解阿玙的事呢叶君书笑容渐深··果然李玙就严肃道:“等我回来给你解释·”·叶君书笑眯眯地,“好。”
没再说话,李玙道了声别,随后就大踏步离开··叶君书目送他走远,站了好一会儿,才转身回去··他摸着李玙送的礼盒,哪还有什么失落的情绪,甚至心情好得恨不得大笑出声。
忍住,要矜持··这是阿玙送的礼物,叶君书自然不会将它和其他东西放一起,他快步走进自己的院子,回到房间放到桌面,自己一个人充满期待地打开。
一个造型古朴的砚台出现在眼前,他小心地拿起来仔细观赏一番,无论是材质、品相、工艺,皆是上上乘的·如果他猜得没错,这是以古雅、朴实、精美、自然闻名于世,有着“天下第一砚”、“群砚之首”、“文房四宝中的宝中之宝”著称的端砚。
·他细细端详,砚台纹理绮丽自然,显然出自大师之手··多少读书人因有端砚而自豪··然而上品的端砚,可遇不可求,起码在余茂林那个壕那里,他还没见过端砚。
阿玙送的这个礼,实在太贵重了··不过这是阿玙送的,他自然不舍得还回去··对他来说,阿玙的心意比这方端砚更重要··“大哥大哥”·叶君书正对着端砚傻笑时,外面传来双胞胎的喊声。
叶君书将砚台放回礼盒合上,找了地方放好后,一边应道一边走出去··“大哥在这儿,怎么了”·叶君书行至走廊,对面乌拉拉跑来一群孩子,小脸儿兴奋得红扑扑的。
“大哥大哥,好难选啊小院子都好漂亮”·新家的面积算上院子,有四亩的大小,他没丈量过,但地契的面积是这么多,也许会有差异,但也差不了多少。
一开始不觉得,等房子全修缮好后,叶君书觉得自己真是赚到了··九百两的买房地加二百两的修缮人工费和材料费,再加上熟人介绍打造的全套家具费三百两,就得来这么一套房子,真是值了。
除了主院外,经过巧妙的设计,叶君书还另分了七套小院子,既保留一定的隐私- xing -,又不会隔很远,叶君书准备下面几个弟弟一人一套,另两套就当做招待客人用。
虽说是小院子,那是相对主院而言,但也差不了多少,该有的一应俱全,不过面积相对小了点··除此之外,还做了两排普通厢房,是供以后下人们居住的··叶君山已经选好院子了,其实不用选,叶君书考虑到小山习武,还特地圈了个场地做练武场,因此毫无争议。
难的是双胞胎两个,一直叽叽咕咕就是下不定决心,因为他们都想要离大哥最近的院子··勤哥儿在一旁扁嘴,他也想要大哥隔壁的院子,可是他是哥哥,要先让弟弟们选。
叶君书便说道,“你们还小,选哪个院子都不会马上住进去,得跟我一块儿住·”·以后可能会有贴身仆从什么的,就单他的主院,都有十几间到时专门给下人住的厢房。
当然,双胞胎是住他的隔壁,他特意让做成主卧的··叶君为转转眼珠子,“那隔壁院子让四哥住”·径哥儿没意见,赞同地点头,“四哥住。”
然后看向勤哥儿··勤哥儿就捏着小手道,“那等你们搬出大哥的院子了,再让你们住·”·叶君书揉揉勤哥儿的小脑袋,“你和路哥儿一起。”
路哥儿和勤哥儿就一起住他隔壁院子·说是隔壁,其实还有一段距离,不过南阿麼是和他们一个院子住,倒不用担心什么··地方这么大,他们人那么少,叶君书觉得还是先住密集点,等以后他们年纪大点,或者有下人照顾了,再可以各自分开睡。
小山和承和两个半大小子,就另外独立院子住··他们对此都没意见··于是就这么分配了,至于以后,等他们自己再慢慢协商··叶君书相信他们这么懂事,一定可以完美解决的。
宴席由南阿麼主厨,路哥儿和勤哥儿以及田管事带过来的两个阿麼打下手,很快就整出一桌盛宴··这顿饭吃得宾客很满意,大家聊到傍晚才离开··生子重生种田文情有独钟·新家住的第一晚,叶君书睡得很踏实。
起床时先去看了眼阿玙送的砚台,才心满意足地出去洗漱锻炼··一家人热热闹闹用了早膳,路哥儿带着一堆人去店铺忙活去了··徒留叶君书对着偌大的房子摸着下巴沉思,他是不是该买些下人回来·主人一离开,就显得房子好冷清。
而且,这么大的房子,应该有人时不时打扫一下才好,不然不用多久,就该落尘了··不过叶君书没纠结多久,叶君昊和商队弟兄们已经呼啦啦过来了··这是之前就商量好的,等他们搬进新房后,叶君昊他们也过来一起住,也好有个伴。
他们商队留到年后,于情于理,叶君书都不愿让他们就这么住在客栈··更何况很大可能,他们未来将是合作伙伴··叶君昊笑嘻嘻地说了,给他们划一个院子就好,吃住自己解决,不用叶君书多费心。
另外,叶君昊还给了叶君书一百两银子作为房租,钱放到叶君书手里时,他脸色都变了··“昊子哥,你把我当什么了”·“这可是我为你争取来的,你收着便是。
亲兄弟还明算账呢我们一大帮人住的又不是一天两天,起码一个月·”·“你们还当我是朋友吗谁借住朋友家还要出房租的”叶君书还是不肯收。
“这跟我们帮忙修缮房子你给人工费一个理儿·你这段时间开销那么大,存款没多少了吧你那间小铺子能维持日常生活花销挺好,但是你还要读书啊这是你应得的,就该收下。
我们住客栈也差不多这个数,还没有这里舒服·”·“你不收的话,他们可没脸住下·”·叶君昊好说歹说,叶君书才勉强收下,不过他道,“这个就当是你们的伙食费了,以后早中晚都备上你们的份。”
他们家人口少,做上那么大的分量有点难,叶君书决定向田叔借两个厨子过来··叶君书姿态强硬,叶君昊便应了,大家各退一步,事情就解决了··等将他们安顿好,叶君书回到自己的院子,正看到茂林家的几个家丁搬着东西往他隔壁房间放,便好奇地问道, “你们在做什么”·余茂林正背着手看着家丁们搬运,听到叶君书的问话,理所当然道:“既然已经决定住过来,那我用顺手的东西自然也要搬来,你隔壁的房间不错,刚好距离你也近,咱们可以随时探讨功课互相交流。”
原来昨天他漏听的消息是这个吗·叶君书顿时眼前一黑,已经预见每天天不亮被喊起做功课半夜突然想到一个理论时就被从床上挖起来的悲惨未来。
他可以提出异议吗·他还想隔三差五的约阿玙交流交流感情啊·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有一天,李家大哥突然心血来潮想练字,结果左翻右找找不到东西。
李玙:大哥你在找什么·李长川:我在找咱们从皇上那坑来的那方端砚,奇怪,放哪里去了呢(喃喃自语)难道被我扔在哪个角落塞坑洞去了·李玙:……【心虚地移开眼】·第92章 第九十二章·不管叶君书的内心有多么纠结, 他们的家一直热热闹闹的,余茂林住到了年二十八,才在自家管家的再三请求下,回了余家。
这注定是一个欢欢喜喜的热闹年··有叶君昊的到来, 无疑更添加了欢乐的气氛··这是他们在上京的第一个年, 叶君书无比慎重··不仅整个宅第挂上喜庆的灯笼, 还亲手写了很多对联,准备贴门上。
路哥儿和南阿麼他们裁剪各种各样的窗花,贴在门窗上,烛影照映, 更添一抹喜庆··年前他们还大肆采购一番,京里过年流行的玩意儿都搜罗回来, 只为过一个丰富的新年。
孩子们早就拿着烟花在院子里头玩,旁边有几个大人陪同,倒不必担心安全··叶君昊还很童趣的和孩子们一起玩,甚至玩得比孩子还欢乐··今年是他们离开家乡过的第三个年头。
虽然无法亲自去祠堂祭祀, 但是叶君书还是和往年一样,准备好祭祀用品,朝着家乡的方向祭拜··叶君书觉得自己已经无愧于阿父阿姆,他已经有了举人的功名,待三个月后的会试, 说不定还能更近一大步。
孩子们健康成长,活泼可爱··他们在天之灵,可以安息了··年夜饭弄得很丰盛, 满满两大桌子的珍馐美味··上好的白酒搬上桌,叶君书和董叔几人觥筹交错,喝酒和喝水一样。
叶君书在他老师时不时都要一起喝几口的锻炼下来,不夸张地说,他的酒量早就达成千杯不醉的成就··董叔倒是觉得意外,没想到看似斯斯文文的叶君书,酒量如此之好,于是喝得更欢了。
虽然叶君书还没结契成家,但是每年他都会作为家长给孩子们发红包··不过这次多了个大龄宝宝,叶君昊··叶君书见他伸出手讨要红包,无语的给了一个。
守岁的时候加上商队弟兄,二十来个人一起,热热闹闹的,可玩的东西多了,除了最小几个孩子,其他人连同叶君书一起,都守到天明··新年第一句话,见面就是新年好,吉祥的话谁都能说上一大段不重复的。
繁盛的大都城,最热闹的不是家里,而是外面··火树银花不夜天,形容上京的盛世繁华,十分贴切··炮竹声自第一声响起,就绵延不绝,好似整座上京陷入狂欢。
叶君书他们说话都不自觉大声很多··他们第一次在上京过年,不得不说,每个人都很好奇,外面是怎么的热闹··因着过年,上京的宵禁基本解除,会延续一直到正月十五过完。
生子重生种田文情有独钟·大年初一,刚用完晚膳,大家都迫不及待地呼朋引伴出去外头,叶君书也带着孩子们出去走动··他们在上京没什么亲戚,只有三两个朋友,叶君书只要抽个时间过去拜个年就好,其他时间都比较自由。
孩子们看什么都觉得稀奇,玩得乐不思蜀··人一多就容易走散,叶君书自然不放心孩子们甩着两条腿到处跑··不得不说,小孩子的精力旺盛得连大人都自叹弗如。
一个没注意,就不知跑哪儿去了··出门之前叶君书已经再三嘱咐过不能到处乱跑,但是小孩子玩心一起来,哪还记得什么叮嘱,满脑子只有他感兴趣的小玩意儿··叶君书和叶君昊负责看顾双胞胎。
这两个最坐不住,再加上个子小,一跑进人群里,人就看不见了··最后,叶君书两人一人抱一个,将他们按坐在肩膀上,视野一下子变开阔了,简直是一览众山小。
本想自己跑的双胞胎顿时不动了··一双眼睛左看右看,简直忙不过来··看到好奇的东西,就指着一个方向喊:“大哥大哥,那边”·叶君昊走到叶君书身边,两人顺着人流并立前行。
叶君昊突然感叹道,“子舟啊,哥哥我终于知道为什么你既长得好又有功名在身,却到现在还没结契对象了·”·叶君书:“”·“估计是因为以为你已经成家孩子都这么大了吧”·叶君书:“……”·“没有的事,别乱说。”
叶君昊给予有力佐证,“哥哥我自认相貌不错,当初在外域时,可有不少哥儿朝我抛媚眼,结果现在娃儿在肩,都没有小哥儿看我了·”·他们朝代相对来说比较开放,一般小哥儿在亲友的陪同下都可以在外面走动,尤其在重要节日的时候,不少未结契哥儿都会趁此时机寻找两人,或者是双方有意或有亲事的未结契少爷哥儿趁机见面联络感情。
思及此,叶君书不由四处看了看,不知道阿玙有没有出来··不过仔细想想,看到阿玙的希望不大··他身份高贵,一定有很多官方应酬,肯定走不开··所以也没什么失望不失望的。
叶君书在一边神游,叶君昊在哀叹自己没有小哥儿看他,和叶君书站一处,人家第一眼看叶君书去了··叶君昊以审视的目光挑剔叶君书,心里哀嚎,老天太不公平了,给了子舟聪慧的头脑不说,还给了他随便就碾压他人的好相貌。
九叔和九叔姆都长得好,弟弟们甚至还更出众什么的,好吧,他其实很骄傲··叶君昊乱七八糟的胡想一通,然后乐颠颠地顺着肩上小祖宗的指挥,挤开人群看热闹去。
在外面走了一个多时辰,叶君书看时间差不多了,便打道回府··孩子们闹了一天,等一躺床上,马上就睡着了,还睡得很沉很香甜··叶君书走出门,结果看到叶君昊坐在栏杆上望月沉思,似乎在思考人生·“你不冷吗”叶君书走过去,摸摸冷冰冰的栏杆,亏他能坐得下去,屁股不凉吗·叶君昊看着叶君书叹气,一脸的深沉,“子舟啊……”·叶君书本来还漫不经心的,见叶君昊这般模样,也正经起来,“怎么了”·“哥哥难受啊……”·叶君书一副认真倾听的模样,只等做充当知心哥哥开解一下叶君昊。
“你说那些小哥儿怎么就不看我呢”叶君昊义愤填膺,“真是庸俗肤浅只看到外在看不到我美好的内在”·叶君书:“……”再见·叶君昊忍不住哈哈哈。
“昊子哥,你是想家了吧”叶君书直截了当地说道··叶君昊脸上的笑容淡去,他深沉地叹了口气,没说话了··“昊子哥,你有回过家吗”叶君书又问道。
“你看我混成如今这个样子,哪敢回去就是每年会托人送点银子回去·”·叶君昊愁眉苦脸,当年他离家时,已经对天发过誓,一日不出人头地,可以荣归故里,他就一日不回去。
可惜在外面混,没有关系实在太难了,他们花了这么多年才将商队规模做大,结果差点毁于一旦··如果不是刚好遇上叶君书,幸运地将货卖了出去,他想象不出他们商队怎么才能渡过这一关。
不过他坚信,将来一定会好的,因为他要有靠山了·叶君昊看向叶君书的眼神,充满慈爱·叶君书被他奇怪的眼神看得不自在,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没什么不妥啊·叶君昊做足心理准备,才艰难地开口问道,“他们……还好吗”·“不太好。”
叶君书直言道,“起码在我离开叶家村时,伯父伯姆都变得苍老了很多·昊子哥,如果可以的话,你还是回去一趟吧,他们很想你,而且,经过这么一遭,他们应该不会再阻止你了。”
叶君昊顿时愧疚极了,他心中不知是懊悔还是其他,离开那晚他和阿父之间闹得太过决裂,他也是赌着一口气,所以只想着送回去的钱没拒绝的话,他们应该会过得好。
叶君书懂得叶君昊的纠结,当初那么坚决的离开,如果灰头土脸的回去,他心里也过不去··叶君书想了想,给了建议,“这样吧,昊子哥,等年后你回家一趟,到时就说是和我一起合作做生意了,伯父就不会再对你失望了。”
他现在在村里人的心里,是有地位有前途的代表,打上他的名义的话,说不定伯父就解开心结父子俩就和好了··叶君昊闻言眼睛一亮,站起身使劲拍拍叶君书的肩膀,“这个好,就这么决定了”·生子重生种田文情有独钟·和家里关系闹僵,叶君昊这些年也不好受,如果有缓和关系的契机,叶君昊自然不想错过。
他感激道:“子舟,谢谢你”·“你我之间,不必这么客气·”·“嘿嘿嘿……”叶君昊想到年后就能回家,和家人关系重新修复,就忍不住想乐,能得到家人都谅解支持,还能去做自己喜欢的事,岂不快哉·叶君昊搭上叶君书的肩膀,亲热地道,“走,子舟,咱们秉烛夜谈去咱哥俩好久没亲热了,可想死哥哥了”·叶君书:“……”能别说这么让人误会的话吗··第93章 第九十三章·新年的日子过得很快, 虽然师兄还未回京,但他还是挑了个时间去了方府一趟,毕竟他来上京后方家一直对他照顾有加,新年怎么也要拜个年。
叶君书还挑了时间去余茂林家住了两天, 余茂林的直系亲属都没在这里, 他们过去, 也想在雍州那两年,一起过个年了··剩下的时间,叶君书基本带着孩子到处去玩耍,赶了一波热闹。
很快就到了春节的尾巴, 正月十五一过,这个年就算过完了··而十五这一天, 才是上京街市最热闹的一天,就像是最后的狂欢··镇国侯府·李长川难得有闲情,想出去看看京城的热闹,李玙自然不会扰了他的兴致。
自从大哥的双腿废了后, 他在京中,如非必要,根本不会踏出侯府半步··或许是不想看到熟悉的亲友看到他露出同情怜悯可惜之类的目光,也不想看到对家幸灾乐祸的嘴脸。
满腔的壮志未酬,李长川无疑是被生生折断了翅膀, 再也无法挥胸口的热血,这对李长川来说,是个不小的打击··而且李长川也清楚, 自从边关回来后,他有生之年,已经无法再回到那个可以施展抱负的热血之地。
亲近的人都看得出来,李长川的意志在慢慢变得消沉,如果不是- xing -格坚毅,这几年下来,恐怕早就- xing -格大变了·但即使这样,他心里还是渐渐积了些郁气。
旁人看得也心急,可惜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李玙一直劝李长川多出去走走散心,但都被三言两语推却了··如今他主动开口要出去,整个侯府瞬间比过年还觉得高兴。
李玙特地回房间换上一身衣服,低头看了一下,想了想,又从衣柜里找出折叠放好的一件披风,披在身上··他对着镜子望了望,觉得和黑色的衣服不搭,犹豫片刻,又从衣柜深处翻出其他颜色的衣服,白底绣青纹的锦衣,搭上这件披风,十分适合。
他走到李长川面前时,李长川还惊讶极了,一口温茶差点喷出来··他这个弟弟,自从边塞回来后,就不爱穿这些颜色的衣服了,一直只穿黑色的,虽然每个季度他都会让府里做上几套他曾经最爱的有青色颜色的衣服,但是一直不见他拿来穿。
李长川不由想,难道他愿意出门了,让弟弟这么高兴,所以也满足他的怨念了·“这件披风不错,以前没看你穿过·”·李长川定睛一看,他怎么不记得弟弟有这件披风他突然目光炯炯,朝李玙面上打量了下。
李玙面色坦荡,“朋友送的,见面礼·”·什么朋友送见面礼会送披风李长川忽然嗅到了什么,他挺直腰身,饶有兴致地问,“哦哪个朋友安平侯家的小世子”·李玙皱皱眉,“新朋友,你不认识的,而且我和小世子的关系仅是一般。”
然后又道,“哥你别想那么多,在你没有找到能照顾你一辈子的人之前,我是不会结契出去的·”·李长川十来岁就跟在他父亲身边,一直在边关,后父姆和二弟相继去世,又临危受命镇守边关,人生大事就此耽误下来。
不止是他,连皇室也在积极为李长川的亲事做打算··可实际上,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虽然李家恩宠还在,但是已经开始没落了,而且,凡是有点身份地位的世家,哪舍得自己的哥儿结契一个废人呢·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是有弊大于利。
而愿意结亲的,基本都是小门小户想高攀的··李长川可能是出于不想拖累别人的考量,一直没打算成家··而李玙,也因为在边关待了几年,不慎毁了容,也成了京里世家未婚少爷谈之色变的对象,生怕皇上一个想不开,把他赐婚下来。
基于种种原因,他们李家兄弟,就成了都没人要的难兄难弟··李长川听了李玙的话,面露无奈··虽然弟弟关心他他很高兴,但是不能拿终身大事开玩笑。
他暗自决定,嗯,还是听从皇后娘娘的话吧,今年会试如果有看得过去的青年才俊,就恳请皇上赐婚,让弟弟结契出去吧··虽然他很不舍,但是这是为了弟弟好,他还是忍痛将弟弟结契出去吧。
外面的流言蜚语,哪怕面上弟弟不在乎,但是心里还是会不痛快的吧·只是一想到弟弟要成为别人家的……·李长川捂着心口,感觉心塞极了。
李玙皱着眉头看李长川面色变幻,不知想了什么,表情那么丰富,他看看外面的天色,已经微微变暗了··“哥,我们出门吧·”·“嗯。”
李玙他们出门算比较低调,但带的人还是挺多·李长川不良于行,是让几个家卫抬着出去的··时辰不算晚,他们到达自家酒楼的雅间时,外面还未真正热闹起来。
临街的窗户打开,开阔的视野能看的很远··他们坐在窗边,热乎乎的点心茶水刚摆上时,街上数之不尽的灯笼点上烛火··不多时,整个上京亮如白昼。
李长川捧着热茶感慨,“好久没看到如此热闹的场面了·”·生子重生种田文情有独钟·“京里这些天一直都很热闹,你如果经常出门,随时都能看见。”
李长川笑意盈盈的看向李玙,“是哥哥的不是,玙哥儿喜欢热闹的话,哥哥应该常带你出来的·”·李玙下意识皱眉,刚想反驳说自己不喜欢凑热闹,可是如果这么说,那大哥岂不是更不想出门了,于是他违心的点头。
李长川的眉眼瞬间染上笑意,他喝一口热茶,转过头望迅速热闹起来的街道··红彤彤的灯笼高高挂起,一列列一行行的整齐排列,一个个摊位摆起,令人眼花缭乱的各式各样的灯笼数之不尽。
行人逐渐增多,基本上都是拖家带口的,大家都手提一个灯笼,各种奇形怪状的都有,应该是自己自制的··每个人都脸上都是喜气洋洋的,李长川看着也是舒心。
他们李家世代守护的,就是大夏的疆土,大夏的子民,他也以此为荣,可惜,这个夙愿终究落空了··他看着自己的双腿,眸色黯淡了瞬··怕弟弟看出异样,李长川便笑着对李玙道,“你要不要出去玩”·李玙迟疑了下,道,“晚点吧。”
他担心哥哥一个人待着又胡思乱想了··“也好,真正的热闹还在后面·”李长川笑道··叶宅·“大哥,快点啦好晚了啊”·孩子们都站在院子里头,等着叶君书他们出来,他们已经迫不及待想出门了。
每个人手上都提着一个灯笼,这是今天南阿麼他们做好的,双胞胎的是一对小巧霸气的小老虎,勤哥儿的是一只小兔子灯,路哥儿的是荷花灯··小山爱好独特,要的是一只蛇形的灯笼。
很快,叶君书就从屋里出来,他手里拿的是一个四不像的灯笼,形状极为怪异··咳,这是孩子们一起亲手为他做的灯笼,可不能辜负了孩子们的心意··怕孩子们提着没注意分寸,他们都灯笼都是没点着烛火的。
等人齐了,一大伙人就往热闹的街道出发··他们约好了时间,和余茂林也一起逛灯市,到街口时,余茂林已经站在约定地点··余茂林手里也提着一个灯笼,看到叶君书手里提着的四不像,眉头一挑,刚想说话,叶君书就先一步炫耀道,“这是孩儿们亲自为我做的灯笼,好看吧”·余茂林:“……”他的表情颇为一言难尽。
他们往街道顺着人群走动··数以万计点亮的灯笼照亮了整个黑夜,人声鼎沸,纷纷扬扬,比前段时间的夜晚更加热闹··孩子们手里提着灯笼,走在人群里,倒没有横冲直撞,只不过看到别人的灯笼都有烛光,就朝着也要点上。
后面叶君书只好给他们点上原本只拿来当摆设的小蜡烛··小灯笼里有烛火,孩子们走得更小心翼翼了,生怕火光不小心就灭了··叶君书一边看着孩子,一边和余茂林去看摊位的灯谜和对联之类的。
这厮也是奇葩,看到自己认为简单的灯谜对对子,不屑一顾,只找有难度的··叶君书难得参加这种盛会,本还想一展风采,但是余茂林的表情太过嫌弃,叶君书想着自己也有灯笼了,便没和一堆人一起去猜谜。
嗯,或许也有觉得自己在欺负人的想法毕竟对他们来说,太简单了··走一圈下来,余茂林突然生起独孤求败的感慨,于是他对叶君书道,“子舟,我们摆个摊出题吧,这些都太简单了,完全没有解答的欲望。”
叶君书:“……”这想一出来一出的,给跪了··余茂林真是想到做到,他横扫一圈,然后花大价钱买下一个小摊位,他眼里完全没有难度的谜语什么全都不要,然后招呼叶君书,“你也来出几个题。”
这是对他有多信任·好友太任- xing -,他能怎么办只好陪着疯呗·叶君书让小山南阿麼他们看好双胞胎他们,自己和余茂林拿着空白的红字。
他想了想,提笔写下几道自己认为挺有难度的题目··余茂林也已经刷刷刷写下几个猜题,然后几个大灯笼上写上龙飞凤舞的几个大字,往上一挂——·凡对出答案者,赏金百两。
十分的招人眼球··第94章 第九十四章·万事俱备, 余茂林率先看叶君书出的题··叶君书也在看余茂林出的题目··两人很有默契,都只出了三道题。
而且还是两个猜谜一个对子··叶君书仔细一看,余茂林出的的确很有水平,叶君书思考好一阵才想出来··余茂林出的灯谜有两个:·一、连云, 猜一成语。
二、休得多言, 打一文学名词··而叶君书的两个灯谜:残月北斗一星沉, 打一字··另一个是:坐也是卧,站也是卧,走也是卧,卧也是卧·打一动物。
相对来说, 也只是稍微有点深度,余茂林也是思考一会儿, 就将谜底想出来了··也就是说,叶君书和余茂林还没等别人来解谜题,就各自将对方的两道题给解了。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将那两道谜题收回去, 只余两副对联··然后他们不各自解对方的题了,再解下去,他们可以自己出题自己玩了··今年三月就是会试,全国各地的学子早在年前就如叶君书等人一般,长途跋涉来到上京, 汇集于此。
估计只有在上京附近周边地区的学子才没来吧,毕竟路程不远··灯市上人来人往的,不一会儿就有好些学子打扮的年轻人驻足, 还有好些来看热闹的··不得不说,余茂林写的几个字,略显狂妄,哪怕是杀杀对方的锐气呢,也会有很多自诩才华过人的人前来解题。
生子重生种田文情有独钟·而他们摊位上,只挂出了两道题··不过不知是不想做出头第一人的心理,大家都是只围观不上前··数十个陌生面孔呈半圆围了他们的摊子,但是也仅是站在外围纯看热闹。
叶君书想了想,上前一步提高声音对围观人群拱手道:“在下与友人感叹京都元宵节之繁盛热闹,为这元宵佳节更添几分欢乐氛围··特出对联两副,凡能对出其中一副下联者,皆厚赏白银百两。”
白银百两,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对千里迢迢赶来上京参加会考的书生来说,能节省好大一笔开销··一个围观群众问道,“只要答出来就能得到一百两奖励”·叶君书颔首,肯定道:“自然。”
他们自然是言而有信的,只是能否得到这奖励,还得看有没有这个本事··不一会儿,一个粉头粉脸的富家少爷走上前,念出其中一副上联:·画上荷花和尚画。
人群中,满腹经纶学富五车的少爷学子们默默念着上联,搜肠刮肚地想下联··那富家少爷似乎很满意自己制造出来的效应,又昂首念了另一副上联:·岑溪山水今奚在。
人们顿时一阵喧哗,熟人间窃窃私语,书生们交头接耳,不时摇头,显得十分苦恼,似乎都觉得很有难度··叶君书面带笑容,这里头肯定也有同期考生,正好可以摸一下对方的底儿。
叶君书在京城没什么熟悉的考生,和余茂林一个人对比互相激励,也不知道其他人的水平··叶君书往深了思考,要不要将他们各自解答出来的谜底挂出来,嗯,这些难度低一点,能答出来的,都具备一定丰富的文学知识。
或许刚好可以对比一下··要知道,以前是一个州的来比,现在是全国各地优秀学子来比,想出人头地,还得在拔尖儿里头再拔尖··不过想了想,那些谜题多想一下还是能想出答案的,起码他们自己都想出来了,嗯,还是不要浪费茂林的银子。
不得不说,他们出的题都挺有水平,其他是常年参加元宵盛会的人们来说,都是前所未见的新题··一些绞尽脑汁也没想出个答案的人走了,来了更多好奇看热闹的人。
自古以来人们都有猎奇的心理,他们的摊子围成一大圈,但是依然没有人能答得出来··在摊位前冥思苦想的人越来越多··叶君书往人群里扫一眼,发现人群里年轻的小哥儿也有很多,他不过不经意往那边一看,就对上一些小哥儿害羞得脸色发红,然而眼睛却盯着他看,手里还拿着一巾帕子,朝他招手。
叶君书:“……”他默默后退半步,让余茂林在前,挡住那些直白的目光··余茂林正盯着他写的那道题沉思呢·他没发现叶君书的小心思,而是皱着眉头道:“你这联我对不出来。”
叶君书但笑不语,那是肯定的啊,这可是千百年以来没人能对的出来的千古绝联,叶君书他自己也对不出来··“你这个对子也很有难度,我也还没想出下联。”
叶君书说道,余茂林的这一联,从前往后读和从后往前读都一样,他也要花费些时间才能对出下联··余茂林仍眉头紧锁,他出的题还没有叶君书的有深度,起码自己还没有个思路。
叶君书和余茂林交谈了几句,就看到一个保养得很好,一看就很有威严的中年人正站在摊位前看着那两幅至今还没有人能对出来的对联··他身边还有一个管家模样的面白无须的随从。
中年人看两个摊主停止交谈看过来,随即笑眯眯地问:“年轻人,这是你们自己出的题”·余茂林点了点头,两眼盯着那句话看,一心继续琢磨叶君书的题去了。
叶君书便笑着回道:“是啊,我和朋友各自出了一题,这位老爷感兴趣的话,不妨试着对一下·”·“画上荷花和尚画,顺着读倒着读,都一个音。
还有岑溪山水今奚在,将岑溪二字拆字分嵌,妙哉果然英雄出少年,你们这题出的,可难倒了所有人·”·中年人哈哈笑道,随即好奇问:“你们谁出的哪道题”·这没什么不好说的,叶君书指指左边的题道:“那是朋友出的,这是我出的。”
中年人抚掌,“本老爷倒要看看,这京中荟萃才子,谁能对出这两联·”·一旁的随从随即恭维道:“我朝文风盛行,名士学子多如繁星,能有出此绝对的学生,定也有能对出下联的优秀人才。”
“这可不一定·”中年人心情大悦,他站一旁,和叶君书拉扯家常,“两位小兄弟看着面生,应该不是京城人士吧不知如何称呼”·叶君书坦言道:“在下叶君书,这是余茂林,我们乃雍州人士,去年于乡试考取了功名,今来上京是为参加今年会试,以期能有机会为朝廷效犬马之劳。”
叶君书抒发一番豪情壮志,随即问道:“不知这老爷如何称呼”·“老夫姓黄·”中年人抚须道··叶君书拱手,“黄老爷。”
他心想,这位黄老爷一看就气度不凡,不会是微服私访的那位吧·不过听说皇宫也有庆典,应该没用空出来才是,也许是哪位皇亲国戚吧··不过既然对方要隐瞒身份,那他就装作不知道了,叶君书和对方交谈几句。
过了一段时间还没有人对出下联,黄老爷似乎有事,就先离开了··叶君书觉得守在这个摊子里没什么意义··孩子们早就坐不住,结伴离开不知往哪儿玩去了。
有大人看着,叶君书放心点··他也想去看看这上京的繁华··而且他心里抱着个隐晦的想法,元宵节这么隆重热闹,也许阿玙和他的家人也出来游玩了呢·到处走走总比一直站在一个地方,遇见的几率大点。
生子重生种田文情有独钟·于是他对余茂林道,“你先看着摊子,我去去就来·”·余茂林点点头,在没有想出答案之前,他就待在摊子前了·叶君书便放心地离开,走之前,鬼使神差的,他将那盏四不像的灯笼提在手上,挤开人群走了出去。
酒楼包厢里,李家兄弟正对坐着饮茶看热闹··乍然看人群皆往一个方向涌去,李长川不由好奇的问一旁的护卫官,“下面是出什么事了吗”·护卫官一直陪在厢房,自然不了解下面发生什么,于是他躬身道,“属下去去就来。”
不多时,侍卫官就回来了,“回侯爷,回公子,有两位书生出了两副对联,至今无人能对得出来,所以人们都聚集在那里看有谁能答得出来·”·“哦”李长川饶有兴致,“这么厉害”如果不是双腿不便利,他还想亲自去看看热闹,于是他看向弟弟,双眼传递信息,“玙哥儿。”
李玙:“……”·他站起身,妥协地道:“我去·”·李长川笑容满面道,“哥哥等你回来告诉我啊”·李玙无奈地点头。
他将放在一边的披风披上,没让人跟随,一个人走出厢房,出了酒楼··街市上人群摩肩接踵,戴着面具的李玙似乎也变得不引人注目··橙晕的灯光照映在银质面具上,莫名添了几分柔和。
李玙直接往人群最多的那个摊子过去,一路绕开人流,他走上前去看··摊主是个年轻的爷儿,并不是护卫官说的有两个人,或许又个已经走开了吧·他默默将两道无人能解的对联记住。
虽然他是武将世家出身,但才识方面自认还算出彩,而这两联,他一时也想不到对下联,不愧是难倒众人的难题··他往人群扫一眼,连自称京城四大才子之一的府尹之子都面有难色,可见其难度。
李玙看了一会儿,才转身离开··太早回去哥哥肯定又要念叨,他干脆先走一圈再回去··然而没走多远,就看到一个背对着他站在一个摊位前的身影,十分眼熟。
李玙顿了顿,随即走过去,疑惑地喊了声,“子舟”·叶君书正看着摊主捏泥人呢,突然就听到一声清冽的声音,在吵杂的环境中十分清晰。
他回过头,只一眼就看到了站在灯火阑珊处的人,身旁来回走过的人仿佛成了背景··叶君书露出一个笑容,“阿玙·”·两人互相凝视着··这时,摊位前老汉突然停了手,粗砺着嗓子道:“客人,做好了。”
叶君书回过头,接过两个泥人,付了钱,然后走向李玙··他看了看手中的泥人,若仔细一瞧,这两个泥人一个神似叶君书,一个俏似李玙··叶君书想了想,将神似自己的泥人递过去,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给,我把我送给你了。”
顿了顿,又道,“唔,我要你……这个·”·李玙垂眸看了看眼前的泥人,不知怎的,突然耳根子一阵发烫··第95章 第九十五章·叶君书承认自己说的话有点暧昧和试探, 但是对上李玙剔透的双眸,他还是懊恼自己有点冲动了,虽然并不后悔。
他又补上一句:“我这个泥人送给你吧”·真挚的眼神,十分正常的语气, 面上扬起和朋友相遇的喜悦笑容··一切都十分正常, 李玙却莫名觉得不自在。
可能是子舟的话让他总觉得怪怪的, 但是似乎又没什么不对··李玙接过那个泥人版叶君书,“谢谢·”·叶君书笑眯眯的走到李玙身边,“阿玙,我们一起逛逛吧咱们好久没见了, 还以为你早将我这个朋友给忘了呢”·叶君书说到后面,变得哀怨极了。
自搬新家那天匆匆见了一面, 李玙便再无踪迹,可惜他达不到李玙的那个阶级层次,想知道他的事都没途径·很多时候,上面发生了什么, 如果有意掩盖的话,他们平民百姓根本无知无觉。
今晚能和阿玙遇见,叶君书花了很大的努力才将心中的狂喜压下去,只显露出好友意外相逢的喜悦··这座城市那么大,那么多人, 然而冥冥之中,似乎总有一条线将他们系在一起,总能让他们遇见。
叶君书想, 怪不得有人会感叹有缘千里来相会呢缘分,真是种奇妙的东西··李玙没拒绝··两人一同随意走着··叶君书看到李玙披着他送的披风,脸上笑意更深,“这披风很衬你。”
李玙摸了摸肩上的绒毛,“我很喜欢,谢谢·”·叶君书说道:“阿玙,一直还没对你说,新年快乐,元宵节快乐·”·“同乐。”
或许是周围的气氛所染,他觉得自己此刻的心情不错··来来往往的人基本都人手提着一个灯笼,而李玙两手空空,叶君书看了看手里的四不像,嗯,这么丑的灯笼,他也送不出手。
瞅见前面摊子的灯笼品种挺多,还很精致,便带李玙过去,然后道,“你喜欢哪个”·基本上在此佳节摆摊挂灯笼的,都很风雅,并不是拿来卖的,而是作为猜灯谜对对子之类的奖品,叶君书扫一眼谜题,对他来说没什么难度,因此很自信的让李玙挑选。
李玙本想拒绝,但看友人兴致勃勃的模样,到口的话变成了“嗯”··他垂眸认真挑选起来,然后指指那盏威武霸气的雄鹰灯笼,“那盏吧·”·叶君书点头,便问老板,“赢那盏灯笼需要怎么做”·生子重生种田文情有独钟·摊位老板笑眯眯地答:“猜出这上头的其中三道谜就可以了。”
简单的谜题已经早早被人取下答完,只剩下十几道颇有难度的题··叶君书随意指三题,“一钩新月挂西楼——禾;一月复一月,两月共半边,上有可耕之田,下有中流之川。
六口共一室,两口不团圆——用;孤帆一片日边来——旧·”·摊位老板闻言一乐,连连点头,“这位少爷都答对了,这盏灯笼是你的了。”
他将那盏飞鹰灯笼递过去,叶君书想了想,“能帮我点上蜡烛吗”·“可以·”·蜡烛点亮后,映照着整个飞鹰更加威武霸气,叶君书接过来递给李玙,然后两人离开摊位往前走。
河堤上,无数的人停留在岸口,各种各样精致的花灯被放在河面,随着和缓的水流静静流淌··整个河面仿佛开满了鲜花,氤氲的烛光将河面染了一层晕光,十分漂亮。
叶君书和李玙也站在河岸边,寻了一处位置较好的地方一同欣赏这美景··叶君书本也想和李玙一起去放河灯,但是考虑到李玙的- xing -子,叶君书本能的觉得他不喜欢这种- cao -作,便没作声。
“阿玙,你的事情已经解决好了吗”虽然上次阿玙答应过他,等他把事情处理好后就和自己说,但是叶君书觉得,就这么直白的问,有点唐突,于是便从这个口切入。
李玙颔首,他记得自己的承诺,所以便没多做隐瞒,“宫里出了点事,不过现在已经解决了·”顿了顿,李玙看向叶君书,“我的身份你应该知道了吧”·叶君书将来考科举走仕途,他们总有在正式场合见面的一天,李玙没想过隐瞒身份和他往来。
叶君书点头,“大概猜出来了·”阿玙的身份并不难猜··李玙淡淡道,“这事儿将来你说不定也会知道,皇后娘娘和七皇子惹了陛下震怒,我去周旋了下,后宫之事向来不容外人置喙,你知道就好。”
李玙并没有说得很详细,他觉得子舟的目光应该放在朝堂之上,那才是他该关注的地方··叶君书听到涉及到后宫之事,便知不是他能探听的,便没深问,只说道:“没事就好。”
李玙犹豫了下,还是道:“我们来往的事,以后还是尽量避着点人吧·”·“为何”叶君书讶异道,他有那么见不得人吗·“你的仕途还没开始,如果被人知道你和李家交好,容易被打上标签,这样一来,于你的仕途十分不利。”
说不定还没开始就被他的对家压下去,从此夭折··“你是方大人的师弟,这个身份对你的发展才好·”方大人是个纯臣·当权者用得最放心也最器重的,是亲皇派的。
那些人才是皇帝真正的心腹··“我知道了·”叶君书莞尔··他知道李玙是站在朋友的立场上才和他说这些的,叶君书心领··但是事实上,他的立场早已确定。
更何况,阿玙还是他心系之人,该怎么做,他心里模糊有个想法,只不过现在想这些尚且过早,一切等他考上再说··李玙以为他明了自己的意思,点点头,便没在说话。
他的视线又落到叶君书一直拿着的灯笼上,丑得这么有特色的灯笼,他一早就注意到了,只是顾忌着身份没有问··他忍不住想,这么丑的灯笼,难道是子舟喜欢的人做的才会那么珍惜,片刻不愿离手·不过想想也正常,子舟年纪不小了,该议亲了。
“这是我孩子……咳,弟弟们一起亲手给我做的·”叶君书不自觉挺起胸膛,语气带着骄傲,孩子们对他多有孝心,虽然的确四不像了点,但架不住心意满满啊·叶君书见李玙似乎感兴趣,便兴致高昂的和他说道,“我有五个弟弟,你知道的吧家里我老大,老二是……”·叶君书说起家里的孩子,那可是有说不完的话题,估计说上个三天三夜都说不完。
李玙也不觉得无趣,听得十分认真··不知不觉河岸两边的人群渐渐散去,河面上的灯光零零落落,很多河灯的烛火已然熄灭··直到带着寒意的夜风吹过,脸上一片冰凉。
颇为强劲冷冽的风吹动两人的发丝衣摆,叶君书蓦然发觉,不知不觉,已经到了下半夜了··李玙拢拢披风,朝叶君书说道,“我们也该离开了·”·叶君书点点头,心中颇为不舍,但是的确到了散场的时候,他家那边的人没找来,估计已经自行回去了·两人往回走,繁华落尽的街市显得有些空旷,余落三三两两的人,还有一些摊主在收拾东西。
两人走到叶君书和余茂林摆摊的地点,惊奇的发现,余茂林竟然还坐在摊位前,他快步走过去,“茂林”·余茂林此时身上也披了件厚实的披风,看到叶君书,直接一个白眼,“你还知道回来”·呃,他怎么有种正牌妻子半夜当场捉女干出轨丈夫的既视感·他甩掉这种诡谲的想法,“你怎么还在”他还以为早回去了呢·“等你啊”余茂林黑着脸道,然后看到很有存在感的面具人,“这位是”·“朋友。”
叶君书介绍道,“李玙·”·然后对李玙介绍道,“这是我的同窗好友,余茂林·”·两人互相点头打招呼,心中各自冒出一个想法——·余茂林:两个字的姓名,这是个哥儿·李玙:之前那个出了两副无人能解的对子是他们出的·李玙问道:“对联对出来了吗”·余茂林勉强给个好脸色,“没有。”
生子重生种田文情有独钟·李玙点点头,然后说道,“那我先走了,告辞·”·叶君书连忙道,“我送你·”·“不必,我就在前面不远。”
叶君书自然不放心,李玙便指指前面,“接我的人来了·”·叶君书看过去,果然看到不远处逆光站着一个高大的人,便止住送他回去的念头,目送李玙走到那个人面前,随后带着那人离开。
叶君书惆怅,什么时候他们才能时刻见面呢这才刚分别,他就依依不舍了··余茂林在一旁上下打量,好似第一次认识叶君书一般··等叶君书注意到他的目光,然后低头看自己一圈,“怎么了”他有什么不妥吗·余茂林盯着叶君书,缓缓吐出四个字:“重色轻友。”
叶君书:“……”·叶君书果断转移话题,“孩子们呢”·“君昊和南阿麼他们带回去了·”也就只有他在等这个说出去走走很快就回来结果一去不回的家伙。
“那我们也回去吧·”叶君书真诚道··这厢,李玙和护卫官离开,并没有再回客栈··李长川已经回了侯府,只留下护卫官等人,还有一辆马车。
李玙坐上马车,一路快马赶往侯府··而侯府此时还灯火通明,早先回来的李长川并未睡去,反而在等李玙回来··等见到人,李长川还没说话,李玙就皱着眉头道:“哥,你怎么还没去休息”·李长川意味深长地道,“弟弟和个外人聊天聊得浑然忘我,哥哥哪还有心思睡觉”·他的目光落到李玙拿着的东西上,挑眉,“这是他送的”·天知道他在厢房久等弟弟不回来,担心出事让护卫官去找,谁知没多久护卫官就告诉他弟弟在和一个陌生爷儿在河堤看河灯时,心里有多么纠结。
一方面有弟弟被抢走的危机感,一方面又欣慰这世上的人不是所有人都瞎,看不见弟弟的好的,弟弟还是有追求者的··纠结来去,李长川恨不得直接去现场将弟弟抢回来,幸好他还有理智。
“那个人是谁”·李玙皱起眉头,“我以前和你说过了,一个新认识的朋友,刚好碰见就一起聊了会儿·哥,这么晚了,你该去休息了,有什么事白天再说,我回房了。”
说完,李玙转身回自己的院子··李长川:“……”他怎么觉得,弟弟好像没那个意思,难道不会害羞吗难道是他误会了·李长川顿时更纠结了。
第96章 第九十六章·正月十五一过, 浓厚的年味也开始变淡,好似狂欢之后,一切作息回归正常··十六那天,叶君昊和董叔两人找到叶君书, 商谈起合作的事。
“合作”叶君书讶异··虽然年前叶君昊有和他说了合作的事, 但毕竟那还只是在口头说说·况且, 叶君书如今才半只脚踏进科举之路,能不能有出头的那天还两说,这会儿就来和他谈合作,是不是对他太自信了·叶君昊和董叔坐在叶君书对面, 神情十分严肃,完全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董叔道:“子舟, 咱们朝夕相处这么多天,想必互相之间也已了解,我们都认为你是朝阳商队最适合的合作伙伴,不知你对我们是什么想法”·叶君书同样道:“当然, 你们的人品我还是信得过的。”
叶君书相信,假以时日,叶君昊的商队一定能闯出一片名堂,他们商队的人,重情重义, 还护短··虽然大多数弟兄的- xing -子有些狠劲,但在外行走,软弱的善良是要不得的, 他们对于陌生人会抱有警惕,而对于承认的人,则十分的友善,不会两面三刀。
有叶君昊在,他叶家轻易就被这个商队纳入自己人的范畴,这也是他放心让家人接触他们的原因··叶君书此刻冷静下来,也在思考两方合作的可能- xing -··不得不说,从各个层面来讲,他们合作是共赢的,虽然叶君书现在还什么都不是,但他们这个商队也不算有势力,可以说两方都是刚起步,在这个合作里,没有谁占绝对的优势。
也可以说,他们是在互相投资,赌对方起来的可能- xing -··他们都看好对方,这是合作的重要前提之一··而他们之中,还有叶君昊和叶君书这一层关系在。
不过叶君书以为,他们的正式合作,起码会是在他考完今年的会试之后,那才会体现出他的价值·倒没想到,才刚过完年,这两人就过来和他谈了··抛开他们之间的交情,叶君书也正经道:“那么,你们是想如何合作”·叶君昊挺直腰板道:“我们两人并不是以商队的名义与你合作,而是以个人的名义与你合作。”
“哦怎么说”叶君书感兴趣地问··“未来如何我们谁也无法预料,但是我们却能约束自己的行为,无论将来商队发展成怎么样,商队的人会不会变都与你的利益没有关系。
我和董叔将来赚取的所有财产,都会分给你三成·而你无论将来处于何种地位,都须为我们提供庇佑·”·一旦叶君昊和董叔之间的合作出现裂缝,那对叶君书来说,也不会有太大的影响,而且这样一来,他们合作的不仅仅是朝阳商队,还包含了将来叶君昊和董叔名下的所有生意。
这是必然,他们一旦形成合作,在往后的商场里,都会打上叶君书势力标签,只有这样,对叶君书才是最公平的··而他们三人,恰好可以形成牢固的铁三角,彼此互相监督。
董叔道:“要在商场里打拼出一片天地,仅靠我们两人是不可能的,所以将来的收益,我、你、昊子各三成,剩下分给弟兄们·”·生子重生种田文情有独钟·叶君书点头,对这个分配模式没意见,如果将来他在官场上出人头地,给商队带来的好处是巨大的。
不过有些事还是要说清楚,叶君书严肃道,“我们要约法三章,任何违背道义伤天害理之事,你们不能做,当然,我也不会做,一旦谁触犯了,那么另一方都有随时终止合作的权利。”
“那是自然……”·三人针对合作的细节讨论,从下午谈到晚上,直到确认了方方面面的合作方式,才由叶君书亲自写了一式三份的协议,三人签字画押,然后各持一份。
由此,他们之间的合作才算正式建立··董叔拿着新鲜出炉的协议满意地离开,书房只剩叶君书和叶君昊两人··叶君昊很没形象的瘫软在椅子上,然后朝着叶君书十分不正经地笑。
叶君书:“……”他往后挪了挪位置,靠在椅背上,“说吧,什么事”·叶君昊摸着下巴,猥琐的朝他挤挤眼,“昨晚那哥儿是谁呀”·……这么八卦真的爷们吗·叶君书虽然偶尔在李玙面前犯下傻,但是被叶君昊套话他无辜地道:“什么哥儿,不知道你说什么。”
叶君昊三两步凑到叶君书身旁,用肩膀撞了撞,“得了,别跟我装傻,茂林兄都和我说了,你昨晚就和个哥儿看花灯谈人生了,这是未来弟夫郎了吧小子你行啊藏得可够深的,才来上京多久,就找到喜欢的人了”·叶君昊羡慕嫉妒恨啊·他也这么英俊潇洒人见人爱,怎么就没有哥儿看上他呢叶君昊扼腕不已,他带孩子回去后,应该再出来瞧瞧热闹的。
叶君书既没承认,也没否认,他朝叶君昊笑得意味深长,“昊子哥啊,你今年二十有一了吧,是不是该解决人生大事了”·戳心叶君昊顿时悲愤不已。
子舟这坏蛋,自己有了对象,就欺负他是单身的·“你马上就要回家了吧,如果伯父伯姆看到你这么大了还没成家……”·这未尽之意,叶君昊当然懂,但是他不可能凭空变个夫郎出来带回家啊子舟以为谁都像他那样,那么容易就能找到合心意的夫郎·叶君昊幽怨的看叶君书一眼,也不问其他了,顶着一身黑怨出门。
路过遇见余茂林,他顿时一振奋,问:“茂林兄啊,你似乎还没结契什么时候结契啊”余茂林年纪和他相仿,不是也没结契吗他不是一个人哈哈·余茂林道:“不急,等我考完再说。”
叶君昊见他如此淡定,想了想又问,“那你有结契对象了吗”·余茂林点头··“……”·叶君昊幽幽看他一眼,失魂落魄地走了。
原来只有他才是单身的··余茂林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觉得叶君昊的行径有些莫名其妙,不过,他没多想,而是去找叶君书了··第二天的时候,叶君昊的朝阳商队就准备就绪,准备离开上京了。
到头来,这次他们带走的货,是他们不知从哪里买来的,瓷器茶叶布匹等,满满几大车,应有尽有··叶君书没去关注他们是怎么做到的··如果连找货源都要他来提供,那他就没有和他们合作的必要了,显然,虽然年前他们被坑了一次,但还是有点人脉的。
临行前,叶君昊将叶君书叫到一边,给了一个轻飘飘的荷包,里面是几张银票··“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才刚开始就有钱拿叶君书自然是不肯要的。
但是这是叶君昊和董叔早就商议好的,不容叶君书拒绝··“你自来上京后一直在花钱,手头已经拮据了吧我们还指望你专注在科举上,不为俗事烦扰,这是我们提前预支给你的,等下一次的分成结算,不知得到何时了。”
他们商队这不定这一走,就是几年后了,而叶君书,正是需要花钱打点的时候,可惜他们此时给不了太多··叶君书考虑片刻,既然他们已经正式合作了,那再推却也不合适,于是便收下了。
因为知晓此次叶君昊经过临江边道时,会趁机回家一趟,叶君书考虑路途遥远,便没托带太多东西回去··只一些方便携带的实用东西,最主要的是打了个银锁给秦师兄和洛哥儿的儿子,还有南阿麼做的小衣服小鞋子。
另外就是村长荣伯还有明阿姆两家的礼物了··他还各自写了几封信给先生他们,交代了自己的近况··叶君书独自思考再三,还额外托了一份礼,他专门拿了适合上了年纪的人和汉子做着穿的布匹还有一些零碎的东西,是给他舅舅一家的。
虽然路哥儿梦里的那些事让他介怀了好久,但毕竟不是这辈子现实发生的事,而舅家这几年除了那一担粮食和衣服,后面关系就淡了,但是在外人看来,他们并没什么大错。
世人都是同情弱者的,如果他一朝得势,两家对上,外人只会以他飞黄鹏达后看不起穷酸亲戚断绝往来攻讦他,而不会说舅家的不是··叶君书不能留下这个后患,况且,舅舅和外祖麼以前对他们是真的疼爱。
以他现在的地位,他们也不会伤害到他们了··所以,就维持一般往来吧··叶君书想到这些糟心事,就心情不大好,他看着活蹦乱跳的孩子们,好一会儿才心平气和起来。
小山他们都在依依不舍的看着商队这些人,尤其双胞胎,很不舍的抱着叶君昊,正和他做着手勾手指的约定,一定要来看他们·时辰不早了,叶君书送他们到城门口。
叶君昊站在叶君书面前,使劲拍了拍叶君书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最后,叶君书目送朝阳商队渐行渐远,他才回家··偌大的叶宅,莫名觉得空旷冷清了好多。
生子重生种田文情有独钟·叶君书叹了口气,然后回书房温书去了··只有专注起别的事情,才能消去离别的愁绪··他元气满满地想,接下来,他该以最佳的状态,去迎接新的转折点了。
机会只有这一次,一定要把握住了··第97章 第九十七章·上京连续几天- yin -雨连绵, 不过气温倒是有所上升,没有年前那般干冷··叶君书惦记着即将来临的会试,正专心复习,倒不影响他什么。
没多久就到了二月底, 朝廷开始了会试的报名时间, 从二月二十二日至三月三日截止, 只有十天的报名时间··每天报名的人很多,他们也无所谓哪天去报名了,不过这种事,还是越早越好。
叶君书和余茂林约定好了时间, 在第三天一大早就一同到礼部去排队报名,领到考牌后, 他们才有参加会试的资格··会试是由礼部主持的全国- xing -考试,又称礼闱。
毕竟是在为朝廷选拔人才,是大夏一大盛事·所以这段时间,不论是朝廷还是民间, 都将注意力投在即将来临的会试上··而历届主考官,更是为万千学子和朝廷所关注。
会试一般有一个主考官,三个副考官,八个同考官,基本出自翰林··由于会试是较高一级的考试, 同考官的人数比乡试多一倍·主考、同考以及提调等官,都由较高级的官员担任。
而主考官一向是由礼部提名,皇帝钦命特派··他们基本上是进士出身的大学士或三品以上的高官··有消息称, 朝廷正为主考官的人选僵持不下,到现在还迟迟未能决定。
皇帝似乎也是多番考虑,所以也在犹豫··科举的考试主观- xing -占有很大的关系,不像现代考试,还有标准答案,客观- xing -很强··但是在古代,能考上举人的,无一不是从各地脱颖而出的优秀学子,论对四书五经的掌握程度,大家都半斤八两。
但是十分优秀的人,也不一定会考中··因此考官的偏好对他们来说尤为重要··就像曾经比喻的,如果主考官是个务实派,那么两份同样水平的文章摆在考官面前时,显然朴实的文笔比辞藻华丽的文章更得考官的欢心。
所以,本届的主考官是哪位,是每个举子十分关心的事情··会试于乡试的第二年即逢辰、戍、未年举行·全国举人在京师会试··考试内容与乡试并无太大差别,考中者称“贡士”,第一名称“会元”,因考期是在春季三月,又称春闱。
·会试和乡试一样,分三场举行,一场三天,共九天七夜··他们已经有了一个甚至几次的经验,差不多都锻炼出来了,倒不怕被环境影响发挥·如果这都能影响,也只能说这个人的素质不过关。
到了三月初七,久定夺不下的主考官和其他考官在朝会上公布,叶君书知道这个消息时,这些考官已经收拾包袱到贡院就职,并由士兵层层把守,与外界断绝一切联系··叶君书在余茂林说出主考官的姓名时,有一瞬的惊诧,他万万没想到,主考官竟然是“熟人”·余茂林显然也还记得这位大人。
虽然他那次中了招没能考完··那是他们当年考秀才时的学政大人,张继涛张大人,如今是礼部左侍郎,这一届的主考官··由此可见,这位张大人是皇帝的心腹大臣,短短几年间,就晋升到了如此重要的位置。
而多方博弈的结果,是张大人拔得头筹··叶君书沉吟片刻,对余茂林道:“这对我们来说,十分有利,起码张大人我们还是有几分熟悉的·考试时,我们起码有落笔的方向。”
余茂林却没那么乐观,他显然了解的比叶君书多·他皱着眉头道:“三位副考官,一位是明鹏展明大人,另一位是席矛常席大人·”·叶君书眸光闪闪,“有什么问题吗”会被余茂林特意说出来的,一定有他的原因。
明鹏展如此相像的名字,真是容易勾起他不太好的回忆··余茂林道:“这位明大人,乃是明相之嫡长子·正常来说,哪怕是忌讳,也不该是他来参与主持会考。
而席大人是李家一派的,众所周知,明家和李家水火不容,让他们共事,不知是好是坏·”·叶君书眯眯眼,“神仙打架,我们这些小喽啰不一定会遭殃。明家虽然风头正盛,但皇家不会坐由明家势力威胁到皇权的,明李两派共事,互相牵制,对我们来说,或许还是好事。”·皇家不会让任何一个派系成为如此重要的科举里的一言堂,如果让科考成为其中一个派系的天下,那么,这个皇朝真是要岌岌可危了。
这次博弈的结果,也透出一个讯号,皇家的势力还是占上风的,但让明鹏鹍占据一个监考官位置,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一种妥协··现在理这些势力脉络还早了些,叶君书不过是胡想一通,就将注意力放回本次会考上。
他们有了一次在张大人主持下考试的经验,对大多数学子来说,更有优势··起码叶君书已经知道该怎么答题才能增加考中的几率··至于其他的,正因为两人是对立,互相监视,反而不容易在这上面动手脚,一定程度上保证了公平- xing -。
余茂林道:“人的思想是会变的,说不定张大人的想法已经变了,我们一味的用以前的目光看待现在的人,说不得什么时候就栽跟头··虽然张大人以前偏好四平八稳的文章,向来是个注重务实不喜花哨的,是个坚定的保皇派,今上的拥趸者。
虽然是寒门子弟出身,但一直深受器重·”·余茂林搜刮记忆,将自己所知的信息告诉给叶君书··叶君书想了想道,“要不我们去翻找看看有没有张大人的诗集文章,或许对我们有点好处。”
基本上,凡是有一定才华能力的人,都会出有几本个人书籍,而每个人写的文章诗集,很容易就透露出一个人的三观思想··生子重生种田文情有独钟·虽然这个方法有点讨巧,但是不得不说,应该会有用。
他们对张大人的了解还停留在片面,不够透彻,读他的文章诗集,才能知道得更彻底··余茂林闻言,直接道,“现在再去,晚了·我们能想到的,别人也能想到,恐怕各大书肆所有关于张大人的书籍文章,早已贩售一空。”
叶君书不太信,他们得到的消息挺早的,后知后觉的能那么快就反应过来·因此,叶君书拖着余茂林去上街··然后就如余茂林所说的,等他们出去买各大书肆小书肆,已经早早售罄。
由此可见,还是不能小瞧了别人的敏锐程度,而且说不定,那些参加过几次或者有熟人参加过的考生,早就守在书肆,只等主考官确定,马上就买买买··他们就慢了一步而已,花儿都已经谢了。
算了,投机取巧要不得··叶君书安慰自己,还是老老实实温习功课吧··他们前脚刚回到叶宅,后脚方家田管事就来了,身后还有个仆从提着个大箱子。
田管事打了招呼后,就直奔主题道:“叶少爷,这是我从老爷书房里找到的所有关于张大人的书籍,还有平时和老爷互相切磋交流时留下的手稿,您看看,应该会有点心得。”
闻言,叶君书眼睛一亮,“谢谢田叔真是太及时了”·叶君书这时才知道,原来他那师兄,和张大人竟有几分交情,不,应该说是关系匪浅,张大人平时的手稿,那可不是一般人能得到的。
嗯……至于之前想的投机取巧要不得什么的,他只是想想而已,没这么说啊·叶君书很纯良的想··叶君书和余茂林花了一晚再加上一个上午的时间,粗读了一遍张大人的大作,简单交流了下自己的所得,剩下半天时间放空思想,充分休息,晚上睡个好觉,养精蓄锐。
余茂林自前半个月起,就一直住在叶君书家·一来方便随时交流,二来他家离考场更近,两人也互相有伴··三月九日子时刚过半,很不巧一场倒春寒来临,气温急剧下降。
叶君书盖着被子都被冷醒了,他连忙穿上厚衣服,跑去隔壁,让余茂林赶紧起来加衣服盖被子,免得睡得太死被冷生病了··前几天气温一直在上升,他们已经换下厚外套,换上春装。
叶君书还觉得幸运,他们今年的会考不用受太多罪,敢情还在这儿等着他们呢·不过叶君书也在庆幸,幸好是现在就气温骤降,但凡晚个半天,他们进了考场……那才是想哭都哭不出来。
这一通折腾下来,他们也彻底清醒,不再回去睡觉,吃了些热食,就等着时辰的到来··南阿麼急急忙准备厚被子,幸好才刚打包好,直接可以拿去用··丑时差不多过完时,临行前再次检查了一下要带进去的东西,尤其御寒的,他们就出发去考场了。
第98章 第九十八章·叶君书和余茂林等人出门时, 天色还是黑漆漆的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寒风凛冽,呜呜嚎叫,四面八方的风吹得人打骨子里冷得不行··孩子们裹着厚厚的小棉袄, 虽然困倦得眼睛都睁不开, 但还是坚持出来送叶君书上考场。
方家对叶君书的会考也是十分重视, 早两天就自觉住进叶宅,帮忙打理··这会儿和余家管家一起,清点好各自带的物品,一同出发··家里的孩子还太小, 怕抵抗力差适应不了这突变的天气,叶君书没让南阿麽一起送, 让他留在家里照顾孩子们。
他们原本是坐着马车过去的,然而不到一半的路程,马车就动弹不得··前往贡院的学子太多,堵了前方的路, 叶君书他们便也下马车走动,汇入人群中··万千学子还有送考的人群,一眼望去人头攒动,基本三个人里就有一个是提着灯笼的,数之不尽的灯笼照亮一条看不见尽头的路, 恍若火龙。
可能人气多了,也可能是被挡住了寒风,叶君书感觉暖多了, 他将手上的书箱还有衣物互相换个手,和一旁的余茂林感叹道:“人很多啊”·感觉比院试乡试还多人。
不过想想也正常,以前是县级、州府级考试,这次是全国- xing -的,真是名副其实的全国统一考试··余茂林道:“据统计,今年的参加会试的人数达到历史新高,有六千多人。”
六千多人那可是一个庞大的数字··全国各地的举人和上京国子监的学生皆可参加会考··基本上但凡有点野望的人,都不会错过这些可以改变人生的考试。
所以大多数人都是,考了之后没考上再继续考,一直往上考,直到考上为止··所以和其他层级考试时情况一样,年纪一大把的考生比比皆是。
甚至由于越往上考,难度越高,很多考上举人的,基本都三十岁往上,所以年轻人在其中的占比,比其他层级的都小··叶君书他们的年纪,在这里面是偏小的了。
甚至在这六千多考生里,按年龄从小往大数,他们能排在前列··这是他们极大的优势··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年轻,就是资本··报考的人数越多,竞争就越激烈,毕竟名额就摆在那里。
叶君书感叹了下,也不知道在感叹什么··没多久,他们就到了贡院外围,密密麻麻的人群将贡院大门围得密不透风··他们的身后还有源源不断的考生前往这里。
叶君书踮起脚勉强看到一眼,已经有很多带刀士兵在前面维持秩序··贡院大门口前方已经隔出一个大圈,只在左中右开了三道口子,供考生进去··去报名领考牌的时候,已经被告知过,进场是按照考牌号码顺序进场,分批入内。
一批三百个号码牌,以鸣炮为准,每个人都知道自己在第几批,听鸣炮声响就知道是第几批开始进场··生子重生种田文情有独钟·一切井然有序··叶君书和余茂林到达时,已经是第三批入场了。
而他们则在第五批··会试的搜身更为严格,花费的时间更长··第四批入场后,叶君书和余茂林就往最近的中间入口方向走走,站在层层把守的移动木门前方,只等一得到许可,就进入里面。
田叔在一旁说着自己所知的考场经验,他在老爷当年科考时就陪在老爷身边,再加上这些年在京城接触的人群,对这些事还是知道一些··叶君书听得认真,事实上,很多考场的规则忌讳之类的,师兄前段时间已经来了厚厚一沓信,一字不落的交代清楚了。
又站了一会儿,约莫过了两刻钟,再次响起了鸣炮声,连续响了五下··这次入场的是第一千二百号到一千五百号··叶君书的是一千二百七十八号,余茂林和他相邻。
长木拦截的小道打开,叶君书拿好自己的所有物品,先是进入五米长的通道排队,等验明考牌无误后,再放入正门隔开的空地里··正门前方设了五个小门,要先经过严格的搜身才能正式入考场。
叶君书和余茂林选了人比较少的队伍排队··叶君书观察了下,考生要脱下衣服,只能穿单衣,所有带入内的物品,皆有四个士兵翻了又翻,只着单衣的考生冷得瑟瑟发抖。
幸好朝廷可能也有这方面的顾虑,毕竟培养人才不易,不能让他们还没来得及展示自己,就先一步病倒,所以每个小门,都有两个红彤彤的大炭盆放在两边的木架上··暖洋洋的气焰好歹驱除了一些寒意。
朝廷也是挺人- xing -化的··余茂林在他前面,先一步检查·叶君书担忧地看他一眼,祈祷他的身子骨强壮一点··很快就轮到叶君书,他走上前,利落地脱下单衣,让士兵们检查。
叶君书平时火力就很足,再加上有两盆炭火烤着,倒没觉得冷··初步搜查后,还要进入小房间进行更细致的搜查··外面搜查一遍主要搜查外物是否有夹带,小房间里就检查考生是否会把字写在身上或者贴身衣裤里面之类的。
只不过哪怕已经历了乡试那一次,叶君书还是很不习惯这种搜查方式··士兵们面无表情的,叶君书只能放空自己,不胡思乱想,免得郁闷到自己··检查完后,叶君书穿好衣服鞋子,拿起自己简单粗暴包好的物品,在指引下入内。
在他前头的余茂林早已不见踪影,显然已经进了去··贡院和其他地方的考棚大同小异,显然这是一个标准,只不过大了几个号·围墙十分高大,上面还插满尖锐的东西,防止外人进入。
叶君书拿着用考牌换到的号房牌去寻找自己的房间,长道上每隔一段距离就一盏油灯,视线虽说有点昏暗,但还是能看清房间号·跟着指示,叶君书很快就找到自己的那间小房间。
他伸手推了推,仅容一人进出的小门发出好大一个声响··一股- yin -冷的寒气袭来,叶君书忍不住打了个冷颤··这天气,真是愁人··小房间- yin -暗一片,叶君书摸索着进去,靠隐约的- yin -影,找到小桌子上的油灯,用火折子点燃。
贡院总体面积比州府的考棚大多了,但小房间的面积直接比考棚的面积小了一半·以前好歹还能来回走动走动,现在的话,连转个身都难·更何况他长得比较高大,一抬手就有触到屋顶的错觉,和牢笼差不多,感觉自己像坐监的。
叶君书估摸着,还不到四平方米,睡觉都要缩手缩脚··小房间看着都冰冰凉凉的,叶君书往那两条长板一拍,灰尘飞扬··那么多个小黑屋,也不指望朝廷将他们擦得多干净。
叶君书用带来的布巾擦了小桌子小凳子,还细细擦了唯一对外的窗口·然后才擦那两块长板··他将简陋的木板床铺好,他带了两床棉被,一床对折起来做铺垫,一床用来盖。
屋内的东西不多,除了木板床和小桌子,桌子上还有一碗清水,一盏亮着的油灯,看里面的油量,可以烧好几个时辰,省省应该还是够用的··另外的就是角落的马桶了,上面还有几张草纸。
叶君书深深叹气,考个试真不容易·难怪古人都感叹,成大事者,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深有体会··此时外面的天色才刚蒙蒙亮,还没到卯时。
每一场的开考时间都是巳时,也就是早上九点钟的时候才开始,距离开考还有几个时辰··叶君书将书箱里的东西一一拿出来,里面只有笔、墨、纸、砚笔架等物,还有一瓶临时放进来的白酒。
他的酒量还好,喝酒跟喝水似的,所以不必担心会喝醉,影响发挥,不时喝上几口还可以暖暖身子··外面走道不时有走动的声音,叶君书猜想,应该是士兵们在外面给他们落栓吧。
拿号码牌时,已经有特别强调过,一进考场,就必须马上找到自己的号房,进去后不能出来,每一批进完,就会有士兵在外头落栓··考试制度里,如果入了考场后考生在外逗留走动,是要被取消考试资格的。
能进来考试的举子,都不会轻易拿自己的前途去涉险,大都十分珍惜自己的机会,所以基本上一举一动都严格按照朝廷的要求来做,不让干什么就不做什么··其实号房之间的隔音效果并不好,叶君书还能听到周围考生的抱怨声,打喷嚏声。
叶君书侧耳听了下,都是陌生的声音,不知道余茂林和其他人被分配到哪里去了··他们在州府的同窗大都也来考试了,只不过没有一起行动,叶君书只和余茂林一起。
温毕华有家人陪同,便没和他们一道··温毕华的号牌还在他们前面,是前一批进入的··他们虽然没有一道,但在都埋头温书的同时,偶尔也会聚一下,互相交流,对彼此的信息还是了解一些,想来同窗们差不多都进贡院了。
叶君书环顾一圈,该做的事都做完了,这么空站着,身体的热度消得更快,手脚都开始发凉·他想了想,觉得还可以睡个回笼觉··生子重生种田文情有独钟·叶君书脱了棉衣,吹熄油灯,迅速钻进被窝,蜷缩身子调整了个相对舒服的姿势,冰凉的被子慢慢变暖,然后闭眼休憩。
作者有话要说:(⊙_⊙)突然发现,我似乎大概也许把主角另一个基友忘掉了,原本应该有他戏份的……·温毕华:【哭晕在墙角.jpg】·作者:【望天吹口哨.jpg】·第99章 第九十九章·叶君书睡了一个香甜的短觉, 突然就被外面的响动惊醒。
此时已经天色大亮,号房的光线还算可以,不影响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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